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吻驚
這個畫面在蕭翼腦海中出現過無數次, 他甚至于午夜難眠時,也會幻想着這樣的場景。
他和她靠的如此之近, 近到呼吸相/聞, 體/息/相/纏。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樣子。暖風微微,燭火搖曳, 她在他掌心, 半寸也逃離不得,雙眸水潤的樣子, 面色桃紅,是他夢境中她動/情的樣子。
蕭翼要是這個時候再一味的退縮忍讓, 他就不是個正常的男人了。
崔洛的下巴被他兩指禁锢, 他的力氣那麽大, 不容她絲毫的逃離。崔洛眼看着他的臉越來越近,她能清晰的看到他下巴處的暗青色的胡渣,再進一步就是他露在外面的喉結和他雪白的中衣交領, 緊接着崔洛就發現自己的臉映在了蕭翼幽深的眸子裏。
鼻尖碰觸鼻尖的那一刻,崔洛正要驚呼出聲, 可憐那還未徹底發出的聲音已經被人堵住,盡數吞入腹中。
崔洛大腦一片昏眩,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無助, 彷徨,還有一種莫名的刺激。
蕭翼吻的認真虔誠,像是做着一件人生大事,每一分的碰觸都讓他的內心為之顫抖興奮, 卻又小心翼翼。
唇/與/唇/輕輕碰觸,相合,緊貼,崔洛還是睜着眼的,她看見蕭翼緊蹙的眉頭與阖上的眸子。唇邊,鼻端全是他的味道。崔洛眨了眨眼,盡量讓自己從這突如其來的昏眩中清醒。
可似乎蕭翼像帶着蠱惑一般,即不給她退路,也不打算給她一個痛快,僅僅是淡若清泉的親/吻,她的心快要跳出來了。
崔洛的雙手被蕭翼一只大掌禁锢,她被迫仰着臉,姿勢很不舒服。
時間那麽短,卻又那麽長,崔洛腦中浮現一汪溪泉,她則置身其中,随着一葉扁舟,一蕩一蕩的找不到岸。
最令她自己詫異的是,在個時候,她還有心思描繪了下蕭翼的唇/形。她知道繼兄很俊朗,是大多數女子所傾慕的對象。她對天發誓,她從未觊觎過繼兄的‘美//色’,但此時此刻,她心如向陽,仿佛院中剛謝的紫藤花複而又重新盛開了。
崔洛趕緊閉上眼,讓一切旖旎心思消散,她怎會是這樣沒有原則的人?明明一心盼着繼兄重覓良人,她這一刻卻貪戀起了他磁性的嗓音與淳厚的男/性/氣/息?
一定是醉酒的緣故。
也不知道是今日喝多了,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崔洛心虛的扭了扭身子,想讓這令人心亂如麻的一幕立馬結束。
蕭翼一直在克制自己,崔洛的反抗無疑觸動了他最為/原始的/本能,他緊繃神經給了她适應的時機,但在下一刻,蕭翼突然遠離了誘惑,他擡起頭來,雙眸赤紅的看着眼前顯得有些可憐的小女子。
崔洛胸口起伏,喘了幾口氣之後,得了自由的雙手看似鎮定的理了理自胸前的衣襟,“......時候不早了,繼兄回去吧。”她眼神直視着前方,淡定道。入眼是蕭翼精瘦的腰肢,寶相花色的腰封上還挂着一只墨玉玉佩。
蕭翼的狀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兩個人都是未經人事的雛兒,再怎麽深謀遠慮,碰到自己肖想了兩世的心尖上的人,難免會有失控的一刻。
蕭翼沒有走開,他見崔洛粉顏酡紅,長長的睫毛撲扇了幾下,強裝鎮定,卻又被泛紅的耳垂出賣了。
蕭翼有些不甘心,他堂堂七尺男兒,在她面前,連自控能力都沒有了。這個小女子偏生還倔強不肯承認自己的心思。她要裝到什麽時候?
“秋露白?嗯?”蕭翼的嗓音低沉磁性,在這黃昏末端,夜幕即将來臨的時候,愈添一份蠱/惑。
崔洛的臉更低了,但神色未變,只是臉紅的不成樣子,她依舊淡定道:“沒錯,今天在酒樓喝的是秋露白,出自七裏坊的佳釀,聽說是專門從荷花葉上收集的露水,又用了竹筒窖藏的,口味極佳,市值百兩......”她開始一板一眼的向蕭翼介紹白酒的來歷。
蕭翼明顯不吃這一套,他想看到崔洛跟他一樣緊張。
這一刻對他二人來說都很重要不是麽?
是他的第一次,也是她的吧?!
蕭翼也不急,漫漫長夜,他回去也是煎熬,他耐心的等着崔洛說完,目光火/熱又執着。
少頃,崔洛介紹完了秋露白,她等了片刻沒有聽到聲音,就詫異的擡頭看了一眼,卻見蕭翼如松如柏的站在她面前,長臂随意垂在衣裳兩側,那眉頭還是緊鎖的,他突然勾唇,問:“秋露白味道不錯,我剛才也嘗過了,你不用這般細致的講解。”
崔洛聞言,極力讓自己不要想歪,她身上只着中衣,束胸的地方已經隐約能看出端倪,本是粉白的唇,此刻已如春花燦漫,她每一個眼神和細微的動作都成了誘/惑/蕭翼的小心機。
他還不走麽?
崔洛暗自腹诽,她既然已經擡起頭了,肯定不能再移開視線,否則就是心虛了。
于是,崔洛直直與蕭翼眼神對視,雙手藏在袖中,緊緊/相/握。
蕭翼今天到底沒有過分,她即将遠調,真要是吓壞了她,估計這小女子能想了法子永遠都不回京。
但她這個樣子盯着他看又是什麽意思?
還沒/吻/夠?
兩個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時間都弄不清對方的心思。
窗棂拂進來的晚風将崔洛鬓角的碎發吹散,獨屬于女兒家的風情再也藏着住了。蕭翼的眉頭蹙的更緊,伸手幫她掠到耳垂後面,卻見崔洛突然顫一下。
蕭翼一愣,明白了過來,他笑道:“現在知道怕了?你不是很橫麽?我可告訴你,今天只是個教訓,若是讓我發現你與其他男人走的太近,你應該知道會是什麽後果。”
崔洛用沉默代替了所有回答。
她的确不是他的對手。但也不想答應蕭翼任何承諾,那樣的承諾,她沒法保證将來一定會實現。
蕭翼舍不得離開,甚至痛恨他的心軟,若是今晚就跟她有了夫妻之實,他便不會患得患失了。
崔洛渴的厲害,正打算端杯茶喝喝,但她還未動作,就見蕭翼突然間靠近,雙手捏着她的腰,很輕易就将她整個人抱在了圓桌上,他道:“再試一次?”
崔洛驚呼,一刻也不想玩了,“不行!”
這話無疑絲毫不起作用,這一次,蕭翼的進攻再也沒有方才的溫柔,他總算是徹底嘗到了秋露白,就像是個天生的學習高手,第二次程度遠在第一次之上,将懷裏的小女子吓的再也不懂如何強裝鎮定了。
一吻畢,蕭翼趁機目睹了崔洛所有的嬌羞與變化。
奈何才給了她片刻的喘氣機會,這人又開始鎮定自若的瞪着他了,“繼兄是不是事先找人練習過?我覺得你相當熟練。”
崔洛這是故意在揶揄。
蕭翼唇角一抽,黃昏的火燭下,他俊臉微紅,甚至有些赧然。他掌心稍用力,捏了崔洛的細腰,“休要胡說!我這兩輩子沒有別人,全都是你。現在朝中已有人懷疑我是斷袖,你看......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交代?”
崔洛無言以對,在他的注視中,沒臉沒皮道:“要不,你也娶一房美妻?”
這話又刺激了蕭翼隐忍了太久的情緒,他身子往前,摁着崔洛的後背,讓兩人再無間隙,并且抵住了她,低低道:“再胡說一句,我會讓你知道我跟汪直的區別!”
崔洛慫了,但心頭有了微妙的變化,她瞅了瞅蕭翼泛紅的臉,不太好意思的移開了視線,“恩。”她淡若無痕的應了一聲,待蕭翼将抵觸的地方移開,她才緩緩吐了口氣,這下是真的不敢再挑釁他了。
蕭翼也嘆了口氣,道:“此行冀州,我讓古月貼身跟着你,一是為了你的安危,二來也是防備顧長青和汪直,小崔洛,你這般聰明,別告訴沒看出來顧長青對你是什麽樣的心思?”
崔洛驚了,“...........”她是真的沒有發現!顧長青怎會對她有任何心思?!
蕭翼見她呆愣的反應,突然不想再提及顧長青,他打橫抱着崔洛去了榻上,又拿着濕棉巾給她擦拭手腳,才準備離開。
待他走出月門時,回頭望了一眼,卻見那幔帳之內,小女子已經将自己裹成了蠶,好像在裏面踹了幾下,鼓起的薄衾一陣一陣的。
蕭翼無奈笑了笑,今後來日方長吧。
古月見蕭翼從寝房走來時,唇角帶笑,俊逸的面容如沉浸在晚霞之下,是那種春風得意的潇灑。
古月忙低下頭,當作什麽也沒看見,也裝作沒有察覺到蕭翼唇色的異常。
次日,崔家老太爺攜衆掌櫃來京宅給崔洛送行。
崔洛昨夜睡的很遲,一大早的精神不濟,崔老太爺以為她在為了上任的事情操心,也不敢給她太多壓力。
說實話,崔洛能走到今時今日,崔老太爺已經心滿意足,若是古月能生下一兒半女,他便能瞑目了。
廳堂內只剩下祖孫二人時,崔老太爺欣慰之意難以言表,但表面上仍是嚴謹的交代道:“崔洛啊,這為官之道與經商其實沒什麽兩樣,你要知道如何拓寬人脈,沒有人脈關系是走不遠的。這一次舉薦你去冀州的是你長青表兄,承恩伯府的恩情自有我跟你祖母去還。但你上任之後,真定府府尹那邊一定要多多走動,該送的禮一樣也缺不得,為官之人不可迂腐,你如今才剛入仕,不要吝啬打點的銀兩。這幾年由你經營的幾處鋪子也掙了不少,該花銷的地方切不可省。”
冀州屬真定府管轄範圍,她這個暫代的知州還得看真定府府尹臉色。
崔洛明白這個道理,為人圓滑也沒有壞處,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則,貪贓枉法之事肯定不會去做。
為了讓崔老太爺安心,她應了下來,“祖父放心,該打點的,孫兒都會妥善去做。”
崔老太爺點了點頭,“不要擔心銀子,我崔家十幾處商鋪,百畝良田,還不缺那個錢。”
祖父要充闊綽,崔洛也不好托辭,将崔老太爺送過來的銀票統統收下了。
“我聽李鎬說,你要帶你媳婦也一道上任?”崔老太爺突然問。
古月是蕭翼的人,有蕭翼的吩咐,她肯定會跟着自己去上任的。其實就算沒有蕭翼,崔洛也會帶着古月與堯羽,她身邊不能沒有可用之人,否則真被人當作魚肉時就太遲了。
這個時候古月進來給崔老爺子續茶,崔洛道:“恩,我正有此意,我跟月兒成婚不久,祖母與祖父又忙于大興家事,我不放心她一人留在京城,便打算帶她一塊去。”
古月聞聲,一副小媳婦樣子站在崔洛身側,低着頭也不吱聲,每聽到崔洛喊一聲‘月兒’,她都得掉一身雞皮疙瘩。
崔老太爺笑了笑,他是過來人,自然明白小年輕夫妻的黏纏不舍。孫子與孫媳能夠夫妻和睦,他也甚是高興。
上任的期限轉眼即至。
崔洛的馬車上,左側是一身紅裝的堯羽,右側是黑綢勁裝的古月,兩人都是習武奇才,于是崔洛無比安心的捧着一本《拍案驚奇》在看。一路上閑暇時還可以欣賞沿途的春景,好不惬意。
然,這種日子沒有持續幾天,在崔洛離京的第三日,汪直一路招搖的追了過來,還怨她沒有等他,“小白啊,雜家一早就跟你說過,會跟你一道去冀州,你這樣不辭而別當真心狠。”
馬車內已經有堯羽與古月二人,再也容不下旁人,崔洛也不擔心汪直會鑽上來,道:“皇命在身,我不敢拖延時日,廠公莫怪。”
汪直見崔洛态度疏離,俊美的臉拉了下來,“怎會不怪?小白心裏是沒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會是雞飛狗跳的幾章,哪裏有汪直,哪裏就不會太平,阿門!
PS:不出意外,晚上還有一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