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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薛琰還如往常一樣,并沒有出現在京都各界的歡迎儀式上,車到到京都站,她就由韓靖陪着,輕車簡從回了細管胡同。

因為不知道婁可怡的事到底是怎麽發展的,薛琰也沒有告訴馬維铮,但路上她還是跟韓靖說了,畢竟這些天都是韓靖接送婁可怡,他們兩個也已經很熟悉了。

“唉,這丫頭也真是糊塗,不過麽,”韓靖摸着下巴,“沒準兒那何書弘跟着霍北卿還走上金光大道了呢,大小姐,人各有命,您管不了就別管了,省得将來再落埋怨。”

薛琰也跟着嘆了口氣,別人的感情事真的是不好插手啊,管不管都有可能落埋怨,不過如果婁可怡真的最終跟何書弘在一起了,那她們的友誼也确實是走到盡頭了,她不可能在身邊放一個叛徒的女友,那等于是放了一雙眼睛在自己身邊,太危險了。

薛琰的車還沒停穩,顧樂棠就從院子裏跑出來了,“我昨天就查了你們到京都的時間,”

他回頭跟迎出來的薛琬笑道,“看我說的對吧?靜昭肯定一下車就回來,才不會跟着馬維铮一起接受采訪呢!”

薛琬顯得很沒有精神,聽到顧樂棠的話,強笑了一下,“對對對,你說的都對,快讓靜昭回屋洗洗,換件衣裳咱們再說話。”

顧樂棠可管不了那麽多,一路跟着薛琰往屋裏走,“我跟你說,你要是早回來一天,就能看見婁可怡跟那個何書弘了。”

“他們一起到細管胡同來了?”薛琰駐足問道,看來婁可怡是選擇了跟何書弘在一起了。

方麗珠已經哭出來了,“靜昭,你說可怡可怎麽辦呢?”

薛琬拍了拍方麗珠,“你先別哭,咱們得把話跟靜昭說清楚不是?”

原來昨天晚上婁可怡帶着何書弘回細管胡同了,但婁可怡被拉到院子裏,何書弘卻被堵在了門外,婁可怡的二哥跟二嫂還把何書弘狠狠挖苦了一通。

“二少奶奶的意思很明白,他們不管什麽革命黨不革命黨的,但何書弘是個鳏夫,還比可怡大了十來歲,就這兩條,婁家就不可能把閨女嫁給他,”想到婁二夫妻,一個忠厚一個溫柔,面對何書弘的時候卻那麽強悍,薛琬不免想起自己的身世,她怎麽就沒有這樣的兄嫂呢?

“婁家都是明白人啊,”薛琰感嘆一聲,“後來呢?”

顧樂棠一早就跑來聽消息了,“還有什麽後來?何書弘跟誰充大頭蛆呢?一個隊副,呸,九品都算不上,婁家不開門,他能怎麽着?最後走了呗!”

薛琰點點頭,“琬姐去看可怡了沒有?”

想到婁可怡居然還能歡歡喜喜的帶着何書弘回細管胡同,薛琬也是很生氣的,“沒有,我想着咱們不摻乎別人家的事兒了,而且可怡又不是受了氣回來,所以就沒有過去。”

薛琰知道薛琬的脾氣,最是溫和不過的一個人,看來這是真生氣了,“嗯,不過去就不過去吧,哎呀,我想死家裏的飯了,我去換件衣裳,琬姐你跟金師傅說一聲,咱們中午好好吃一頓,樂棠也留下來。”

顧樂棠好幾天沒見着薛琰了,當然不會走,“琬姐別去了,我去跟金師傅說,”

薛琰看着跑出去的顧樂棠搖搖頭,又問一旁的方麗珠,“你呢?看她了嗎?”

方麗珠垂下頭,小聲道,“我也沒去,我覺得我沒有權力看不起何書弘,畢竟現在是華夏民國,但可怡喜歡他是因為他的理想跟抱負,一個人說變就變了,把自己當初說的話全推翻了,甚至還帶人抓自己的老師,我想不通可怡怎麽可以再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薛琰拍拍方麗珠的肩膀,沖薛琬笑道,“咱們麗珠拎的清啊!”

薛琬走過去抱了抱方麗珠,“你也別難過了,興許可怡是太擔心何書弘了,過一陣子她就想通了,咱們不喜歡何書弘,是因為信不過他的人品,”

等方麗珠出去了,薛琬才對薛琰道,“明明前天晚上他就可以送可怡回來的,非要過了一夜才帶着人回來,打的什麽主意別人看不出來,咱們還能不知道麽?我覺得婁家二爺也是清楚這一點,才死活不肯同意他們的婚事的。”

薛琬又是一嘆,“但,最終還是會答應的吧?!”

畢竟女孩子在外頭過夜了,還鬧的細管胡同都知道了,算是毀了名聲了。

薛琰根本不在意,“其實這事就看自己的決心了,如果她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就算是沒一個人知道,她也照樣會覺得自己做不了人了,但如果她自己不在意,那全世界知道了又如何?”

“可這個世道,到底對女人更苛刻一些,”薛琬也跟着發愁,嫁那樣的人,跟跳了火坑沒什麽區別,可不嫁,将來怎麽辦?

“我覺得主要還是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先自己把自己看輕了,覺得失了所謂的貞操,自己先低人一等,別人自然會順勢來欺負你,如果你自己把腰挺直了,誰敢嫌棄你?”薛琰撇撇嘴,對女人嚴苛的可不只現在,哪朝哪代都是一樣的,為什麽後世大家接受程度高了?

主要還是因為女人自己覺醒了,主動抛棄了加上自己身上的束縛,而不是男人良心發現放松了對女人的要求。

薛琬不跟薛琰争辯這些,笑道,“那你回來了,要不要去看看可怡?”

“不去,你不也說了,她又沒受什麽委屈,我們幹嘛看她去?表彰她立了大功?”

薛琰決定的擺擺手,“如果她想跟我們解釋,就自己過來,不在的話,就到此為止好了,等一會兒我跟韓靖說一聲,叫他想辦法給咱們搬個住處,當初我表哥買這處宅子,也是看這兒離醫學院近,現在麗珠住校了,我又開車,住哪兒其實都一樣的。”

薛琬想到那天帶人逃到她們這裏的李先生,“好,可怡那姑娘沒什麽心眼兒,但我不放心那個何書弘,咱們還是離他們遠一些的好。”

中午家裏人都全了,金師傅也大顯廚藝,把拿手絕活都使了出來,滿滿當當的做了一桌子,吃的薛琰眉開眼笑,“唉,我這才出去幾天啊,就開始想金師傅的手藝了,這以後可怎麽辦啊?”

“這有什麽難辦的?金師傅本來就是馬司令給你請的,以後你嫁給他,金師傅接着到大帥府掌勺不就行了?”薛琬笑眯眯道,這馬維铮回來了,她都覺得有底氣多了。

顧樂棠不滿的放下筷子,“琬姐你可不能這麽說,靜昭才多大,現在可不像以前了,小姐們十幾歲就結婚,現在怎麽也得過了二十,靜昭你說是不是?”

薛琰點點頭,“我跟維铮說好了,這兩年以事業為重,結婚的事先往後放一放,等藥廠建起來了,再說吧。”

薛琬看着暗暗竊喜的顧樂棠,都不自覺的心疼起這個孩子了,人家雖然不打算現在結婚,可也不代表你有機會啊?

“我還以為你們會早些結婚,本來你們就聚少離多的,如果結婚了,他回來你們還可以天天在一起,不像現在這樣,各忙各的。”

薛琰停下筷子想了想,最終還是找不到解決的辦法,“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這個年紀不适合結婚呢!”

“對,我爺爺都說了,女人早婚早育對身子不好,我家裏的伯娘跟嫂子們,都是滿了二十才嫁過來的!”顧樂棠簡直舉雙手雙腳贊成薛琰的觀點了,“這外頭今天這邊打,明天那邊打的,靜昭嫁過去幹什麽?守空房啊?不行!”

薛琰沒好氣的瞪了顧樂棠一眼,“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的,跟你也沒有關系,說的你是我娘家人一樣。”

“我才不要當你娘家人呢,”顧樂棠悻悻的接了一句,低頭吃飯。

……

薛琰他們一餐吃完,幾個新進來收拾桌子,就聽外頭有會通報,說是婁二少奶奶跟婁小姐來了。

薛琬跟薛琰對視一眼,以前婁可怡過來是不需要通報的,而且,婁二少奶奶新店開張忙的很,根本不會妹妹串個門兒也親自陪着。

“請她們進來吧,”薛琰嘆了口氣,向方麗珠道,“走吧,咱們聽聽可怡怎麽說,還有一件事,我明天跟琬姐商量了,我們準備搬家了。”

“搬家?”方麗珠立馬明白了薛琰的擔憂,“嗯,剛好到下學期,課會越來越忙的,我就呆在學校好了,只是可怡,”

方麗珠自到了汴城女師,就跟薛琰跟婁可怡在一起了,現在又一道兒來了京都,又因為三人裏婁可怡的年紀最大,剛到校的頭一年,薛琰還不是現在的性子,她們兩個膽子都小,平時有什麽事,都是婁可怡在照顧她們,受氣的話,也是婁可怡這個本地人出來給她們撐腰。

雖然漸漸的大家都開始聽薛琰的了,但感情還如以前那樣,現在真要分道揚镳,她心裏很舍不得,但方麗珠也清楚她必須在薛琰跟婁可怡中間有一個選擇,“要不我再跟她談談?”

“先聽聽可怡怎麽說吧,”薛琰也挺喜歡開朗活潑的婁可怡的,許靜昭跟方麗珠都是規矩裏教出來的,早就沒有了婁可怡這種風風火火開朗外向的性子,而她自己,也因為幼時的緣故,比同齡人要早熟的多,因此對性格爛漫的婁可怡,她格外的包容一些。

婁可怡一進屋看到薛琰,眼淚就止不住下來了,“靜昭,我,”她想嫁給何書弘的話,在薛琰跟方麗珠跟前,實在是吐不出口來。

見妹妹光哭不說話,婁二少奶奶嘆了口氣,“要不是昨天那個姓何的來家裏,我都不知道這丫頭這麽大的膽子,敢跟男人談啥‘戀愛’?!”

婁二少奶奶看了一眼薛琰她們幾個,想到人家這些年輕人也在“談戀愛”,忙把這個話頭打住,嘆口氣又道,

“不是我眼皮高,誰家樂意把自家嬌養的姑娘嫁個三十的鳏夫?要是那個姓何的有點兒良心,就該掂量掂量自己!”

婁二奶奶越說越氣,“呸,虧他還是教書的先生呢!要不是顧着我們家可怡的臉,我都要打電報給我公婆,叫他們去汴城女師問問,是不是什麽人都能去那學校裏教書?看以後誰家敢把自己家大閨女送裏頭?!”

婁二少奶奶發洩完了,嘆了口氣,“我們家可怡養的嬌,難免任性些,我知道你們也不好勸她,可嫁給那樣的人,我跟她二哥真的不放心,但可怡又說,那姓何的如今在憲兵隊當官呢,我跟她二哥想着,咱惹不起,還躲不起了?所以幹脆帶着可怡回汴城算了。”

從昨天到現在,婁二少奶奶問了婁可怡許多話,越問心裏越看不上何書弘,這種打小姑娘主意,還花人家女孩子私房的男人,把妹子嫁過去,恐怕沒幾天好日子過,所以她才努力撺掇寧願京都的鋪子不開了,也要把婁可怡帶回家去,哪怕是到了家裏,公婆不反對呢,她這個嫂子也算是盡了力了,問心無愧。

不得不說,婁二少奶奶還是頭腦很清楚的,薛琰點點頭,看着一直低着頭不說話的婁可怡,“可怡,之前何書弘被捕的時候,我就說了,誰也沒有權力幹涉你的感情事,你愛誰要跟誰在一起是你的自由,我們反對何書弘,跟他是哪個黨也沒有關系,而是單純的覺得他并不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男人。”

婁可怡不安的絞着手指,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她幾乎沒有怎麽合過眼,婁二少奶奶幹脆抱了床被子跟她睡在一起,從柴米油鹽到社會輿論,家裏的人的反應,甚至連方麗珠跟薛琰的未來都搬出來。

父母會因為他們寄予厚望的女兒給人做了填房而顏面無光,而婁可怡也是頭一次把“填房”這個詞,跟她自己挂上鈎。

何書弘雖然是憲兵隊的副隊長,可婁可怡都不用打聽,就知道百姓們對他們的評價了,她這個所謂的官太太其實走出去,也談不上風光。

婁可怡看着一身醫學院校服的方麗珠跟顧樂棠,雖然她知道顧樂棠心裏只有薛琰,但也不得不承認,顧樂棠跟方麗珠坐在一起,确實如是二嫂說的那樣,般配的跟金童玉女一樣。

而坐在上首的薛琰,年紀還沒有她大,就成了醫學校的先生,還有一個當司令的男友。

婁二少奶奶告訴她,原本她是跟方麗珠跟薛琰一樣的洋學生,有着跟她們差不了多少的未來,可當她選擇嫁給何書弘的時候,就等于永遠跟現在的生活告別了,她以後要在遠處看着方麗珠畢業,留洋,嫁個體面的年輕人。

而薛琰,恐怕她連見一面的機會都不可能有了。

這些婁可怡想想都覺得害怕,但她又不能不承認,二嫂說的都是真的,尤其是在看到方麗珠跟薛琰之後,她都不敢想象,如果今天她從這間院子裏走出去,以後就再也不可能跟方麗珠和薛琰做朋友了,以後她們再不能擠在一張床上說心事,再也不能一起逛街。

她從來沒有覺得自己跟薛琰還有方麗珠有什麽不同,可當她選擇嫁給何書弘的時候,她們就真的不在一個世界了。

她真的有那麽喜歡住進何書弘的那間公寓,當何太太嗎?為了何書弘放棄她們甚至是家人,值得嗎?

“靜昭,你們,你們真的不要我了?”婁可怡猶豫了半天,才嗫嚅道。

薛琰嘆了口氣,“大家是好朋友,不存在要不要誰的問題,而且朋友之前,漸行漸遠也是常情,別說朋友了,就是父母子女愛人,也不會陪你一輩子的,所以可怡,你現在要想的是,你到底是不是真心要跟何書弘在一起的,如果僅僅是因為怕我們生氣,或者疏遠了你,就放棄了何書弘,那咱們的友誼也不會長久,因為當你想念何書弘的時候,就因在心裏對我跟麗珠生出怨心,會覺得是我們拆散了你們。”

“許小姐,”婁二少奶奶急死了,她帶婁可怡過來,可是希望薛琰她們能勸勸小姑,堅決不要跟何書弘在一起的,這叫薛琰一說,敢情女孩子還能對自己的婚事當家作主了?

“二少奶奶,我知道你都是為了可怡好,”而且作為嫂子,能為婁可怡考慮也是難能可貴的了,遇到攀權附貴的,聽說有個憲兵隊的隊長要娶妹妹,沒準兒直接把人送過去了,“但以後的日子是可怡過的,咱們總不能落埋怨不是?”

婁二少奶奶嗐了一聲,“我不怕她怨我,只要她不嫁那個姓何的,而是找個門當戶對平頭正臉的大小夥兒,我寧願她恨我一輩子!”

她生怕薛琰年紀小不會看人,身子往薛琬那邊轉了轉,“琬小姐你京,那個何書弘是不是靠不住?”

婁可怡也是一臉殷切的望着薛琬,哪怕有一個人贊成她呢。

“可怡啊,”薛琬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之前的事就不說了,就沖這次的事,他想見你,想跟你成親,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到細管胡同來拜訪,如果他想事先跟你解除誤會,也不應該把你留在他那裏一夜,才陪你回來。”

“我是打算回來的,可後來看了電影,回來的路上書弘說街上禁嚴呢,路上不安全,”婁可怡低下頭,小聲道。

“他在憲兵隊,街上禁嚴應該事先就知道吧?那為什麽還要看電影?而且前天晚上街上也并沒有禁嚴!”

顧樂棠煩躁的站起來,只差沒有點着婁可怡的頭罵她是豬了,“一點點事都撒謊的人,虧你還樂意跟着他?蠢不蠢啊?我去他公寓的時候,你就該跟我回來!”

說完不耐煩的摔簾子出去。

婁二少奶奶眼淚當時就下來了,偏婁可怡是她小姑,不是親妹子,不然她都要動手教她怎麽懂事了,“可不是麽,也這這傻丫頭,人家說啥就是啥,叫人給坑了啊!”

她惡狠狠的瞪着婁可怡,“竟然還敢跟你哥說他叫你當官太太,呸,靜昭在這兒坐着呢,咱們真的是那種賣妹子的人,就求她去西北軍裏給你挑一個,反正都是給人當填房,那就找個官大點兒的!咱婁家反正都要丢回人,也省得虧本兒!”

要不是這會兒氣氛不對,薛琰都要被婁二少奶奶逗樂了,“可怡啊,該說的大家都說了,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你只用想一想,跟他走了之後,以後會不會後悔就好了。”

薛琰覺得該說的大家都跟她說盡了,自己也實在勸不出新意來,“二嫂你也別急,何書弘也就是個隊副,芝麻綠豆點兒的官兒,你們的鋪子我跟韓靖說一聲,叫他跟咱們這片兒的警察打聲招呼,何書弘的手伸不了這麽長的。”

有了薛琰的保證,婁二少奶奶心裏一松,能保住鋪子當然好了,但她是真的做好關了鋪子先把婁可怡送回去的準備了,“那謝謝許小姐了,我想着真不行的話,我們把鋪子關幾天,先把可怡送回去,這兩下不見面,時間久了,興許就過去了。”

這也是一種方法,但薛琰更希望是婁可怡自己想清楚,不然就算是将來她聽家裏的安排嫁給了別人,心裏也會不甘的。

方麗珠站起來,“可怡,我陪你回去吧,”

她挽着婁可怡的胳膊,“你不知道,我們一發現你不見了,有多着急!”

方麗珠不希望失去婁可怡這個朋友,還在做最後的挽留。

看着方麗珠陪着婁可怡出去了,薛琬嘆了口氣,“希望麗珠能勸醒她。”

薛琰對方麗珠還是挺有信心的,尤其是據她觀察,婁可怡嫁給何書弘的心似乎并不那麽堅定,不然依着她的性子,跟在幾個哥哥跟前受寵愛的程度,婁二少奶奶哪能管得住她?

……

方麗珠跟婁可怡才走,張副官就過來了,聽說晚上衛鵬要在自己的官邸設宴,馬維铮過來接薛琰一起過去,薛琬忙站起來,“那時間可有些急了,我幫你挑下衣服。”

“你跟我們一起去呗?”薛琰并不希望薛琬就這麽一直守在家裏,“咱們一塊去見見活的衛主席?”

薛琬被薛琰的話逗樂了,她一邊拉開薛琰的衣櫃,在幾身沒穿的新衣裙裏選哪一身兒更合适一些,一邊笑道,“還是算了吧,你去是馬司令的女友,我去呢?女友的姐?”

而且她也不想再出現在人多的地方。

薛琬拿出一身淺金色旗袍在薛琰身上比了比,“就穿這個吧,我給你化個妝,再配上那雙小羊皮的高跟鞋,一準兒好看,也有氣勢!”

薛琰拿起旗袍在鏡子前照了照,笑道,“關鍵是氣勢!”當初她買這件下擺繡着鳳紋的旗袍的時候,就玩笑道,“自己穿這件很氣派”,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

……

馬維铮帥府看到從車上下來的薛琰的時候,還是被晃了眼,他快步過去持了她的手,“很漂亮,像個女王,”

說完又低頭看了看薛琰腳上的鞋子,笑道打趣道,“身高我也滿意!不過這樣會不會太累?”

就像薛琰愛笑他老,馬維铮也喜歡“報複性”的說她矮,薛琰嗔了馬維铮一眼,苦惱的皺皺鼻子,“還不是為了馬司令您的面子啊,頭一次陪您出席這麽重要的場合,就算是腳斷了也得堅持啊!”

做好事一定得留名,雖然穿高跟最重要的目的是為了配裙子,但也有給馬維铮掙面子的意思不是?

“瞧說的可憐的,”馬維铮手上用了些力,想減輕薛琰腳上的負重,“要不我叫他們再去給你買兩雙低些的鞋?”

“唉,想不通你們這些時髦女郎,喊着解放天性,搞天足運動的是你們,主動穿這種又尖又細的高跟鞋的也是你們,”馬維铮扶着薛琰往主樓裏去,一邊不時的提醒她小心腳下。

薛琰給了馬維铮一顆衛生球,這跟兒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好不好?她就是矯情一下,結果還被當真了,裹小腳跟穿高跟能一樣嗎?裹小腳是取悅男人變态的癖好,穿高跟更多的是美麗自己。

馬國棟到京都的時候薛琰就來帥府做過客了,但當時沒好意思參觀,這次府裏只有馬維铮,她就放開了,跟個老佛爺似的扶着馬維铮,沿着甬道觀賞帥府的景致。

“我聽說霍萬賢的帥府是前朝什麽王爺的王府,你們家的呢?”在帥府走着,跟逛公園似的,薛琰都算不出來這宅子要是留到百年後,值多少錢了。

“呃,我們這也是,又不是一位王爺,皇帝都叫攆走了,那些王爺也差不離,”馬維铮一笑,以前他很忙,很少到京都來,真到了京都,進了這所謂的帥府,也是倒頭就睡了,根本沒留意過他這個“家”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這麽一看,還挺不錯,地方也大。”

王府,地方能不大嘛?薛琰白了馬維铮一眼,小夥子很知道怎麽炫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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