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男生抱着樹說完話, 全體同學哈哈大笑, 後面的女聲好幾個都笑彎了腰,捂着笑疼的肚子坐在地上不起來。
張震腦袋挺老大,怒氣沖沖走過去,想去拎那男生衣領子, 可是看看身高,最終還是放棄了,抓住那男生胳膊把人拽回來, 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
“報數懂不懂,報告的報, 數字的數,報數!”張震又吼了一遍。
沈池墨掏掏耳朵,覺着應該給這位張教官弄個草珊瑚啥的, 這一天下來, 嗓子估計夠嗆。
男生這回才聽明白,撓撓頭, 也沒有不高興, 樂呵呵的,“教官你說的是數數啊, 數數就說數數呗, 行知道了, 教官你說, 讓我數到幾?”
稍微停下的笑聲随着男生這數到幾,直接爆發到高潮。
張震氣得想撞牆, “你們……這一排,依次報數,這回聽懂了嗎?”
男生恍然大悟,“報告教官,這回聽懂了。”
張震怒吼一聲,“笑笑笑,有什麽可笑的,都給我站好了!”
鬧了一通,終于清點人數完畢,張震站在最前面,“下面,我來給大家講一下站軍姿的要領,腳跟靠攏并齊,兩腳尖向外分開約60度;兩腳挺直;小腹微收……”
張震一邊說,一邊做示範,在大家表示聽明白了以後,張震宣布軍姿四十分鐘。
隊列裏頓時傳出哀嚎聲,“四十分鐘,要死了。”
“是啊,教官,就十分鐘吧。”
張震走到那幾個叫喚的女生面前,“不想站軍姿是吧?好啊。”
女生們睜大眼睛看着張震,臉上閃過驚喜。
“去跑圈,二十圈,跑不完就別回來!”
所有人頓時萎靡,“還是站軍姿吧。”
沈池墨站在夏平身後,就看見他在那兒一個勁兒動彈,來回蹭,就跟生蛆了似的。
張震還在那兒滔滔不絕,“站軍姿就是錘煉軍人的頑強意志,磨練軍人的不屈毅力,煉就鋼鐵般的紀律……”轉頭就看見夏平在那兒動彈,直接沖過來,“說了不讓動沒聽見嗎?”
夏平也很委屈啊,“教官,你不讓我動,我渾身都癢,就跟螞蟻爬似的。”
“忍着!”張震兩個字把夏平的話堵回去,“我告訴你們,不準動,不準出聲,如果站的好,我可以讓你們休息一會兒。”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對這裏大部分人來說都是煎熬。大家為了高考能考出好成績,一個個都是苦讀出來的,這一年或者這兩三年除了讀書,基本沒做過什麽,哪裏有那麽好的體力。
也有像阮松成這種,一邊讀書還要一邊養活自己參加勞動的人,他們相對來說就輕松不少。
若說輕松,還是要數沈池墨,雖然年紀小,但是這幾年也不是白練的。
差不多過去半個小時的時間,祁皓突然喊報告,“報告教官!”
“什麽事兒?”
“報告教官,我……我、我想放屁!”祁皓嗓門挺老大,哪裏有人聽不見,眼看着快結束的軍姿,就這麽破功了,想忍着笑都忍不住。
張震怒氣沖沖走過去,“想放屁就放,哪兒那麽多廢話?”
“教官,不是你說不準出聲麽,我這不是怕有聲音。”祁皓理直氣壯。
張震被噎得夠嗆,最後從牙縫兒裏擠出一個字,“放!”
祁皓眨眨眼,“報告教官,憋回去了。”
緊接着又是哄堂大笑,張震讓所有人軍姿多加了二十分鐘。
終于可以休息了,大家基本都是席地而坐,三三兩兩的靠在一起,大部分都是同宿舍的在一起,畢竟熟悉了,有話聊。
“可累死了,這太陽還跟着搗亂,剛剛還挺涼快的,這麽會兒要熱起來了。”祁皓擡起袖子擦擦汗。
謝非含開始嘲笑他,“這會兒你不放屁了?”
“滾蛋,哪兒那麽多屁。”祁皓白了他一眼,“哎,你們看看,歷史系挺多漂亮姑娘,不過我覺着,還是昨天跟咱們小池墨說話那姑娘更漂亮些。”
祁皓正說着呢,柳菲朝他們這邊走過來,站到沈池墨身旁遞過來一個軍用水壺,“渴了吧,喝點兒水。”
沈池墨聽聲音就知道是柳菲,他有些沒弄清楚,之前在高三的時候,這柳菲每天就是學習,他倆好像都沒說過話,怎麽從他們報道那天來,柳菲好像在故意往他身邊湊一樣。
這種感覺跟徐蕊她們還不一樣,讓人不是很舒坦。
如果不是活了兩輩子,沈池墨也不會察覺出什麽,只是這種感覺實在太像女朋友照顧男朋友的樣子。也可能他想多了,畢竟他才十歲,柳菲都十八了,差太多。
“我不渴,謝謝。”沈池墨不會接她的水壺,本能地不想跟柳菲有什麽瓜葛。
柳菲也不生氣,單膝蹲下來,“放心,這個水壺是新的,我沒用過。”
“這位同學……”黎昕看不過去,剛說了一句話,柳菲自動地回答了一句,“我叫柳菲。”
“柳菲同學,池墨說不渴,你自己留着喝吧。”
有黎昕突然說話,柳菲反而坐了下來,笑着說道,“我跟沈池墨是同學,他媽媽還是我們高中的班主任老師,當時對我們全班同學都特別好。如果沒有程老師,我可能都考不上大學。沈池墨他年紀小,我總覺着應該做些什麽,哪怕是幫程老師照顧照顧他也好。”
柳菲這個借口很好,任誰聽了還得誇她一句懂得尊敬老師,知恩圖報什麽的。
“我自己可以,不用特殊關照,謝謝。”沈池墨木着一張臉,聲音冷冷的,雖然帶着特有的童音,但是誰都能感覺出來他不是很高興。
柳菲也沒在意,“那行,正好咱們一個隊列,有什麽需要随時來找我。”
幾位室友看沈池墨面無表情,也沒問什麽,休息的時間很短暫,很快張震就喊了集合,開始講向左轉的動作要領。
一上午的訓練很快結束,大家餓得是前胸貼後背,一個個累得要死要活,還是咬着牙往食堂跑。
午休時間很短,好像剛躺下睡着,就要起床集合。
“真難想象,這種日子要一個月。”祁皓耷拉個腦袋,“其實我一直挺羨慕軍人的,以前也想去當兵,可是哪裏知道訓練這麽苦,現在更佩服他們了。”
黎昕拍拍他的肩膀,“是啊,這世間本來也沒有容易的事情,無非都是在努力堅持。”
下午訓練繼續上午的內容,站軍姿,向左向右轉,直到解散前,教官在前面喊了一聲,“一會兒誰都不能走,都在宿舍老老實實呆着,晚上去教你們整理內務!”
吃完晚飯回去,宿舍幾個人在那兒閑的無聊。
沈池墨拿出放在櫃子裏的BP機看了兩眼,好幾條信息,他姥姥,他爺爺還有吳成民。
“我下去打個電話。”沈池墨打個招呼,往樓下跑。
他爺爺和姥姥都是惦記他第一天軍訓怎麽樣,他挨個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吳成民這邊是他們合作的和清被服廠的事兒。
和清被服廠打算裁員,因為原有的被服已經沒有什麽市場了,這兩年一直是靠玩具供應來維持廠子的發展。
可是他們玩具銷量就那麽多,随着各行各業工資開始大幅度上漲,他們已經堅持不住了。
和清被服廠的廠長打算讓一部分工人下崗,以後不做被服生意,專門生産毛絨玩具。
吳成民的意思是想收購和清被服廠,自産自銷,但是這個事兒太大了,總得經過沈池墨同意。
宿舍裏打電話談生意終歸不太好,沈池墨撥打了吳成民的移動電話,吳成民約莫着沈池墨軍訓也差不多結束了,老早就在國立大學門口等着了。
沈池墨跑出去,爬上副駕駛的位置,“小吳叔叔。”
“今天累壞了吧。”吳成民說着從後面拿出順路買的點心放在沈池墨腿上,“給。”
沈池墨低頭一瞅,“你這是帶了我宿舍好幾個人的份了。”
“總不能讓你丢了份兒。”吳成民樂呵呵地說道。
“想得夠周到。”
“跟你混這麽久,怎麽也得有長進不是?”
沈池墨笑眯眯的,“小吳叔叔,收購和清被服廠可以,你先去跟他們廠長談談,然後做個報價過來,至于其他的市場考察你都熟門熟路了,你自己說的算。不過我有些想法跟小吳叔叔有些不一樣。”
“你說,我聽着。”
“咱們如果全方位做這個玩具,不能只供給咱們鬼精靈一家,雖然現在已經三家分店了,但是力度還是不夠,完全支撐不起來這個廠子,要多打開銷路,最好讓更多的店鋪從咱們廠子進貨。”
“還有,只做毛絨玩具不行,小吳叔叔看看能不能選兩個人去南方市場學習一下,那邊的塑料制品比北方先進很多,前期投入不怕,為了以後能盈利。開發的市場越多,為我們以後鋪別的路越有好處。”
沈池墨把自己想法說了一下,吳成民前面還一個勁兒點頭,聽到後面張了張嘴,“以後鋪別的路?你還想幹嘛?”
沈池墨眼珠子轉了轉,九十年代初,機遇剛剛好,能幹的很多,不過他不能想一出是一出,總得腳踏實地。
“我還沒想好,先把建材廠和玩具廠弄清楚,以後再說以後的。”
吳成民長出一口氣,“如果和清被服廠收購成功,人員安排上……”
“小吳叔叔這些你自己看着辦吧,我相信你。”
沈池墨拎着個大袋子,要下車突然想起來,“對了,小吳叔叔,建材廠五金類的産品,就像玩具店一樣,盡量多找合作的門店,不過咱們的質量在那兒,不能跟那些二級産品的成本比,無論如何價格不能往下壓,那樣會降低檔次。還有每年的客戶回訪一定要做到位。”
“放心吧,這個我心裏都有數。”
沈池墨拎着點心往宿舍走,不過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張震已經到了沈池墨他們宿舍。
沈池墨出去打電話以後,謝非含他們也沒等到張震來,聽外面喊說張震在女聲宿舍呢,那他們還着什麽急,就這麽謝非含弄了副撲克牌扔在桌子上,“來,哥幾個,會玩牌不?”
黎昕皺皺眉,“一會兒教官過來看見不太好。”
“什麽好不好的,他不在女生宿舍麽,來來來,玩兩把。”祁皓拖着凳子湊過去。
阮松成看看,“我不會,你們玩,我看着就行。”
“那我們先玩兩把,順便教你,一會兒你也玩玩。”謝非含說道。
四個人坐在一起,阮松成站在旁邊,打得那是熱火朝天,連外面喊教官來了都沒聽見。
等他們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是耳邊傳來的敲門聲。
阮松成趴着門縫一看,“快收起來,教官來了!”
謝非含收拾撲克牌,沒注意還掉地上兩張,地上暖壺和盆擺得亂七八糟,祁皓和夏平一腳一個全踢回了床底下。
至于某幾個人床上窩窩囊囊的被子,可以選擇無視。
張震在門口就聽見裏面叮咣亂響,不知道以為屋裏打起來了。
張震推開門,黎昕帶頭,五個人大吼一聲,“教官好!”
張震差點兒沒給吓出去,這驚天動地地吼聲,連帶着走廊裏不少同學往412看。
張震一進門,“看看,這桌子上地上都是什麽,這床頭是什麽,褲衩子随便扔?那是毛巾啊還是擦腳布?這暖壺倒了也不知道扶一下,不要了是不?”
五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吭聲。
張震指着祁皓的被,“這幹什麽幹什麽絮窩啊?你當你是小燕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