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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時時舞(上)

玄月懸挂枝頭, 天色将暗未暗,昏暗的光線恰到好處的掩蓋了古月臉上的羞/澀, 她自然知道範荊因何而動怒, 可崔洛的行徑,他又怎能當真呢?

“範大哥, 崔大人她.....是個好人, 你別對她那樣。”古月至此一言,立即轉移了話題, “你這次怎會來冀州?”

範荊不聽她維護崔洛還好,這一聽更是不得了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 崔洛在她心裏已經有了崇高的地位了?!

範荊滿腔怒意和酸澀, 他又舍不得對古月發火, 轉身就是一拳頭打在了身側的粗/壯的槐樹枝幹身上,震了數片落葉下來。

古月一驚,忙上前查看他的手, 卻見手背骨節已經磨/皮,溢出了絲絲的鮮血出來, “範大哥,你這又是何必!我知道你在氣什麽,可崔大人她是無辜的。”

崔洛那家夥看着簡單, 實則最為狡猾,她會無辜?!

範荊前幾次見古月,還沒聽她誇過崔洛,現在卻是處處維護, 他眸色泛寒,反手握住了古月的肩頭,激動道:“我問你,你跟崔洛是不是已經......有夫妻之實了?!”長途跋涉,夜/夜/孤/男/寡/女,能不出事才怪!

古月聞此言,只覺四肢百骸一陣微顫,臉上更是滾燙慎人。

她與崔洛怎麽可能.......沒有蕭翼的允許,古月暫且不能将崔洛的身份暴露出來,即便這人是範荊也不可以。

蕭翼給了她第二條命,她違背誰,都不可能違背蕭翼。

古月陷入極大的矛盾之中,一方面想解釋清楚,另一方面她又想讓範荊徹底放棄了她,說到底她只是個沒有未來的人,前途坎坷,命運不濟,她不希望範荊陪着她一起去送死。

“嗯。”終于,在範荊逼視之下,古月違背了自己的良心。

放手吧,會有更好的姑娘在等着你。

範荊被這個毫無征兆的‘事實’打擊的魂不守舍,他一路上不分日夜的趕路,還在想着如何輔佐‘兄弟’,又如何與古月相處,可這二人竟這麽對待他?!

古月的情緒也不甚好,她素來很冷靜,也不知道今日是怎麽了,就說出了這樣的話出來,趁着範荊僵住之際,她掙脫了他的禁/锢,迅速轉身,迎着晚風吹來的方向跑去。

這廂,崔洛正在和顧長青商榷她的‘大計’,冀州朱砂礦是帝王的一塊心頭寶,若是突然礦塌了,一定會引起皇帝的懷疑,到時候朝廷再派官員過來偵查,指不定能查出實情。

故此,崔洛想了一個萬全的主意,“我打算召集一批流民,這些人只要有一口飯吃,什麽事都會去做。這幾日就讓他們将朱砂礦一代有地震的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屆時朱砂礦就會停工,我再用炸藥徹底毀了礦場。如此一來,朝廷也沒有法子。在朝廷派人下來之前,我再命人将線索處理幹淨。天災人禍的事情,又能怪誰呢?”

顧長青聽了她的計劃,目光時不時會被她的粉/唇吸引,也不知道是崔洛的主意甚妙?還是但凡是她說出來的話都極具說服力?總之,顧長青又向自己原則妥協了,“呵呵......你膽子越來越大了。不過這些年皇上龍體欠安,礦場死傷無數,也是時候該停礦了,你的法子可行。”

這時,一陣雄厚的嗓音從門外傳了進來,且帶着不可壓制的怒意,“崔洛,你這人着實奸詐!你不是說自己不能人/道麽!”這件事碰觸了範荊的底線,人氣急了,什麽話都往外說了,換句話說,崔洛她會介意麽?

崔洛眼看着範荊氣沖沖的走了過來,她反應很快,當即又躲在了顧長青身後。

顧長青薄唇猛地一抽,一手擋住了範荊。

這廂,崔洛的記憶回放了一遍,好像想起了某件事,但面對這樣的範荊,她還有些摸不着頭腦,“範兄,你給點提示?我做了什麽?”

這種事還讓他說出口!

可他又能占什麽理?

古月本就是崔洛拜了堂的妻子,他二人如何琴瑟和鳴,都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範荊一陣心絞痛,但就算古月已經是崔洛的‘人’了,那也不影響他的初衷和目的,調整幾息之後,範荊仰面望着屋頂的橫梁長而幽的吐了口氣濁氣,“寧可天下人負我,我決不負天下人!”

他痛苦至極的發誓。

崔洛依舊不明所以。

這怎麽還跟天下扯上幹系了?

崔洛又問:“範兄,你這是受了什麽刺激?對了,我還沒問你來冀州幹什麽?”

範荊痛定思痛,盡力将/想殺/人的情緒掩埋,他道:“是蕭翼讓我過來的!”

崔洛聽到‘蕭翼’兩個字,竟然.......呼吸微滞,但很快就沒有了異樣,“原來是繼兄,他有什麽交代的?”

顧長青在場,範荊肯定不會說太多,顧家和蕭家本就是站在不同的立場。

但這一次是崔洛故意的,如今還沒有到奪嫡的時候,本該合作除奸,她又道:“範兄,表哥不是外人,你且說就是了。”

顧長青欣賞崔洛的這份坦誠與信任,他喜歡站在她身前,替她擋去一切風雨,亦如此刻一樣。

範荊覺得崔洛肯定是腦子進水了,他将此行的目的說了一番,又将他在大理寺時整理過的蔣尚龍勾結曹遷的所作所為統統列了出來,“壓寨百姓,逼/良/為/娼,簡直是無惡不作,我還聽聞那蔣尚龍常年流連在杏花香樓裏,尋常人根本見不到他人,奈何證據不足,大理寺尚未立案。”

崔洛聽的很仔細,這時詫異的問道:“見不到他人?杏花香樓是妓//院?”

顧長青清咳了一聲,很想提醒她,作為一個姑娘家,不能随意說出妓//院這等污穢之詞。

範荊道:“那本是他逼/良/為/娼的老巢,這些年不知道迫害了多少清白人家的女兒!”他極為憤恨,“此人心狠手辣,養了不少殺/手!”

崔洛問,“範兄确定?”

範荊冷笑一聲,“我範荊說話從來都是一言九鼎,絕無妄言,不像某些人......出爾反爾。”他說這話時,已經不止憤恨了。

崔洛有些心虛的眨了眨眼,“不入虎xue焉得虎子,那咱們也去一探杏花香樓吧。”

既然是蔣尚龍的私産,若是大張旗鼓的進去,肯定會适得其反,唯一的法子只能是以/嫖///客的身份。

崔洛話音剛落,顧長青就有一種極為不妙之感。

蔣家的勢力占據了冀州半邊天,要想讓那些官員老實就範,先解決了蔣尚龍才是關鍵。

逛青/樓的最佳時辰,自然是晚上了。

一行人稍微梳洗換衣之後,就乘坐馬車去了杏花香樓。

其實,這種場合也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什麽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崔洛只讓古月貼身跟随,堯羽太過單純,她覺得自己不能‘帶壞’了那丫頭。

杏花香樓位于冀州城最為繁華的地段,就算冀州民不聊生,也改不了這裏的紙醉金迷。

當崔洛等人下了馬車時,就見石階上有一絕色女子走了過來。這女子身段高挑婀娜,膚質如雪,而最為關鍵的是他那雙潋滟的桃花眼,仿佛會勾/魂/攝/魄/一般,引得香客頻頻回首,流連忘返。

崔洛看清美人的臉時,先是一愣,旋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顧長青:“!!!”

古月:“..........”她是騎馬過來的,一路上都在避着範荊,她還得找機會跟崔洛解釋清楚。若是崔洛被範荊誤傷了,那就是她的罪過了,主子定不會饒恕她!

這時,那美人絲毫也不介意被人取笑了,他一步一蓮花的走了過來,翹着無名指,點了點崔洛的小鼻尖,“你個沒良心的負心人,害奴家等的花都謝了。”

守門的打手一開始也被驚豔了,不過杏花香樓每日都會新人進來,難免會看到新面孔。

汪直捏了幾下長/腰,這些人眼睛都發直了,哪裏還有心思觀察來往的香客?!

杏花香樓門外耳目衆多,崔洛并沒追問汪直,他是什麽時候混進來的。

一行人由他領着,順利進入了香樓內。

裏面的布置浮/華/炫/目,到處是莺歌燕舞,鼓瑟莺鳴,同樣也是各色人物聚齊。

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崔洛的手被顧長青牽了起來。

她側目看着他,顧長青道:“這裏不安全,你不要離開我身邊。”他臉色緊繃道。

崔洛突然想起來,顧長青最讨厭的就是這樣的地方,她笑道:“表哥別緊張,今日我們幾人不一定非要辦正事,男人嘛,出來放松一下也屬正常。”

她話音剛落,只覺顧長青的力道突然增大,捏的手掌關節都疼了,“我今天下午剛剛告訴了你什麽才是男人?你難道忘了?”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顧長青有時候也會疑惑,他真想将崔洛的腦袋撬開看看,裏頭到底裝的是什麽?

崔洛憋了憋唇,“嗯,表哥批判的是,今晚辦正事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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