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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突變驚

三月初春已經不燃火炭了, 入夜之後的清風依舊帶着些許殘餘的涼意。門扉是打開着的,門外兩盆青花瓷壇裏種着粉白色的茶花, 眼看就要含苞欲放了。

崔洛這座宅子小而雅致, 尤其是花花草草養的極有生機。想來,她本質上依舊是個精致的女子。

蕭翼與顧長青暗暗臆想着。

崔府的下人給廳堂內的兩位面色異常的貴公子端了茶水, 這之後又悄然退了下去。

蕭翼冷笑了一聲, “我記得長青最不喜勾欄院那種地方,怎麽現在也喜歡上聽曲兒了?”

顧長青不怒反笑, “我不過是提議來洛洛這裏喝杯茶,沒想到蕭世子也來了。我不喜聽曲兒, 你就喜歡了?”

蕭翼臉一沉。

他沒想到顧長青竟直接了當的這般稱呼崔洛!

洛洛?那是他的專屬才對!

庭院內的下人隔着遠遠的距離, 可見蕭翼與顧長青似乎在談笑風聲, 兩人的臉上都是挂着笑的,也不知道在聊什麽,都快至三更天了還不回去?莫不是要留宿了?!

這廂, 崔洛沐浴之後,總算是渾身輕松, 但她在外一日,這時已經困意來襲,又不好直接拒絕蕭翼與顧長青, 畢竟是她将兩人領回來的。在酒樓外時,蕭翼與顧長青的表現十分奇怪,崔洛沒有辦法,只好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痛定思痛之後, 崔洛走出屋子,吩咐李鎬道:“你去将前陣子從徽州買來的那兩個丫頭帶到前廳去,讓繼兄和表哥各自挑一個,他們若想聽戲,回府慢慢聽,我就不奉陪了。”言罷,又交代了幾句,便哈欠連連的往內室走去,一身雪白的長衫襯得她墨發如暈染般散開,仙姿卓然。

李鎬只看了一眼,就匆忙低下了頭,随即應下一聲:“是!”,之後便去了下人房将兩名會唱戲的丫鬟叫了出來,直接将人領到了前廳。

李鎬道:“蕭世子,表公子,我家少爺說了,讓你們二位各領一人回去,這裏是賣身契。少爺還說,她二人都是徽州的戲園子裏買來的,是教過規矩的,身子幹淨。”

蕭翼與顧長青俱是僵在了那裏,手裏的茶也不喝了,兩人先後起身,互視了一眼,又異口同聲道:“不必了!”

李鎬還沒反應過來,蕭翼與顧長青就已經甩袖而去,臉色似乎都不太好看。

李鎬回過頭看了看兩名丫鬟,也沒覺得這二人哪裏長的寒碜。崔洛眼光狠毒,買回來的丫頭都是一個賽一個的漂亮,這兩個放在整個崔府都是數一數二的容色。

李鎬搖了搖頭,嘆道:“哎!少爺一心為了你們好。可惜你們二人沒有那個福氣,回去吧.....都回去睡覺去。”

兩個小丫鬟皆是十三四歲的年紀,模樣标志。在崔家待了一陣子,沒有受過任何苛待。

其中一人忙哭道:“我哪裏也不要去,我才不管是不是貴人呢,我只願意侍奉少爺!”

另一個丫鬟也附和道:“我也是!這輩子就跟着咱們少爺了!”

李鎬扶了扶額,轉瞬便冷喝道:“放肆!少爺也是你們能肖想的!都給我回去睡覺!”

這二人吓了一跳。李鎬為人溫和,他雖得少爺重用,但在府上從來都不擺架子。

崔洛以最快的速度去見周公老爺了,卻不知這一晚上害的多人不能安寝。

古月很詫異的看着帷幔落下的地方,千工床燈廚裏的小油燈将熄未熄,崔洛可能嫌熱,一條細長的腿搭在了尚未更換的被褥上,隐隐灼灼的影子落在帷幔一側,樣子纨绔且随意。

古月并非僅僅是安居後院,她是蕭翼的暗衛,手底下管着不少人。本來她是要盯着崔洛的一舉一動的,但今天早晨崔洛臨走之前,卻特意告訴了她,只是去衙門裏辦事。沒成想是跟顧長青郊游去了........

故此,古月才沒有去跟蕭翼彙報。

崔洛今天是将她給坑了!

古月無聲的換好夜行裝,吹滅了內室桌案上的火燭,無奈了走出了屋子。

長信侯府與承恩伯府在不同的兩個方向,蕭翼與顧長青離開崔宅之後,便各自從東西兩側離開了。

古月出現在蕭翼身後時,他正擦拭着那把藏在腰間的軟劍。

古月神色微微變化了。

要知道,蕭翼随身攜帶的這把劍是不會輕易出鞘的,除非是遇到了強勁的對手,她聽聞了今晚在酒樓裏發生的事,但也不好直接問出口。

少頃,蕭翼将軟劍收起,只說了一個字,“說!”

古月暗嘆了口氣,将崔洛今天早晨如何诓騙她的事說了一遍,又道:“主子,崔少爺她知道您的用心,所以才有意瞞着屬下。今日是屬下之過,未能看出崔少爺的心思。請主子責罰!”

蕭翼表情很淡,“她若想騙你,你也猜不透。”他神色轉為陰沉,他的小洛洛到底是為了和顧長青‘幽會’才故意說謊話蒙混古月的視線?還是為了特意報複他?

蕭翼希望是後者。

若是前者的話.......他可能會提前除了顧長青!若非是因為帝王的權衡之術,他今天一定不會放過顧長青。

他都沒跟洛洛出去郊游過一次!

蕭翼掌控了很多人,很多事,卻是掌控不了崔洛的心思,他知道她想幹什麽,卻看不穿她每一步的想法!

古月猶豫幾息,倒吸了一口涼氣,接着道:“崔少爺讓屬下給您帶個話,但這陣子屬下發現崔府外面有人監視,才拖到今日前來。”

蕭翼眸色一暗,突然側過身看着古月。

古月如實道:“崔少爺說.....說她不會原諒您。”這個場面讓古月渾身不自在,一語罷,立馬轉移了話題,“前陣子在崔府外面周旋的探子可能是東廠的人。但這幾天又撤走了。”

汪直?

他又想打什麽注意!

蕭翼沉靜片刻,讓古月退下,“你回去吧,日後她一切行蹤,你務必彙報!”

古月突然覺得肩頭沉甸甸的,壓力很大。真要是讓她外出任務,甚至殺/人都不成問題。可監視崔洛.......一想到那雙忽閃忽閃的眸子和那一臉的奸笑,古月就想臨陣逃脫,“是......”應下之後,古月很快就離開了侯府。

剛過三更天,後宮安靜的如同死寂一般。暗沉的蒼穹之下,白日繁華似錦的宮殿終于露出了它真實恐怖的面容。沒有奢華,沒有繁花,也無恩寵,只有無盡的等待與空洞。外面的人想進來,而只有裏面的人才能明白這裏無疑是一處沒有盡頭的黑洞。

這個時候,帝王已經在某處美人的宮內歇息,沒有盼到皇寵的妃子美人們也只有嘆氣的份了。

後宮最不缺的就是女人,皇帝只有一個,雨/露/均/沾只是個女人們用來自我欺騙的謊話。

鳳藻宮依舊華燈高照。

就算此刻是夜半時分,汪直依舊讓自己的到來顯得隆重又熱鬧。挨個‘調戲’完宮女嬷嬷們,他才不疾不徐的來到內殿。

桃花臉也跟着沉了下來。

顧貴妃面容精致,不像是已經打算就寝的樣子。她一直以來都完美到令人窒息。但帝王總會有厭倦的時候,嘗夠了山珍海味,清湯小菜也別有一番滋味。顧貴妃已經有些時日沒有見過帝王了。

內殿沒有旁人,汪直一出現,內侍們就紛紛退了下去,這是鳳藻宮內不成文的規矩。

才至初春,顧貴妃身上只着薄紗,凸/起/俏/挺的地方泛着誘人的白光,她撇開身上的鵝黃色輕綢披帛,讓身子在汪直面前展露無餘。

顧貴妃令狐一般的眸子挑了挑,似笑非笑,“師弟,還記得當年你從我榻上醒來時的場景麽?”

汪直俊美到無可挑剔的臉上突閃一絲諷刺,冷笑道:“當然記得......若非是兩位師姐聯手對我下毒,我又怎會觸了教主的逆鱗,讓他以為我與兩位師姐早有雨露情緣。還得多虧了兩位師姐,否則我汪直哪有今日的權勢?”他垂在錦袍一側的手攥了攥,幾息後才松開。

顧貴妃知道他在暗諷,她也不怒,“呵呵......我跟盈盈是真心心悅過你的,奈何你誰也不願意要。那天也是盈盈出的主意,也是她給你下毒,讓你成了.....這副殘破之身。你也別怪師姐們了,這麽多年過去了,師姐對你難道還不夠好麽?”

汪直雙手抱胸,他本就高大俊猛,這個模樣看上去有些滑稽。與此同時,他聞言後,自己也仍不住笑了出來,“是啊,兩位師姐對我都是真心的好,這世上還有誰能做出那樣的事來?!如今可好,我依舊是全教追殺的目标,教主更是以為給他戴綠帽子的人是我。或許,我真的應該覺得榮幸。”

顧貴妃慢慢悠悠的舔了舔唇,妖媚到極致的眼神與她絕美的臉龐相互襯托,形成一副讓人血脈泵漲的畫面,她道:“你難道真以為那天晚上什麽也沒發生過?小師弟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活着了這麽多年,還依舊是個雛兒吧?”

言罷,顧貴妃緊緊盯着汪直,呵呵的嬌笑了兩聲。

汪直眸露厭惡之色,他本能的拒絕去談這個話題,那常年流露笑意的俊臉上,此刻只有殺機,“師姐找我來究竟有何事?別告訴我是因為高麗公主?你還想挑起天下大亂不成?就算如此,教主也不會原諒你。你跟我一樣,都是逃亡天涯,只能在這深宮之內茍延/殘喘!”

聞此言,顧貴妃突然從寶花紋絡的軟塌上起來,只着抹胸,慢條斯理的走到汪直跟前,“殺了高麗公主,朝堂一定會大亂,屆時教主如果真的找過來,你我再聯手殺了他。”她眸色一轉,又變為妖媚,“師弟,我對你的心意,你怎就不明白?若非是因為你絕情在先,我又怎會委身教主那副尊容的男人!”

汪直一直自诩是個正常人,他對天發誓,他是愛好天下太平的。在他眼中,崔莺莺也好,眼前此女也罷,都是瘋癫之人。

汪直後退了一步,顧貴妃的每一次靠近,都讓他覺得無比抵觸。

雛兒?

他不是了?!

日後如何跟小白交代?!

“師姐還是別做夢了,高麗公主已經入住坤壽宮,由皇太後親自照拂,後宮禁軍數千,你如何強大的武功也不可能去取了高麗公主的性命!”汪直手中的拂塵抵在了顧貴妃的胸口,制止她的進一步靠近,他的手背上騰起了青筋,但面色依舊不變。

顧貴妃眼眸下移,看了一眼被汪直重傷的地方,她再度擡起頭來,“為什麽?你心裏沒有盈盈?也沒有我?我們三個從小一起習武,一同長大,你當真半分情義也無?”

汪直定定的站在那裏,用了一定的功力才站穩,他終究選擇了一條正常的路去走,不像同門師姐們,不是瘋癫,就是成了魔。他道:“師姐,我且問你最後一次,師傅他老人家到底是怎麽死的?”

顧貴妃美眸泛着狠色,人是極為叛逆的生物,越是得不到,渴望越是強烈。

她仰面,笑的狂放又恐怖:“哈哈.......師傅?他還能怎麽死的?他若不死,歐陽卿怎會坐上教主的位子!”

汪直吐了口濁氣,“不止是教主吧?師姐,你告訴我......你跟二師姐是不是也參與了謀害師傅一事?”他挑逗式的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顧貴妃察覺到了汪直的試探,她身子往後緩緩移去,最後又躺在了軟塌上,側着身子時,曼妙的輪廓愈加明顯,“你猜啊?你不是會讀心麽?你到我這裏來仔細看看,能不能讀出來。”她摸着自己的胸口,蠱惑道。

汪直俊臉更陰沉。

不管師傅他老人家是怎麽死的,這些人統統得滅!朝廷不行,那只有他替天行道了。汪直覺得他大概是這天底下最無私的大善人了。

汪直臨走之前,顧貴妃在他身後道:“上巳節法華寺祈福一事,我已經跟皇上禀明了,會有萬貴妃代替我去。”她勾了勾唇,口氣轉為低沉,“你想讓蕭翼來殺我?師弟啊,你這顆是石頭做的麽?”

汪直大掌攥成了拳頭,眸中殺意重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翌日一早,崔洛聽到了兩則消息。

第一則是蕭翼與顧長青沒有收下她送出去的女子。其實,崔洛也不怎麽舍得。那兩個丫頭是她特意花了銀子買來的,還請了老嬷嬷親自教導規矩。既然蕭翼與顧長青不願意收下,那正好合了她的意。

第二樁便是顧長梅喜當爹了,還是龍鳳胎!

孩子剛出生,崔洛自然不太方便今日就去看望。說起來,晉曉悠也算是熟人,她跟顧長梅有孩子了,崔洛為他二人感到高興。

三日後,正逢洗三禮。

崔洛特意準備了兩份厚禮給孩子。金銀锞子自然是少不了。

洗三禮又稱洗三,也叫“三朝洗兒”,一是洗滌污穢,二是消災免難,三是祈祥求福。

來參加洗三的人多數都是顧家與晉家的近親。另外,當初晉江書院的同窗門與現如今翰林院的庶吉士也有參席。

顧長梅這一日都在忙前忙後的招待客人,為人品行與前兩世截然不同。崔洛看着他穩重成熟的模樣,驚訝于一個人竟能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崔洛,我......當爹了。”顧長梅有些緊張,抓着崔洛的雙手微微發顫,但轉瞬間突然用力将她撈入懷裏,語調極輕道:“謝謝你。”那嬌弱的身子擁入懷裏,顧長梅悄然做了最後的‘告別’,從今往後,他真的不能再想她了!

崔洛拍了拍顧長梅的後背,“我為你高興。”至于顧長梅為什麽要感謝她......她以為是因為那一托盤的金銀锞子的緣故,這些東西可花了她不少錢。

顧長梅将崔洛放開後,高高在上看着她,摸了摸她的頭心,很想疼惜她,“你看看你,到現在還沒我高,你也是成了婚的人了,将來也是要當父親的。”

崔洛唇角一抽,“是啊,我也是要當父親的!”

顧長青從一側走了過來,面色微沉,“長梅,叔公他們已經到齊了,你過去招待一下。”

顧長梅很快收斂了眸中異色,他穿了一件簇新的右衽淡藍圓領長袍,襯得他的身形格外修長,他對崔洛笑了笑,下巴處留了暗青色胡渣,身上再也沒有當年那個風流頑劣的顧二少的影子了。

“崔洛,我先過去了,你......自便。”顧長梅眼眸有些酸澀,這種獨自一人的告別,他誰也不能去說。就算是發現他的妻子半夜喚着‘崔洛’的名字,他也沒有半分吃醋,卻是對晉曉悠更加溫柔體貼了。

待顧長梅走開之後,顧長青低頭清咳了一聲才走了過來,開口就道:“呵呵,你還想當爹?”

崔洛從未見過顧長青跟誰開玩笑,但他這一句的确是玩笑話。

崔洛莞爾,“恩,總得當爹的,崔家也要繼承香火!”

顧長青:“.........”其實,從宗族裏過繼一個男嬰也不是不可以。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顧長青發現他已經在替崔洛打算着将來的事了。可她的将來之中,會有他麽?

“一會洗三的儀式就該開始了。”崔洛道。

“洗三”禮一般都是在午飯後舉行,由家族找來的收生姥姥主持儀式過程。首先,會在産房外廳正面設上香案,供奉碧霞元君、瓊霄娘娘、雲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豆疹娘娘、眼光娘娘等十三位神像。

這之後,就輪到“添盆”了。也是整個儀式的關鍵環節。

顧長青點頭,他也看見了崔府的李鎬捧着的托盤,不由得笑答:“你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有錢?”

崔洛很冤枉:“這些都是我省下來的,長梅有了孩子,我就是孩子的表叔,這點見面禮還是要的。”換做旁人,她肯定一毛不拔!

顧長青失笑搖頭,崔洛發現他笑的次數更加頻繁了,“表哥,你準備了什麽給孩子?”

顧長青默了默,“與你一樣,也是金銀锞子。”只不過沒有她這般誇張。

兩人正說着,管事就過來請人了,說是儀式要開始了。

崔洛與顧長青便走了過去,這時管家已經将盛有以槐條、艾葉熬成湯的銅盆以及一切禮儀用品均擺在炕上。收生姥姥與嬷嬷将兩個孩子抱着站在一側,“洗三”就這樣拉來序幕。

伯爺依尊卑長幼帶頭往盆裏添一小勺清水,再放一些錢幣,這個環節又謂之“添盆”。除了金銀锞子還可以添些桂元、荔枝、紅棗、花生、栗子之類的喜果。

親朋亦随之遵禮如儀。

崔洛終于發現,顧長青的話很有道理。她的見面禮似乎有些太浮誇了,一托盤的金銀锞子放進了銅盆中時,已經滿滿當當。其他人的錢袋子,銅串,珠算,銀狼毫筆等物壓根就沒地方可以放了,而且也顯得很寒酸。

顧家的幾戶本家叔公的眼神極為古怪的瞪了崔洛幾眼,但誰也沒說什麽。

顧長梅低頭撓了撓眉心,看着銅盆中金燦燦的一堆,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洗三禮結束之後,崔洛等人并沒有直接離開伯府,之前的同窗們又另外開了一席。崔洛得知裴子信也要成婚了,他終于抱得美人歸,成了王家的女婿。

崔洛幾杯小酒下肚,突然想起來裴子信是個‘妻管嚴’!她不記得裴子信前兩世究竟娶得是誰,不過這家夥似乎每一世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帝王貪官更不怕,獨獨怕他的妻子!

崔洛心想,回去之後就讓古月找機會去跟王殷雪熟絡熟絡......

作者有話要說: 忙的快起飛了,作者君自從開始寫文,已經不修邊幅,不施粉黛,活脫脫從美少女變成了屌絲一枚......今天晚上抽空寫一點,看看明天能不能提前發。(托腮望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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