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薛琰一到家,就發現氣氛不太對,她把從莊子裏帶回來的野菜跟魚蝦遞給六個新,讓她們送到廚房去,然後看了一眼一臉為難的李媽媽,“怎麽了?出事了?”
李媽媽搖搖頭,“我不識字,就知道今天的報紙一來,太太跟琬小姐好像都很生氣,然後老太太也生氣了。”
“報紙?”薛琰想到言見月,“平南時報?”她家只有平南時報。
“奶奶,我回來了!”
知道是什麽事,薛琰蹦蹦跳跳的進了屋子,“還是老屋子涼快,”
她人沒坐下呢,薛琬已經拿玻璃杯倒了一杯酸梅湯遞了過來。
薛琬發現了,薛琰挺喜歡喝她做的酸梅湯的,但姜老太太跟郭太太嫌酸,更喜歡喝涼的綠豆水。
“謝謝,”薛琰沖薛琬甜甜一笑,“今天報紙寫什麽了了?寫我了?”
薛琬知道薛琰不是一般的姑娘,她把桌上的報紙拿給薛琰,“你自己看吧,真是什麽人都有啊,那個叫言見月的記者,看名字還是個女人呢!”
女人坑女人,有時候更加毫不留情,薛琰面無表情的看着平南時報上這篇惡意滿滿的文章,一笑,“你們不高興就是因為這個啊?”
“靜昭,她這麽寫你,”薛琬氣的不行,她不像郭太太,完全沒有出過門,這樣的女人,如果她在鄭原,會找上門去撕了她的嘴!
“奶奶您怎麽看?”薛琰拍了拍薛琬的手。
姜老太太這段時間也跟着薛琬跟郭太太開始學認字了,郭太太把報紙拿來之後,她叫薛琬給自己讀了一遍,然後又戴上眼鏡看了一遍,“這上頭說,你能把女人肚子剖開,把孩子取出來,而且母子平安?”
看看,對于滿紙的什麽富貴背景,高傲性格,攀權附貴甚至跟某少帥暧昧的關系來說,薛琰會剖腹産術,才是最吸引讀者注意的點,也是言見月繞不過去的點。
“嗯,我在汴城跟庫斯非神父一起做的,回來之前三妞都拆線了,”薛琰把臉湊到姜老太太求表揚,“奶奶,我厲害吧?一個五斤四兩的胖小子,歡實着呢!”
姜老太太沒好氣的瞪了薛琰一眼,“厲害什麽?那可是人命,兩條,是你兒戲的事?!”
薛琬想幫薛琰說話,可又不能讓人知道她在汴城呆過,“奶奶,其實鄭原的西洋醫院,也給人做開腹的手術的,靜昭不是說了,還有一個神父嘛,她的醫術就是跟神父學的。”
“是啊,這些無良記者,不敢得罪外國人,拿我說事,”薛琰把報紙扔到桌上,這上頭還有一張自己從福音堂醫院出來的照片,可能怕自己發現,離的很遠,就這年月的技術,那小小的一團,誰能看出來是她?
“奶奶沒事的,就理她們就行了,”這年頭跟報紙又打不了官司,除了不當回事,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郭太太嘆了口氣,“可是他上頭寫了,洛平富貴人家的許大小姐,而且,還說你跟馬……”
“随他們吧,說了我也不丢塊肉,她也沒敢明寫,可見還是有所顧忌的,”薛琰拿起報紙,目光落在另一條新聞上,“馬維铮還真不是蓋的,又打了勝仗了?這還真是攻無不克啊,”
薛琰再次拿起報紙,馬維铮率領西北軍打敗了桂系駐紮在夏口的縱隊司令宗新,宗新的率部投誠,被國民政府編為國民革命軍第六軍。
算算時間,這前後才幾天啊,國民政府委任令都下來了?這宗新也是搞笑,搖身一變,成了國民革命軍第六軍司令了。
早幹嘛去了?早早改旗易幟,還省的馬維铮麻煩了呢!
雖然跟馬維铮和平分手,但薛琰一直關注着他這次南下。
薛琰穿過來之後,也打聽過,她歷史書上還記得的出名人物,這裏全有,由此推論,馬維铮并不是她蝴蝶出來的人。
那他最終的命運到底會是什麽樣的?尤其這次讨逆,西北軍還是主力,薛琰沒辦法不多想。
她看着報紙上的地圖,這麽一大片國土政府是怎麽也不可能讓馬家納入囊中的,所以才有了第六集 團軍,可西北軍出人出力,真的樂意多個第六軍?
這消息姜老太太也看過了,“叫我看,馬家這仗估計是暫時打到頭兒了。”
國民政府也不傻,可不會由着馬家一路向南的,衛鵬雖然跟馬國棟拜了把子,但這年頭,別說拜把兄弟,親兄弟在利益面前也會反目的。
薛琰擡頭看着薛琬,“馬維铮特別出名?”
她為什麽一點兒關于這人的記憶都沒有?華夏近現代史真是白學了。
薛琬無語的看着薛琰,去年跟馬維铮出雙入對的可是她,“嗯,西北軍易主之後,大家都認識馬少帥了。”
薛琰聽懂薛琬話裏的意思了,以前是因為馬國棟只是西北軍的師長,而馬維铮只是個獨立團團長,可是馬國棟這個人她有印象,馬維铮做為他的長子,卻沒什麽聲名?
薛琰再次看起報紙,看着上頭的地圖,不停問薛琬鄂北湘南各地的力量。
薛琬不知道為什麽薛琰忽然變了臉色,只能盡量把自己知道的一一告訴薛琰,“靜昭,怎麽了?”
“琬姐,我問你,如果馬大帥沒倒,而馬維铮卻倒了,會是什麽原因?”薛琰擡起頭,看着薛琬問道。
薛琬訝然的看着薛琰,“這怎麽可能?馬少帥是大帥夫人所生,如今還是國民軍的司令……”
這次南下,馬維铮帶走的可是西北軍大半主力。
姜老太太也奇怪薛琰這麽問,“馬大帥跟夫人生了兩兒兩女,小兒子今年才十幾歲呢,”搶班奪權還早着呢!
薛琰看着薛琬,“你覺得馬大帥是個什麽樣的人?”姜老太太這邊聽到的消息畢竟有限,而薛琰曾經待的環境,人流複雜,反而能聽到許多姜老太太聽不到的。
薛琬回憶着她從暖香樓聽來的內容,“馬大帥這個人吧,”
她看了姜老太太一眼,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直管說,我跟你嬸子都是內宅婦人,不像你們成天讀書看報的人知道的多,”姜老太太不以為然的擺擺手,她也看出來薛琰神色凝重了,孫女兒要問,肯定是想到了什麽?
“我聽人說,馬大帥內裏是個慈悲人,對兄弟極好,但馬大帥幼年貧寒沒有讀過多少書,打仗多憑一腔熱血,所以在西北軍裏深得将士之心,大家也願意奉其為主。”
薛琰敲了敲桌子,“你的意思是馬大帥因為不怕死,講義氣才走到了今天的地位?”
可真夠犀利的,薛琬一哂,“如今華夏軍閥遍布,不知兵的不勝枚舉,東北的霍大帥,還是土匪起家的呢,馬大帥還算會打仗的,”
她想了想,眉頭微動,“倒是有人說,馬大帥能有今天,除了身邊有個姓何的參謀之外,就是因為有個好兒子,所以,”
薛琰站起身,“所以什麽?”
“所以人家都說馬大帥對家裏的年邁老妻,才會那麽敬重,”薛琬不以為然的笑了笑,“就馬大帥的年齡,馬夫人頂多也就五十歲,哪裏就稱得上年邁了?”
不過就是時人的诋毀罷了。
薛琰雖然歷史渣,但馬國棟她是聽說過的,雖然他只在歷史書裏出現過一兩次,但他的名字也是選擇填空的備選項,不過之後什麽五虎将集團司令的,跟這位再沒有關系了。
從衛鵬成為主席到他敗退,再沒有馬國棟這位拜把兄弟的只言片語,是什麽叫這位縱橫西北,連衛鵬都不得不低頭認兄的人,退出歷史舞臺的?
“靜昭你去哪兒?”
薛琰轉頭去拿車鑰匙,“我出去一趟。”
她要往西大營去一趟,跟留守的駐軍打聽一下馬維铮的具體情況,最好可以聯系上他,不管怎麽樣,她都得提醒馬維铮。
失去了最心愛最倚重的長子,任何一位老父親恐怕都會沒了争勝之心。
馬維铮如果倒在了南下的路上呢?薛琰不敢再想。
“靜昭,我陪你去吧?”薛琬緊跟在薛琰後頭,怎麽說也是一個姑娘家,只身出門還是不太合适。
“對,叫你琬姐姐陪着你吧,”女兒太小,身邊得有人陪着,自己出門少什麽也不懂,薛琬不論年紀還是見識,都正合适。
薛琰看了郭太太一眼,“好,叫琬姐陪我去吧,你們別擔心,我叫新思新想一塊兒去。”
……
“你要見我們團長?”西大營如今只留下了一個團,守門的士兵看着從汽車上下來的幾個漂亮姑娘,“你們是誰?”
薛琰深吸一口氣,“我是許家大小姐許靜昭,麻煩你跟你們團長說一聲,我有事必須聯絡到馬維铮。”
……
“靜昭,你,你還忘不了他?”薛琬握住薛琰的手,“還是出了什麽事?”
薛琰不安的搖搖頭,“琬姐,如果我告訴你,我知道會出事,但會出什麽事,什麽時候出,我卻一無所知,你信嗎?”
薛琬一路都在想薛琰的反常舉動,“你是肯定馬少帥會出事?”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了,“如果他出了事,西北軍只怕……”
“就算是不亂,南下的腳步也會就此停下,”薛琰一笑,這場近兩年的戰争歷史書上有,可是她卻除了必須記的知識點之外,一點兒多餘的都沒有關注過。
“你說他會不會鋒芒太盛,礙了人的眼?”
請原諒她權謀文看的太多,薛琰實在是想不出別的原因了,“或者他得了重病?傷了?”
薛琬想不通為什麽薛琰會篤定馬維铮沒有好下場?
她只能把這歸結為情人之間太過擔心,“放心吧,少帥智勇雙全,又身居高位,不會出事的。”
留守洛平的團長姓陶,他在洛平也有幾年了,關于許家小姐跟他們少帥的桃色新聞也多少有些聽聞,何況今天他的桌上還擺着平南時報?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啊,”陶團長看着報紙上模糊的根本看不見樣子的照片,大步走出去,他十分想看看叫張副官特意囑咐關照的小姐,到底美成什麽樣子?
陶團長遠遠看見大營門外站着的兩位麗人時,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他理了理軍容,放緩了腳步,昂首挺胸的向薛琰她們走去。
“你好,”見陶團長給她們敬禮,薛琰彎彎腰回了一禮,“我是許靜昭,這是我的表姐薛琬。”
“啊,你好,你們好,”陶團長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兩個美人,他活了四十多年,頭一回見這麽漂亮的姑娘,還是兩個!“許小姐,有事?”
薛琰點點頭,“我想請您幫個忙,不知道您有沒有方法聯系上馬司令?我想跟他通個電話。”
陶團長可是才在報紙上看到,這位許小姐在汴城上學呢,這是才從汴城回來?就急着給他們司令打電話?
陶團長想到報紙上寫的那些內容,“咳,許小姐,這前方戰機瞬息萬變,我也不好聯絡司令啊,”
他算那牌名上的人啊,“如果許小姐是因為平南時報的事,這個簡單,我給鄭原的老兄弟打個電話,請他出面幹預一下,不就是個小記者嘛,大小姐您不高興了,咱叫她滾蛋!”
平南如今是馬家的天下,敢得罪他們的少帥夫人,這不是老壽星上吊麽?
薛琰搖搖頭,“平南時報的事不過是件小事,我要找馬司令是真的有急事,這樣吧,”
她把家裏的電話遞給陶團長,“還請您幫幫忙,找不到張副官,找警衛營的韓靖也行,給馬司令捎句話,讓他往這個號碼上打個電話,我會随時等着!”
不是因為平南的事,陶團長看着手裏的字條,有些猶豫。
“還請陶團長幫幫靜昭,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如無非常之事,我們也不會這個點兒還跑到城外來了,”薛琬上前一步,沖陶團長鞠了一躬,“您只用把信兒捎到,回不回電是馬司令的事,但真的耽誤了正事,将來馬司令知道我們曾經來求過您……”
陶團長深吸口氣,“那好吧,我這就回去給軍部打電話,你們回去等着吧,只是什麽時候司令會回電,我真的不敢保證,而且這樣的事,只此一回,”
用軍用線路談情說愛,司令可以做,但不能由他來開例啊,他姓陶的可是靠真槍實彈熬到今天的,不是靠給上峰拉皮條送女人!
……
許家的電話還是過年的時候薛琰張羅着安裝的,為的就是有什麽緊急事的時候,她在汴城也可以跟家裏聯系,但這看着的線路差不說,還沒有直接撥號,得有接線員來轉,薛琰也就到了汴城給姜老太太打過一個電話報平安,平時寧願寫信。
從西大營回來,薛琰就焊在姜老太太的正院兒了,生怕馬維铮來電話的時候她不在,又怕馬維铮沒時間等自己,幹脆就跟姜老太太商量了,晚上她就睡在姜老太太的外間兒,這樣就算是半夜,她也不會錯過馬維铮的電話。
看着孫女兒的樣子,姜老太太直嘆氣,這丫頭嘴上說着斷了斷了,可這行動是騙不了人的,這孩子心裏還是牽挂着那臭小子呢!
馬維铮會出事只是薛琰的猜測,就算是知道姜老太太她們都想岔了,薛琰也沒辦法解釋,只能安靜在呆在她們擔憂的目光中,捧了本書守在電話邊,暗暗祈禱馬維铮能早些給她來電話。
馬維铮的電話是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打過來的,薛琰看着鈴鈴作響的電話機,愣了一下才接了起來,“喂,”
“是我,”電話那頭聲音低沉黯啞,“我聽說你有急事找我。”
薛琰眉頭微皺,“你病了?”
“沒有,就是太累了,”馬維铮嘆了口氣,強忍着不讓自己咳出聲,“你有事?”
“你在咳嗽?是病了還是受了傷?”薛琰抓緊電話,“馬維铮,千萬別騙我!”
馬維铮嘆息一聲,“靜昭,你真是,是,我受了點兒傷,加上這幾天有些累,恢複的并不算好,不過沒事,你不用擔心,這點兒傷根本不算什麽……”
“你現在在哪裏?還打仗嗎?傷到哪兒了?”薛琰頓時提高了聲音,如果這會兒馬維铮在她眼前,估計她一腳都踢出去了。
“靜昭,”
就算是看到秋雅頌,薛琰也沒有這麽失态過,馬維铮喉間一哽,忍不住又咳了一聲,他怕薛琰擔心,連忙把頭轉到一邊,半天才又道,“你不是有急事麽?快說吧,我得休息了。”
“這就是我的急事,你別問我是怎麽知道的,我就是想打電話告訴你,叫你小心小心再小心,”薛琰撫額,“現在請你告訴我,你傷了哪裏!?”
馬維铮強笑一聲,“不過是被彈片劃了一下,呃,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呢,王平他們跟你學了一陣兒,也會插管兒了,現在已經沒事了,我現在就在夏口跟宗新他們交接,交接完了,我會先回義陽養傷……”
“呵,插管兒,那是被彈片傷了肺了?馬維铮!”
薛琰抹了把不知道什麽時候滑下面頰的淚水,“100米距離以上被子彈直接命中,頭部是90%的死亡率,四肢是20%死亡率,左胸(心髒附近)死亡率100%,右胸死亡率70%,腹部死亡率70%,”
這裏是真正的亂世,馬維铮不是在演神劇,挨一槍起來照樣勇冠三軍,“你現在跟我說你沒事?還插管兒?馬維铮,嚴重血氣胸是胸部傷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
“我真的,”
“你現在,立刻,馬上,叫人把你往義陽送,我立馬過去!安排你西大營的人送我過去!”薛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即便是彈片,也會帶碎衣服布料或者髒東西到肺裏去,感染的機率太大了,或者現在,他已經感染了!
“回答我!”
“靜昭,”馬維铮俯在桌上,他覺得自己如果不說‘是’的話,電話那頭會有一顆子彈射過來,“好,你收拾一下,明天我叫陶團長派人護送你到義陽,但我,”
他确實想見她,并不是因為自己的傷,“你在義陽等我幾天,我得把姓宗的,”
“你想壓下姓宗的,前提是你能死在他後頭!馬維铮,如果我到了義陽沒見到你躺在醫院裏,我會直接叫陶團長把我送到夏口去的,好了,你休息吧,我挂了。”
薛琰根本不給馬維铮辯解的機會,直接挂了電話。
“奶奶,”
“行了,我知道了,叫你娘給你收拾東西,”姜老太太嘆了口氣,雖然不贊成孫女跟姓馬的攪在一起,可誰叫孫女願意呢?而且就像白天他們說的那樣,馬家離不得馬維铮,“去吧,這也好,治好了他,咱們還得個救命之恩呢!”
“嗯,叫人去鄉下送個信兒吧,這次去義陽,我從保安隊裏挑幾個帶上,新思新民也跟我走,”一來自己帶上人,可以叫姜老太太她們放心,二來也叫他們近距離感受一下戰場的氛圍。
派出去送信兒的人才出門兒,郭太太跟薛琬已經收到消息了,“靜昭,不行,你不能去!”
她只剩下這個女兒了,那邊還打仗呢,“要是馬家叫咱抵命娘去,你不能過去!”
“娘,其實從馬維铮走後,我的心就沒有徹底放下來過,我不希望他有事,他有事不止是對許家,對馬家,甚至對整個大局都會有影響的,”
畢竟從李先生的事來看,馬維铮還是親G的,也更願意向西方學習,發展軍力,這樣的人活着,于華夏應該利大于弊,“而且現在他傷了,我也知道了,我在家裏再不會呆得住了。”
薛琬眼眶一熱,上前扶住郭太太,“嬸子,靜昭心走到這兒了,您不讓她去只會叫她更難過,這樣吧,我陪她過去吧。”
“我已經安排好要帶的人了,而且家裏也得有人照顧才行,”薛琰搖搖頭,帶着薛琬真不如帶那幾個小姑娘,出了事起碼逃的比薛琬快,“我一走我娘跟奶奶肯定又會提心吊膽的,你幫你在家裏寬慰寬慰她們。”
薛琬看着白發蒼蒼的姜老太太跟已經泣不成聲的郭太太,鄭重的點點頭,“那好,只是靜昭,你跟我說過,沒有什麽比活着更重要,”
她輕輕握了薛琰的手,“你一定要好好的回來!”
“放心吧,”再會逃的人也比不過她,薛琰用力的握握薛琬的手,“我一定會平安回來,咱們不說好了,還要去京都上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