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終于走到平路上了,馬維铮改扶為牽,“你現在的表情,是不是就是你說的‘羨慕嫉妒恨’?”
薛琰 “噗嗤”一聲笑出來,“你學的真快!”
她看着眼前的亭臺樓閣,“馬維铮,你太有錢了!我要是你,就把這宅子賣了,當軍費算了。”
馬維铮瞪了薛琰一眼,幫她扶了扶頭上的鑽石小王冠,心道小姐們個個手藝不凡,那麽短的頭發怎麽就能绾起來,上頭還能戴上發冠?
“我父親堂堂西北三省,不,現在是五省的聯軍司令,連處宅子都養不起,人家該怎麽想我們西北了?”
呃,這個薛琰真沒想到,她一吐舌頭,十分狗腿的攀着馬維铮的胳膊,“馬司令原諒小女子鼠目寸光,我只是覺得這麽大的宅子空着,簡直就是浪費啊,鋪張浪費是極大的犯罪啊!”
馬維铮聳聳肩,這宅子算是政府給分的,就算是賣,估計也沒有幾個人能買下來,“你要是覺得浪費,就搬過來好了,省得養了這麽些人,成天光吃飯沒活幹,嗯,”
馬維铮覺得這個主意挺好,“只住你跟薛琬小姐還是挺浪費,不如你把姜老太太跟郭太太接到京都來吧,這樣一來,這宅子就有人氣了,我争取過年能回京都來,咱們一起過年。”
薛琰搖了搖頭,她跟馬維铮只是交往階段,帥府她搬進來就不太适合了,還再接姜老太太跟郭太太過來,別說她不樂意,姜老太太也不會肯的。
不過馬維铮的提議倒是提醒她了,她可以租處大些的宅子,直接把姜老太太跟郭太太接過來過年,也剛好叫姜老太太看看她在京都過的怎麽樣。
“搬過來就不必了,我已經叫韓靖給我另找房子了,”薛琰想了想,把何書弘跟婁可怡的事跟馬維铮說了。
馬維铮看過報紙,也知道何書弘投了國民政府,但何書弘那種級別的,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這個姓何的還真是,當初口號他喊的真是比誰都響,結果呢?哼,”
他冷笑一聲,“我最不愛用的就是這種人!”
“你也是馬後炮,”薛琰白了馬維铮一眼,忍不住逗他,“你不也是,成天甜言蜜語的,說的比誰說都好聽,”
薛琰圓圓的杏眼清淩淩的如水洗一般,一眼望過來亦喜亦嗔,馬維铮被她的眼風刮的喉間發幹,直接把人抱在懷裏,“我什麽時候只會甜言蜜語了?我會的多着呢,你不是最清楚了?”
這人,光天化日的就要開車,薛琰伏在馬維铮肩上看了一眼已經低下頭的張副官跟韓靖,“你注意影響啊,快把我放開,把我衣裳弄皺了,被人笑話我可不依!”
張副官輕咳一聲,“那個,時候不早了,您不是說先讓許小姐吃點東西嗎?”
馬維铮一笑,看着懷裏的薛琰,“去了也不一定能吃到什麽可心的,我叫人去買了蛋糕過來,你吃一點兒墊墊。”
“不,”薛琰搖搖頭,一指自己的纖腰,“吃了肚子起來就不好看了,”她湊到馬維铮耳邊,“我連水都沒敢多喝!”
“真是,有必要麽?你該怎麽吃怎麽吃,想怎麽喝怎麽喝,”馬維铮同樣湊到薛琰耳邊,學着她的樣子小聲道,“你怎麽着都好看。”
薛琰點着馬維铮的下巴,“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雖然不喜歡這種場合,但不去則已,去了要完美登場,這不只是不丢你的臉,更是不能丢我自己的臉。”
自己有個人小鬼大的女朋友,馬維铮已經認命了,“那好吧,但身體健康最重要不是?走吧,你陪我吃兩塊去?”
……
薛琰坐在車裏一路默默地跟自己的記憶對照,愕然發現,前世她在京都近十年,居然不知道京都城裏居然有這麽一處所在!确切的說,她在京都十年,就沒有走到這一塊兒過!“原來這兒還有座山啊!”
馬維铮看着一臉感慨的薛琰,笑着握了握她的手,“說的好像你以前來過這裏一樣,”
他小聲給薛琰解釋,“這座山原在禁中,衛主席的官邸是他跟胡夫人結婚之後新建的,胡夫人在南邊長大,畏熱,最喜山巒疊嶂間的涼風許許,所以衛主席特意把官邸建在半山腰了。”
薛琰點點頭,她這等平頭百姓,如果不是穿越回來,又遇到馬維铮,怕是一生都不知道這城裏還有這麽處所在,就聽馬維铮又道,“今天是胡夫人設的私宴,請的都是至友親朋,等三天後東洋人到了,會在萬國大飯店再設宴的。”
對于衛鵬其實薛琰沒多少好奇心,後世對他的小說傳記還有影視作品數不勝數,倒是胡夫人,雖然有不少漂亮的照片存世,但薛琰想到可以一見傳聞裏美麗無人能及地胡夫人,薛琰還是挺激動的。
“聽說胡夫人是個美人兒啊,特別美那種,诶,你覺得呢?”薛琰拿胳膊肘捅了捅馬維铮小聲問道。
馬維铮皺皺眉,胡慧儀二十歲的時候嫁給了年近四十的衛鵬,今年也不過二十六七歲,但論起來也是他的長輩,馬維铮不好對其容貌過多評價,“應該是吧,大家都這麽誇她的,是個聰明有手腕的。”
馬維铮注意的最多的,不是胡慧儀的容貌,而是她對衛鵬的影響力,“衛主席娶了她之後,也算是如虎添翼了。”
薛琰撇撇嘴,所以才會毫不猶豫的抛棄糟糠之妻,高調的迎娶了這位世家名媛啊!
除了位置隐蔽,最叫薛琰驚訝的就是這座官邸的保安了,薛琰都沒數過來她們的車一路過了多少關卡,“這山上有重兵吧?”
馬維铮一笑,“嗯,山下一個團,官邸外圍還一個警衛營。”
好吧,就這麽個小山頭,裏裏外外一千多人?薛琰不由啧舌,這衛鵬得多怕死啊!
馬維铮的車長驅直入一直到宴會廳大門外才停了下來,薛琰已經看到外頭廣場裏已經停了一排車了,“不是說就親朋好友嗎?”
“胡家是大家族,親朋好友自然多的很,”馬維铮笑着從車下來,轉到車邊給薛琰開門。
霍北卿一眼就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馬維铮,笑着往前走了幾步,揚聲跟他寒暄,“維铮賢弟好久不見,風采一如往昔啊,看來這小鬼子的炮火,也拿賢弟沒辦法啊!”
馬維铮沖霍北卿微微一笑,“原來是霍少帥,聽說少帥在京都養病,看你的氣色,估計是痊愈了,”他随意的握了一下霍北卿伸出來的手,便轉身替薛琰打開車門,小心的把攜了她的手,“慢點兒。”
雖然薛琰說自己完全駕馭的了她腳上的高跟鞋,可看着那尖尖的鞋跟,馬維铮還是替她捏了把汗。
霍北卿眸光一寒,旋即再次換上笑臉,“這不是許小姐嘛,好久不見了,維铮好福氣啊,有這麽位知己相伴,那天我在火車站遇到許小姐,她正好去青州接你呢!”
馬維铮欣然的接受霍北卿對薛琰的稱贊,“我也這麽認為,”他擡頭看見站在霍北卿身後的秋雅頌,笑道,“少帥的福氣也好的很啊!”
秋雅頌沒想到在這種場合居然也能碰到薛琰!
雖然馬維铮把秋雅頌送回京都并且登報退婚,但并沒有對公布真正退婚的原因,因此在秋家有意無意的引導下,京都人幾乎都相信了,這場退婚不過是馬家顯貴後真面目的暴露罷了。
也是這個原因,做為“苦主”的秋雅頌名聲并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反而贏得了許多人的同情,加上自從霍北卿到京都之後,兩人又一見鐘情,很快的就在一起了,在霍北卿發妻留在奉天奉養公婆的情況下,秋雅頌幾乎就成了京都的少帥夫人。
所以對于這場注定會遇到馬維铮的晚宴,秋雅頌并沒有覺得有什麽難為情的,反正她篤定馬維铮當時不說出真相,日後也絕對不會再提。
但她真的沒有想到,馬維铮居然跟薛琰又複合了,當初在鄭原的時候,她聽說的可是薛琰堅決的跟馬維铮斷絕了關系的!
原來這個女人也不過如此,秋雅頌心裏冷笑,但也因此對薛琰的出現更加上心了。
她太了解女人了,男人可以因為美人的幾滴淚而網開一面,但女人嫉妒起女人來,只會更加的惡毒。
薛琰也已經看到秋雅頌了,她的目光在秋雅頌跟霍北卿兩人身上流連片刻,笑道,“我還沒有謝謝少帥呢,怕我路上不安全,還親自讓霍二公子送我去青州,诶?霍二公子呢?聽說二公子跟少帥手足情深,怎麽不見二公子過來?”
霍北卿輕咳一聲,“北顧身體不好,加上旅途勞累,回來就不怎麽舒服,所以我讓他在家裏休息了。”
在公衆場合,霍北卿是很少帶霍北顧出來走動的。
薛琰擡頭向馬維铮道,“那咱們明天可要去帥府探病了,唉,”
她面帶嗔色的沖霍北卿道,“少帥莫怪我年紀小口無遮攔,我真的要替二公子抱個不平了,他素來就有心疾,受不得累,我都說了不必他親自跑一趟,您還非要派他跟着,二公子還那麽聽您的話,我瞧着他路上都不怎麽好了,卻一直跟我說沒事沒事,長兄的交代無論如何都要做到的。”
“呵呵,”霍北卿冷笑一聲,這個薛琰聲音又嬌又脆,一個平南人卻操着一口京腔,恐怕周圍沒人聽不見她的“責怪”了,“确實是我的不是,我只是聽北顧說他想出去走走,又想着許小姐是位名醫,才心軟了一下,卻沒想到回來還是病了。”
薛琰沖霍北卿甜甜一笑,“少帥過獎了,聽二公子說,他的身體一直是清如先生問診的,難道少帥認為我的醫術比清如醫生還強些不成?您真是太擡舉我啦!”
原來馬維铮喜歡這種伶牙俐齒的小丫頭?秋雅頌不屑的撇撇嘴,這種出身的小丫頭,對上流社會的規矩一概不知啊,一出來就急于表現自己,卻不知道她說這些得罪霍北卿的話,是在給馬維铮樹敵呢!
以秋雅頌對霍北卿的了解,這會兒他已經生氣了,她婉然一笑,款款上前一步,“馬司令,好久不見。”就由她這個前未婚妻來吸引馬維铮跟薛琰的注意力好了,省得他們抓着霍北顧的事,給霍北卿添不痛快。
馬維铮一挑眉,“秋小姐?幸會。”
馬維铮比去年的時候瘦了許多,人也白了,一身少将軍服穿在身上,整個人筆直颀長,生生将自诩儒将的霍北卿趁成了病夫。
秋雅頌心裏顫了顫,心裏不覺更将馬維铮恨上了兩分,她挂上最柔美的微笑,看着馬維铮身邊的薛琰,“這位是?”
薛琰活了大輩子了,就沒見過秋雅頌心理素質這麽好的女人,自己給未婚夫戴了綠帽,還敢主動跑過來打招呼,這是看不起人呢還是看不起人呢?
薛琰悄悄擰了馬維铮一把,他的賬先記下,“秋小姐?你不認識我了?”
薛琰訝異的往秋雅頌面前走了一步,讓她好借着路上的燈光看清楚自己,“咱們在鄭原聖約翰醫院見過啊,你忘了?那個時候你好像是肚子疼進的醫院,維铮為了救你,還親自跑去求我給你看病呢,”
她滿意的看着秋雅頌瞬間蒼白的臉,歪着頭道,“我記得我給你看過了,你不是腦袋上的病啊,怎麽肚子好了,反而得了健忘症呢?”
薛琰說完,俏生生地把手伸向馬維铮,“遇不到秋小姐我還忘了,馬司令,您可是還欠着我的出診費的啊,疑難雜症外加急診,五十大洋!”
這個促狹的丫頭,一點兒虧都不會吃的,馬維铮伸手在薛琰掌心裏親昵的拍了一下,“我的還不都是你的?再說了,”他瞟了一眼秋雅頌,“秋小姐名門閨秀怎麽會連五十大洋還叫別人替她出?”
薛琰燦然一笑,“我知道了,明天我叫韓靖替我到秋府讨賬去,”
她一眼看後頭車裏下來的顧家人,“那不是顧三公子跟顧四公子嘛,太好了,有他們做證,秋小姐一定不會賴賬的!”
秋雅頌已經搖搖欲墜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馬維铮新交的這個女朋友這麽不要臉,“你,你太過分了!虧你還是大夫,怎麽能拿病人的私事要挾?!”
“靜昭,”
顧樂棠今天是跟着長房一起過來的,他人才從車上下來,就聽見薛琰說話的聲音了,忙跑過來跟她打招呼,“你來的挺早啊!”
他走到才看見跟薛琰站在一起的居然是霍北卿跟秋雅頌!“你們,”
薛琰沖顧樂棠招招手,“樂棠你來的正好,秋小姐說我拿她的私事要挾她呢,我初到京都什麽也不知道,維铮也是昨天才到的,是不是你們把秋小姐的私事到處說嘴了?叫我來背黑鍋?”
“這個丫頭,不說話還好,一張嘴就噎死人,”顧紀棠跟在大哥身後,已經把前頭的話聽的清清楚楚了,“我就沒見她吃過虧!”
顧明堂借着燈光看着一身淺金色旗袍的薛琰,因為顧家跟薛琰合作蓋藥廠,這兩個月顧明堂耳朵裏灌滿了這個名字,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見到她,跟瑟瑟發抖的秋雅頌一比,嬉笑自若的薛琰倒更有些大家閨秀的氣派,“她沒有做錯事,自然不會吃虧了。”
顧樂棠聽到薛琰叫他,已經沖到前頭去了,“什麽什麽?秋小姐怎麽着你了?”
顧樂棠不滿的瞪了一眼馬維铮,“馬司令,當初要不是你隐瞞自己訂婚的事,靜昭也不會氣的跟你分手,怎麽,你還要幫着雅頌欺負靜昭?”
馬維铮哭笑不得的看着顧樂棠,這家夥是唯恐天下不亂啊,“沒有,當初的是确實是我的錯,我已經跟秋小姐退婚,并且向靜昭道歉求得她的原諒了,而且我也保證過,我馬維铮平生再無二色,絕不會再做對不起靜昭的事!”
這句話說完,整個廣場都安靜了,連後來的顧家人都忍不住打量起馬維铮來,主席府宴會廳前許下的承諾,馬維铮是許下了一生的承諾了。
衛鵬聽到禀報說霍北卿跟馬維铮在門上對上了,忙帶着胡慧儀出來,這兩支華夏總強勢力的少帥越是不對付,他從中謀利的可能性才越大,沒想到卻聽到這麽一番話。
不等他開口,胡慧儀已經開始鼓掌,“怪不得人家都說維铮是華夏最佳的女婿人選呢,就憑這番話,你就當之無愧啊,可惜,”
胡慧儀邁步走到馬維铮跟前,上下打量了馬維铮一番,回頭沖衛鵬道,“我家裏頭沒有妹妹了,”
她話一出口,正碰上薛琰的盈盈笑眼,“呀,我說錯話了,維铮這可是在向許小姐表衷情呢!”
她拍拍馬維铮的肩膀,“你叔叔聽說你受了重傷,急的成夜成夜都睡不着覺,這次聽說你安然回京,眼淚都下來了,”
說完胡慧儀又上前拉起薛琰的手,“這是你的女朋友?前次大哥過來,還跟我炫耀呢,說是你給他尋了個好兒媳!”
胡慧儀上下打量着薛琰,面上一副滿意極了的表情,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許小姐不但長的好,尤其是在她這位國母跟前,一點兒瑟縮之意都沒有,也沒有常見的讨好谄媚,單這一點,就叫內心極為挑剔的胡慧儀對薛琰讨厭不起來。
胡慧儀的目光在薛琰頭上如發卡樣斜戴的小王冠上停了須臾,“果然生的漂亮,咱們京都又多了位風華絕代的小姐!”
衛鵬看着馬維铮跟薛琰,就如看到自己的佳兒佳媳站在面前,高興的哈哈大笑,“慧儀說的沒錯,維铮果然好眼光!”
他一手拉了馬維铮,回身又拉了霍北卿,讓他們跟自己一同往宴會廳走,“我們華夏民國有北卿跟維铮這兩顆将星,何愁國不強盛?!”
胡慧儀打量薛琰的時候,薛琰也在觀察胡慧儀:
見到真人,薛琰還是不得不承認,這民國時期的名媛确實不是徒有虛名的,尤其胡慧儀這樣的佼佼者,真是一颦一笑都帶着攝人的風采,尤其在跟人說話的時候,更是給人如沐春風般的感覺,一點兒國母的架子都沒有,仿佛你是她最為看重的人。
“怎麽?我臉上有什麽東西?”胡慧儀自然不會忽略薛琰的目光,笑問。
薛琰微微一笑,略帶一絲小女兒的羞澀,“是胡夫人您太漂亮了,我竟看呆了。”不止是漂亮,脖子上那串顆顆碩大圓潤的珍珠項鏈也晃花了人的眼睛。
胡慧儀被薛琰這麽直白的誇獎逗的咯咯直笑,她自謙的感嘆自己年華已老,便轉身去替衛鵬招呼顧氏父子,即便跟他們寒暄的時候,也沒有舍得放了薛琰的手,更是在回宴會廳的時候,一手牽了顧樂棠,一手牽了薛琰,說是自己最喜歡漂亮的孩子,今天晚上一定得叫他們陪在自己身邊!
顧樂棠沒意識到不妥,薛琰卻已經敏銳的感覺到胡慧儀其中的用意了,顯然她對自己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不然就不會故意把自己跟顧樂棠湊到一起,目的麽,不過是想礙馬維铮的眼罷了。
只可惜這些人都錯看馬維铮了,薛琰心裏冷笑,乖巧的跟在胡慧儀身邊,由這個其實比前世的自己年紀還小的國母像個長輩一樣,領着她一一跟早到的夫人太太們打招呼,好在今天是胡慧儀的私宴,除了馬維铮跟霍北卿之外,來的多是胡家人還有跟他們交好的幾家,一共也就二三十號人,薛琰留心記着,再結合着這幾個月從報紙上看到的新聞,很快就将他們都對上號了。
衛鵬拉着霍北卿走了,胡慧儀陪着顧家人還有薛琰也進去了,宴會廳前的廣場上只剩下秋雅頌。
……
宴會廳外的秋雅頌真想轉頭就走,卻又邁不開腿,她的父親只是個次長,像胡夫人這樣的宴會,她的家人是不夠格參加的,今天她能來,也是因着霍北卿的關系,若是就這麽提前走了,只怕明天就會成為京都笑談。
而且,還有那個薛琰,秋雅頌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會以為薛琰會像她認識的那些小姐們那樣,懂得說話的藝術,她高看了薛琰,結果反而自己被擺了一道!
看到遠處又有車駛過來,秋雅頌深吸一口氣,提了提禮服的裙擺,帶上最美的笑容,款款的向宴會廳走去,不管怎麽樣,她還有霍北卿,父親也說了,只要霍家不倒,霍北卿還是東北軍的少帥,她就照樣是京都交際圈裏衆人追捧的對象!
……
跟着胡慧儀轉了一圈兒,薛琰這會兒已經被顧大太太從胡慧儀手裏的接過來了,被顧大太太帶在身邊,薛琰渾身頓覺松快了許多,顧大太太也感覺到了,拍着她的手笑道,“是不是覺得很難?寧願去給病人看病?”
顧大太太在顧府見過薛琰兩次,她挺喜歡這個姑娘的,也常聽到公公顧老先生跟二叔顧寧和誇她醫術獨辟蹊徑,叫人耳目一新,加上又聽顧皓棠跟顧樂堂都說薛琰這些天除了上課看病就是埋頭研究新藥,便知道薛琰跟自己的公公一樣,是個醉心醫術的姑娘。
薛琰不像胡慧儀,天生就是個女政客,比起相夫教子,更喜歡給衛鵬出謀劃策,甚至是沖到前頭,幫着衛鵬斡旋。
也不像這宴會廳裏有些小姐,天生喜歡這富麗浮華紙醉金迷,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自己身上。
顧大太太還是看出來了,對跟在第一夫人身後聽着她向各位親朋介紹稱贊自己,薛琰僅僅是做到了不失禮,但絕沒有一點兒樂在其中意思。
“是啊,太累,還覺得麻煩的很。”顧大太太也算是宴會廳裏她為數不多的熟人了,而且對她又一直很友善,薛琰也就實話實說了。
聽到薛琰的話,顧大太太“噗嗤”一笑,“怪不得老爺子跟二弟都喜歡你的,你們就是一類人啊!”比起出來交際,更願意做學問,“可這些你都得會啊!”
顧大太太指了指被衆人簇擁在中間的馬維铮,“因為你以後還會是馬太太。”
薛琰順着顧大太太的目光看向正跟衛鵬相談甚歡的馬維铮,不自覺的翹嘴唇,“我會努力的。”
聽到薛琰的話顧大太太不由一笑,“你是個好孩子,”
她的婆婆顧老夫人常常嘆息丈夫日子過的辛苦,明明更喜歡呆在存仁堂,卻不得不違心跟那個權貴周旋,“也別太辛苦自己,外頭那些事,就叫男人們頂着去,權勢高位是他們要的,自然就得他們自己負責。”
她看着獨自進了宴會廳,正在悄悄四下張望的秋雅頌,“不過也別學那邊那個,活成那樣就太傻了。”
“是,您說的沒錯兒,”薛琰笑着點頭,想不明白秋雅頌的自信跟厚臉皮到底從哪兒來的?尤其是她還自得其樂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