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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霍北顧跟薛琬是同時收到消息的,确切的說,他們兩個誰都沒有真的“休息”,不約而同的看着表,等待着帝國飯店傳來的消息。

他看到霍萬賢臉色鐵青的從院子裏奔出來,手裏甚至還拎着槍,想過去扶他,卻被一把推開了,“你怎麽在家?”

小兒子不是跟大兒子一道兒去了帝國飯店?為什麽他在家裏?

“我身體吃不住,在飯店露了個面兒,就回來了,”霍北顧已經習慣了霍萬賢對他的态度,“父親,外頭說的都是真的?”

從薛琰離開到再找到他送她出去,兩人都默契的沒的提霍北卿,現在消息真的來了:東洋商務洽談團的副組長山口在自己房間裏殺了霍北卿!

就算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當消息真的到來時,霍北卿還是覺得難以置信,“我跟您過去看看……”

霍萬賢看着霍北顧慘白的臉,“你在家老實呆着吧,那兒用不着你,”

他環視着全都聚在一起的霍家人,深吸一口氣不讓自己倒下去,“都堵在這兒幹什麽?都回去!來人,把帥府給我看緊了,”

說完帶着自己的警衛,風一樣的沖出帥府,往帝國飯店去了。

薛琬深深的看了霍北顧一眼,低頭抹了抹要不存在的眼淚,扶着新民道,“走吧,咱們回去,得先給靜昭打個電話啊!”

不出薛琰所料,第二天整個奉天都禁嚴了,霍萬賢還扣押了整個東洋商務洽談團,不但如此,盛怒之下的他,還下令抓捕搜查奉天城內所有的東洋人經營的商行,醫院,工廠。

韓靖這會兒正跷着腳跟薛琰講他打聽來的八卦,“這大帥就是大帥,行動力夠強啊,這是要把奉天城內的東洋人一鍋端的架勢啊!”

他探身往薛琰跟前稍微湊了湊,“小姐,你到底都幹了什麽啊?怎麽所有東洋人都成了殺了兇手了?”

韓靖現在對薛琰,只有一個字:“服”!

韓靖這些天默默地在心裏演練了無數次,也想不出用什麽辦法可以無聲無息的幹掉霍北卿,并且全身而退,可現在薛琰不但平平安安的出來了,還把東洋人一鍋燴了!

薛琰一笑,她當然不會告訴韓靖細節,怎麽說?說這年頭的暗鎖跟以後的防盜鎖簡直不能比?一張X光片子就能捅開?

然後她把空間裏囤的武器,刀具,甚至子彈,都悄悄的塞到各個東洋人的房間各處,甚至在她把山口跟霍北卿從空間裏移出來之後,還把山口的佩槍,也就是兇器,丢到“案發現場”。

只要霍萬賢搜過這些人的房間,就算是他們跳進黃河也休想洗的幹淨,你怎麽解釋一個商務洽談團帶的武器簡直可以滅了整個帝國飯店的客人?

而且這些東西他們是怎麽帶到帝國飯店裏來的?到底有多少東洋人參與配合了這件事?還有那個把霍北卿引到山口房間裏女人又是誰?

但這些薛琰不可能告訴韓靖,“我不是有內應嘛,還是霍北卿最信任的人,至于東洋人屋裏的那些東西,那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好端端的帶那些幹什麽?現在大家都可以懷疑,是不是他們把霍北卿騙到房間裏,逼他簽什麽喪權辱國的條約,霍北卿誓死不從了。”

呵呵,韓靖裝作相信了,一個山口就想逼霍北卿?而且山口還死了?他是老覺得薛琰背後還有人,但又沒有一點證據,不過她做的事從來都不會損害到西北軍跟馬維铮的利益,韓靖就當不知道了,“是啊,這下好了,說不清了,霍萬賢死了長子,哼哼,除非他覺得他兒子的命比不上東洋人的,不然這事就不能完!”

而他們只要看戲就好了。

痛失愛子的霍萬賢眼裏根本就沒有什麽華夏東洋之分,不管東洋人再怎麽抗議,他都不肯釋放那些殺子仇人,直接把所有的東洋人都丢進了大牢嚴刑伺候!甚至對于東洋人喊出的不惜使用武力為同胞讨回公道的威脅,霍萬賢給予的回應也只有頻頻調兵遣将,堅守各個要塞,用實際行動來表達為子複仇的決心。

薛琰跟韓靖又在奉天底下的縣城裏呆了兩天,這幾天他們日子過的也不消停,裏長保長跟縣裏的治安隊挨家挨戶的搜查,也幸虧這裏是西北軍一早就準備好的聯絡點,薛琰跟韓靖又是标準的華夏人,塞了幾塊大洋,也算是敷衍過去了。

一直等着馬維铮從京都派的人來了,薛琰才同他們一道兒,遞貼子去霍家吊唁。

……

從霍北卿被殺到現在,短短五天時間,霍萬賢已經老了十歲,但他還硬撐着不讓自己倒下去,這會兒馬家的人來了,霍萬賢有些摸不着頭腦,“雪林還沒有發喪,他們吊個什麽唁?誰叫他們來的?”

霍萬賢發話了,一天抓不到殺害霍北卿的兇手,一天就不給兒子發喪!

做為霍萬賢的弟弟,霍萬良已經從前線趕回來了,他瞪着眼從椅子上站起來,“嗐,這雪林一走啊,我們東北就等于塌了半邊天了,他們馬家人這會兒跑過來幹什麽?看笑話?”

霍北顧卻知道馬家人是來做什麽的,他輕咳一聲,“父親,馬司令未婚妻的姐姐,這次跟着大哥從京都過來了,這事兒可能是她跟那邊聯系的,不如請他們進來?”

見霍萬良低頭不語,霍北顧又道,“父親,現在咱們的仇人是東洋人,現在的局勢,不宜跟馬家生隙。”

“哼,什麽時候霍家連馬家都害怕了?”霍萬良不屑的哼了一聲,霍北卿死了,霍萬賢膝下就剩霍北顧這個病秧子,以後這東北軍歸誰,還不一定呢,“這樣吧,你身體不好,我替你去見見他們。”

霍萬賢擺擺手,沖身邊的徐祖輝道,“就說我傷心過度在休養,祖輝你代我見見他們,先聽聽他們說什麽?如果他們要見那個什麽薛小姐,就把叫出來。”

霍北卿帶着薛琬給霍萬賢見過,除了知道她有個還算拿得出手的身份之外,霍萬賢對她并沒有別的什麽印象了,想來也是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她要是想跟馬家人走,就随便她。”

……

薛琬一看到客廳裏坐着的薛琰,眼眶立時紅了,“靜昭……”

“琬姐,”薛琰伸手給了薛琬一個大大的擁抱,“我想死你了,聽說霍少帥出了事,維铮立馬派人送我過來了,你還好吧?”

薛琬點點頭,“還好,就是,”薛琬拿手絹擦了擦淚,她一身素色,卻沒有像梁霓那樣給霍北卿戴孝,“就是太突然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薛琰在心裏給薛琬的演技點了個贊,“我一聽說少帥出了事,光擔心你了,都沒想起來問維铮,不過你在奉天,府上是怎麽說的?真的是東洋人幹的?”

薛琬拿帕子沾了沾眼淚,“少帥是跟那個東洋人一起被發現了,老帥已經把人都投了大獄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這原本就不是我能打聽的。”

薛琰點點頭,“唉,你正難過呢,是顧不到這些,”她瞟了沉着臉坐在上首的一個半老徐娘,“這位是?”

薛琬尴尬的扯扯嘴角,“這是府上的三姨太,夫人乍聞噩耗,已經病倒了,太太在前頭守靈,所以只有三姨太在這兒了。”

原來是霍府當家理事的三姨太啊,薛琰沖她點點頭,“三姨太好,是這樣的,剛才大帥身邊的徐司令跟我們說了,如果我姐姐想離開霍家,就讓我們把人帶走,”

薛琰看着薛琬,“姐,你是怎麽想的?”

薛琬黯然道,“我也想了,就這麽在霍家住着也不是事兒,現在少帥不在了,不如我還回洛平去,守着老太太跟太太過日子吧。”

薛琰嘆了口氣,“奶奶也是這個意思,你在霍家無名無分的,而且也沒有姨太太守節的道理,所以叫我接你回去呢!”

薛琬不肯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何況聽說這姑娘還是霍北卿搶來的,而且薛琬是走是留,也真不是她一個老姨太太能決定的事,她更不會為一個不相幹的人去煩霍萬賢,三姨太太矜持的點點頭,“既然老帥已經發話了,我們就不留薛小姐了,不過太太那邊,你們還是說一聲的好,想來她也不會留你的。”

她們現在只要順順利利的出了奉天城,其他什麽都是虛的,薛琰沖三姨太點點頭,拉着薛琬起身,“謝謝三姨太的提醒,剛好我也要見一見梁太太,我來的時候雖然匆忙,但胡夫人還是打了電話給我,讓我代她向梁太太致哀。”

胡慧儀确實打電話了,不過接電話的是馬維铮,雖然馬維铮有意隐瞞消息,但胡慧儀還是清楚的知道薛琬被霍北卿劫走的真相,這也讓她對霍北卿發自內心的不屑,而對于薛琰嫌馬維铮不能給自己出頭,一怒之下回了洛平的事,胡慧儀也直接定義為年少輕狂,看不清形勢。

現在馬維铮要派人去奉天接人,胡慧儀倒沒多想,她以為這是老天在幫馬維铮,只要把薛琬接回來,薛琰自然也會原諒馬維铮,重新回到他的懷抱,她還擺出長輩的姿态給馬維铮出主意,讓他親自去洛平一趟,把薛琰給接回來,卻被馬維铮以軍務太心怕理由人婉拒了。

……

薛琰還是在酒會的時候遠遠看過梁霓一眼,那個時候她一身寶藍繡花旗袍,被衆人圍在中間,現在,身上的重孝并沒有讓她顯得多麽狼狽凄涼,看到薛琰跟薛琬挽着手過來,梁霓站起身,“薛小姐這是要走了?”

雖然在她跟前薛琬一向姿态極低,但她卻從不認為那是薛琬真心要給霍北卿做姨太的緣故,現在好了,霍北卿一死,薛琬就再不掩飾了,就像馬家的人來的如此及時,不用問,也是薛琬通氣的信的原因。

薛琬點點頭,“我過來跟您道別。”

梁霓轉頭看着一身黑色洋裝的薛琰,“這位就是許小姐了?您大老遠過來,我們府上卻遇到這樣事,怠慢您了。”

怨不得大家都說霍北卿有妻命呢,這樣的太太,跟那麽個渣男,倒真是委屈她了,“無妨的,我們過來是致祭的,維铮乍聞噩耗,也是扼腕連連,華夏痛失英才,他也失去了一位好友跟兄長,”

人死了,怎麽傷心怎麽深情薛琰怎麽說,“梁太太,維铮說了,如果将來用得上我們西北的地方,您只管開口。”

梁霓看着嬌嬌小小的薛琰,霍北卿才被人刺殺,就算是當晚薛琬立即給妹妹打電話了,但做為表妹,根本不考慮奉天的局勢,立馬就帶人過來了,也是個敢作敢為的奇女子了,也怪不得霍北卿跟自己提起她的時候,咬牙切齒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不過現在的梁霓根本沒有心思再去探索這個薛琰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她要面對的事太多了,一個薛琬走了就走了,留在府裏,只會讓她堵心。

霍北卿死了,除了她生的兩個稚子,還有京都一個庶子,但最大的也不過九歲,這未來的東北王,到底會花落誰家,才是梁霓最關注的,想到這個,她更不會留薛琬了,“那就多謝馬司令了,雪林回來之後,也常跟我提起馬司令,對他贊賞不已,只可惜,”

梁霓拿帕子沾去眼角的淚水,“兇手一天抓不到,雪林英靈難安啊!”

“兇手沒抓到?”薛琰訝然道,“不是說是東洋人?”

所有的洽談團的人都被霍萬賢押在大牢裏,可不但是霍萬賢,就是梁霓,也不認為所有的兇手都抓到了,那個把霍北卿引到山口房間去的女人,還有霍北卿跟山口都是中槍而亡,但沒有人聽到有槍聲,就這一點,整個奉天警察局都出動了,把整個奉天城拿篩子過了一遍,也沒發現那個女人的影子,他們甚至還在各城門口查了,當晚也沒有一個洋裝女人出城。

當然這些梁霓是不會告訴薛琰的,她點點頭,“雪林是東北少帥,回到奉天沒幾天就遇刺了,東洋人分明就是處心積慮的,所以老帥發話了,說是絕不姑息。”

梁霓也想過許多,說實話,若不是鐵證如山,她實在不能相信殺霍北卿的是東洋人,因為為了能讓霍萬賢把石油礦跟鐵路權轉讓給東洋人,霍北卿做了許多工作,東洋人怎麽會殺自己的盟友呢?

“唉,我接到琬姐電話的時候,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薛琰點點頭,“雖然我對外頭的事不太懂,但也知道這些年少帥跟東洋人交情頗好,這次鐵路權的合同,就是在京都簽的,當時在酒會上,我看少帥跟東洋人真的交情極深,還跟維铮笑言,他怎麽找不到這麽好的一座靠山,不然也能讓衛主席許以高位了。”

梁霓眉頭一動,“衛主席許以高位?對雪林嗎?”

“是呀,難道少帥沒有告訴您?”薛琰一臉驚訝,“我聽維铮說,只要東北正式歸附華夏國民政府,少帥便是華夏海陸空三軍副總司令,到那個時候,少帥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并不是只是東三省的少帥!”

還有這樣的事?梁霓是真的不知道,就聽薛琰又道,“胡夫人還讓我代她向梁太太表達慰問,等過些日子,國民政府會正式派人過來致祭的,胡夫人說,很遺憾不能在京都與太太再見了。”

梁霓咬緊牙關,難道這就是東洋人要殺丈夫的原因?

但這些話她是絕不會告訴薛琰的,但她已經完全無心再跟薛琰聊下去了,撫額道,“如今府上要辦喪事,我也就不送薛小姐了,你收拾好東西,我派車送送你。”

薛琬搖搖頭,“我來時倉促,除了兩個小丫頭,并沒有帶什麽行李,這樣離開就好,”霍家的一草一線,薛琬都不會要的。

……

一出霍府大門,薛琬忍不住熱淚長流,薛琰忙抱住她,“沒事了,我已經讓韓靖去買車票了,咱們明天就回家去!”

“薛小姐,請上車吧,”韓靖走到車前給薛琬拉開車門,“沒事了,咱們能回家了!”

路上薛琰又帶着薛琬重新買了幾身衣裳,“你穿成這樣,晦氣死了,那種賤人死了,連傷心都不必有,還穿孝?咱們犯不上!”

反正是出來了,薛琰也不打算顧忌什麽霍家的感受,仇人死了,不放挂鞭炮慶祝已經是很收斂了。

薛琬笑道,“是啊,走吧,我也準備從頭到腳換一遍,”奉天這個地方,她真是這輩子都再不回來了。

……

薛琬并沒有跟着薛琰回京都,而在韓靖的護送下,轉車回了洛平。她的這段經歷在京都并沒有幾個人知道,馬維铮對外放出來的消息,都是薛琰跟薛琬一塊兒回洛平去了。

薛琰從火車上下來的時候,簡直就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殺了霍北卿的激動跟順利救出薛琬的興奮已經漸漸平息,看着車站裏行色匆匆的芸芸衆生,薛琰突然有一種自己到底身在何處的念頭。

“怎麽了?”馬維铮收到薛琰回來的消息,早早的就在車站等着了,他遠遠的看着站在站臺上發呆的薛琰,快步迎了過來,把人緊緊抱在懷裏,“你辛苦了。”

薛琰擡頭看着馬維铮,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才惬意的倚在馬維铮懷裏,“我是真的回來了。”

馬維铮又抱了薛琰一下,才攜了她的手道,“難道還能有假?走吧,咱們回家去!”

等回到帥府,薛琰才真正的輕松下來,她把一路上已經暗暗編好的過程跟馬維铮簡單講了講,她嘴裏的版本,霍北顧起了極大的作用,他們兩個一起先殺了山口,後來又把霍北卿引到了山口的房間裏,因為被山口的死相吓到,薛琰才有了可趁之機,一槍要了霍北卿的命。

馬維铮對薛琰的說法其實是有些存疑的,但她不願意說,馬維铮也不硬逼着去問,反正最終的結果就是:霍北卿死了,霍萬賢跟東洋人已經翻臉。

也因為這個消息,國民政府幾家歡喜幾家愁,衛鵬終于想起來他這個總司令部的參謀長了,這幾天為了應對東北有可能擴大的事态,馬維铮連開了幾天會。

“你怎麽不說話?”薛琰歪頭看着馬維铮,她也知道自己的那些話稍微有腦子一點的人都騙不過,如果馬維铮提出質疑,她也只能接着了。

馬維铮一笑,低頭親了親她,“我在想,我女朋友真是出手不凡,昨天衛主席已經組了個代表團往東北去了,而且他還下令白嚴部後撤五十裏,把江城讓出來,并抽搞白嚴部的兩個師,支援跟李峙開戰的古應軍了。”

薛琰消化了一下,“衛鵬這是覺得可以拉一拉霍萬賢了?”

當年霍萬賢死了,霍北卿改旗易幟,這次霍北卿死了,不知道霍萬賢會不會跟兒子做一樣的選擇,“李峙那邊怎麽樣了?衛鵬是不打算拖太久了。”

馬維铮回想着衛鵬這幾天的狀态,走路都帶風了,“他想速戰速決,華夏一統就要在他手裏完成了,心裏急切也是在所難免的。”

“你說東洋人會不會借這個事打進東北?”薛琰一路上都是考慮這件事了,她走之前還秘密見了見霍北顧,重點說的就是東洋人可能會有的反應,本來東洋人占領東北之心就是路人皆知的事,何況大家已經撕破了臉,如今奉天警察局的審訊室裏,可還押着幾十個“涉案”的東洋人呢!

“齊州的時候,東洋人的借口可就是因為死了兩個他們的僑民,”而這次所為的商務洽談團裏,名為會社代表的那些人,許多都是東洋軍政方面的人,來頭比僑民大的多。

這個丫頭,跟自己分開快一個月了,看到他想的還是東北的事,馬維铮不悅的哼了一聲,“許參謀,咱們能不能先敘敘離情,再談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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