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事發
徐氏萬般無奈的跟着姜老太太一家家的轉,不過她再也沒有剛開始的時候那麽的興致勃勃了,甚至到後來,幹脆說自己腳疼,連車都不肯下了。
“看到沒?小腳女人最沒用了,”姜老太太從扶着薛琰從車上下來,毫不顧及的擡腿晃晃自己的天足,“奶奶比你大伯娘老着二十歲呢!”
“奶奶您怎麽沒裹腳?”許家現在五個女人,她跟徐雲俏沒裹能理解,姜老太太卻是天足。
姜老太太一笑,“奶奶小時候家裏窮啊,得幹活啊,這小腳女人在家裏幹個家務還行,外頭是能做工呢還是能下地?”
“你不知道,咱家有幾個錢之後,好多人勸你爺爺擡個小腳女人回來,說小腳的才是女人,我這個大腳的啊,是潑婦,留着就不錯了。”姜老太太冷哼一聲,想起多年前一件不開心的事。
我去,女人的判斷标準還有腳大腳小一說?“那奶奶怎麽辦了?”
“哼,我能怎麽辦?我就告訴你那個爺爺,敢給我弄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我一把火燒了他的鋪子,然後,我又提着刀,領着你大伯去那幾個勸你爺爺納妾的人家鬧了一場,指着他們老婆的鼻子,告訴她們,她們的男人,成天想着擡了小婆兒進門伺候她們呢!”
“而且我其中有一家,你猜怎麽着?”
薛琰都顧不得扶老太太進鋪子了,興奮的眨着眼,“怎麽着?”
“哼,原來他家有個妹子,都快二十了,沒嫁人呢,想給你爺爺做妾!”姜老太太不屑的撇撇嘴,又抛了一個問題,“你猜我怎麽做的?”
“怎麽做的?”薛琰太崇拜姜老太太了,“奶奶快說。”
姜老太太一指許靜安,“當時你爹五六歲大,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紀呢,我把你爹直接那那人家裏一扔,跟那個妹子說,想進許家門兒也可以,先把許家的少爺帶好了!”
“然後我就坐他們家門口找了個鍋咣咣敲着,叫大家都來看這家要把親妹子給人做妾!”
想到當年的情景,自己在外面敲,大兒子在屋裏鬧,姜老太太噗嗤一笑,“你爹可不像你,面瓜一個,你爹上去就把那家的妹子臉撓花了,家裏更是被他攪了個天翻地覆,你們想啊,他家男人在外頭勸我呢,家裏頭幾個小腳女人哪兒能抓得住你爹?”
許靜安一陣兒牙疼,這都什麽呀,跑人家家裏撒潑,倒成了豐功偉績了?
薛琰連連沖姜老太太比大拇指,“我奶奶太牛了,不愧是我奶奶!幹的好!”
自己境況的老公,置下的家業,別人想來摘果子?“後來呢?”
“後來,那人沒辦法,去把你爺爺喊來了,他家的老娘都快被你大伯給弄瘋了,跑出來當着我的面兒打了她兒子兩耳光,再不許他插手別人家裏的事,”
姜老太太一攤手,“我又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人家都賠禮了,自然就帶着你大伯回家了!”
“那你回家之後爺爺怎麽說?”薛琰更關心姜老太太回去之後事。
姜老太太撇撇嘴,“你爺爺能說啥?他還指望着我看鋪子呢,敢起貳心?還不是把責任都推到那幫子狐朋狗友身上?那正好,勸他納妾的幾個,以後誰也沒能再進咱家的門兒!”
“太痛快了!尤其是咱家越過越好,那些人估計腸子都悔青了,”薛琰鼓掌贊道,“奶奶威武!”
“威武啥威武,又不是衙門,”徐氏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渾身的肉都是癢的,沒想到這祖孫倆站在鋪子門口聊開了,“娘,人家掌櫃都等着呢,咱趕緊進去吧。”
姜老太太正說的高興呢,徐氏這個沒眼色的湊過來,她沒好氣的瞪了徐氏一眼,“走吧,你大伯娘等不及了。”
……
徐氏跟着姜老太太一路把許家所有的鋪子轉下來,已經是呵欠連天路都走不了了,許靜安沒辦法,只能扶着她,還得笑着跟已經冷了臉的姜老太太解釋:我娘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
是沒有休息好還是大煙瘾犯了,得再等等才會知道。
扶着徐氏的許靜安卻知道,徐氏此刻已經開始在發抖了,他兩只手用力托着徐氏,強笑道,“天也不早了,回去換換衣裳,舅舅他們該來了。”
薛琰笑着看了徐氏一眼,打開車門扶姜老太太上車,卻聽許靜安道,“我也跟着我娘坐後面吧。”
姜老太太訝然的看着許靜安,“那多擠的慌?”
徐氏這會兒的情況,自己不看着,說不定就叫姜老太太看出蹊跷了,許靜安什麽也顧不上了,直接上了車,示意徐氏跟上來,“娘,您上來。”
薛琰撇撇嘴,這還自己坐中間,把姜老太太跟徐氏隔開呢,用心良苦啊!
姜老太太被許靜安擠的只吸氣,她擡頭正看見薛琰含笑的眼,心頭一動,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扶着徐氏的孫子,“走吧。”
薛琰在路上也沒有耽誤,可不等車在大門口停穩,徐氏已經打開車門,“我先回去了!”
“危險!”
薛琰也吓了一跳,“大哥!”
許靜安心裏恨死薛琰了,“知道危險還不開的慢點?我娘要是有事,小心我跟你算賬!”
等薛琰下車去扶姜老太太,徐氏已經沖進大門看不見影子了。
“這老大家的是怎麽回事?尿急?”姜老太太不悅的看了一眼緊随其後的許靜安,“怎麽,你也尿急?”
許靜安怔了一下,“沒,沒有,我是怕我娘有事。”
……
前頭恨不得肋生雙翅的徐大太太根本顧不得理會大門處停着的二人擡小轎,自己擰着小腳往富榮院沖,誰知才到二門處,就被守在那兒的李媽媽給攔住,“見過大太太,大太太,舅老爺他們到了,”
徐氏眼淚都要流下來了,“來了就來了,叫他們先等着,我,我,回去換個衣裳。”
“大太太您這身兒衣裳不是出門兒才上身兒的?我瞧着正合适,”李媽媽給身邊的新生跟新時一個眼色,“我瞧着大太太您的臉色可不怎麽好,你們兩個,扶住大太太,請她到老太太的正院兒去,幾位舅老爺都在呢!總不能叫二太太一直陪着吧?不相宜。”
“你們,你們放開我!”越離自己的院子近,徐氏心中的渴望越迫切,她知道,自己的煙瘾犯了,以往這個時候,她最少都抽過一泡兒了,“我要回富榮院,回富榮院。”
李媽媽不知道二太太反複交代自己一定要把徐氏“請”到正院兒所為何事,但看着被兩個手腳利索的小丫鬟架着走的徐氏,心裏閃過一抹怪異,“大太太回來了,老太太應該在後頭的吧?你們連個扶着大太太過去,我去迎迎老太太。”
姜老太太上了二人擡還沒到二門兒呢,正看見李媽媽往這邊來,“瞧我才走了多大功夫,這老貨就想我了?”
李媽媽看見姜老太太,急忙迎了上去,小聲在她耳邊把郭太太的交代說了,“老太太……”
姜老太太輕笑一聲,“我知道了,既然徐家人都在正院兒等着我呢,靜安啊,咱們直接過去吧,不能叫親家老爺們久等。”
許靜安沒聽見李媽媽跟姜老太太說的什麽,“我舅舅們來了?我娘呢?她知道不知道?”
李媽媽一躬身,“大太太已經過去陪了。”
徐氏過去了?許靜安心中一凜,加快了腳步,“我先過去看看!”
“這一個一個的怎麽都跟燎了毛兒的貓一樣呢?”姜老太太冷笑一聲,拍了拍二人擡,“都走快點,直接把轎子給我擡到正院兒裏去!”
她斜了也加快腳步的薛琰一眼,“靜昭啊,一會兒你得好好跟奶奶說說,你跟你娘,唱的是哪一出兒?”
從郭太太提議請徐家跟郭家人過府做客,到薛琰撺掇自己帶徐氏跟許靜安出門,之後徐氏去了正院兒,這一切怕跟自己這個小孫女兒有莫大的關系。
薛琰嘆了口氣,“今天這一切都是孫女安排的,但我也是迫不得已,之前大哥他們回來,我就有些猜測,今天也只是借機查證一下,不過,剛才大伯娘的樣子,已經能夠印證我的猜測了。”
徐氏的樣子,姜老太太猛然坐直身體,目光凜冽的盯着薛琰,“靜昭,你是說……”
她早就覺得大兒媳有些不對頭了,但卻只想着是她吃不得苦,也不耐煩陪自己這個老婆子,可現在薛琰這麽說,姜老太太還有什麽想不到的?這些年因為吸大煙傾家蕩産的人太多了,姜老太太看的已經麻木了,可這樣的人出現在自己家裏,還是她的大兒媳?
“走,快走,給我跑起來!”
……
正堂裏徐大老爺已經跟郭太太對上了,“你這是做什麽?我妹子病了你還不許她走,毒婦,你是要害死她麽?”
郭太太看着涕淚交流的徐氏,難過的眼淚都要落下來了,但她知道這個時候她不能退,如果姜老太太沒來的時候就叫徐氏回去,女兒的安排等于是功虧一篑了,“親家大老爺少安毋躁,我也不知道大嫂這是怎麽了,等一會兒老太太到了,叫靜昭給她看看。”
徐雲俏卻清楚婆婆這是煙瘾犯了,只要回自己屋裏燒上一泡,管保百病全消,“我娘什麽病都沒有,她就是累了,想回去歇一會兒,二嬸兒,你為什麽硬要攔着不讓她走?你是要以下犯上?”
郭太太輕蔑的看了徐雲俏一眼,“我跟大嫂是妯娌,平輩而已,用不上這麽重的詞,倒是侄媳婦,既然你叫我二嬸兒,說話就得注意些态度,”
她淡淡的掃了一眼徐家幾兄弟,挺直脊背,“幾位舅老爺請坐下喝杯茶,如果你們覺得我慢怠了大嫂,不如這樣,叫丫頭扶大嫂到屋裏頭歇一會兒,這也真是奇了,大嫂跟老太太一塊兒出去的,怎麽她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我娘累了老太太叫她先回來了,”許靜安跑的一頭汗,他沖到新時新生跟前,“你們放手,我要扶我娘回去休息!”
如果被老太太發現徐氏抽大煙,長房怕是要被攆出家門兒了!
許靜安一伸手,結果連徐氏的胳膊都沒碰着,他怒了,“該死的丫頭,你們想選造反啊?小心我叫人賣了你們!”
她們是老太太挑上來服侍大小姐的,身契都交給二太太了,哪輪得着長房的人來賣?新時一嘟嘴,“大少爺,伺候人的活是丫頭們幹的,小心累着您。”
“你們,那行,你們兩個把大太太扶到富榮院去,快去,”看着已經開始傻笑的徐氏,許靜安急的汗如雨下,他回頭瞪了徐雲俏一眼,“你是死人?過來扶着娘!”
徐雲俏被許靜安當着娘家人的面兒罵“死人”,尤其是徐雲嬌跟徐雲瑤也在,“許靜安,你說什麽?”
許靜安被徐雲俏的無腦氣暈了,這是吵架的時候嗎?“閉嘴,還不扶娘回去?”
“你也閉嘴,”姜老太太已經趕到了,“都給我老實呆着,哪兒也不許去!”
徐氏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姜老太太,僅剩的意識讓她掙紮着想伸手去抓姜老太太的衣袖,“娘,娘我求你了,讓我回去,我回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嘿嘿笑道,“一口兒,就一口兒,嗯……”
“我就什麽都好了,什麽都好了,”
“徐俊燕!”姜老太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她一個耳光抽到徐氏臉上,反手一掌又落到許靜安臉上,“你,你跟我說這是怎麽回事?”
徐大老爺也愣了,如果剛才他以為妹妹是病了,現在還能看不出來妹妹是怎麽了?“俊燕啊,你,你,”
姜老太太的巴掌落在臉上,徐氏一點也感覺不到疼,反而因為這一巴掌,幫她掙脫了兩個丫鬟的束縛,她毫不猶豫的奪路而逃,回去,回富榮院去,她的神仙膏在等着她!
徐氏跑了,姜老太太也沒讓人攔,她看着滿屋子神色可異的人,目光最終落在許靜安跟徐雲俏臉上,“看來你們娘沾了大煙土,你們是知道的?”
她不等他們開口,沖徐大老爺道,“幾位親家老爺,不如跟着老婆子親自過去看看吧,也省得将來你們又來鬧,說是我姜銀鳳坑了你們徐家的閨女!”
徐二老爺跟徐三老爺已經羞的無地自容了,如果許家是人人都抽大煙的人家,也就算了,可是人家一個六十的老太太還成天抛頭露面的在外頭奔波,自己家的妹子卻染了大煙瘾,而且當兒媳的知道,還替她瞞着,“大哥,你看這……”
徐大老爺也是兩眼發黑,他想說幾句軟話,可是姜老太太已經率先出了屋門,“那個,老太太,老太太,”
他猛的推了一把還在發懵的徐雲俏,“你幹什麽呢?還不快跑到前頭去?”
怎麽着也得把煙槍啥的藏起來啊!
徐雲俏如夢初醒,“呃,我,”
她拔腿兒就往外沖,結果一慌神,高跟鞋的鞋跟正絆在高高的門檻上,一個趔趄,人就倒栽蔥摔了出去。
“雲俏,雲俏啊,”申氏吓壞了,也顧不得前頭的事了,撲到女兒身邊去拉她,“你怎麽樣?來人,快請大夫,給我們雲俏找大夫,她摔着了!”
她狠狠擰了徐雲俏一把,示意她裝暈,“我們雲俏月事可是一個多月沒來了,萬一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閃失,”先拿這個攔一攔,等這邊結束,富榮院裏小姑恐怕都過足瘾了。
薛琰走過去,在徐雲俏腕上摁了片刻,狠狠的把她的手甩到一邊,“親家太太,你安心等着,看看我大嫂能不能給你生下哪吒來!”
看薛琰的态度就知道徐雲俏肚裏根本沒貨了,姜老太太指了指申氏母女,“你們徐家真是好家教!”
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富榮院去了。
……
徐氏跌跌撞撞的沖到裏屋,從床頭的櫃子裏把哆嗦着把自己的煙具拉了出來,點上燈,把搓好的煙泡兒摁在煙槍了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覺得整個人活了過來。
姜老太太帶着人闖進來的時候,徐氏正側身躺在床上慢慢的品味神仙滋味,至于正院兒裏發生的事,此刻全然不在她的心裏,婆婆又如何?兒子又如何?什麽許家大太太,一切都是虛的,假的,只有此刻的享受,才是最真實的。
“徐俊燕!”
雖然心裏已經有了預感,但這一切真真切切的擺在眼前的時候,姜老太太還是氣的渾身發抖,她沖過去一把将榻上的煙具給掀了,狠狠的踩了幾腳,“你好大的膽子!”
徐氏還沒有醒過神兒來呢,“你,你個殺材,剛動老娘的煙土?!”
“啪,”又一個耳光落在徐氏的臉上,不過這次是徐大老爺親自動的手,“你給我閉嘴,你個辱沒門風的東西!徐家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如果敢讓人知道徐氏抽大煙,徐家恐怕在洛平,也會成為人家指點的對象。
徐大老爺的力量可不是姜老太太能比的,一巴掌下去,徐氏的鼻血登時流出來,“你,你敢打我?”
“我打死你!徐俊燕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再不是徐家的女兒,徐家跟你一刀兩斷,”
他回頭看着跟進來的弟弟們,“你們記住了?以後誰也不許再跟她來往,我沒有這個妹妹,你們也沒有這個姐姐!”
不管認不認徐氏,有女兒家,徐家就是許家的親家,而且斷了跟徐氏的關系,許家想休徐氏回娘家,也是不能夠的了。
姜老太太冷笑一聲,“親家老爺好果斷啊,這樣也好,既然你們不再認徐氏是妹妹,麻煩一會兒去衙門裏寫個斷親文書來,從此之後,我那個不成器的孫子,就再不是徐家的外孫了,”
她嫌屋裏的氣味熏人,扶着薛琰走出去,看着才趕過來的申氏跟徐雲俏,“還有我這個孫媳婦,你說我姜銀風翻臉無情也罷,仗勢欺人也行,當初我點頭同意你女兒進門,完全是看在徐氏的面兒上,現在徐氏跟你們徐家再沒關系了,徐雲俏麻煩領走,這種狼心狗肺,恩将仇報的媳婦,我們許家要不起!”
徐雲俏摔的腿上皮都破了,腳也崴了,扶着申氏才剛趕到,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就要被姜老太太休回去,她頓時急了,“許靜安,你倒是說句話呀,叫娘抽大煙明明是你的主意,你說娘成天管東管西的,還不許我去外頭讀書,不如給她找個事兒做,省得管着咱們!明明是你,是你的主意!嗚,我聽自己男人的話,哪兒錯啦?”
薛琰無語望天,這位還委屈上了,許靜安這是給徐氏大煙,讓她慢性自殺,如果當時給的是砒霜,估計這位也會以夫為天,聽從吩咐吧?
“你給我住嘴,”許靜安恨不得一腳踹死徐雲俏,他當初就不該娶這個蠢貨,“娘什麽時候開始沾上煙土的?你們瞞我瞞的好苦!那是我親娘,在這個世上最親的人,我怎麽會害她?!”
姜老太太滿目蒼涼的看着跑在自己跟前的許靜安,擺擺手不讓他解釋,“靜安啊,你娘管你管的狠了,你就教她抽大煙,奶奶一直不肯把許家交給你,你給奶奶準備的是什麽?老鼠藥?還是子彈?”
許靜安連擡頭的勇氣都沒有,“奶奶,您別聽徐雲俏那個狠毒的女人胡說,我一直不喜歡她,她恨死我了,才會誣陷我,想離間咱們祖孫,在京都的時候,我不是在學校讀書,就是在外頭應酬,家裏的事我根本就不知道啊!”
他回頭指着已經呆若木雞的徐雲俏,“是她,肯定是她,她成天想着穿金戴銀跟京都的官太太們學,娘不給錢,她才想着害娘的!”
“許靜安,你胡說八道,我打死你,”申氏沒想到自己千挑萬選的女婿,不但做出害親娘的事,還将責任全都推到自己女兒身上,這媳殺婆,可是要被枷號三日,當衆杖殺的,“我打死你,你個黑心爛肚腸的,我們雲俏對你一片真心,你卻要害她,你不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