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薛琰硬是把一盤花生米給一粒粒挾完,才算是看到李先生一行人拎着皮箱從樓上下來,她忙縮了縮脖子,端起桌上的茶碗遮住臉,偷看李先生跟夥計說了兩句話,被送了出去。
她又在酒樓裏坐了一會兒,約摸着他們走遠了,才站起身,“走吧,我也累了,明天早上你不用喊我,坐了一天火車,我得好好睡個懶覺!”
把李先生他們送出京都,薛琰自覺使命完成,終于可以輕輕松松的睡個安穩覺,然後梳洗打扮見男朋友啦!
……
雖然已經有了思想準備,但真的看到馬維铮的時候,薛琰還是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你真是,”
她走到馬維铮身邊,擡手想教訓他兩下,可碰到他的衣服,還是收回了力道,“你是故意讓我難過的不是?”
薛琰見過太多被重病折磨的人,可這會兒嶙峋的馬維铮站在自己跟前,她整顆心都是揪着的,“你走的時候我是怎麽交代的?我的話你是不是一句也沒有聽!?”
看着淚水盈盈,連鼻子都紅了的薛琰,馬維铮一笑,伸手把她攬在懷裏,“我就是熬的太很了,其實精神還好,你也知道,戰場上的事瞬息萬變,總不能前頭打的熱火朝天,我在後頭安然高卧吧?放心,這次回來養幾天就沒事了,顧大夫還給我抓了好幾副補藥,我在車上都喝了好幾回了。”
懷裏的姑娘就像有魔力一般,讓他根本放不開手臂,“說起來這根本不怨我好不好?你沒聽說過相思入骨?我這是叫相思熬的,跟戰事無關!你可不要誤會了東洋鬼子,他們沒那麽大的本事!”
薛琰被馬維铮的話逗的破涕為笑,“敢情還是小鬼子替我背鍋了?”
她伸手環住馬維铮的腰,“現在我一只手都能摟住你了!走吧,上車讓我給你看下傷口。”
“咳,司令好,”霍北顧輕咳一聲,從小到大,他是頭一次這麽被人忽視,馬維铮下車,連餘光都沒往他這邊掃一眼,除了他的小女友,仿佛周圍的人都不存在一 般。
馬維铮倒不是真的沒有看見霍北顧,只是他沒功夫理他罷了,“霍二公子,二公子怎麽會在青州?”
霍北顧一笑,将自己的來意跟馬維铮說了,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借口,但他還是說的誠意滿滿。
“謝謝少帥了,”馬維铮點點頭,“二公子既然特意跑到青州來接馬某,那不妨跟我們一起回京都吧。”
霍北顧昨天晚上已經想過了,薛琰這裏他游說不動,馬維铮這邊倒可以試試,畢竟男人之間,更好溝通。
“難道馬大哥不打算帶上小弟?您到京的時候,若是看不到我在您身邊,大哥該怪我沒有辦好他交的任務了,”霍北顧微微一笑,走到馬維铮身邊,“來的時候我跟許小姐談了許久,不知道馬大哥跟許小姐何時成婚?”
馬維铮低頭看着薛琰,“匈奴未滅,何以家為?我們不急。”
他沖霍北顧點點頭,徑直牽了薛琰的手上車去了。
……
“霍二公子,您這邊請,”霍北顧一上車就被馬維铮的人擋在了他的車廂門外,“我們司令舊傷未愈,許小姐需要為他檢查。”
霍北顧看着緊閉的車廂門,抿唇一笑,“好的,我知道了。”
……
“靜昭,別這樣了,我真的沒事,”從開始幫馬維铮檢查,薛琰就一直沉着臉了。
她也知道馬維铮現在的這種情況,都是意料中的事,但親眼看到,還是止不住的生氣,即使她知道她氣的毫無理由。
薛琰幫馬維铮系好扣子,“馬維铮,估計你這一輩子都離不開我了。”
她伸手在馬維铮已經愈合的傷口上搗了搗,“因為你沒有善待它,現在它變成了個調皮的孩子,一旦不高興,就會出來作怪的。”
這陣子可能是太累了,傷口時不時的會疼一疼,馬維铮并沒有真正的放在心上,在青州的時候有存仁堂大夫,現在身邊的薛琰,“好,我知道了,以後我堅決聽你的話,薛大夫讓我怎麽辦,我就怎麽辦,”
他低頭親了親薛琰,“別擔心,我沒事的,剛好趁着回來跟東洋人和談,好吃好喝的養上一陣,什麽事都不會有。”
薛琰白了馬維铮一眼,“到底你是大夫還是我是大夫?”
“你你你,我錯了,”好不容易見到薛琰了,馬維铮可舍不得惹她生氣,“你吃午飯了沒有?我讓他們送過來咱們一起吃?”
“我就知道你不會吃呢,專門讓韓靖買了幾個青州的特色菜提過來了,”薛琰有些小得意,“是不是覺得馬上就能看到我了,根本感覺不到餓?”
女朋友心情好了,自然說什麽就是什麽,“肯定的,明天晚上都沒睡好!”
霍北顧聽說馬維铮的車廂裏擺飯了,立馬做好準備,想着馬維铮怎麽也會在吃飯的時候見一見他,可當他看到自己車廂裏餐桌也擺上的時候,哭笑不得地問道,“怎麽?馬司令還不見我?”
我們司令好不容易見到女朋友一面,見你做什麽?張副官心裏吐槽,面上帶着和煦的笑容,“二公子對不住了,您也看到了,我們司令身體一直不太好,實在沒有精力招待您,剛才我們接到衛主席的電報,說是會在京都火車站親迎我們司令,”
張副官得意的哈哈一笑,“畢竟我們司令跟東洋一個師硬在齊州打了一個多月,”而開打的原因是因為你們霍家的張賊,“所以我們司令今天會好好休息,省得出現在京都各界面前的時候,太過憔悴。”
見霍北顧沉了臉,張副官又道,“為了配合京都方面,我們在京郊朗縣會停一停,有什麽話二公子有的是時間跟司令聊。”
人家不見他,他也不能硬闖,霍北顧點點頭,“那好吧,我也是聽說你們司令舊傷未愈,想過去探望他。”
“勞二公子費心了,只是舊傷,再說還有許小姐在呢,什麽毛病擱她手裏都不在話下,”張副官對薛琰信心滿滿,有她在自家司令身邊,就跟帶着個華佗一樣,什麽事都不會有!
……
薛琰陪着馬維铮吃了午飯,兩人一人端了杯茶依偎在一起說着分別後的情況,等一杯茶盡,薛琰才意識到,敢情光她一人嘚啵了,馬維铮就沒說幾句話!
“馬維铮,你逗我不是?搞了半天我這兒彙報工作呢?你就當個捧哏?”薛琰不滿的叉着腰,質問馬維铮。
馬維铮笑着把杯子放下,順手把薛琰攬在懷裏,捋捋她的頭發,“怎麽把頭發剪這麽短?”
“因為,”
薛琰從馬維铮懷裏掙紮出來,“你管我?”你提問我回答,她才不上當呢!“你先說你,什麽時候到齊州的?路上走了幾天?鬼子多少人?你們是怎麽打的?傷亡多少?這一個多月都遇到事了?你累不累?什麽時候最累?”
“我很想你,”馬維铮伸手在薛琰白皙的臉上輕輕撫過,“那些都不重要的,我好好的回來了,又見到你了,這就足夠了。”
“傻瓜,”薛琰眼睛發澀,她在京都再怎麽忙,怎麽辛苦,都只是身體上的忙碌,而馬維铮卻處在炮火連天的前線,每一天都站在死亡邊緣,每一天都要面對将士的死亡,他的辛苦根本不是自己能比的,想來也是因為這個,他才什麽都不願意跟自己說。
“別哭啊,哭了就不像你了,”馬維铮伸手撫去薛琰眼角的淚,“不是不想說,而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我要是開始說,真成了彙報工作了,你也不愛聽啊!”
“好吧,算你厲害,”薛琰重新靠在馬維铮肩上,“你可趕緊把身體調養好了啊,我告訴你,我最喜歡你的身材了,可你現在,”她在馬維铮胸上搗了搗,“瞧都瘦成什麽了?不好看了啊。”
自己找了個什麽女人啊,男人的胸分什麽好看不好看的?還最喜歡他的身材,“你真的是,”
馬維铮有些不高興,“我以為你喜歡我的性格,學識,”
薛琰噴笑,仰頭看着馬維铮,“馬司令,你的意思是你性格讨喜,學識淵博?”
啊,這個嘛,馬維铮立馬把嘴給閉上了,好像這兩條他都占不住,“我會帶兵打仗?”總得喜歡點內在的吧,老說喜歡臉,身材,讓他不自覺的就有紅顏未老恩老先斷的擔心。
薛琰眸光一閃,坐直身子撫掌道,“對了,我怎麽把他給忘了,”
她往霍北顧乘坐的車廂方向一指,“那邊有一個生的更好,也很會帶兵打仗的!”
“許靜昭!”
馬維铮氣的牙癢,偏半天沒找到自己比霍北顧強的地方,“我的身體好像比他好一點兒吧?”
他受過傷,這個也不太确定了如今。
這還是當初自己認識的那個意氣風發的馬團長?當初他在自己跟前,可是嚣張的不行,薛琰笑到在座位上,“是是是,你的身體比他好的多,你簡直不是被彈片擊傷了肺,而是被打到了頭!”
看薛琰笑成那個樣子,馬維铮有些窘,但心裏卻是甜甜的,他伸手把薛琰抱在懷裏,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對,你就是那顆子彈,直接打在這裏了,而且再厲害的大夫,也不可能把她取出來了!”
“馬維铮,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麽嗎?”甜言蜜語就沒有人不愛聽,薛琬擡頭看着馬維铮,決定及時提出表揚。
“萬幸,我居然還有優點,”馬維铮長籲一口氣,“你等着,我找支筆記下來,然後回去請人寫了,裱好挂我書房裏!”
“好,你聽好了,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嘴甜,知道什麽是我愛聽的,”想到馬維铮書房裏用狂草大書兩個字――“嘴甜”,薛琰又笑倒了。
“巧言令色?那還是算了吧,這要是挂牆上,還以為是誰在罵我呢!”馬維铮撫額,但還是有些不甘心,尤其是薛琰剛才還提到隔壁的霍二,“我就沒有別的優點了?”
這人,怎麽忽然不停的求表揚了,“當然有,不但有,還很多,不然你當我傻啊,”薛琰白了馬維铮一眼,“但是吧,長的好身材好還是首位,你別瞪眼,人都是視覺動物,”
薛琰指了指自己,“如果我長的又黑又醜,膀大腰圓,你頂多把我當個家庭醫生,就算是開軍醫學校,你也只會是給錢打發吧?”
馬維铮想像着薛琰“又黑又醜,膀大腰圓”的樣子,還真是沒辦法說自己能對那樣的姑娘生出傾慕之心,“也不一定,時間久了,我就會看出你的好處來的。”
“嘁,別跟我說透過表象看本質,首先也得讓人有興趣去‘透過表象’,”薛琰捏了捏馬維铮的臉,“所以啊,你一定要盡快恢複美貌,不然我可不保證自己不會變心!”
“好吧,我發現,我就沒有說過你的時候,”馬維铮徹底投降,“我一定會‘盡快恢複美貌’,”
這話說的他牙都是酸的,“我還得慶幸自己曾經美貌過,才會被許大小姐看上!”
“聰明,你也不用覺得委屈,”薛琰沖馬維铮眨眨眼,“其實我也挺慶幸的,幸虧自己長的還不錯,才讓你有耐性跟我周旋,不然當初我拿槍指你的時候,估計就被格殺了吧?”
馬維铮想了想,“那倒也不會,但絕不是那點兒教訓了。”
想想當初自己吓的,薛琰恨恨的擰了馬維铮一把,“你倒是實誠!”
兩人說說笑笑,困了就靠在一起小睡一會兒,一直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馬維铮在她耳邊喊她,薛琰才朦朦胧胧的醒過來,“到哪兒了?”
“到朗縣了,咱們得在這兒住一夜,明天再進京,”馬維铮比薛琰醒的早,已經在外頭見過韓靖了,“你晚飯要準備在車裏吃,還是咱們下去,嘗嘗朗縣的風味?”
前世這兒好像都并到京都裏去了,薛琰坐起身,“走吧,我們下去看看,老困在車上人多難受啊!”
“那咱們換身兒衣裳,叫上張副官跟韓靖,對了,還有那個霍北顧,”馬維铮是真的把這位霍二公子給忘了,雖然韓靖跟他大概說了李先生在京都被國民政府追捕,逃到細管胡同的事,但人又沒在薛琰那裏抓到,馬維铮就沒往心裏去,反正現在他回來了,霍北卿也不敢再糾纏薛琰。
馬維铮等薛琰去洗漱,叫過張副官,讓他去問霍北顧是跟他們一起去朗縣轉轉,還是留在車上,“他身體好像挺不好的,晚上夜涼,去不去的不強求。”
……
等馬維铮看到披着大衣從車上下來的霍北顧,不由皺了皺眉,想不通他這是何苦來,“二公子好久不見,我跟靜昭分別的太久,失禮了。”
霍北顧抿了抿嘴唇,笑道,“馬兄太客氣了,您跟許小姐久別重逢,可是理解的。倒是我,托許小姐跟馬兄的福,還能出來走走散散心,不怕馬兄笑話,我在京都呆了快半年了,也沒有去過幾個地方。”
霍北卿自幼被稱為軍事天才,神童,其實知兵的都清楚,那不過是霍萬賢給自己臉上貼金,想叫大家知道他生了個好兒子,他這個東北王後繼有人罷了。
後來霍北卿成年之後,領兵跟武大帥打過幾場,都是大獲全勝,為自己掙到了“将星”之名。
但作為武大帥曾經的手下馬國棟,還仔細研究過這位天才少帥,未來的對手的。
可是仔細打聽之下,才知道原來霍北卿身邊還有一位比他年紀更小的參謀!
知道這個之後,馬國棟就沒有再看得起霍北卿過,他還直接跟兒子說,這種欺世盜名之輩根本不必放在眼裏,因為長久不了!
雖然看不起霍北卿,但對這位被嫡兄榨幹心力的庶弟,馬維铮還是有幾分同情的。
但剛才薛琰已經把她跟霍北顧的交鋒跟他講了,甚至連那種懷疑都沒有避諱。
原本馬維铮還覺得自己這個學醫的女朋友雖然叫人愛到骨頭裏,但也時常會說些妄言驚掉你的下巴,那種悖倫喪德的事她怎麽敢亂猜,還說出來?!
可這會兒看到仿佛有些承受不了軍大衣之重的霍北顧,他突然有種女朋友說的未必沒道理的感覺,
“那咱們走吧,我聽說這兒的螃蟹不錯,現在正是吃蟹的時候,一道兒去嘗嘗。”
霍北顧看明白了,薛琰不想跟自己合作,自然不樂意他跟馬維铮單獨接觸,但薛琰手裏的那個配方太重要了,雖然她也說了,可以從顧氏購買,但東北離京都太遠,如今又是亂世,怎麽可以保證藥品的及時供應?
而且就沖薛琰跟馬維铮的關系,這藥廠說白了就是馬家的,他又憑什麽相信從西北軍手裏出來的青黴素?
霍北顧看了一眼跟馬維铮一直牽着手的薛琰,心裏訝然,他的嫡兄女友情人衆多,可再得寵霍北卿也沒有跟誰這麽光明正大的走在外頭。
感覺到霍北顧的注目,薛琰一笑,将馬維铮的手牽的更緊了,他們這會兒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天也已經黑了,牽牽手有什麽大不了的?“走吧。”
馬維铮不由一笑,回手跟薛琰十指交扣,“嗯,這兒離城裏并不遠,不如咱們走過去?等走到了,你也餓了,還能多吃一點兒。”
薛琰剛睡醒沒多久,這會兒應該沒什麽胃口。
“好,我也想走走看看,”這下薛琰更開心了,沒什麽比星空下跟男友牽友漫步更惬意的事了,“我們這樣,就跟兩個大學生一樣。”
霍北顧跟在馬維铮跟薛琰後頭,忍不住道,“現在大學裏的學生,都能手牽手散步了?”他因為身體的原因,讀書都是請的家庭教師,大學對他來說,只是停留在別人的講述裏。
薛琰回頭一笑,“沒有,如果維铮去上就有了。”
“是,到時候咱們就在你們醫學院裏這麽走,”馬維铮想想于衆人的注目中牽着薛琰的手,還挺有趣的,“那改天我去你們學校接你,咱們就這麽走。”
“好呀!唉,還是算了,我現在為人師表,會引起物議的事還是少做,”薛琰晃晃跟馬維铮相牽的手,有些遺憾,“其實現在也挺好的。”
……
整頓飯霍北顧也沒有找到跟馬維铮單獨說話的機會,因為除了幾句簡單的客套,馬維铮完全叫他領教了一個失禮的主人是什麽樣子的,他的眼裏只有薛琰,仿佛整張桌子上只有薛琰吃飯一樣,連螃蟹跟蝦都是他親手拆好了放到薛琰面前的盤子裏。
問題是看馬維铮的手法,明顯并不熟練,那蟹被他拆的七零八碎的,可一個堂堂的集團軍司令,居然就被對面這個小丫頭忽悠着幹的不亦樂乎。
霍北顧想不明白,馬維铮怎麽就會相信,他拆的那些蝦兵蟹将,味道就會格外的鮮美?
霍北顧看着桌上一堆蝦蟹殼子,一點胃口也沒有了,他覺得自己巴巴的跑來跟這兩個一起吃飯,簡直就是最糟糕的決定。
“二公子?怎麽了?這裏的飯菜不合你的口味?”薛琰終于說吃飽了,馬維铮淨了手,才想起來霍北顧好像沒怎麽動筷子。
“呃,挺好的,這裏離京都也就百十裏地,兩邊的風味相差不多了,”出于禮貌,霍北顧拿起筷子挾了一筷子豆絲,聽說是這裏的名吃。
薛琰吃飽了,馬維铮開始吃飯了,他除了去留學的那幾年,幾乎都是在兵營裏生活的,吃起飯來沒那麽多講究,只求多快,“我覺得也是,不過魯省的菜味也好,唉,就是這一打仗,齊州的飯莊沒幾家開門兒了!”
只要提起魯省,提起齊州,薛琰就一肚子的火,即便是馬維铮星援齊州,但之前死的人是再也回不來了,那麽多條人命,生生就殇在張本愚那個漢奸手裏,而他的主子,霍家的公子居然跑來跟她談什麽将士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