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看到顧清如神情落寞,顧寧和跟着一嘆,“顧家三代十幾口人,還有上百間存仁堂,幾百大夫,他們的存亡,其實都系在父親的每一個決定上,我們不能不多想點,少做些,謹慎再謹慎,顧家早就失去了任性的資格。”
這本身就是一個死局:
顧家太醫起家,本就失去了随心所欲的資格,何況他們不只是想活着,還想活的好,甚至想重新拿回自己随心所欲的資格。
只可惜如今這世道,軍閥割據,洋人橫行,漩渦裏求生的路并不好走啊!
“七十從心所欲,但還要不逾矩呢,可見人活在世,除了三歲不通人事之前,就沒有真正任性的時候,既是不能真正的随着自己的心性活,還就看自己獨善其身的時候,能不能順便做一些利他的事了,”
薛琰微微一笑,前世她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就可以說自己是在“為人民服務”,可現在不行了,是不是利國利民,閉眼的那一刻問心無愧,就看自己的選擇了。
“所以你才想要開這個藥廠,還想讓存仁堂幫着你給西北軍發撫恤金?”顧清如眸光一閃,目光裏多了審視,“不僅僅是因為要助馬少帥?”
“我開藥廠并沒有說制出來的藥只提供給西北軍啊?确切的說,誰打東洋,咱們就優先提供給誰,我不管他們姓什麽?”薛琰笑的意味深長,“只是拿着我的藥打內戰,那就省省吧。”
“藥廠真的開起來之後,有些事怕是由不得許小姐的,”顧清如覺得薛琰太想當然了,“有道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薛琰點點頭,“我也知道這樣很難,不然先生怎麽會有遺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而我則相信一句話,道阻且長,行則将至。”
薛琰也不知道她的小翅膀一扇,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她想不出來幹脆就不想了,“我不像顧老您一生都處在政治中心,見多了政壇變幻,将來會是什麽樣子我不知道,會不會成為我想要的樣子我更不知道,所以幹脆,就努力做自己想做的事算了。”
她沖顧寧和淡然一笑,“許家如今只有我們祖孫三個了,不論做什麽,奶奶跟我娘都是支持我的,我們都是華夏人,為華夏做事是義務,便是真的賠上這條性命,想來她們也會理解我。”
“許小姐後生可畏啊,”顧清如不知道該喜還是憂,有這樣的熱血青年,他應該為華夏的将來高興,可這樣的好孩子要去走一條危機重重的路,他又頗為不舍,“我這把老骨頭比你們當華夏人當的還久呢,最該為國做事的是我才對,要是許小姐不嫌我老了不中用了,就讓我陪你走一程!”
“父親!”
顧清如肯幫自己,那就太好了,畢竟京都局勢不是她一個小女子可以左右的,甚至她連門邊兒都摸不着,但有清如先生保駕護航,他們的藥廠會走的順利一些。
“顧二先生不必擔心,其實如今的形勢還不算太壞,真到了不可逆轉的時候,顧家也可以想着往外遷一部分族人,天無絕人之路,”薛琰不動聲色的給顧清如出主意,“顧家世代神醫,走哪兒也不愁沒飯吃。”
顧寧和幹笑一聲,“是,許小姐說的是。”
顧清如看着兒子一笑,這個兒子性子老實忠厚,倒是個學醫的好材料,但也只能是學醫了,“如果許小姐願意,閑來無事的時候,可以到我們存仁堂坐診,存仁堂會另出聘金給許小姐。”
可以來坐診?這個好,但她的時間,薛琰想了想,“青黴素的研發還需要一些時間,而且我學的又是西醫,在存仁堂只怕也幫不上什麽忙,沒準兒還給你們添麻煩了,”
“那這樣吧,我們學院的洋教授們,許多也都受聘于京都的幾間西醫院,我可以向他們推薦你,我們存仁堂這邊,你閑了也可以來坐堂,”薛琰的治療方法,對存仁堂的大夫也是一種啓發。
“你如果有什麽需要,也只管跟樂棠說,到家裏來找我也可以,”時間差不多了,顧清如站起身來,“叫樂棠陪你吃飯吧,我跟他二伯還有別的事,至于你的聘書,開學之前,我會叫人送到許小姐府上。”
太好了,薛琰沒想到不但藥廠的事說定了,自己還找了份很好的工作,“那謝謝顧老了,還有一件事,我希望能見一見顧二公子,咱們既然談合作,不如大家議一個詳細的合約,把雙方的責任跟義務寫清楚。”
“哈哈,好好好,”顧清如朗聲一笑,遙點薛琰,“這下我再不會不信你是西洋先生教出來的了!”
……
“靜昭,”從存仁堂出來,顧樂棠帶着薛琰去京都最著名的飯店吃飯,“我二哥跟三哥和我都不太一樣,”
“顧二公子?怎麽不一樣?那顧大公子呢?”難道真的是龍生九種?要是不好打交道,那就麻煩了。
顧樂棠搖搖頭,“我大哥跟二哥年紀離的近,一塊長大的,脾氣更像一些,”
他得意的沖薛琰咧咧嘴,“他們都不喜歡我三哥,最喜歡我!”
只怕就沒有人會不喜歡你吧?薛琰白了顧樂棠一眼,“那不用說了,你大哥跟二哥,應該都是那種嚴肅嚴謹的人,嗯,端方君子?”
“這個麽?”想想自己幾個哥哥,顧樂棠有些牙疼,“我大哥算得是端方吧,”君子嘛,雖然不問時事,但顧樂棠也不傻,這年月君子怎麽在國民政府裏混的如魚得水?
“二哥麽,是個嚴肅人兒,比我大哥還不愛說笑,他們兩個離的近,出去不知道的常把他當成我們家老大,”顧樂棠撓撓頭,“尤其是他算賬的時候,”
他伸手比了比,“把銅板看的比天都大,啧啧!還振振有詞說這都是祖父跟二伯的血汗錢,所以不能輕忽!”
說到這兒他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我們家現在是大嫂管家,大嫂看見他,都頭疼!”
其實這樣挺好,薛琰自己在錢財上是個粗疏的性子,反正大家目标一致,有個锱铢必較的掌總,多好啊,“诶,顧樂棠,你悄悄跟我透露一下,我絕不外傳的,”薛琰沖顧樂棠招招兒,壓低聲音道。
“什麽啊?你說,”
“顧二公子這個性子,是因為工作認真,還是因為,那個,哈哈,貪財?”薛琰沖顧樂棠眨眨眼,“他是不是君子?”
顧樂棠瞪了薛琰一眼,“你想什麽呢,我們顧家又不缺錢,我二哥就是這臭毛病,不喜歡別人坑他,我爺爺早就給各房準備了産業了,誰也不窮!”
“呃,那就太好了!我可以安心當個甩手掌櫃!”薛琰連忙給顧樂棠到了杯酒,“這頓我請,算是彌補剛才質疑二公子,讓你小心靈受到的傷害。”
“嘁,你來京都,我讓你請我吃飯?打我臉呢?”顧樂棠更不高興了,“你得再敬我兩杯,我才能消氣!”
薛琰摁住酒壺,“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啊,那說好了,一會兒車我來開!”
薛琰的車技顧樂棠還是見識過的,“那我多喝點兒。”
……
婁可怡跟方麗珠收到薛琰的電報,立馬就動身來京都找她來了,婁可怡還給薛琰來的電報,告訴薛琰她二哥兩口子會送她到京都來,所以請薛琰看着能不能幫她在薛琰住處附近尋幾間屋子來暫時居住。
婁可怡自己過來,薛琰還有地方給她住,但加上婁可怡的兄嫂,那大家擠在一處就不方便了,薛琰幹脆叫金師傅幫忙,在附近最一處差不多的院子來給婁家兄妹住下。
而顧樂棠也很快帶着顧皓棠來見她了,薛琰親自跟着顧皓棠去看了顧家提供的廠址,查看了顧皓棠提供的工程預算,悄悄叫韓靖打了那地方的地價以及人工的價錢,心裏大概有了些底氣,便撸起袖子跟顧皓棠磨了幾下午嘴皮子,甚至還跑到存仁堂接診了幾個病患,讓顧家老少都親眼見證了她藥的功效,顧皓棠才心悅誠服同意了薛琰所有的條件,并帶着薛琰到顧家,由顧清如在他們似好的合同上簽字蓋章!
“哎呀,我早就說了,爺爺跟二伯都拍板的事,你只管執行就行了,非要這麽麻煩,硬是折騰了十來天!”
顧樂棠看着顧清如在合同上蓋下最後一個印章,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要不是薛琰說沒關系,說很欣賞顧皓棠做事認真的态度,他都要懷疑這個二哥其實根本不贊成這次合作,所以才在這百般刁難。
顧皓棠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弟弟一眼,“你懂什麽?”也不看看光一筆生意的前期顧家得投多少錢?
“蓋廠房買設備我不懂,但我知道,靜昭就不辦沒把握的事!”
顧樂棠對薛琰從來都是信心滿滿的,“二哥,既然爺爺相信你,把藥廠的事交給你了,你可得好好幹,不能拖靜昭的後腿,她研制青黴素可是利國利民的大事!”
“知道了,許小姐是利國利民,我就是唯利是圖,”這家夥是自己的親弟弟嗎?“你可是答應爺爺,要襄助我的,存仁堂的賬那麽忙,我可沒有時間全心撲在藥廠上,要是耽誤了許小姐的‘大’事,那可是你的責任!”
顧皓棠冷笑一聲,盯着顧樂棠,“聽到沒?”
顧皓棠雖然嚴肅,但顧樂棠從來就沒怕過他,“聽到了,我肯定不會袖手的,你放心,反正我是個閑人,這回我會全程參與!”
人要有經歷才會成長,從談合作到藥品生産出來,中間會經歷的事顧清如想想都知道那會是多如牛毛,如果小孫子真的能做到全程參與,都不用他們再教導,就能長大了,“好,許小姐不但要忙研發,還要在醫學院授課,你二哥要管着存仁堂賬目,所以最閑的就是你了,以後你就給他們當個勤務兵好了,好好聽他們的話。”
“放心,”給薛琰當勤務兵再苦顧樂棠也不會推辭的,“您不是讓我開學也去醫學院聽課嘛,以後靜昭在學校的事,我也包了!”
薛琰無語地看着顧樂棠,“你既然去醫學院聽課,當然要以學業為主,難道你不經考試入校,還準備不經考試就畢業?”
“可惜現在醫學院還沒有開醫院管理專業,不然的話,你倒可以學了學那個,”薛琰知道顧樂棠不想學醫,但學學管理對以後也沒有壞處,畢竟存仁堂繼續發展下去的話,早晚都得醫藥分開。
“還有這樣的學科?”顧清如還真是頭一次聽說,“唉,讓你這麽一說,我們這些老頭子還真是固步自封,對外來的新事物知道的太少了。”
薛琰有些尴尬,醫院管理在後世也是多年之後才開的專業,“也不是了,我就是随口一說,畢竟得先有醫院,才會有管理,咱們華夏醫院太少,而且目前大多是私立的,真的開了這樣的專業,估計也沒有幾個人來報名學習的。”
“老太爺,外頭霍二公子來了,”
顧清如點點頭,沖一旁的顧寧和道,“走吧,咱們過去看看,”
他看了一眼薛琰,“如果許小姐不介意的話,不妨跟我們一起過去,二公子過來,應該還是因為帥府小公子的病。”
“二公子?霍家還有二公子?”薛琰還是頭一回聽說霍北卿還有個弟弟?還有小公子又是何許人也?
故事複雜了啊~
見薛琰的驚訝毫不作僞,顧樂棠知道她是真的不知情了,便小聲在她耳邊道,“二公子叫霍北顧,庶出的,自小身子就不好,少帥手足情深,走哪兒都帶着他,生怕他在奉天叫人欺負了。”
“至于小公子,叫子岩,是少帥的兒子,自小身體不太好,二公子這是帶着他過來看病的,”顧樂棠繼續跟薛琰解釋,“那孩子就胎裏帶的弱症,大毛病沒有。”
顧樂棠知道薛琰的毛病,聽到有病人,就自動往前沖。
薛琰其實對這個霍二公子挺好奇的,但顧樂棠這麽說了,“我還是不過去了吧,時間不早了,我還得去車站接朋友呢!”
“是麗珠到京都了?”顧樂棠知道方麗珠跟婁可怡要來的事,“可怡呢?什麽時候到?”
“她們在鄭原彙合,然後一起來的,走吧,咱們一起接人去?”
……
等上了車,薛琰又忍不住了,“這個霍二公子,為什麽我沒有聽說過他啊?”連什麽花邊新聞裏都沒有見過這個名字啊!?
“他一直身體不太好,跟霍子岩一樣,胎裏帶的弱症,所以不怎麽出來,”顧樂棠對霍北顧以前也沒有多少印象,也就這幾次他帶着侄子來顧家求醫,才見的多了些。
“霍子岩是霍北卿的兒子?”除了如雷貫耳的霍北卿之外,薛琰真的對其他人沒什麽印象了。
顧樂棠有些尴尬,“哈”了一聲,才道,“不是霍北卿跟夫人生的,是他之前一個情人所出,今年已經五歲多了,一直養在京都帥府,或許是因為同病相憐吧,這幾回都是霍北顧帶他來的。”
“之前呢?既然是胎裏帶的病症,應該早就找大夫看了啊,”這種爹也真是呵呵了。
“那就不知道了,這次也是霍少帥進京來,霍二公子才帶着小公子來的,倒是拿着少帥的名貼,”顧樂棠撓撓頭,“那孩子我見過兩次,見人都不吭聲,一點兒小孩子該有的活潑樣子都沒有,嗐,不怎麽讨人喜歡。”
薛琰無語的看着顧樂棠,這些男人真是,情人生的,養在京都,先天不足,還要求人家活潑讨喜?“是個可憐孩子。”
顧樂棠聳聳肩,“街上的乞兒才可憐呢,他可是帥府小公子,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身份。”
“可這未必就是他想要的,尤其是對一個五歲多的孩子來說,什麽富貴權勢,都不及像父母的疼愛,”薛琰冷哼一聲。
顧樂棠扁扁嘴,不得不承認薛琰說的有理,“反正你說的都對。”
“知道我說的對,以後就好好聽哥哥姐姐的話,顧老可是把你交給我跟你二哥了,今年你新生入學,要敢挂科,”
薛琰惡狠狠的瞪着顧樂棠,“小心我罰你站到學校廣場上去,然後再在你脖子上挂個牌子,寫上‘都來看我,我沒考及格’!”
“我保你成為京都各大高校的名人!”薛琰想想顧樂棠被圍觀的樣子,樂不可支。
顧樂棠沒好氣的沖薛琰呲呲牙,“你這人,腦子是怎麽想的?放心,我一定考及格!”
……
薛琰跟顧樂棠在車站沒等多久,就婁可怡的車就來了,薛琰看着從車上下來的一大群人,不由失笑,當初顧樂棠看到她們,估計也是自己這個心情。
“靜昭,”婁可怡一眼看到薛琰,歡快的沖她揮揮手。
“可怡,麗珠,”薛琰迎了過來,一手抱住一個,“你們終于來了。”
“想我們了吧?你還說呢,過個假期你都不消停,我一看到你的信,快吓死了,”婁可怡兩個月沒見薛琰,一肚子話想對薛琰說,尤其得先罵一罵她,竟然為了個馬維铮,沖到夏口去了!
“咳,可怡啊,咱先出站吧,有話回去你跟許小姐慢慢說,”婁可怡的二哥提着大堆的行李,後頭還跟着她二嫂,“這次過來,給許小姐添麻煩了。”
“沒事的,走吧,我叫了車在外頭等着呢,”知道婁可怡跟方麗珠肯定也是許多人送,薛琰直接在租車行裏又租了兩輛車來,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回到了細管胡同。
怕婁可怡的兄嫂覺得不方便,薛琰直接把他們送到了提前租好的院子裏,因為婁可怡兄嫂要來,方麗珠的家人只把她送到了鄭原,這次她是只帶了個三十多歲的仆婦過來。
“靜昭你真是太好了,”婁可怡在院子裏轉了一圈兒,把薛琰拉到一邊,“靜昭,你可得接着幫我二嫂看病啊,我跟你說,你給我大嫂的方子,不但我大嫂,連我三嫂都懷上了!”
她憐惜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嫂,“可二嫂還是沒動靜,”這樣一來,她的壓力就更大了。
薛琰點點頭,“那你二哥準備在京都留多久?”
“留到生了再回去,”婁可怡想到她娘丁太太交代的話,“來時我爹把家都分了呢,叫我二哥帶着他的那份,還有我二嫂到京都來,反正他也把我爹的全挂子本事學會了,大酒樓開不了,還開不了小飯店了?”
“這個好啊,你先叫你二哥安頓好了,我那兒有個金師傅也是洛平的,他在京都呆的年頭兒多了,叫你二哥去見見他,打聽打聽行市,這兒離醫學院近,學生多的地方,不愁沒有生意做,”薛琰覺得婁家的家傳手藝,在京都站住腳應該是沒問題的。
“謝謝你靜昭,咱們三個你年紀最小,可什麽事都能替我們想好了,我就知道,有事找你準沒錯!”婁可怡興奮的抱着薛琰轉了一圈兒,又把頭湊到薛琰耳邊,“那個,你來這麽久了,見何書弘了沒?”
何書弘?薛琰光顧忙藥廠的事了,早把這人扔到腦後了,“沒有,沒想起來。”
“哼,你真是太不夠朋友了,來這麽久,都不去看看何書弘,”婁可怡不滿的嘟着嘴,“不行,明天你陪我去看看他。”
你不在京都,我跑去看什麽何書弘啊,薛琰翻了個白眼,“你先把家裏安頓好了,嗯,一會兒跟你二嫂說一聲,我帶她去請顧神醫給看一看,叫她別擔心,該來的總會來的,”
“至于何書弘,他又不會跑,你想報的國立師範可是已經開始報名了,你先把你的名給報上,看看人家什麽時候考試,別把正事耽誤了,這兒離師大可不近。”薛琰壓低聲音,“我跟你說,你再想何書弘也給我忍着,免得叫你二哥看出來!”
薛琰搗搗婁可怡的腦袋,“你是留在京都上學,還是被你二哥給送回汴城,可不一定呢!”婁可怡已經快二十了,正是女孩子最好的年華,跟何書弘又分別了一年多,這久別勝新婚的,萬一鬧出人命來,“婁可怡,以前你在婦産班兒聽到的知識可都給我記住了,除非你想早早的當個大肚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