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看着馬維铮“幽怨”的小表情,薛琰這才發現,自己人離開東北的,心竟然還落在那裏沒回來,她直接把馬維铮給撲倒,将功補過地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你想怎麽敘?”
馬維铮無語的看着跟只小老虎一樣爬在自己身上的薛琰,撫額道,“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急色鬼麽?“我就想知道你想我了沒?”
薛琰翻身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臉笑了半天,有些心虛的答道,“想了,當然想了,每天都想,不過麽,”
“你也知道我是去幹什麽的,每天都在想下一步要怎麽做,所以麽,”每天都想,但并沒有相思入骨的感覺,薛琰沖馬維铮眨眨眼,“嘿,其實人跟人真的是不太一樣的,有些人吧,把愛情看的比天大,有些人,”
她怯怯的指了指自己,“比如我,一忙起來,你就得往後排一排了。”
沒想到自己就問了一句,薛琰就把實話給說出來了,馬維铮覺得自己是在自尋煩惱,就聽薛琰又道,“愛情只是人生的一部分,對于你我,真的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甚至有比這個更重要的感情。”
馬維铮長嘆一聲,他承認薛琰說的都對,但他寧願聽薛琰說假話,“我承認你說的對,可你就不能稍微修飾下措辭嗎?”
“那你呢?自打我走之後,你每天都在想:今天是靜昭走的第一天,想她,今天是靜昭走的第二天,想她?”薛琰笑倒在馬維铮懷裏,憑她對馬維铮的了解,這麽肉麻的話他是絕對說不出來的,就算他有這份“情懷”,估計衛鵬也不會給他這個閑情逸致。
馬維铮把薛琰拉起來,讓她坐好了,一臉認真道,“你走之後,我的心就跟火燒一樣,我每天不是在想這是你走的第幾天,我是不是想你,我每天都在後悔,不應該讓你只身去奉天,我每天都在告誡自己,不要過去,要相信你。”
他拉着薛琰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我承認你說的都對,如果沒有你,我想我的生活跟現在不會有太大的區別,但這裏,”
馬維铮摁了摁他心髒跳動的地方,“是空的。”
這已經不是馬維铮第一次跟她表白了,薛琰直起身子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兩世她已經徹底看清楚自己,為愛瘋狂這四個字是絕對跟她沒有關系的,她不能給馬維铮熾熱的愛情,卻不表示她看不到馬維铮對她的深情,就像自己一次次異于常人的舉動,敏銳如他,又怎麽會一點懷疑都沒有?
不過是因為愛了,才會說服自己相信她,抑或是接受這個異于常人的她罷了,換位想想,薛琰覺得自己可能做不到馬維铮這一步。
“我也一樣啊,”薛琰撫着馬維铮微皺的眉心,“其實能遇到你,也是我的幸運,除了你,我想我不會愛上別的人了。”
“而且,我的愛情真的是成長型的,”薛琰在馬維铮胸前劃着圈兒,“平時我不去想這些,但每每停下來回頭看的時候,就會發現,我比之前更愛你了。”
馬維铮每每能從薛琰嘴裏聽到許多稀奇古怪,偏又讓人覺得恰如其分的新鮮詞,“幸虧是在成長,如果是在衰老,那我可有得愁了。”
……
當馬維铮看着薛琰遞給他的“情報”的時候,不免有些目瞪口呆,“你到底在東北做了什麽?”
薛琰得意的一笑,“翻天覆地啊,我可是得到馬參謀長的批準的。”
這些資料都是霍北顧給她的,“霍北顧給我這個的時候,我也吓了一跳呢,不過是驚訝他還真的是深藏不露,看着成天呆在府裏養病,沒想到整個東北軍他摸的門兒清。”
馬維铮看着手裏的東西,被東北的家當給震撼了:
三十萬主力加十萬地方保安團;二百架飛機?現在整個華夏的飛機總數不過五百。
大小戰艦二十餘艘,華夏最大的巡洋艦就在其中,大中型火炮600多門,迫擊炮2000多門,機槍2000多挺,手槍幾十萬支,還有坦克10多輛!
馬維铮都想讓薛琰幫他量一量血壓了,怪不得霍北卿看不起他們西北軍呢,跟人家東北軍一比,自己簡直帶了一群鄉巴佬,手裏拿的都是燒火棍啊!“他們真的有這麽多?不,東北的後工廠在整個亞洲也排得上號的,這些槍支彈藥他們自己就可以生産出來。”
馬維铮有些氣餒的把手裏的信紙丢在桌上,他不想承認自己在嫉妒,但看到這些東西,他真的連話都不想說了。
薛琰推了推沉默不語的馬維铮,“這些真的都很厲害?你們西北軍有多少?國民政府軍呢?都比不過麽?”她是真的不懂,她就知道東北軍一槍不發的跑了。
馬維铮再次拿起信紙,指着上頭的坦克道,“這上頭說東北軍至少裝備了14輛法制“雷諾”FT-17輕型坦克!”
他這個陸軍士官學校出來的,太明白這種坦克的威力了,“這種坦克全重 7噸,最大速度 10 km/h,大部分配裝的是捷克造的7.92mm ZB-26式輕機槍,你知道為什麽東北軍能占領京都三年嗎?”
他指了指上頭的一排字,“靠的就是這個,把武大帥那群人都趕出去了!現在他們有十四輛!”
馬維铮只想出去冷靜冷靜。他知道東北軍強,但強到這種程度還是有些出乎意料,并且,還讓他飽受打擊,跟人家一比,他西北才是剛起步啊!
薛琰也沉默了,也就是說,東北軍擁有一流的軍備,還有四十萬主力軍,卻在面對幾萬東洋軍的情況下,跑了?
她好後悔沒有多給霍北卿幾槍。
薛琰也看出來馬維铮的郁卒了,她再不懂,單從馬維铮的臉色就能想像出西北軍跟人家的懸殊,“那個,你有啥可不開心的?西北軍雖然武器兵力都不如東北軍,可你們在齊州硬扛住了東洋人的輪番進攻啊,多光榮啊!”
她伸手拉了拉馬維铮衣襟兒,“我敢打賭,那個時候換成裝備精良的東北軍,也未必能比你們做的好。”
可如果他的人有這些武器呢?馬維铮甩甩頭不讓自己去想那些“如果”,“嗐,你別安慰我了,我就是紅眼病犯了。”
“可是按道理,東洋人的戰鬥力跟武器裝備只會更好,你跟他們交過手,你說說,那如果東洋人跟東北軍開戰呢?你覺得勝負會如何?會不會東北的東洋部隊,比你們在齊州遇到的更強?”
薛琰最緊張這個,萬一跑是真的因為打不過呢?“如果現在東北是你的,東洋人打過來,憑現在這些人,打的過麽?”
馬維铮愕然的看着薛琰,“四十萬東北軍,東洋人在東北才多少?三萬有沒有?”
“可戰力有懸殊啊,”薛琰也是這麽認為的,只要敢打,哪怕是打到最後拼刺刀呢,也不可能讓東洋人長驅直入啊,“不是還有霍萬良部在晉綏嗎?”
她指了指資料上的數據,“霍北顧說晉綏那一線,東北軍有近二十萬人。”
馬維铮點點頭,霍萬賢雖然號稱東北王,但這幾年勢力急劇擴張,他轄下不只是東三省,其實華北大半也屬于霍家的勢力範圍,也是因為這個,衛鵬才不惜跟東北軍一戰,希望能把霍家人趕回東北去,“你說的沒錯,”
“這些恐怕不只是咱們看得到,大家也會看明白的吧?不然白嚴會後退五十裏讓出一座城?除非衛鵬瘋了,不然這個時候絕不會給霍萬賢添亂的。”
他傾向于衛鵬更樂意坐山觀虎鬥。
“當然,霍家人也不傻,”馬維铮揉揉薛琰的腦袋,他真是撿到了塊寶,“你跟梁霓說的那些話,不就是希望她把怒氣都撒向東洋人?”
“而且,這次霍北卿被刺,等于是打了東洋人一個措手不及,他們這會兒估計也在連夜開會呢,”馬維铮從沙發上站起來,“明天我會跟父親商量一下,聯合發一個聲明,表明一下西北軍的立場,”他會告訴霍萬賢,讓他毫無後顧之憂的跟東洋人撕一撕,衛鵬的後腿,他會替霍家給拖住的。
兩萬東洋軍,二十萬東北軍,相信要打,東洋人也得掂量掂量,馬維铮在屋城踱步,“不過你想的還是有些遠了,東北不是一塊好啃的骨頭,而且還是一塊大骨頭,憑東洋人在東北的數量,頂多是零敲碎打的吓唬吓唬,給霍萬賢點眼神兒看看,逼他釋放他們的人,大規模的戰争,”
馬維铮搖搖頭,這些年霍萬賢一家簡直就是東洋人在東北的傀儡,他不相信東洋人會真的跟霍家翻臉,畢竟真撕破了臉皮,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薛琰卻是知道歷史的,因此篤定東洋人是欲壑難填,打進東北是早晚的事,“那如果霍家日漸滿足不了他們的胃口了呢?或者是他們還嫌隔道手,吃着不痛快呢?”
她最關心的就是能不能打的過,會打成什麽樣子,“就憑你馬司令的經驗,給分析分析呗?”
這有什麽好分析的?馬維铮從來不認為東洋人能從東北軍手裏讨到好處,尤其是這裏頭還摻上了殺子這恨,“硬要說不足的話,東北這些年跟東洋纏的太緊了,東北軍裏親東洋的不在少數,還有東北軍的那些主力,簡直可以說是東洋人幫着練出來的,這徒弟看到師傅……”
如果畏戰,那就麻煩了,薛琰擡頭看着馬維铮,“那怎麽辦?”
他一個西北主帥,真心手伸不了那麽長,馬維铮嘆了口氣,“就算心裏再害怕,打上幾仗發現東洋人并不像想像中的厲害也就會好的,咱們想這些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如果你有方法跟霍北顧聯系的話,就告訴他,如果他需要什麽支持,盡管提。”
霍北顧把這些重要的資料拿給薛琰,其實就是讓自己看的,大家想合作,自然要坦誠不藏私才成。
馬維铮心裏已迅速有了主意,“這會兒奉天風聲鶴唳,我會叫我的人行動起來,怎麽也得再往火讓撒把鹽,”馬維铮把霍家人在心裏捋了一遍,“沒了霍北卿,他膝下的三個兒子年紀又小,霍北顧身體又差,這會兒恐怕霍萬良該得意了,”
他微微一笑,“叫咱們的人給他敲敲警鐘也不錯。”
馬維铮握了握薛琰的手,薛琰對東北的事情這麽緊張,不會只是一時好奇,她問來問去,其中真正的含義并不是在關心東北軍會不會跟東洋人打起來,而是在她的心裏,東洋人一定會跟東北軍打起來。
從而引申出,如果打起來了東北軍會不會贏,要怎麽做才能贏?
那他就權當這事一定會發生,多做一點準備也沒有錯。
“還有革命黨,你能跟李先生聯系上嗎?”薛琰心念電轉,“這次我在奉天呆了幾天,發現一件事,就是奉天的百姓對東洋人并不像想像中那麽抗拒跟仇視,”
這會兒東三省還有華夏人手裏,比起內地多年戰亂,那裏反而更像一片淨土,華夏百姓就是最隐忍的民族,只要日子過得去,就可以容忍東洋人在他們頭上的種種特權,“革命黨人最會做思想工作了,我覺得他們也要趁機動一動才行。”
馬維铮已經充分了解自己的小女友了,在她心裏,不管朝廷裏坐的哪家,只要不是外國人就可以,現在就算是幫着革命黨拿下東三省,估計她眉頭也不會皺一皺的,“好,我這就給李先生寫信,他跟俄國人走的近,那邊也未必不關注東北的局勢。”
……
方麗珠自從知道薛琰跟薛琬突然回老家之後,幾乎天天在算着日子等着薛琰回來,今天一聽顧樂棠說薛琰回來了,她立拉着顧樂棠就跑到教工的辦公樓找薛琰來了。
“靜昭,”方麗珠一把抓住正從辦公樓裏出來的薛琰,“你可吓死我了,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能讓薛琰不告而別?
“你怎麽瘦了?”方麗珠上下打量着薛琰,“琬姐呢?跟你回來了嗎?”
薛琰已經想好借口了,“是琬姐家裏出了點事,拍電報請琬姐回去呢,我不放心,就跟她一起回去了幾天,琬姐原本就準備過完年不再回京都了,所以這次沒跟我回來。”
她看着方麗珠跟顧樂棠,“你們呢?馬上要考試了,複習的怎麽樣了?”
方麗珠看了一眼顧樂棠,“我肯定是沒問題,顧樂棠就不知道了,”
從薛琰走後,顧樂棠成天打聽她什麽時候回來,剛才還是他跑來通知她薛琰回來了,但這些事方麗珠沒打算告訴薛琰,“顧樂棠,你成天上課跟夢游似的,小心考不及格!”
好久沒見到薛琰了,顧樂棠從幾個哥哥說話的口氣裏,感覺到薛琰這次請假必定有重要的事,但家裏人不告訴他,他又沒有立場問薛琰,“我什麽時候夢游了?一年級的課沒難度,等考完試你就知道了。”
“好,”方麗珠刻苦,顧樂棠聰明,薛琰擺出先生的架勢來,“那我可就等着看了,你們兩個,将來成績出來的時候,誰考的差,罰誰請客哈!”
“比就比,”方麗珠這半年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學習上了,對自己的成績還是很有信心的,“顧樂棠,你敢不敢?”
“這有什麽不敢的?又不輸房子輸地的,請頓客算什麽?這樣吧,不管輸贏,我都請你們吃烤鴨去,”顧樂棠已經有日子沒看見薛琰了,現在看她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心裏既欣慰又高興,恨不得兩個就請她去吃一頓“要不咱們現在就去?”
方麗珠白了顧樂棠一眼,“去什麽呀?馬上要考試了,我可沒時間跑那麽老遠去吃頓飯,而且什麽叫輸贏你都請?笑話我沒你有錢,連頓烤鴨都請不起?我是有信心贏你的,知不知道?”
薛琰見顧樂棠被方麗珠怼的啞口無言,笑道,“好了,你們快去上課吧,我也得上課去呢,我請這幾天的假,都是別的先生給代的,至于誰請客,等考完不就見分曉了?反正不管你們兩個誰輸誰贏,我是有烤鴨吃的!”
“那個,靜昭,我三哥已經去米國了,他打電話回來說,要等過完年才能回來,你說的那些機器他已經在看了,”顧樂棠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好好跟薛琰說說話了,現在看到她,忍不住就想找點話題跟她聊幾句。
方麗珠一跺腳,“顧樂棠,你走不走?上課鐘都響了,你不怕遲到,靜昭還怕遲到呢!”他還這麽想不開,不但自己痛苦,還叫薛琰為難,何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