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這個鬼靈精,顧清如一笑,“胡家養出來的女兒,怎麽會有什麽大毛病?我給她開的其實也多是滋陰益氣的湯藥。”吃不吃都行的。
果然,薛琰一哂,身子前傾,小聲道,“是不是衛主席……”
顧清如撚了撚胡子,給了薛琰一個大家心照的眼神,“他我也給看過的,只是,”顧清如搖搖頭,“有些話不好明說,而且貴人事忙,哪有時間長期服藥?”
薛琰懂了,她挺好奇衛鵬到底是不是花柳的,忍了幾忍沒忍住,“顧老,我就想知道一件事,那位貴人得的病,不是我現在善堂裏治的吧?”
顧清如沒好氣的橫了薛琰一眼,“你這丫頭,這種混話也跟着人亂傳?當然不是!”
薛琰的善堂裏治的什麽病?花柳!衛鵬确實得了男人病,他之前也給開過藥,但因為效果不算顯著,用藥時間又長,衛鵬應該是放棄了,但也絕不是花柳,“這事非同小可,不許再胡說,更別亂傳,”
顧清如一臉鄭重的囑咐薛琰,“底下人就愛亂傳上位者的私事,而且越是肮髒難言越容易被百姓們相信,”
何況這位衛主席,發跡前就有原配,後來還納過一個堂子裏出來的女人為妾,娶了胡慧儀之後,聽說也跟有些女人不太幹淨,更容易被人在桃花新聞上做文章了。
哈哈,她的消息來自未來,“沒有沒有,我真的是亂說的。”
知道了胡慧儀沒事,薛琰心裏有就數了,但衛鵬不是花柳引起的不育又叫薛琰多少有些失望,她可是很期待能給“主席”看病的,畢竟只有接近了他,才有可乘之機。
……
胡慧儀聽完侄子的彙報,也沒有生氣,她清楚有毛病的不是自己,而薛琰的慎重又讓她對薛琰的醫術多了許多期待。
有了期待胡慧儀就顧不得計較薛琰的态度差,親自讓胡朝聞帶上自己的名貼,又跑了一趟,接薛琰到主席府來給她“看病”,還選了衛鵬在家的時機。
“夫人您沒病,”大家都是明白人兒,薛琰不相信吃了顧清如這麽多年養生湯胡慧儀會不知道到底問題出在哪裏?“我建議您還是聽天由命吧。”
胡慧儀靜靜的看了薛琰一會兒,咬了咬牙,把一張單子遞給薛琰,“這個你看一看。”
薛琰拿起單子一看,真是什麽都清楚了,看來胡慧儀真的是知道他們夫妻的問題出在哪裏,甚至還毫不避諱的把衛鵬的各種問題都一一羅列詳細,就沖這張詳細的病情記錄,薛琰就可以直接下個判斷,那就是衛鵬衛主席應該是前列腺疾病引發的不育。
估計早些年衛鵬就得了前列腺炎,之後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又因為前列腺炎引起的精子活力下降,存活率低,再結合衛鵬的年齡跟工作強度,哼,薛琰看着胡慧儀寫的清清楚楚的同房次數,這she精低,還早洩,她真的有點同情胡慧儀了。
“許小姐是看出來什麽了?”對胡慧儀來說,什麽都不能跟生育相比,沒有孩子,她又比衛鵬年輕的多,難道以後要看着繼子的臉色過日子?
還有胡家,胡家所有的投資,都在衛鵬身上,但他們要的不只是衛鵬這一代人,“有什麽話,你只管說,如果你想見見這位患者,也是可以的。”
她特意選一個衛鵬在家裏的時間接薛琰過來,就是想借機讓薛琰給衛鵬也做個檢查。
“不必了,我大概已經知道患者是怎麽了,”薛琰笑笑把“病情記錄”放到桌上,“夫人這是想讓我給治病?”
胡慧儀肯定的點點頭,“我跟許小姐一見如故,維铮跟主席又是叔侄,你只管跟我說實話好了,什麽病,要怎麽治,只要能治好,我都聽你的!”
“也沒有什麽,應該是前列腺炎,主席這個年紀,得這個病也是常事,只是因為沒有好好治療,”薛琰擡頭看了胡慧儀一眼,“顧神醫沒給主席開藥?”
胡慧儀面上閃過一絲後悔,她一嫁給衛鵬就發現他的毛病了,後來又聽說他年輕的時候時常出入秦樓楚館,有人告訴她這是得了花柳之後,落下的毛病,可她能怎麽辦?也只能認了,後來到了京都,顧清如倒是給看了,也說了不是什麽髒病,但他開的藥一直吃不好人,胡慧儀對顧清如的話就有了幾分懷疑,衛鵬不肯再吃,她也就由着他了,“開了,但主席太忙,時常忘記喝。”
她殷切的握住薛琰的手,“靜昭,你一定得把主席治好了,這些年他被這個病折磨苦了,”還有她,也是同樣。
前列腺炎她的抗生素也算是對症,但用廣譜抗生素類藥物前期效果可以,等時間久了,服用量又大,就會讓患者菌群失調,身體免疫力下降,從而病情反複發作,還會産生耐藥性,最好的辦法還是中西醫結合。
不過麽,薛琰現在并不想一口答應下來。
薛琰擡頭看着胡慧儀,“夫人這是有多恨我啊,才把這麽機密的事情告訴我?您讓我給主席看病,恐怕我這個人是走不出主席府了吧?”
知道衛鵬有前列腺炎不是事,知道他不能生育,甚至,那啥啥不行,那就是要命的事了,“我跟維铮可還沒有結婚呢,怎麽?夫人已經想好了替代者了?”
胡慧儀噗嗤一笑,“你這個丫頭啊,怎麽把人想的那麽壞呢?維铮跟我們主席是叔侄,若不是因為咱們是一家人,我能把這事告訴你?”
胡慧儀敲了敲衛鵬的病情記錄,“這白紙黑字可都是我親筆寫下來的,”衛鵬想不想讓薛琰死跟她有什麽關系?
衛鵬的病就算是薛琰抖出去又如何?起碼她不用再背着不能生養的罪名,而且正好也給衛鵬正了名,省得底下那些惡言惡語,說他之前有過多少風流史。
不過現在胡慧儀最希望的還是薛琰能把衛鵬給看好了,起碼能讓她懷上一兒半女,“靜昭,你是大夫,總不能見死不救吧?難道非要我陪着主席到慈濟醫院去才成?”
胡慧儀想先哄着薛琰把藥給開出來,“只要主席的病好了,你就是我們夫妻的大恩人,”
胡慧儀握着薛琰的手,“從第一次見你,我就跟你分外投契,我母親聽說我結識了一個小友,也說想見見你呢!我前兩天還跟她說,如果真的喜歡,就讓我母親收你做個幹女兒,以後咱們就姐妹相稱,”
見薛琰不吭聲,胡慧儀抿嘴一笑,這個薛琰有什麽?一個洛平小門小戶的姑娘,如果不是有一身醫術傍身,就算是再美幾倍,也休想叫馬維铮愛如珍寶,所以她自信抛出的這個誘餌,對薛琰還是有吸引力的。
原來以為這是個傾國傾城,一生都活在衆人仰望中的傳奇女人,真的接觸之後,才發現傳說真的不能信啊,薛琰似笑非笑的看着胡慧儀,“維铮跟您差着輩兒呢,我要是跟您義結金蘭,豈不是嫁不了馬維铮了?而且,我有父有母怎麽會再認別人為母?”
你跟梁霓好的也跟姐妹一樣,背地裏還不是搞姐妹的男人?“夫人這是在開玩笑呢!”
胡慧儀的母親在京都也是赫赫有名的貴夫人,沒想到卻被一個小小的洛平丫頭嫌棄了,胡慧儀抑不住面上的惱意,“看來是我高攀許小姐了。”
“不敢,”薛琰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病情記錄”,這個東西我能不能帶回去請顧老先生看看?“西醫确實可以十分有效的讓衛主席的病情好轉,但用不了多久就會反複,甚至會加重,如果想讓衛主席有病情真正的好轉,”
她看了一眼臉上的怒氣已經轉變會殷切的胡慧儀,“您別高興的太早,我說的只是好轉,如果我猜的不錯,主席這病也不是一兩年了,能好轉就不錯了,至于子嗣的事,”
薛琰抛了根胡蘿蔔給胡慧儀,“怎麽也得三年之後吧,”如果那個時候衛鵬還在,不在了也好,胡慧儀再嫁,憑她身體跟年齡生個孩子沒問題,“您應該可以得償夙願。”
“三年?”胡慧儀眉頭緊皺,“會不會久了些?我是說,我的年齡見長,主席他也……”
“叔叔比侄子還小的民間也大有人在,夫人不必操之過急,不然以主席現在的身體狀況,您就算是勉強懷上,能不能順利生下來,或者是能不能生一個健康的孩子,都是未知數。”
薛琰把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胡慧儀也不敢不信,畢竟誰也不想懷孕過程中出意外,或者生出個有毛病的孩子,可三年,太漫長了些,“好吧,畢竟主席的身體要緊,你跟顧神醫商量也是慎重。”
薛琰點點頭,把單子折好放在她的手袋裏,而一旁的胡慧儀眼尖,一眼就掃見她袋子裏那支勃郎寧,心中一凜,她竟沒想到薛琰這種嬌滴滴的小姐,居然槍不離身?“許小姐還真是謹慎,不過槍畢竟是兇器,帶在身邊不太好吧?”
“沒辦法啊,誰叫這世道亂的很呢,”薛琰聳聳肩,她才不怕胡慧儀看到呢,她真正的防身武器可不是手袋裏的這一支,“您別忘了,霍少帥就死在自己的地頭兒呢!”
聽到薛琰提霍北卿,胡慧儀的臉白了白,“是啊,這世道太亂了,所以主席才一心想着給國人一個太平盛世,只可惜,”
胡慧儀一臉坦然的看着薛琰,“許小姐別怪我多心啊,你應該也聽馬參謀長說了外頭的事吧?唉,主席也是騎虎難下,如今國民政府派系林立,主席為的也是大家能夠和睦相處,一碗水端平才是最好的解決之道不是?他心裏也是很欣賞馬參謀長的,不然也不會把中央軍校的擔子交到他肩上,并不是外頭傳的那樣刻意針對為難西北,”
胡慧儀淺笑盈盈,又逼了薛琰一句,“許小姐不為因為這些公事,就對主席跟我有什麽成見,而不肯盡心盡力吧?”
真是呸了!
薛琰毫不掩飾臉上的譏诮,論起無恥來,胡慧儀認第二,估計整個華夏都沒人敢稱第一,衛鵬一心針對西北軍,胡慧儀居然還腆着臉警告自己要謹守為醫者的本分,不能因為遷怒而不用心給衛鵬看病,這些人怎麽這麽大的臉呢?
“胡夫人又開玩笑呢,就如夫人所說,外頭都傳我們維铮跟大帥一心想脫離國民政府,取衛主席而代之呢!可我不坐着胡先生的車到主席府來了?因為我相信主席跟您的人品,是做不出拿我威脅維铮的事的,”薛琰輕笑一聲,站起身,“所以啊,你們也應該相信我,是做不出那樣的事的。”
胡慧儀盯着薛琰手裏的手袋,如果薛琰真的相信,又怎麽會帶着槍到主席府?虧得她還跟薛琰坐的這麽近。
所以,她并不相信自己,那她要不要相信薛琰會真心給衛鵬治病?胡慧儀握緊胸前長長的珍珠項鏈,躊躇起來。
……
“維铮,”薛琰随着胡朝聞一出胡慧儀的小客廳,就聽說馬維铮過來接她了。
馬維铮正跟衛鵬在會客室裏說話呢,聽到薛琰的聲音,立馬站了起來,“這裏離市裏有點兒遠,我過來接接你。”
衛鵬看着眼前這對小兒女,哈哈一笑,“行啦,這不是慧儀請許小姐過來聊聊,你就急着跑過來接,看的這麽緊,以後可怎麽辦?咱們做軍人的,從來都是為了黨國,把妻子兒女抛在身後的。”
馬維铮笑了笑,對他來說,沒有什麽比薛琰更重要的了,如果是為了衛鵬口裏的黨國,他真是一毛錢都舍不得犧牲,別說自己的妻兒了。
“瞧瞧主席這境界,瞧瞧你,”薛琰挽着馬維铮的胳膊,笑眯眯道,“不過主席是做大事的人,境界馬維铮是拍馬也不能及的,”他要敢為了前程抛棄發妻,自己就打的他滿地找牙。
馬維铮當然聽懂了薛琰話裏的意思,笑道,“知道了,我從來沒敢想過跟主席相提并論,”
馬維铮語氣真誠,但衛鵬也不認為這會是什麽好話,他看着薛琰笑問,“許大夫給慧儀看過了?怎麽樣?”
衛鵬的目光中隐含着期待,看來他還是挺想胡慧儀能有身孕的,薛琰點點頭,“夫人其實沒有什麽大礙,”倒是衛鵬,他的病情恐怕得胡慧儀跟他說了。
“沒事就好,”衛鵬欲待再問,但馬維铮在一旁,他不得不忍下來了,“你跟慧儀談過了?”
“是,如果主席有什麽想知道的,只管跟夫人聊聊就好了,”薛琰笑眯眯地看着衛鵬,“您放心吧,憑我跟顧老,應該可以解決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