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影帝新歡是綠茶
醫院, 高級私人病房。
付杏躺在床上, 累得連眼皮都懶得掀開:“印天煜,我說了只是發燒,不用做全身檢查。”
“有很多疾病只是症狀像發燒,比如瘧疾。”
付杏擡眸睨他一眼:“這裏是國內不是非洲, 而且我昨晚睡覺沒蓋被子!”
“嗯, 你晚上喜歡踢被子的習慣确實需要改一改,我好幾次……”
“咚咚咚…”
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高助理走進來, 滿頭大汗:“印總,那邊的事我已經善後好了, 只是這份文件還需要您簽個字。”
接過筆,印天煜唰唰唰簽上英文,然後吩咐道:“你通知楊午明天坐私人飛機過去代我出席商務會議,順便替我感謝艾迪。”
“啧, 私人飛機?”床上的人忍不住感嘆了聲。
印天煜望向她:“向朋友借用的。”
一向寡言的高助理突然開口:“印總今天在非洲本來還有活動, 只是看過新聞後, 就突然趕着要回國。國際航空的機票前幾天就已經被預定完了,所以印總便借了一架私人飛機。”
他用的都是陳述句, 絲毫不夾帶個人情感, 更沒有責備她的意思。能跟在印天煜身邊這麽久的人,情商的确高。
付杏莞爾:“我還以為是你們印總自己買的呢。”
輕敲了下付杏的腦袋, 印天煜說:“你以為私人飛機跟寶馬一樣, 人手必備啊?一架私人飛機加上專用機師的費用, 夠建好些個希望小學了,何況,國際航空又便宜又安全,一點都不比私人飛機差。”
病床上的人兒嬌笑一聲,打趣道:“那是,國際航空上有各種漂亮空姐,自然是比私人飛機好上許多的。”
印天煜剛想反駁,兩個護士就推門而入:“付小姐,該輸液了。”
輸液之前,要做皮試。
年輕的小護士勒着付杏細白的手腕,用力拍了好幾下,青筋就明顯了。
酒精棉球在皮膚上擦了兩遍,就要紮針的時候,印天煜突然喊道:“等等。”
護士狐疑地看着他,付杏很怕他突然蹦出一句:放下,讓我來。
印天煜快步繞過床尾,來到付杏右手邊,一只手握住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另一只手虛掩覆在她的眼睛上,然後道:“可以了。”
付杏眨了下眼睛,睫毛掃得他手掌心一陣酥麻。
她說:“我不怕疼。”
他回:“我怕你疼。”
小護士無語地拿起針,順着脈絡紮了下去。
印天煜心一顫,別過眼,付杏卻順着他緊張時漏出的指間縫隙看得津津有味。
後來,吊瓶挂上,兩個護士離開,他才放下手。
眼見付杏兩頰的潮紅慢慢褪去,他用額頭貼着她的,又感受了一遍,似乎快好了。
印天煜臉色突然變得沉重起來,他吩咐高助理:“你先出去,在門外守着,我同她有話要說。”
高助理點頭。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氣氛轉眼間凝重起來。
付杏以為他會質問她新聞上的事,他卻沒有提問,而是向她解釋:“這件事是安荏做的,她趁我不在國內,私自爆料給了報社。”
付杏淡淡應了一聲:“嗯,我知道。”
“我和她的關系,有點複雜。安荏是我資助的貧困生其中一個,也是最努力的一個。我原本只是想幫助她,但卻差點毀了她。”
付杏撐着枕頭坐了起來,冷靜分析:“安荏畢業之後,你和她就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你手下的女藝人那麽多,被騙拍了裸戲的也不少。作為冷血商人,你不會對每個藝人都愧疚吧。”
印天煜緊繃的下颌放松了些,他捏了捏付杏臉頰上的肉,笑問:“你覺得我對她特別,吃醋了?”
本想搖頭,她卻止住了,只是笑默不語。
吃醋是不可能吃醋的。
說實話,當得知印天煜也是安荏金主,自己可能被綠的那一刻,她內心毫無波瀾。
她心中沒有情愛,只分辨好壞,對她好的人,她感激,對她壞的人,她記恨。印天煜就算愛兩個人,又怎樣呢,他從來沒有傷害過她。
印天煜難得遲疑了幾秒,最後似乎決定托盤而出:“安荏那個時候年輕又美好,她在拍那部片子的過程中差點在酒店被強、奸了,幾乎咬斷對方的手腕才逃脫。即便如此,後來她還是咬牙拍完了這部戲。”
拍完戲後的安荏等了一個多月,才見到從國外飛回來的印天煜。她哭着告訴他,他給她安排的工作,她做完了,而且做得很好。
從那之後,安荏精神狀态就極其差,甚至自殺過兩次,一次割腕,一次吃安眠藥。
但都被經濟人及時發現送醫了,她自嘲,自己像農村随處可見的狗尾巴草一樣,被人踐踏輕蔑,卻意外地生命力頑強。
印天煜還說,聽從醫囑,他出差順便帶她去國外旅游散心,沒有用,還命高助理上網查找逗女生開心的方法,特地給她安排了驚喜,也見效甚微。
她每次看他的眼神,那麽愛慕又那麽絕望,熱烈得宛如燃燒的紅玫瑰,又冰冷似南極飄零的雪花。
心病還須心藥醫,他知道了安荏的症結所在。
喝了酒,去到安荏的房間,他對她做了和那個導演同樣的事,也都沒有到最後。
望着她顫抖又期待的眼神,他起身醉醺醺地出去了。讓她知道,自己沒有被嫌棄,就夠了。
吊瓶裏的點滴只剩三分之一,印天煜從果籃裏抄出一個蘋果,拿起小刀不流利地削着。
他摁住刀背苦笑道:“是我讓她誤會了,但當時找不到別的辦法。”
付杏問:“所以你後來一直給她提供經濟支持,買車買包,都是出于愧疚想要補償?”
印天煜颔首:“也許吧。別的藝人怎麽被潛規則都與我無關,唯獨安荏,她是我的扶貧對象,又因為我進入娛樂圈。打着慈善的名頭,我卻拉她進了另一個火坑,這讓我覺得自己僞善且禽獸,內心無法安寧。”
鮮紅的蘋果皮斷斷續續掉進垃圾桶,印天煜的話三三兩兩傳到她的耳朵裏。
“至于房車和影視資源,那是她該得的。安荏是一個優秀的女演員,公司本該獎勵她一些東西,但她如果當作是我送的能開心點,我也懶得去澄清。”
付杏托腮感嘆:“你這樣一直釣着別人,又不告訴她自己心有所屬,難怪她會傷心難過。”
“杏子,我每天要思考上百個策劃案,簽幾十份決策文件,你覺得我還有多餘的時間去關注情情愛愛嗎?我是人,也會自私,只能照顧到自己心上人的情緒,其他人的無暇顧及。被誤會或者被恨,我都不在乎。”
笑嘻嘻地牽起蘋果皮的一端,付杏揶揄:“啧啧,那你平日裏肯定結了不少仇家,我跟你走太近真是危險。”
削蘋果的人眉心一直擰着,像做瓷器活一般小心翼翼,他嘴角彎起:“你怕什麽,沒人能扳倒我。只要我不倒,你永遠就有靠山和盔甲。”
蘋果削完,表面坑坑窪窪宛如月球表面,原本一個手都握不住的大蘋果,現在瘦成橙子大小。
付杏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印天煜卻把手縮回,他挑眉問:“你就沒有什麽需要向我解釋的嗎?”
付杏笑得沒心沒肺:“報紙上不都替我解釋清楚了嗎?”
臉色一寒,他将蘋果重重按在瓷盤上:“你是承認腳踏兩條船了?”
床上的人有些愕然,他這句話問得太沒水準。
鐵一樣的證據擺在眼前,難道她還能不承認?他是在期待她胡亂狡辯一通不成?
付杏攤手:“我好像沒辦法不承認。當初在一起的時候我應該跟你說清楚了,你給我錢和資源,我給你相應回報,我們之間是交易不是交往,所以我沒有義務承擔戀人的責任和忠誠。”
脖頸上青筋暴起,向來儒雅的印天煜掀起盤子,連帶剛削好的蘋果一起摔進垃圾桶,他艴然不悅:“付杏!不要仗着我喜歡你,就恃寵而驕。你以為我非你不可嗎?”
迎上男人盛怒的眼神,她毫無畏色:“我沒那麽自以為是,你大可以現在一腳踹了我,心裏不爽就報複,随你喜歡。”
“付杏,你還犟是吧。我印天煜今天把話撂在這,你如果不解釋不服軟不道歉,我永遠都不會再和你講一句話,你就在這自生自滅吧。”
他甩手離去,關門的聲響震得室內玻璃都一起共鳴。
站在門外不遠處的高助理約莫也聽見了争吵內容,便上前詢問:“印總,之前你吩咐我的事還要繼續做嗎?”
“繼續。”
“可就算封鎖相關報道,微博删除話題,總有網友會持續讨論的。而且目前找不到其他更勁爆的醜聞轉移大衆注意力,畢竟付小姐和江先生已經是圈內一線大咖了。”
印天煜煩躁地把頭發向後抓去,思考着對策。想要把這件八卦壓下去,需要更大的八卦作為引子,然而,圈內很難再找咖位大過江炎的藝人了。
除非……
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印天煜條理分明地安排任務:“晚上八點你去拜訪我三叔,他不總是抱怨反腐倡廉的新聞上不了熱搜嗎,你去跟他說,我們天鳳傳媒這次免費幫他宣傳,讓他把最近查到的落馬官員信息公布出來。”
“第二天,我要你積極聯系公益組織,凡我司藝人,每人必須無償拍攝一條公益廣告,成片出來之後公司給予相應咖位的獎金。”
高助理遲疑道:“按照我司藝人數量來算,公司此舉可能會虧損不少錢。”
印天煜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高,我開這家公司難道是為了賺錢嗎?借用明星的影響力提高社會公衆對公益事業的認識,是我很早開始就想做的事情。”
高助理無語腹诽:換做一般企業家,都會說,我是開公司不是做慈善。自己家老板怎麽就這麽熱衷于撒錢?
印天煜卻胸有成竹:“明年的天鳳傳媒的淨利潤一定是往年的三倍以上。”
作為一個随時關注國內外時事的企業家,他早就嗅出了娛樂公司和廣電總局之間的層層暗湧。如果天鳳傳媒不及早轉型,以後旗下藝人的路線只會越來越窄,倒不如趁着這次風波,及時向廣電示好。
船鬥不過浪,要想行得遠,就得順風揚帆。
習慣性地把印總的吩咐都一一記下,高助理收起備忘錄,問:“印總,我們現在去哪?”
擰起眉頭,他擡步道:“醫院監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