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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影帝(二合一)

一更

第二杯卡布奇諾被端上來後, 服務員徹底關嚴了包廂的木門。

屋內一下子安靜不少,連銀匙攪動咖啡碰到杯壁的脆響都聽得見。

兩個人都靜默無言, 空氣仿佛凝固了。

鄭繪吸了口果汁,然後打開了一旁的老式唱片機, 舒緩動人的音樂悠悠揚起。

付杏這才四顧了眼店內裝飾,處處透着森女氣息,厚重遮光的布窗簾,春意盎然的假綠植, 還有琉璃磚砌成的窗臺上古樸的老式唱片機。

這雅間的裝修風格真是和它的老板娘一模一樣, 看上去溫婉別致, 卻透着股矯情。

她主動打開話匣子:“這家店的裝修很特別。”

鄭繪掩唇半笑:“是挺特別的, 一半是阿炎挑的,一半是我挑的。”

“是麽?”付杏勾勾嘴角, “你的眼光還不錯,他的就太差了。”

“怎麽會……”

慣性想要故作謙虛的鄭繪話說一半止住了, 回過頭再細細品讀付杏剛剛那句稱贊,其實也有另一種含義。她是在暗示江炎找女人的眼光太差了……

嘴裏的檸檬汁許是含太久開始酸了, 鄭繪艱難地咽下去, 皮笑肉不笑:“這家店是老早就開始裝修的。阿炎他以前的眼光的确不怎麽好, 但後來受我影響,眼光就慢慢變好了。”

聽完這話,付杏不僅沒惱, 反倒兀自笑起來。

如果換做是李嫣絮, 她恐怕完全聽不出自己話中含義, 還會沾沾自喜。鄭繪就不一樣了,不僅能悟出來,而且懂得反擊。

和聰明人過招,才不會浪費招式。

付杏決定直奔主題:“聽江炎說,你有身孕了?”

握住杯子的手一緊,鄭繪忐忑:“他連這都跟告訴你了?”

“那可不?這種喜訊他當然會跟我這個舊情人分享啊。”

付杏端着熱咖啡走到鄭繪旁邊,居高臨下睨着她,手腕搖晃着,一副拿不穩杯子的模樣。

同時,鄭繪側身往內連挪了幾寸,半擡手臂擋在眉骨前,呼吸急促:“你想做什麽?”

“瞧你緊張的,我只是想和你坐近點,說說心裏話。”放下滾燙的咖啡,付杏優雅地坐在沙發椅上,一只手臂撐在椅背,閑暇地瞅着面前露出隐約不安的這張臉。

她徑直地伸手去摸鄭繪的肚子:“小寶寶乖,等你出生了,認我做幹媽哦。”

“我的孩子是不會認你當幹媽的。”鄭繪突然冷眼相對。

“哈哈哈哈……”付杏突然捧腹,笑得花枝亂顫,“我開玩笑而已,你竟然當真了。”

“這個孩子當然不會認我做幹媽,因為他根本沒辦法出生。”

“你,你什麽意思?”

鄭繪捂着肚子,厲色道:“付杏,你不要詛咒我的孩子。”

“孩子,你不會以為在聖輝醫院找當婦産科主任的舅舅開了個證明,就沒人知道你的B超單是假的吧。”

“你,胡說些什麽?什麽舅舅,婦科主任的,我不知道你在亂說什麽。”

兩人之間不到30厘米的距離,讓付杏輕易地捕捉到了鄭繪臉上一閃而逝的慌張。

粉底能遮住臉色,但眼神,是藏不住的。

現在她基本上能斷定鄭繪就是假懷孕。

疑點有三。

從她進入雅間看見鄭繪的第一眼,她就覺得奇怪。鄭繪懷孕一個多月了卻還穿着高跟鞋,難道不怕意外摔倒懷孕?

第二點,她故意端着熱咖啡逼近鄭繪,營造出要傷害她的氛圍。可鄭繪下意識地想要保護自己的臉,而不是腹部。

第三點,以鄭繪這種心機深沉加疑神疑鬼的性格,是不可能放任自己的情敵去撫摸她的肚子而毫無阻攔的。

懷孕之後的女人,甚至是母貓,都會下意識地保護自己的孩子,對外界更具有敵意。

尤其對于鄭繪而言,這個孩子是她留住心愛男人的唯一法寶,她卻在每一個本能反應中忽視了這個孩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鄭繪假孕。

“別裝了。”付杏一把奪過桌上的檸檬汁,淺淺嘗了一口,“啧,加糖了,難怪你喝着眉頭都不皺一下。”

“那又如何,誰說孕婦就一定要喝酸的,我喜歡酸甜口味,不行嗎?”

“那你如何解釋你穿的高跟鞋。”

氣息一滞,鄭繪隔了兩秒想明白了什麽。

她笑得自以為是:“我鞋櫃裏有兩百雙高跟鞋,我能穿高跟鞋跳熱舞,走起路來比平底鞋更穩,如何?”

付杏柳眉彎彎地給她鼓掌:“那你很膩害咯!”

鼓完掌,斂起笑容,“不過......”

付杏抄起一只手,攏在她耳邊:“我已經派人在聖輝醫院找到了,你B超單作假的證據。”

鄭繪大驚失色:“這不可能。”

“你該不會以為你舅舅一手遮天吧,畢竟他同一個科室裏還有那麽多小護士呢,随便收買一個很簡單的啦!”玩弄着頭發,付杏笑得一臉輕松。

鄭繪顯然沒料到自己苦心經營的計劃,這麽快就被人發覺,她雙手撐着桌子,咬緊牙關。

付杏拿着銀匙悠哉地把玩着,漫不經心道:“如果江炎知道你騙他,會是什麽表情呢?”

“就算你告訴阿炎,他也會原諒我的!我是因為愛他,才會這麽做!”

吼出這句話,鄭繪整個身子都在抖,嘴唇也發白,其實連她自己也不确定,江炎會不會原諒她。

“也許吧。”

付杏将湯匙往桌面上一扔,發出清脆聲響,湯匙上的咖啡奶泡也被震落在桌上,留下粘膩的痕跡。

她雙手抱臂,黑色的眼線随着眼角上挑的動作清晰可見,配上眸子裏的邪佞,讓人不寒而栗:“可是如果我告訴江炎,那天在劇組動了他氧氣瓶的人是你,他還會原諒你嗎?”

鄭繪整個人大腦空白,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付杏的的話卻還在繼續:“你根本不愛江炎,你只愛他這些年打拼累積下來的財産,你假懷孕也只是為了和他結婚,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害死他,然後繼承遺産。像你這種惡毒的女人,他還會喜歡嗎?”

“不是這樣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害阿炎,我當時動的氧氣瓶是安荏的!!!”情緒徹底失控的鄭繪朝付杏咆哮着。

話音落地,她才捂住嘴,驚覺自己說錯話。

付杏怔住。

自己竟然猜錯了。

“你別再撒謊了,這裏只有我和你兩個人而已。你如果動的是安荏的氧氣瓶,那受傷的為什麽是江炎呢?”

瞥了一眼窗臺上還黑屏的手機,鄭繪眼裏閃過暴戾:“不知道是哪個腦殘粉偷了喉嘴,場務那個傻子又沒有向上級報備,他最後肯定不記得哪個氧氣瓶是安荏的,哪個氧氣瓶是阿炎的,所以弄反了。”

“所以你一開始想害的是安荏?”付杏無比震驚,這個女人內心到底黑暗成什麽樣子,會去害一個跟自己無冤無仇的人。

“是啊,誰讓那個□□那麽風騷?在片場一直勾引阿炎,這種狐貍精,就是天生的小三,活在世界上也只是個禍害!”

付杏依舊難以置信:“你瘋了嗎?她和江炎舉止親密只不過是在演戲。”

“演戲?”鄭繪冷笑一聲,眼睛裏有怒火閃爍,“和她演完戲,阿炎背後多出幾道女人的抓痕,還諱莫如深。你告訴我,當天的劇本裏,有這樣激烈的動作戲嗎?”

江炎背後有抓傷,難道安荏真的和他滾床單了?

不,不可能,安荏不是這種人。

以安荏的身價,她不需要讨好江炎換取利益。

付杏腦海裏飛速閃過幾個女星的名字,但都和時間對不上,那天和江炎對過戲的女星,除了安荏就只有自己了。

靈光一現,她倏忽間回憶起一些片段,江炎背上的抓痕,應該就是那個時候産生的。

“鄭繪。江炎背上的抓痕根本就不是女人的指甲劃傷的,而是被樹皮刮傷的,那天他和我吵了架,我把他推到樹幹上,蹭破皮了。”

付杏無論如何都想不到,這樣一個事故,都能成為鄭繪害人的理由。

最可怕的是,自己還差點被包裝成兇手。

冰涼的眼神對上鄭繪的怒火中燒的眸子,她問:“李嫣絮誣陷我是兇手,是不是你指使的?我的防曬衫,是不是你偷的?”

“是。不然你以為,我一直和她那麽蠢的人交朋友,是為什麽?”

“這不是你第一次設計陷害我了吧。”

“那件事你也知道了?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嘛,難怪阿炎一直對你戀戀不忘。”

付杏垂眸追溯宿主的記憶。

“以江炎被綁的信息約我去酒店,同時以談合作的名義約王導去酒店,然後找人躲在暗處偷拍照片,發給狗仔。你不是為了讓我身敗名裂,而是為了讓江炎抛棄我。”

喝下一大口酸甜檸檬汁,鄭繪的臉上反倒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沒有半分陰謀被拆穿的恐懼和不安。

她依舊笑得那麽溫婉,仿佛蒙娜麗莎畫像中那個亘古不變的女人,連語氣都不鹹不淡。

“對,那件事也是我設計的。我不過是給江炎一個甩掉你的理由,其實,他早就對你膩了。”

所有的謎底都有了答案,付杏不願和這個虛僞惡毒的女人再多呼吸一秒同樣的空氣。

她拿上手機,拎起包,冷冷道:“這一切,我都會告訴江炎的,你好自為之吧。”

咽下最後一口檸檬汁,鄭繪優雅地偏頭:“剛剛差點被你的氣勢唬住了。你要是願意白跑一趟就跑好了,不過我勸你提前想清楚,小護士的言論可信還是婦産科主任的言論可信,你說我和舅舅串通一氣,那麽有沒有另一種可能,是小護士和你串通一氣呢?”

她漾起甜甜的笑:“付杏啊,再免費教你一個道理。收買一個人,用錢是最不可靠的,你得有對方的把柄。”

付杏站在原地,神色冷清,整個人像蒙了一層霜,仿佛只要有人靠近就會被凍住。

鄭繪一點都不怕,她甚至捏了捏裙角,華麗起身,走到厚實隔音的木門前,為付杏開門。

風鈴被牽動,她在鈴聲中笑得嬌柔:“希望你不要和李嫣絮一樣,沒有證據就意氣用事。慢走,不送。”

桌上一口也沒動的卡布奇諾已經涼了。

付杏懶得再和她多說一個字,戴上口罩,冷酷地摔門而去。

——二更——

戴着墨鏡和口罩的女人宛如一陣風刮了出去,性感的美腿招來路人駐足垂視。

直到香槟色的高跟鞋踏入保時捷車內,人們才搖着頭走開,又是一個被富商包養的拜金女郎。

車內冷氣很足,付杏忍不住哆嗦了下,吩咐道:“小狀,放下擋板。”

駕駛座上的人點了下頭,黑色不透明擋板緩緩降下,隔開了她和方狀。

她又吩咐:“放首熱歌。”

節奏強勁的搖滾樂響起,她說:“聲音調大點。”

震耳欲聾的音樂把轎車變成了迪廳。

寬敞的後座上,付杏脫下高跟鞋,又褪去短裙,最後從內褲貼着胯骨的地方摸出一支小巧的錄音筆,扯下筆身纏繞的膠帶,她摁下暫停鍵,嘴角勾笑。

一開始,那個男服務員打翻咖啡她還覺得只是個事故。

直到他将自己包裏的東西都倒出來,付杏才覺得奇怪,轉念一想,這個意外應該是鄭繪故意設計的橋段。

鄭繪想知道她包裏有沒有錄音筆,為了以防萬一,甚至借故讓服務員把她的手機都關機了。服務員的顫抖也不是因為害怕被炒鱿魚,而是身體本能的緊張,擔心被付杏看穿。

百密一疏,鄭繪算計了這麽多,卻還是算漏了。

她只注意到付杏顯眼的名牌小包,卻沒注意到付杏本身。

付杏今天故意穿着暴露,齊逼小短裙加涼鞋,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口袋,看上去毫無防備。

再配上豔麗的口紅和濃妝,她風情萬種得毫無營養,美麗得越庸俗的女人越讓人覺得智商不高。

這一身裝扮都是為了讓鄭繪放松警惕。

結果也顯而易見,上帝不會永遠站在鄭繪那邊。

仔細端詳着手心裏精致的錄音筆,付杏用力地親了它一口:“小寶貝,今天你可立了大功。”

穿好衣服,她升起擋板,皺眉:“小狀,你怎麽把音樂聲量調這麽大?不怕耳朵震聾嗎?”

方狀:……

他默默調小音量,并告訴自己:戀愛中的女人記性為負,為負,永遠不要和老板的女人講道理,永遠不要。

回到小區。

付杏将錄取的音頻反複聽了三四遍,最後裁剪了兩個版本。

一個完整版,用來發給江炎。

一個片段版,用來發給各大媒體報社。

她一直忙到深夜,驚雷驟鳴,窗外風雨交加,閃電一道接着一道。

這注定是個不平靜的晚上,此刻江炎家中應該很精彩,可惜她看不見。

戴上耳機,付杏又聽了一遍剪輯過後的片段版。

她:可是如果我告訴江炎,那天在劇組動了他氧氣瓶的人是你,他還會原諒你嗎?

鄭繪:不是這樣的!我從來都沒有想過害阿炎,我當時動的氧氣瓶是安荏的!!!

她:你別再撒謊了,這裏只有我和你兩個人而已。你如果動的是安荏的氧氣瓶,那受傷的為什麽是江炎呢?

鄭繪:不知道是哪個腦殘粉偷了喉嘴,場務那個傻子又沒有向上級報備,他最後肯定不記得哪個氧氣瓶是安荏的,哪個氧氣瓶是阿炎的,所以弄反了。

她吃驚:所以你一開始想害的是安荏?

鄭繪冷漠:是啊,誰讓那個□□那麽風騷?在片場一直勾引阿炎,這種狐貍精,就是天生的小三,活在世界上也只是個禍害!

她問:李嫣絮誣陷我是兇手,是不是你指使的?我的防曬衫,是不是你偷的?

鄭繪答:是。不然你以為,我一直和她那麽蠢的人交朋友,是為什麽?

過濾掉現場的一些雜音,付杏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自己的成品頗為驕傲。

雖然鄭繪也承認了酒店出軌事件是她設計的,不過付杏以前已經想辦法讓王導背黑鍋把自己洗白了,如今自然不能讓這件事情也跟着曝光,不然她的人設也要崩。

至于鄭繪假孕欺騙江炎這件事,她考慮再三後還是決定不爆料。

一方面男人好面子,誰都不願意讓外界知道自己被一個綠茶心機婊耍得團團轉,還有一方面是,毀掉一個人,一個實錘就夠了。

悶熱的雷雨夜,付杏開着空調裹着棉被睡得十分安穩。

她早上是被經濟人打來的電話吵醒的。

“喂……王姐,什麽事啊?”

“喂,杏子啊,新聞上都炸了!我沒想到,鄭繪是這種人,原來她一直都在裝僞善。”

“她現在怎麽樣了?”

“一大批記者和粉絲堵在她所在的唱片公司,讨說法。她這下子,算是徹底完了。”

“嗯。”付杏懶懶應了聲,睡意缱绻。

“可我還是擔心你,她這麽惡毒,會不會去找你報複啊?”

“放心吧,王姐,我很安全。據我估計,鄭繪很快就會被帶去警局調查了吧,畢竟也是殺人未遂,總得調查幾天。”

“那就好,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微博買點水軍引戰。你不知道,現在你的粉絲和安荏的粉絲都站在同一陣線,手撕鄭繪粉絲呢。”

“那就麻煩王姐了。”

挂斷電話。

付杏又重新縮回天鵝絨棉被裏,合上眼卻睡不着。

從床上爬起來懶懶地刷着牙,她現在終于知道印天煜為何每次晚上都會關機了。

新聞那邊不用她操心,王芸再怎麽說也是個金牌經濟人,雖然現實生活中察言觀色本領一般,但放在虛拟網絡上,那絕對是操縱輿論的一把好手。

目前還需要她費些心思的就只有一個人了。

換上顏色溫柔的裙子,她拎起舊車鑰匙,帶上保溫桶,歡快出門。

“叮咚。”

摁下江炎家的門鈴,她對着貓眼笑得溫婉。

過了一分鐘,沒有動靜,屋內似乎沒人。

付杏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喂?杏子?”

“阿炎,我在你家門外,開門。”

“咚咚咚”地跑步聲越來越近,門被打開,江炎疲憊不堪的容顏出現在她面前。

“阿炎?”

話音未落,她就被攬入懷抱,江炎一只手帶上門,緊緊地摟住她,臉埋在她的肩頭,将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他喃喃道:“她騙我,一直以來都在騙我。當那天知道她懷孕的時候,我很震驚也很痛苦。一夜沒睡,我知道自己很渣,可那一刻我決定做個好男人,好丈夫,照顧她肚子裏的孩子平安長大。”

“可你知道嗎,杏子。”他繼續說,“我下定決心後,腦海裏閃現過學生時期和你一起的畫面,我感覺遺憾和後悔。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愛的人是誰。”

江炎抱住付杏的手又緊了一分:“我對鄭繪不過是一時新鮮,對你才是愛情。”

輕輕拍着他的後背,付杏聲音放軟:“嗯,我都知道的。”

肩頭的男人哽咽得宛如一個嬰兒:“杏子,對不起,對不起。我昨天聽完錄音才知道,她是多麽地毒蠍心腸,差點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不,我已經害了你,害你當初被媒體誤解勾搭王導,還甩了你害你傷心難過,這都是我的錯。我真是個渣男,蠢貨,白癡……”

江炎突然擡起頭,推開付杏,然後錘着自己的胸口,脖子上青筋暴起。

“你這是幹什麽?”付杏走上前,假意阻攔,但手上卻沒用力。

故意等江炎錘了自己五六下後,她才生氣地抓住他的手腕:“你再傷害自己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杏子,我……”

“乖,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你只是一時受人蒙蔽,錯的不是你,是鄭繪。”

她溫柔地撫摸着江炎頭頂鳥窩似的頭發,細心安慰。

他的黑眼圈很重,眼睑有些下垂,看上去好幾天沒有睡過覺了。

江炎的這幅模樣,跟平時電視上或者海報裏那個英俊帥氣的少年差遠了。

指腹磨蹭着他下巴上粗短的青胡渣,付杏眼裏寫滿心疼:“我真後悔昨天把那條錄音發給你的,最近受到接連打擊,你心裏一定很難受。”

江炎一把握住她的手指,深情款款:“杏子,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和那個賤人結婚了都還被蒙在鼓裏。

而且,你連她陷害你和王導的事情都沒有爆出去,也是怕粉絲知道我們倆交往過的事情而覺得我花心薄情吧。杏子,你真的太善良,太體貼了。”

付杏望着他胡渣邋遢還故作深情的樣子,一陣反胃。

她連忙轉過身,給自己順了口氣,然後提起剛剛擱在地上的保溫桶。

娴熟地掀開保溫蓋,濃郁的香味溢了出來。

付杏一邊向小碗裏盛湯,一邊說:“阿炎,我在家裏給你煲好了雞湯,快喝點,補補身子。”

江炎杵在玄關處,遠遠便嗅到從茶幾上飄散而來的香味,這是食物獨特的香氣,鑽入鼻孔,就叫人垂涎三尺。

付杏端着那四周雕花的青瓷小碗,撥開浮在表面上的厚厚一層黃金色澤油珠兒,嘟着櫻花般粉嫩的唇瓣,輕輕呼着氣,來回掃動,湯面的油珠滾來滾去,最後被露出了雪白的湯汁。

她用湯匙舀了一勺,遞到江炎嘴邊,聲音柔媚如同在三月春波中潤過:“張嘴,啊~”

一勺入口,江炎渾身一顫,似乎連心肺都被暖流襲過。

他露出驚豔的表情:“真好喝。”

付杏笑意盈盈地又喂了他一口:“好喝就多喝點。”

這盅湯可是她特地繞了遠路去瓦罐湯店鋪買的,讓店家直接把湯倒入保溫桶後,她還特意聞過,黨參黃芪的藥香,混着老母雞的肉香,讓人食指大動。

擔心太好喝了,讓江炎起了疑心,她還故意兌了點自來水進去,讓湯變淡,誰知道他還是喝得這麽起勁。

将碗交到江炎手中,付杏抽出紙巾細細地幫他擦嘴角,撒嬌問道:“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呀?”

猛地搖了搖頭,江炎說:“完全沒有,比以前好多了。”

付杏笑意加深:“那就好,你都喝了吧。”

“你也一起喝啊,你最近瘦了不少。”

她眉心淺淺擰起,心事重重:“看見你這個樣子,我哪裏還有胃口喝湯。”

江炎心髒倏地一疼,他說:“不要擔心我,杏子。我一定把雞湯都喝完,很快就能恢複精神了。”

“嗯。”舒展眉頭,她又暖暖笑起來。

看着面前的人腫着一雙燈泡眼,她就沒胃口,偏偏某人還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以為她擔心自己,真是自戀得無可救藥。

好在她任務即将圓滿結束,很快就能告別這個渣男了,現在能忍就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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