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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見面

婁可怡這陣子在福音堂醫院裏幫忙,她因為太愛美愛幹淨,并不能像薛琰那樣面對各色患者不動聲色,也不像方麗珠那樣同情壓過一切,每次過去面對那些貧窮的病患,她都需要鼓足勇氣才能跟他們交談。

但福音堂裏來往的貧困病患還是給她的觸動很大,“我看我是沒這方面的天賦了,如果你們醫院裏缺錢的話,我可以捐些錢,”

“但是其他的,”婁可怡一副吓着的模樣,“我真的不敢往人家肉裏紮針,更別說拿刀割了,太可怕了,”她撫撫肩,“我就給人發發藥就行了,再多真不敢了。”

這個沒必要強求,“你能做什麽就做什麽就行了,會發藥比不會發的強吧?”

婁可怡雖然心裏害怕,但該到醫院來一次也沒有缺席過,單這一點就很值得表揚了,“我跟麗珠是因為喜歡這個,你不喜歡學醫,也沒必要非要逼着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做人關鍵是要開心啦!”

“那我還是幫着修女給大家發藥吧,這不天冷了,我還聽瑪麗修女說給教民發過冬的東西呢,我可以幫她張羅那個,算賬查數的,我快着呢!”

這些天在福音堂醫院裏,婁可怡最大的感觸就是每個人都忙忙碌碌的,每個人都很有用,她不想被人當成個沒用的人,更不想變成半途而廢的人。

“這個好,瑪麗修女确實是忙了些,肯定歡迎你幫她的忙,”婁可怡家裏做生意的,薛琰見識過她打算盤,那可是兩只手同時,當時驚的薛琰嘴巴都沒合攏,擱現代,她都上個XX舞臺去露上一手兒了。

見自己也有了用武之地,婁可怡才再次開心起來,“咱們出來的時候可不短了,趕快吃完了一塊兒往福音堂去,我得跟瑪麗修女說一聲,省得她再找別人!”

……

馬維铮應該在省城很忙,薛琰倒是收到他從鄭原捎來的便箋,都是短短的數行字,大概說一下自己在鄭原的情況,偶爾也會定好時間讓她去西北軍在汴城的營部裏接他的電話,但終究是軍用線路,也不好說太多思念的話,只是互相說一下近況,再報一聲平安。

薛琰原本就是個忙慣了的人,早也沒有了少女初戀時那滿腔滿腦都是愛人的熾熱情懷,馬維铮如今的地位跟權力,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

何況兩人又約了等薛琰考試過後就接她往鄭原去見面,将來再從鄭原直接回洛平過年,因此薛琰幹脆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醫校跟福音堂醫院裏去了,日子倒也過的飛快。

明香跟薛琰達成了共識,行動起來更是毫不猶豫,恰好庫斯非神父的福音堂又向汴城民衆募捐,明香便捐出去了五十大洋,順便向庫斯非神父表達了自己對福音的向往,以後就開始光明正大的到福音堂來了。

許家在汴城本來就有鋪子,薛琰托掌櫃的把明香悄悄給她的首飾都換了成金條存在自己的空間裏,她不知道明香到底是怎麽推銷她提供的那些套套的,只知道暖香樓的生意更好了,而明香,更成了整個汴城的頭牌姑娘,她出條子的價錢,直接将另一位紅姑娘高出近一半兒!

幾天的期末考試結束,薛琰估了下成績,總成績應該跟奶奶許靜昭當年不會相差太多,這樣她就可以拿着成績單開心的回家過年了。

方麗珠已經在收拾行李了,陪她來汴城的下人已經買好了車票,而婁可怡就可憐了,起碼她是這麽認為的,“麗珠,靜昭,你們都走了我可怎麽辦啊,咱們要一個月之後才能再見,太可怕了!”

何書弘已經寫信跟她說了,過年的時候他要跟着李先生遠行,不會回汴城來看她,只叫她相信兩人的愛情,耐心等他歸來,想到這是自己頭一個沒有愛人跟友人的假期,婁可怡就覺得自己太慘了。

“好了,想想你回個家才多遠?我們回去得坐多久的車?你就偷笑吧,而且,”

薛琰又開始給婁可怡日常洗腦,“這人來到這個世界上,誰不是一個人來一個人走的?所以,你得學會孤獨并且享受孤獨,等你什麽時候明白這個道理,可怡姐姐,你才真正的長大啦!”

婁可怡在床上打了個滾兒,“不行,我享受不了,我不喜歡一個人呆着,得有個人陪着我才行!”

方麗珠正趁着這會兒沒事背湯頭歌呢,聽見婁可怡的牢騷有些奇怪,“可是你回到家裏有父母,還有哥哥嫂子,你不是還有侄子侄女嘛,多熱鬧啊,而且家裏也比咱們宿舍條件好啊,我在這兒都快凍死了,”

說到這兒舉起手裏的醫書,“還是學了醫好,往年天一冷,我就得病一場,今年我好好的,什麽毛病也沒有!”

婁可怡撇撇嘴,“你喜歡學醫就喜歡,別找這種理由,我沒學醫,不也什麽毛病都沒有?合着是因為你跟靜昭都學了醫,我沾光不生病的?我家裏頭人是多,但沒有可以說話可以一起玩的人啊!”

可惜回家得過年,不然她就跟着方麗珠或者許靜昭到她們家裏作客去。

“也就一個月,又不是再不回來了,”薛琰搗了搗婁可怡新做的頭發,“我要是你,就得想想這把頭發剪了,還燙着這個樣子,回家去怎麽交代!”

婁可怡是時髦女郎,這汴城一流行起愛司頭,她立馬就跑去把辮子剪了燙成了卷發,薛琰不知道婁家人能不能接受,反正她要是弄成這樣回去,就算是姜老太太不說她,郭太太也會嘆氣的。

一聽薛琰提自己的頭發,婁可怡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跑到鏡子前頭照了照,這頭可斷血可流,發型不能亂啊,“我才不怕呢,反正我爹媽什麽也不懂,我就跟他們說這是汴城的女學生都這麽燙的,你跟麗珠也燙了的!”

“我們哪有?!”

方麗珠委屈的瞪着在鏡子跟前左顧右盼的婁可怡,“又拿我們當擋箭牌,靜昭你記得不?今年春上她做了條裙子,脖子露出去老長,她就是跟家裏人說,咱們跟她一起做的!”

敢情她跟方麗珠早就做了背鍋俠了,就見婁可怡轉過身子理直氣壯道,“誰叫你們是我好朋友呢?去年我上汴城女師上學,我爹媽見過你們,說你們兩個是真正的大家小姐,叫我跟你們好好學着些兒,将來啊,管保也能像你們一樣,嫁個高門大戶的女婿!”

原來婁可怡家裏人送她來讀書,是為了更好的嫁人?

那這個一心革命的何書弘,肯定不會是婁家人心目中的理想人選了,“什麽嫁不嫁的,咱們才多大?麗珠要去京都上學,還想出國,我也是這麽想的,可怡你既然想叫我們陪着你,不如也跟我們一道兒,我跟麗珠讀醫科,你挑個自己喜歡的專業學了,還能把嫁人的事往後推一推,我看何書弘這兩年未必有時間回來提親。”

這個婁可怡嘴上不說,心裏也已經有預感了,何書弘似乎很忙,給她寫信并不頻繁,而且這革命的曙光到底在哪裏,婁可怡也不知道,她摳着手裏的桃木梳子,“有時候我真的挺想去找他的,不管他來不來提親,能跟他在一起,陪着他,支持着他,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可拉倒吧!

薛琰倒不在乎什麽“聘着為妻奔為妾”這些,她只是單純的覺得目前的何書弘給不了婁可怡幸福,而且如果兩人一旦勞燕分飛,婁可怡也沒有自立的能力,“那你就跟我們去京都讀書算了,李先生去京都的機會比來汴城多太多了,你在京都一邊上學一邊等着何書弘,比将來畢業了在家裏幹等的強。”

萬一家裏再強行給她定親了,依着婁可怡的性子,只怕會逃家找何書弘去的,倒不如她去京都,等眼界漸寬,年紀漸長的時候,對這段感情興許就有了新的想法。

“就是啊,可怡,你就跟我們一起去吧,你那麽聰明,一定能考上京都的大學的,你不是不想一輩子呆在汴城,趁着這個機會出去看看多好?”方現珠也覺得薛琰的主意不錯,這樣她們三個就不分開了。

薛琰靠在床頭上看着婁可怡,又給她下了一劑猛藥,“這京都還有滬市最流行的樣式,等咱們在汴城學上的時候,人家都不知道過氣多少年了,我跟你說,今天夏天我在洛平,就見過當時洛平道尹張行恕府上的大小姐燙這個愛司頭了,你看,”

她一攤手,“咱們汴城的小姐太太們,這會兒還當個寶呢!”

“還有旗袍,我聽說如今這旗袍都要掐出腰身兒了,要顯出盈盈一握的細腰來,還有這領口的盤扣,也有許多變化,”

見婁可怡抿着嘴不吭聲,薛琰伸手拉了拉婁可怡的袖子,“可怡姐姐,咱們一道兒去京都上大學吧……”

婁可怡早被薛琰的話說的心思浮動了,她去了京都,不但可以見到愛人,還能做個薛琰口中的時髦女郎,“好吧,我這次回家就跟我爹娘商量,我想去京都看看!”

三人有了新目标,這離愁頓時就蕩然無存,又成了無憂無慮的女學生們,薛琰跟她們一起吃了午飯,就回自己的宅子裏收拾行李去了。

城外莊子裏的病人,除了幾個初期的病患在薛琰的診治下恢複的良好,另幾個重度的已經先後去世了,薛琰帶着人就将她們葬在了院子後頭的山上,立了個碑在那裏,幸存的幾個姑娘還約了将來一定會過來給她們上墳,總不會叫姐妹們成了孤魂野鬼。

這幾個病情輕的姑娘都恢複的差不多了,還是留在城外的莊子裏,定期觀察。

她們因為出身風塵,又得過病并不願意見人,偏因為常年在青樓裏做皮肉生意,生存技能一點兒沒有,翠枝又擔起了教導她們的責任,好在這些人都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又親眼看到其他向個病重的姐妹逝去,一個個直接把城外的院子當成了庵堂,只想能永遠呆在這裏,過着清靜的日子。

但薛琰并不打算就這麽一直養着她們,只得又給翠枝一個任務,不管是洗衣做飯,還是女紅,哪怕是将來出去種地呢,她們都得學會一樣養活自己的本領,薛琰也把醜話跟她們說在前頭了,她給她們贖身,治病已經是仁至義盡,再不會白養着她們,等她們病好了,自己也算是送佛送到西,完成了任務,再不會管她們了。

跟這些人處得久了,翠枝先前的那些怨氣已經散盡,她不忍這幾個什麽都不會的女人出去再落入虎口,但也知道許家确實沒有理由養幾個閑人,所以幹脆擺出當年姜老太太跟前大丫頭的架子,每天給這幾個人規定任務,盯着她們完成,為的就是讓她們變成有用的人,将來有可能留在許家,有一口飯吃。

現在薛琰要回去了,翠枝不放心這幾個,幹脆就要求留下來,反正許三友不在了,對于翠枝來說,洛平就再沒有什麽親人了,她跟孩子在哪裏過年都是一樣的,不回洛平,也省得想起那些傷心事。

薛琰見翠枝态度堅決,也就答應了下來,她讓錢伯往城外莊子上送足了過冬的物資,又給翠枝留了錢,等這一切安排好了,馬維铮派來接她去鄭原的車已經到了汴城,薛琰帶着錢伯幾個,乘車來到了鄭原。

“馬師長安排我們住在哪裏?”

因為錢伯是姜老太太特意安排陪着薛琰在汴城讀書的,她不可能讓錢伯先回洛平,自己跑到鄭原見馬維铮,所以幹脆就叫錢伯兩口子跟她一起上鄭原來了,将來再一起回去。

至于她跟馬維铮的關系,薛琰沒打算現在就告訴姜老太太,畢竟她跟馬維铮才剛剛開始,兩人未來會是個什麽樣的情況薛琰并不是很篤定,一旦讓家裏長輩知道了,兩家門第如此懸殊,只會徒增老人的煩惱,倒不如等一切有結果的時候,再跟姜老太太和郭太太禀報不遲。

如果這段感情不了了之,或者沒有什麽好結果,那就更不必叫長輩們知道了。

所以她到鄭原之前已經跟錢伯談過了,囑咐他們兩口先不要把此事禀報給老太太。

雖然錢伯心裏有些猶豫,但想到這幾個月自家小姐在汴城的所作所為,他還是應下了,這陣子錢伯也看了,小姐是越大越像老太太了,主意正本事大,如今她年紀還小,成親也不會在這一時半刻,再等等也不是大事。

來接薛琰的副官姓張,“馬師長算着薛小姐您放假的日子呢,原想着親自去接您,結果臨時有事走不開,就派屬下去了,您的住處已經安排好了,就在師長的官邸,是師長親自吩咐的。”

薛琰搖搖頭,“我這樣貿然住過去不太合适,這樣吧,你在鄭原找一家飯店我們先住下,”

見張副官要勸,薛琰擺擺手,“就這麽辦吧,馬師長那裏我跟他解釋。”

她跟馬維铮只是戀愛,這麽跑到人家家裏住下,還是過了些,而且她也跟錢伯再三保證過,跟馬維铮只是彼此有意,離修成正果還有十萬八千裏呢,這要是住進馬維铮的官邸,錢伯恐怕回去就得向姜老太太和盤托出。

張副官在汴城跟着馬維铮見過薛琰幾次,知道這位小姐在少帥心裏的份量,更知道她是個極有主見的女子,“那好吧,屬下先送薛小姐到新建的綠都大飯店去,那裏設施很好,薛小姐應該會喜歡。”

等給薛琰在綠都安排好了,張副官才告辭而去,沒多久馬維铮的電話就到了,一聽到馬維铮的聲音,薛琰才發現,自己還挺想他的。

馬維铮在電話裏對薛琰沒住到他的官邸去表達了深深的不滿,“你是不願意讓大家知道咱們的關系?”

薛琰咯咯一笑,“咱們的關系?咱們什麽關系呀?世交?還是師長跟他的醫校女先生?”

又跟自己耍花槍呢,薛琰清脆帶着些甜蜜的笑聲從聽筒中傳來,馬維铮一陣兒煩躁,他嘆了口氣,“我現在人還在新陽呢,明天,你等着我,我明天就趕回去了,”

他哼了一聲,“等我回去了就辦個酒會,向鄭原各界隆重介紹一下我們的關系。”

薛琰略一皺眉,“不用這麽高調吧?”她目前只想跟馬維铮安靜的談個戀愛,可不想走到哪裏都被人關注,因為她是西北軍馬維铮的女友。

“為什麽不?你想做什麽?”馬維铮拿起手上的一份電報,臉色沉了沉,“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不過這會兒我在考慮是提前告訴你呢,還是給你一個驚喜。”

“什麽事?”薛琰的好奇心被馬維铮勾起來了,“當然是現在告訴我了,你告訴我了,我才可以告訴你,那到底是驚喜還是驚吓。”

馬維铮的聲音可透着一絲不痛快,薛琰不覺得他要說的消息是什麽驚喜,與其這麽被人吊着胃口,倒不如一早知道的好,“快跟我說啊!”

這麽着急想知道?馬維铮把電報往桌上一扔,他也不能确定這個消息是驚喜還是尴尬了,“明天你在飯店休息一下,我叫人過去陪你在鄭原逛逛,我回去之後會在官邸辦一場接風宴,到時候你做我的女伴。”

聽這口氣可不像是給自己接風,薛琰嗯了一聲,“是有什麽重要的人物要來?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我也好準備準備不是?”

“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不過估計你會想見,也不用特意準備,”想到在洛平時跟薛琰并肩而立的那個少年,馬維铮煩躁的解開領扣,“我明天一回來就去找你,等着我。”

怎麽越說口氣越不好了?剛才兩人通話的時候氣氛還挺好的,薛琰看着手裏的琺琅聽筒,心情也随着馬維铮的話落到谷底,“好吧,我知道了,太晚了我要休息了,有什麽話咱們明天見了再說吧。”

……

馬維铮果然守信,第二天趕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時分,薛琰迷迷糊糊的打開房門,還沒看清進來的人,就落到一個冰冷的懷抱裏。

“哎呀凍死了,你快把衣裳脫了,你身上怎麽都是水?”薛琰一個激靈,殘存的睡意無影無蹤,她一下子從馬維铮懷裏跳出來,“你是故意的?”

“哈哈,不是,外頭下雪了,這不,上樓的功夫雪一化衣服不就濕了?”馬維铮看着穿了身粉紫色睡袍的薛琰,眸光幽深,“進門就叫我脫衣裳?你想做什麽?”

薛琰走進衛生間拿了毛巾出來丢到馬維铮身上,自己也扯了一條擦被他沾濕的衣裳,“我以為外頭下大雨了,怕你感冒,快擦下吧,”

她眯着眼去看客廳裏的鐘表,“這都十二點了,你直接回去明天再過來多好?這麽跑太辛苦了。”

馬維铮拿毛巾在頭臉上擦了幾下,直接把身上的軍服脫了,坐在壁爐旁的沙發裏,“我明天還有公務,一大早就要出去的,哪有時間來見你?”

他向薛琰伸出手,“但叫你苦等着,我又舍不得。”

“哎喲,這位小哥哥是喝了蜂蜜過來的吧?”薛琰被馬維铮的甜言蜜語逗笑了,她伸手撫着馬維铮的眉毛,有日子沒見,她也挺想馬維铮的。

馬維铮探身在薛琰的唇上吻了一下,想說話又舍不得離開她柔軟的唇瓣,含着她的唇輕聲道,“有沒有蜜你嘗下不就清楚了?”

薛琰被馬維铮撩的心猿意馬的,輕哼一聲倒在她的懷裏,“沒有,我就嘗到了仆仆風塵,跟外頭的重重寒氣,”

感覺到馬維铮正在拉自己睡袍上的帶子,薛琰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要做什麽?”

“你不是說我身上寒氣重麽,幫我暖暖啊,”一個多月沒見面,太想她了,馬維铮翻身把薛琰壓在沙發上,“我渾身都冷,你給暖暖……”

薛琰已經明顯的感覺到馬維铮身體的變化,“那個,你不是說要等我嘛,君子一諾……”

“誰在這個時候當君子?”馬維铮把臉埋在薛琰頸間,“別怕,我說話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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