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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在去往S市集訓的飛機上看到了唐茵。

“這是?”

因為實在好奇,她沒忍住問出聲來。

枕晗興高采烈地挽着唐茵的手,帶着挑釁跟枕溪說:“沒想到吧,我們唐茵姐也進了面試。”

“确實沒想到。”

“節目組臨時通知參演人數不夠,所以多給了我們公司兩個名額。唐茵是我們李部長親自點名的。”秦老師補充。

枕溪一聽這話只覺兩眼發黑,她要是有個傘包她都能扒着飛機門往下跳。

一個節目,都快開錄了,選手人數還沒湊夠!

這讓枕溪越發覺得自己被騙了,保不齊一下飛機,她就能被賣到山旮旮裏頭去。

總部的舞蹈老師按照7個人的名額給她們編排了一支歌舞。因為要突出西瓜公司和其中絕大多數人的特色,這個唱跳節目以可愛賣萌為主。

一個和枕溪格格不入的畫風。

同樣,也和唐茵格格不入。

所以她們兩在這個表演裏被最大可能地削弱了存在感。大概一個三分鐘的表演結束都給人留不下印象。

那唐茵又要比枕溪好一點,她依然作為她們這次出征《偶像130》的隊長,等表演結束後還能帶着大家喊個口號鞠個躬。

那枕溪就是真的完全沒有存在感了。

訓練間隙,枕晗來跟她說:“姐姐,馬子瑜這次怎麽沒來參加?她要是想進面試也挺容易的吧,到時候你倆也能有個伴。”

“問過了,她說沒興趣。”

“姐姐,你看這人世間有很多事情還真挺奇妙的哈。都說山不轉水轉,原本你能保送進面試還挺讓人羨慕的,但眼下……你說也挺可惜的,難說電視播出時你都沒個鏡頭就被淘汰了。”

枕晗這話說得挺硬氣,因為這次的編排是以她為中心,所以她得到了最多站在前排跳舞和唱歌的機會,是她們這個表演裏最搶眼的一個。

“話說你和周炫分手了沒?我一直很好奇,但也沒找到機會問。”

枕晗臉色一變掉頭就走,留下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

為了這個不算複雜的表演,她們還是訓練了快小半個月,但就這小半個月的時間裏,她們7個人還是沒能整整齊齊地跳完一支舞。

“估計我們7個都是一輪游的命。”在結束了一天的練習後,枕溪跟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最舒服的,一個叫尹疏雨的姑娘說道。

“你沒聽她們幾個說,實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還是得出位!這樣才能多拿幾個鏡頭讓投票的觀衆眼熟。”

“問題是,我要是觀衆,在電視上看到這樣的表演,我多糟心啊。”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就當去長長見識。聽說有幾家大公司都派了練習生參加,到時候看看人家的水平就能知道自己的程度了。”

“你有沒有預想過自己的名次?”枕溪問。

“只要不是最後就行了,你呢?”

“我倒是還好,反正人人都跟我說,我去參加節目的最大目的,就是讓人知道我們公司不是太妹收容所。”

枕溪這話一出,兩人對視一眼,噗嗤一聲全笑了出來。

公司把她們7個人送上了前往W市的飛機,這次的負責人,還是秦老師。

“後天正式進組,明天會先去簽合約。進了組就是完全封閉,我們工作人員不能進去。要想和外界取得聯系,除非節目組答應,否則你們都不能使用手機。”秦老師看了她們一眼,目光主要集中在枕溪,枕晗和唐茵身上,說:

“所以我醜話說在前頭。不要發生讓公司蒙羞的事情,你們要時刻記得,你們代表的不是你們自己而是公司。不要整天腥風血雨總想搞點大新聞。要是真出了事,我可不管是誰的過錯,涉事人全做違約處理,你們知道合同上的違約金數字吧,心裏清楚點最好!”

枕溪也在想,錄節目有攝像機監控着,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應該會收斂一些吧。

等到和節目組簽合約的時候,枕溪才發現甲方不是KS電視臺,而是一家叫D&D的經濟公司。也就是說,如果最後能進前13出道,那麽經營限定組合一年發展規劃的,就是這家叫D&D的經紀公司。

枕溪上網一查,好嘛,是家剛注冊的新公司。法人代表叫李河,搜索結果同名同姓多得是,看上去沒一個靠譜。

同時,這家公司也是這次《偶像130》的制作公司。

難不成這個節目還是KS電視臺外包出去的?

難怪連參演人數都湊不齊。

估計那些大公司一查這底細就都撤退了,哪還有功夫陪人玩過家家。也只有西瓜這樣的小三無才會這麽上心。

越發地,枕溪覺得前路渺茫。

到了正式進組封閉的那天,枕溪不僅覺得前路渺茫,還覺得孤苦無依。

她們封閉拍攝的地方,是位于W市郊區的一個廢校,雖說節目組把幾個主攝影棚搭建得很精美華麗,練習室也幹淨整潔亮亮堂堂。但廢校畢竟是廢校,給她們住得宿舍,也是廢宿舍,那都沒有獨立衛浴的。洗臉刷牙上廁所都得到公共洗手間去解決。

像枕溪這種人緣不好的,那很可能晚上上廁所都約不到小夥伴的。

枕溪愈發地後悔,想家。

但所有的負面情緒,她都忍住了,并且努力地,讓這種情緒不在臉上表露出來。

因為她發現打她從車上下來,這一路上,都有攝像機在拍攝。

這是枕溪兩世為人,頭一次見到這麽多的攝像機,這路上有,宿舍有,走廊有,食堂也有。可能除了衛生間和浴室這種私密空間,其他地方都裝滿了攝像頭。

這僅是每個宿舍裏,就有三個。可以全方位得檢測到屋裏每一個人的情況。

枕溪那是話也不會說了,路也不會走了,誰知道自己的哪個舉動就會被節目組剪下來當做素材。那正面的還好,要是負面的,她自己丢人不說,還要連累她的家人朋友和學校名譽受損。

枕溪一個頭炸得跟五六個那麽大。

晚上開動員大會的時候,導演組通篇大論都在說這個節目的規矩。反複來反複去,就是不準跟外界聯系。而他們令行禁止的方法,就是沒收手機。

不過在沒收手機之前可以給家人打個電話,但這電話也得在攝像機跟前打。。

枕溪拿起自己的手機,這給外婆的電話還沒撥通,眭陽的電話倒是先打進來了,帶着滿滿的興奮熱情說:

“枕溪,我要出道了!”

枕溪一聲驚呼差點從喉嚨口撕裂出, 但面前攝像機的紅燈一閃,又生生讓她找回了所有理智。

“祝賀你。”

“我們24個人進了出道選拔,一對一battle,一輪輪PK,我是第一個确定出道的人。”

“恭喜你!”

枕溪高興壞了,要不是面前黑黢黢的鏡頭太瘆人,她都能直接蹦起來。

“預計七八月份就會出道,12個人的大型組合,中韓兩地同時運營。”眭陽帶着深深的喜悅,說:

“枕溪,我就快回來了。”

“祝……”枕溪的福字還沒說完,就聽到了節目組要收手機的通知。

“我的手機要上交,暫時不能聯系了。”

“哦對,李明庭跟我說你要去參加選秀節目封閉幾個月。”

“其實用不了那麽久,我會淘汰地很快的,等淘汰了就可以用手機了。”

“枕溪!”眭陽的聲氣穩了下來,說:“你很優秀,比你自己想象得要優秀得多。”

“要是比學習的話我當然有信心,但是……”

“你覺得學習是很容易的事嗎?而且你還次次考第一。”

“現在已經不是第一了……”

“24號枕溪,交手機了。”節目組催促。

在挂斷電話的時候,枕溪聽到眭陽說了一句:“真希望可以在頒獎典禮的舞臺上看到你。”

“借你吉言。”

手機就這樣被收走了。

枕溪都不上來自己是個什麽心情。

明天一大早就要進行分班考核的錄制,枕溪躺在床上,聽到同寝室的其他人在說:

“要是明早起來臉腫怎麽辦?”

“聽說化妝師是随機的,要是她化的妝不适合我怎麽辦?”

“也不知道明天會來哪些明星。”

“要來明星嗎?”

“動員大會上不是說這次請得指導老師全是一線及以上?”

“枕溪,你覺得可能嗎?”尹疏雨問。

枕溪擡頭看了看角落的攝像頭,到了嘴邊的吐槽又生生咽了回去。她說:“畢竟是要上星的節目。”

枕溪一下子開始擔心,萬一明天來得明星全是不認識的該怎麽辦?要到了那時候,真說不上是誰更尴尬。

☆、一百一十六、第一次錄制

明天就是節目第一次錄制,枕溪從來沒有像今晚這樣,對即将到來的第二天充滿了不确定和憂慮。

她能聽到同寝室其他人在床鋪上輾轉反側的聲音,但是她們擔心焦慮的東西肯定和自己不一樣。

枕溪也不好說,“明早起來臉會不會腫”和她擔心的“節目會不會半路抛錨”這兩件事,哪一件來得更重要。

就目前看來,還是臉腫比較重要。所以枕溪心大地,睡着了,且睡得非常好,整夜無夢。

第二天清早,她是被一陣劈啦啪啦地響動給吵醒。這個聲音十分地耳熟,讓她在半夢半醒之間以為自己還和枕晗住在同一間卧室。

這個念頭一起,就把她給吓醒了。她從床鋪往下看,同寝室的另外6個人全都已經起床,枕晗正焦急地說:

“怎麽辦?我臉腫了。”

唐茵給她出主意,說:“要不你去拿冷水鎮下臉?”

枕晗立刻端着洗臉盆就往洗漱間去。

唐茵親切地叫她:“枕溪,時間不早了,該起床了。”

乍聽到這話,枕溪還以為自己沒睡醒。唐茵站在她床鋪下望着她笑得溫柔和熙,和那個帶頭孤立她往她衣櫃裏灑水的人是截然兩張面孔。

枕溪伸了伸懶腰,意外地碰到了置在角落的攝像頭。她看了看唐茵站立的位置,心裏明白了。

之前大家都表現得大大咧咧給了種她錯覺,讓她以為這間寝室裏只有她一個人對攝像機有敬畏心。

不過她顧忌攝像機的最大原因還是怕被拍到醜态鬧出笑話。至于要展現一些什麽給觀衆,她覺得自己的演技還真達不到那個水平。

不過看眼下唐茵的表現,大概是想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貼心大姐的形象吧。

枕溪去到洗漱間的時候,一眼望去,全是把臉埋進臉盆裏消腫的人。這個時候,她就無比慶幸自己昨晚睡得好,今早起床呈現出了一個精精神神的面貌。

今天錄制分班考核表演的服裝是各自公司準備的,但是給大家化妝的,還是KS和D&D的人。

枕溪在排隊的過程裏聽到了兩世為人裏最漂亮豐富的恭維話——來自各位練習生對化妝師的稱贊。

這個時候嘴甜的小姑娘就特別招人喜歡。枕溪聽到哪個小姑娘說話好聽動人都會扭過臉去多看幾眼,因此也記住了好幾個人的名字。

等到枕溪化妝的時候,那個化妝師姐姐就說:“你們公司的化妝方案是以可愛甜美為主,你也化成這樣嗎?”

枕溪看了看同公司已經化好妝的其他人。像枕晗原本就長得可愛,化這樣大眼睛紅臉頰的妝容只會越發好看。但是面向骨骼偏硬朗的唐茵就有點違和了。

看着唐茵,枕溪就知道了自己的妝後效果。

“我也不是可愛的小姑娘,就麻煩姐姐給化個簡單幹淨清爽一點的吧。”

“哎喲,十多歲的小姑娘怎麽就不可愛了?不過你五官化太濃的妝确實不好。”

到了,人就幫她撲了個氣墊化了個眉毛和眼線而已。

她們公司是最先結束服化造型的。導演組來通知她們,說:“一會兒你們幾個先進去,想坐哪裏坐哪裏。接着會有別個公司的人陸續進來,你們正常反應就好。”

唐茵作為她們的代表問話:“怎麽樣正常反應?”

“反正攝像機錄着,你們千萬別太刻意誇張,自然一點最好。”

這個要求确實太高。現在有多少演員都沒法做到自然的表演,更別說她們這群完全沒見過世面的練習生。

大家都緊張得不行,尹疏雨死握着枕溪的手都在發顫。

她們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往錄制大廳走,走過一段不太明亮的過道,一拐彎,就是亮了上千個度的錄影廳。

燈光聚集處的舞臺置放了一個超大的王冠。王冠頂端最亮的寶石那裏置了一張椅子,上面用金色标注了一個顯目的“1”。然後沿着臺階往下,依次置放了很多座位,從“2”到第“130”。

看到這個巨大的王冠,枕溪心裏就有點明白這個《偶像130》選秀節目的意義了。

在特意地布置和打光下,那個寫着“1”的座位,确實會成為奪走所有人目光的存在。

“我們要坐哪呢?”枕溪問出口的話打斷了旁邊人對王冠的矚目。

唐茵第一個反應過來,說:“我們找個視野好的位置方便一會兒看大家的表演。”

枕晗說:“我想到最上面去看看。”

“去看看也沒什麽吧。”旁邊也有人說。

“那我們就去看看吧。”唐茵答應,所有人就朝着王冠寶石的位置走。

枕溪數了數,從最下方舞臺走到王冠頂端的位置,一共有13級臺階。

站在最頂端往下看,枕溪才發覺這個錄影棚大得吓人。燈光聚集的舞臺可能只占了三分之二,這裏絕大部門的面積,都處在了黑暗當中。

同樣地,枕溪也看到了正對着舞臺的攝影機,各式各樣,可能有幾十上百臺,現在全對準了她們。

枕晗坐到了第一的位置上,說:“這裏可真好啊。”

枕溪也摸了摸座位上鑲嵌的寶石,雖然知道都是假的,但心裏還是忍不住地激動,她說:“不知道最後哪位幸運的姑娘能坐在這裏。”

“說不定是你是我呢。”枕晗這話吓了枕溪一跳,她趕緊接話:“我就是上來看看,說不定以後都沒機會了。”

唐茵抱着枕晗窩在了那個座位裏,其他人也擠過去坐在椅背上。一個座位裏,塞進了5個人。

枕溪在旁邊看着,笑。

她相信面前這些人在這一分鐘的時間裏,是發自內心地高興和喜悅。

不是男人才對權利有欲望,女人好像天生的,會對尊貴奢華的東西有敬畏心和崇拜感,這也就可以理解她們為什麽會喜歡閃亮的珠寶首飾和昂貴的包。

她們從最高的位置上下來,選擇了半山腰位置的中間。也虧得她們第一個進來,這正中間的位置,無論攝像頭拍哪裏,拍左拍右拍上拍下,總能帶到她們。

枕溪在最左邊坐下,她剛落座,就有個小攝像頭沿着她腳下的滑軌滑過來拍她的臉。

枕溪覺得這個小東西異常地可愛,看着看着,笑了。枕晗見到她腳下的攝像頭,越過了兩個人,趴在枕溪的腿上跟它打招呼,說了句讓枕溪汗毛倒豎的話:

“小可愛,你餓不餓。”

我勒個天!

枕溪差點沒忍住把枕晗從她腿上掀下去。好在那個攝像機沿着來時的路,歪歪扭扭地又回去了。

攝像機一走,枕晗就利索地從她腿上起身,扭過了臉去跟其他人說話。

“下面入場的是——”

突然想起的廣播聲吓了枕溪一跳。也對,她們都進來了好一會兒,也該別的公司的練習生登場。

“Pikpoo Eai。”

這就是即将要進場的練習生公司。

枕溪盯着入口看,打那裏走出了3個小姑娘,看上去年紀不大,都是可愛清秀的長相。

雙方一打照面,先互相找了招呼,然後她們就四處走走看看挑位置,最後坐到了枕溪她們後方。

按照這個流程,接下來的練習生也都按着這個方式入場。漸漸人多了之後,這個舞臺就飽滿了起來,讓枕溪來說,就是逐漸有了人味。

130位練習生實在是個不算小的數字,要放在七中,那是兩個班的人還要多一些。平時兩個班級湊在一起開聯歡會,那聒噪聲就挺讓人受不了。眼下130個小姑娘堆在一塊,枕溪滿耳朵都是屬于小姑娘的叽叽喳喳。

大家都在讨論,哪個公司的哪個練習生長得真漂亮,哪個公司的哪個練習生一看就是有實力。

枕溪也在心裏估計着最後會出道的13個人選。按照她的取向來挑還真是特別困難。單單只看臉,枕溪也在心裏挑挑揀揀了許久。就這樣了,她還是能挑到将近20個人。

也不知道觀衆要怎麽從這麽多女孩子裏挑出一個自己最喜歡的。

逐漸地,這個大王冠中的130個位置就快被坐滿,枕溪回頭望,只剩下第一和第二的位置還空缺着。

“接下來入場的是——”

枕溪豎着耳朵聽,這應該就是最後一家公司。她心裏頭有點期待,因為流程進行到現在,還沒有一家超大型的經濟公司出場。枕溪不禁在想,這個節目到最後,會不會都是小公司的菜雞互啄。

“Cloud Eai。”

整個演播室爆發出了整齊劃一的抽氣和不間斷的驚呼。

“不是說有幾家大公司臨到最後放棄了?”

沒錯。因為好幾家大公司在最後放棄,所以才多出了許多名額分給其他小公司。唐茵就是因為這樣才進得面試。

“那Cloud怎麽回事?”

“這是國內最好的偶像經濟公司沒錯吧。”

“Cloud來參加,那第一肯定是她們了。我們充其量就是炮灰而已。”旁邊有人說道。

話是這樣說。但Cloud會派練習生來參加這個皮包節目确實讓枕溪沒想到。她在有點疑惑恍惚的同時,心裏還漸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好的不靈壞的靈。她在入場的Cloud的兩名練習生中間,看到了她的老熟人——

段愛婷。

☆、一百一十七、校友聯歡

枕溪原本以為,她能在這看到韓漪就是最大的驚喜了。

那會兒韓漪入場時她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要不是因為枕晗瞬間垮到腳跟的臉色,她都不敢确定。

現在又碰到了段愛婷。連上她,枕晗和韓漪,七中來參加這個節目的人就有四個,跟校友聯誼似得。

也不知道最近校長會不會對《偶像130》這個名字感到煩躁,這前後,就有4個人找他請假來參加這個節目。

段愛婷是堂堂正正的Cloud練習生。這個公司本身,就自帶了許多榮耀和話題度。如今,她在豔羨的歡呼聲中往最高的位置走,完全沒注意到半中腰給她鼓掌的枕溪。

枕溪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了走在段愛婷旁邊的姑娘。長了一張極為清秀的白皙的臉,但看着并不瘦弱,不知道是不是化妝的緣故,她臉蛋還透了種溫和的紅暈出來。

她路過枕溪的時候看到她在鼓掌,還微微點頭笑着跟她致意。這一笑,就露出一帶齊細白的牙齒。

是枕溪最最喜歡的那種,可愛又有禮貌的孩子。

不過她看着應該跟段愛婷差不多歲數。

同樣地來自Cloud,自帶着大公司練習生的光環。就枕溪來看,外貌身材并不比段愛婷差上多少,甚至還比她長得讨喜,并沒有太強的攻擊性。

枕溪眯着眼,看到了她的姓名牌——

白晏。

枕溪默默地,就在心裏就為這兩位打了分。不出意外的話,這兩位肯定都會進前13,保不齊其中一個就是第一出道。

那依枕溪說,這位白晏小姐姐的機會還要比段愛婷大上一些。畢竟觀衆投票,眼緣也是一個重要指标。

段愛婷走到了最頂端的寶石位置,笑着說:“怎麽就空着第一和第二兩個位置了?大家這麽謙虛啊。”

底下的人沒一個人回答她的話,都望着她在笑。還是白晏說:“我也想坐下面一點,等會兒看舞臺的視野要好一些。”

枕溪在心裏為她鼓掌。

段愛婷剛才說的這話還真挺讓大家尴尬的。先不說大家怎麽想,把這事挑明出來就是不大好。

還好,白晏給剩下的128名練習生找了個臺階下。

130位練習生全部到齊,導演在暗處示意,說明星導師馬上入場,讓大家拿出全部的熱情來做反應。

其實不用導演刻意提醒,大家一聽說明星要登場,那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夠着頭往入口那裏看。

這個皮包節目其他不行,保密工作那是做得相當好。在錄制之前枕溪就仔細查過相關資料。那別說參加節目錄制的明星信息,就是輸入《偶像130》,都跳不出一條相關的新聞。

說是要來明星做導師,到底來得是誰,枕溪到現在都不知道。

她們正對面的大屏突然跳成了黑色,接着猝不及防地,閃出了幾個奪目的白色大字。

“出道13年。”

枕溪就聽周圍練習生“哇”地一聲叫了出來。

“發行過9張正規專輯。”

“哇!”

“開過上百場演唱會!”

“哇”

每跳出一行字,枕溪都能聽到“哇”地一聲,與屏幕上的介紹呼應,跟說相聲似得。

“演唱會足跡遍布二十多個國家。”

“哇!”

枕溪覺得好笑,心裏不知道大家在“哇”什麽。就目前提供的信息,她也猜不出來這位明星是誰。但她心裏一直壓着的大石頭算是暫時放下了,就目前介紹的資料來看,這位明星應該不會是她不認識的人。

“被譽為國內唱跳solo女歌手第一人。”

這個title一出,枕溪心裏就有點譜了。可她還是不敢相信,就這個皮包節目能請得到這位大牌歌手嗎?

“讓我們掌聲歡迎《偶像130》節目主持人——林森。”

“哇!”

現在這一聲“哇”就是出自枕溪之口了。

她是真的沒有想過,這個節目會請到林森。

剛才介紹怎麽說的來着?

《偶像130》的節目主持人林森?

枕溪強忍住捂額的沖動,想這個節目怕不是有毒,居然把這麽一個頂級歌手請過來當主持人?

伴随着全部練習生的歡呼鼓掌,身着白裙的林森從入口緩緩走進來。

看見她,枕溪就想起自己曾經坐在歌手席看過她的現場表演。

國內第一唱跳女solo,絕對不是浪得虛名。

現在她就在自己幾米外的地方,可枕溪還是覺得腦袋懵得厲害。

“大家好,我是《偶像130》的節目主持人,也是明星導師代表林森。未來的幾個月,我将和其他明星導師一起,陪伴見證各位練習生的成長追夢之路。”

枕溪周圍已經有小姑娘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開始抽噎。

真的,要不是因為這個節目,誰能那麽近距離地和林森面對面。

“剛才介紹裏也說了,我是出道13年的歌手。現在在座的,大部分都是十多歲的少女,我在你們這麽大的時候,也懷揣着想要成為明星的夢想。那我比較幸運的是,我在經過五年的練習生生活後,在21歲出道了。如今,我也34了,可能比你們有些人要大上一輪不止。”

“沒有!”底下有女孩兒們撕心裂肺地否認。

林森笑了出來,說:“所以,我認為我比較能理解你們現在的迫切和迷茫。成為明星是一條很艱苦的路嗎?”

“是!”底下異口同聲回答。

“是,成為明星的确是一條異常艱苦的路。但是這條路很困難嗎?不見得。”林森看了眼手稿,接着說:“那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所有可能性展現給電視機前面的觀衆朋友們。”

林森轉過了身,背對着她們,面對着鏡頭,說:“各位正在收看節目的觀衆朋友們,我們這130位少女的夢想,就拜托給大家了。”

語罷,彎腰鞠了躬。

看到林森的動作,大家都立即開始彎腰鞠躬。陸陸續續地“拜托大家了”,響徹在整個攝影棚。

這一刻,枕溪有了種心潮澎湃的感覺。

這再俗套的東西一旦牽扯到夢想,那麽有些意義就不同了。

林森開始介紹節目規則,從她的口中,枕溪才第一次了解到這個節目的進行流程。

自這個節目第一期開播的時候,KS就會在官網同步開通投票通道。每一個ID每一天可以選擇13個人進行投票,第一輪投票截止後,排名65位之後的,全部淘汰。

這個淘汰數字讓在場的練習生都不禁驚呼出聲,第一次就淘汰走一半的人,幾乎等于是一對一PK只留下一個。

這麽高的淘汰率在生存選秀節目裏實屬罕見。枕溪也大概是從這裏開始知道這個節目的野心。

“接下來,為大家介紹會在這幾個月封閉訓練裏對大家進行指導的老師們。”

林森一個個開始念名字,她每念出一個名字,枕溪的小心髒都會劇烈地狂跳一下。

她原本以為,這個節目最大牌的明星就是林森。可現在由林森介紹出場的這些人,全是現下演藝圈的當紅炸子雞,且,都是在自己領域有了建樹的實力派。有的,甚至比林森還紅。

其中包括了實力歌手,當紅偶像組合領舞,嘻哈教父。

林森介紹,這些大明星在未來一段日子裏将會對她們的聲樂舞蹈和說唱進行指導。

枕溪的嘴巴半天沒合上,她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何德何能!

能在一個選秀節目裏湊齊這些人。枕溪心裏暗暗在想——這個節目怕是要火。

“好。為了對各位的實力有個初步了解,我們接下來将會進行分班考核。按照各位的實力進行分班,也方便各位老師集中進行指導。”

林森和幾位導師在評委席上坐下了,問:“誰想第一個表演?”

枕溪沒聽見有人出聲,但林森卻笑了,說:“坐在第一位置上的那個姑娘,你舉手了就來吧。”

“果然是Cloud!”

枕溪聽到旁邊人這麽說。

段愛婷和白晏從枕溪身邊走過到後臺去準備,林森接着問:“接下來呢,誰打算第二個上?”

又有一個公司的練習生舉手。

尹疏雨小聲地問枕溪:“你說我們要不要舉手?”

“你好意思把我們的表演呈現給那些導師看嗎?回頭辣到她們眼睛怎麽辦?”

“你說得也對。”

枕溪後悔死了,她要是早知道今天來得導師是這些人,她就是拼了老命,也得讓公司編排一個上臺面的舞蹈。

現在這種幼兒園彙演般的歌舞,讓她怎麽好意思當着這些導師的面表演。

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她心儀很久的歌手。

說話的這會兒,段愛婷和白晏上場了,兩人都帶了耳麥,打算連唱帶跳。

音樂響起。枕溪一聽,就知道段愛婷要表演的是她在七中文藝彙演時的那支歌舞。

前塵往事瞬間竄上心頭。那天好像發生了特別多的事。段愛婷在表演結束後跟林岫告白,她跟着林岫去和段愛婷吃飯,之後就徹底撕破了臉。

音樂聲響起,段愛婷開始唱第一段。

枕溪都不好說今天的表演和她印象裏的那段哪個更差一些。但她記憶深處,段愛婷最大的毛病——對着耳麥劇烈呼吸。到現在她都沒有改掉。

☆、一百一十八、分班考核

枕溪沒想到,那麽長時間過去了,段愛婷的水平還會有下降的空間。

雖說她現在舞蹈動作更為熟練,歌唱水平也有提升,但她的表演就是讓枕溪覺得不舒服。

她稍微給總結一下就是,小動作太多,眼神四處飄,以及喘息聲太大。

所以全程本本份份完成整首歌的白晏,就賞心悅目多了。

林森評價段愛婷,說她還是缺乏舞臺經驗。說到白晏,就說她缺乏練習。

最後等級評定,段愛婷C,白晏C。

尹疏雨說:“導師好嚴格,她們兩都是C的話我們可怎麽辦?不會全是F吧。”

肯定要有這個覺悟啊。

反正枕溪是有了拿F的心裏準備。

“畢竟是Cloud的練習生,導師的要求也要更高一些。”枕溪跟尹疏雨解釋。總不能把所有人都劃在一條水平線上來做評價吧。難道還能拿練習幾年的練習生跟剛入門的小萌新比?

接下來每個上場的練習生,枕溪都看得十分認真。心裏也默默地給人評級,看是否跟導師給出的結果一樣。

唐茵從另外那頭傳話過來,說讓去後臺準備。

枕溪正要起身的時候,韓漪出場了。

小姑娘是獨自一人代表她們公司來參加節目,所以也只能一個人表演。

她的手抓着衣擺,看樣子緊張得不得了。

“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韓漪擡頭看,眼睛正好和枕溪撞個正着。枕溪立馬咧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手舉過頭,大大得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枕溪!”唐茵在那頭催她。

枕溪又沖着底下的韓漪笑了笑,這才跟着她們往候機室去。

剛剛轉過走廊,她就聽到了響起的音樂和韓漪的歌聲。

“唱得真棒!”

枕晗回頭看了她一眼,旁邊人也問:“你認識?”

“我們學妹。”

她們在待機室準備着,有兩臺攝像機一直在對她們進行拍攝。

正對面的監視屏在同步舞臺上的情況,枕溪見韓漪從導師手裏接過了等級的名牌,高興地當即吼出聲來。

“太棒了!”

“枕溪,你過來,我們再對一遍流程。”

或許是因為枕溪先前說韓漪是學妹的緣故,這兩臺攝像機全都在拍她觀看監視屏的反應。

枕晗見狀給唐茵使了個眼色,唐茵就把枕溪給喊了過去。

枕溪一過去,攝像機也跟着過來了。

唐茵抓着她的手,說:“馬上就要表演了,你怎麽都不緊張。”

“我挺緊張啊。”

我可害怕待會兒的表演戳到我偶像的眼睛。

“總之,一會兒加油吧!”

在攝像機面前,她們七個人勾肩搭背站在一起,像是關系親近得不能再親近的姐妹,喊出了練了幾十遍的加油口號。

編導讓她們上臺。枕溪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服飾妝容和耳麥,第一個走上了舞臺。

她們以背對導師席的舞蹈動作開場,在等待音樂聲響起的那幾秒時間裏,枕溪聽到了劇烈地呼吸聲。在沒有音樂的舞臺上,這個聲音十分地明顯且刺耳。

枕溪就見,她們對面的攝像機開始活動,看樣子是要找出那個搞出大動靜的人。

音樂聲突然響起,枕溪像練習過很多遍地那樣,轉身,跳舞,同時眼睛開始尋找鏡頭。

一個表演能有十多臺攝像機在同時進行拍攝,找出focus自己的那臺,是比較重要的一件事,因為它關系到編導後期剪輯時能留下幾秒鐘你的特寫。

這是枕溪上輩子攢下的經驗,也是她比其餘129位練習生稍稍占點便宜的地方。

不過她們這個表演應該會在後期剪輯的時候被一刀剪掉。

在這整個表演中,枕溪所占的比重不到十秒。她唱完了自己的部分後,就可以分出多餘精力用來觀察其他人的表演以及各位導師的表情。

林森和她偶像在聽過她們前十幾秒的演唱後就取下了耳機,一直到她們表演結束,這耳機都沒再戴起來。

估計是覺得歌聲炸耳朵。

也別說導師了,連枕溪自己都不敢相信她在耳返裏聽到的聲音。

那是人能發出來的聲音嗎?

全程搶拍跑調,要不是副歌的時候被背景音和墊聲拉回來,估計能一直跑到索馬裏去。

表演結束,唐茵喘着氣帶着大家跟導師問候。

“1—2—3!大家好,我們是melon girls。”

枕溪心裏對這個melon girls的稱呼嫌棄得不得了。

導師開始點評,說得內容也都是經驗不足練習不夠,唱歌跑調跳舞搶拍等等,聽上去一無是處。但末了,林森都會補充一句:

“沒關系,這些經過練習都可以得到提高。”

枕溪臉上挂着尴尬的笑。

林森問:“表演開始前有個小姑娘特別緊張,呼吸聲特別特別大,是誰啊?”

枕溪乖乖地站着,就見旁邊的枕晗和唐茵往她身上瞟。

“枕——溪。”林森突然喊了她的名字,問:“你很緊張嗎?”

天降一口鍋,這不背還不行。

也不知道她跟人撒個謊說她有哮喘會不會得到同情。

“有一點。”

“為什麽?我們導師很可怕嗎?”林森笑着問她。

“有點激動。”

“為什麽啊?”

枕溪偷偷地瞄了眼坐在最左邊的那人。

“我是pink老師的粉絲來着。”

她用手掌小心地指了指這次負責指導她們唱歌的明星導師——pink。

“是嗎?我有點受寵若驚呢。”pink拿起了話筒,看了眼旁邊的齊涵,說:“不是你才招小姑娘喜歡。”

林森說:“剛才你沒怎麽唱歌,現在要不要給你個表現的機會?”

pink撥弄着自己的粉色長發,笑着說:“我以為你們這些小姑娘都追像齊涵這類的,唱跳組合出身的偶像。沒成想我一個老太婆還有人喜歡。”

這話說得。她也才三十多歲,根本還跟老字搭不上邊。

林森讓她唱歌,推脫就是不給面子。那她只有唱,唱得是她上輩子參加總選的表演曲目,pink老師的出道曲。

枕溪清唱了一小節,唱完後,就有點害羞地不敢去看各位導師的表情。

林森看着她笑,說:“現在宣布melon練習生的等級。”

她念得很快,一連宣布了4個,全是F等級,意思就是不合格。

枕溪都能聽到對面王冠裏那些練習生的嘀咕。唐茵臉上有點挂不住,把頭低了下來。

意料之中的結果,7個人全是F枕溪都不驚訝。

林森接着宣布:

“唐茵——F。”

“枕晗——D。”

“枕溪——咦?你和枕晗是姐妹嗎?姓都一樣。”

“是的。”

雖然貌合神離地厲害。

“枕溪——C。”

枕溪一下子把眼睛擡了起來。這個結果真是完完全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知道為什麽給你C嗎?”

枕溪搖頭。

“因為你跳舞幹淨利落,本來打算給你D評價的。但剛才你唱歌讓我們覺得你在這方面有可塑性。希望你在C班繼續加油。”

pink親自給她頒布等級,說:“我會期待你的,我的小粉絲。”

枕溪接過等級貼紙貼在衣服上,和其他人一起往後臺走。

唐茵見攝像機過來,立馬就摟住了她,說:“枕溪,你真棒。”

枕晗也說:“姐姐,我要以你為榜樣,争取早日到C班跟你彙合。”

呵呵呵!

要說她評級到C最讓她高興的,就是等級考核結束後就會按等級分配寝室和練習室。

總算,她能離這群戲精遠遠的。再和她們呆下去自己都快得精神分裂了。

整個等級考核進行了十多個小時,從中午十一點一直錄制到淩晨還沒結束。

到了淩晨一點多,工作人員給導師送來了咖啡。林森喝着咖啡和她們聊天,問:“你們覺得我們這個節目能火嗎?”

“能!”有人堅定地答道。

“能火到什麽程度呢?”

“跟《飛翔吧!少女》一樣。”

《飛翔吧!少女》就是前幾年枕溪認真追過的一個選秀節目,被業內稱為選秀節目最後盛開的花。自那之後,國內的選秀節目再沒一個走進大衆視野。

這個節目真的能火嗎?枕溪也不大清楚。因為在她上輩子的記憶裏,國內并沒有大火過一個叫《偶像130》的選秀節目。

第一次錄制,等級考核評價,一直進行到淩晨三點才結束。

導演組補拍了幾個鏡頭後,就讓她們回去休息,中午一點再準時到這裏集合。

枕溪帶着滿身的疲倦去了洗漱間。她一進門,就看到枕晗等在了那裏,說:“沒想到你這麽厚臉皮。”

是了,洗漱間裏沒裝攝像機,自然是不用裝模作樣,大家都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

“靠捧導師臭腳得到個C評價你很開心?”

“确實值得開心。”

“你以為你這樣就能走得遠嗎?你別忘了這節目的淘汰是由觀衆決定。你費盡心思巴結導師根本沒用。你也不看看自己長得那張臉是什麽德行。”

“哦。”

枕溪冷淡的态度把枕晗給氣個不輕,她跺着腳,說:“你以為你剛才唱歌的鏡頭會播出去嗎?”

“不會。”

枕晗顯然沒想到她會這麽回答,愣了一愣,說:“你知道就好。”

“不僅我唱歌的鏡頭不會播出,你唱歌的鏡頭也不會播出。不知道你現在在搞笑什麽?”

“你什麽意思。”

☆、一百一十九、分班

“你不知道自己唱歌搶拍還走調嗎?”枕溪扯了扯嘴角,說:“節目組要是播出你的表演,那修音就得費老大勁。那何必呢,也不是多出彩的舞臺,幹脆一刀剪掉得了。”

“你騙人!”

“我騙不騙人的,等到節目播出你不就知道了。我說你也不小了,怎麽還活得這麽天真。還是說心思都花在了歪門邪道上?”

“你以為整個舞臺剪掉會對你有好處?”

“反正對你沒好處就行了。”

瞬間,枕溪連洗漱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迫切地,想找個空曠的地方喘喘氣。

她繞過枕晗往外走,一拉開門,就見外頭站着個人。

枕溪一看,居然是白晏。

她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在,指了指自己手中的臉盆,說:“我聽到裏面在講話,所以……”

“沒事。”枕溪無所謂地擺擺手。反正她和枕晗的關系沒辦法裝,用不了多久大家都能知道。

像是要緩解尴尬,白晏一直在找話跟她說:“你有學過現代舞嗎?”

“看得出來嗎?”枕溪問。

“挺明顯的。所以我在你們隊伍裏一眼就看到你了。”

這樣說,那枕溪就有點不好意思了。

“我也是C班。”白晏說。

“對啊。”枕溪立馬反應過來,說:“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

……

枕溪回了寝室,剛往床上一坐,尹疏雨就過來抱住她,說:“你可給我們公司長臉了。不然等級評定全是F,回去準得挨罵。”

枕溪就見,縮在床鋪最裏頭的唐茵臉色不大好。

“就是你以後要去C班練習了,本來還想讓你指導指導的。”

“我也指導不了什麽。我都得去班找人指點呢。”枕溪說。

“你認識班的誰啊?”

“韓漪啊。”

說曹操曹操到,她們寝室的門被輕輕一推,韓漪從門縫裏夠着個頭往裏看,一見枕溪,就笑着喊了一聲:

“學姐!”

枕溪跑過去和她笑着抱在了一起。接下來,就是啰啰嗦嗦地敘舊。

“我原本還很擔心,有你在我就不怕了。”韓漪說。

“你可是班的孩子,你多棒啊!”

韓漪不好意思地開始笑。就在這會兒,門一開,枕晗回來了。這兩人一打照面,彼此的表情都不大好。

韓漪捏了捏枕溪的手,找了個借口,就走了。

枕晗回來,枕溪就再次拿起洗漱用具出去。

然後倒黴地,又在洗漱間裏碰到了段愛婷。

“在舞臺上看見你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眼瞎。後來聽到導師喊你的名字,我才确定。”

“我也是。”枕溪滿臉愁容。

“你還真去當練習生了?你們那個公司,叫什麽來着?完全沒有聽說過,可真夠眼瞎的。”段愛婷梳理着她的長發,眼睛都不往枕溪這邊看。她說:

“那你還真挺有膽量的,敢來參加這種節目。聽說第一次就會淘汰走一半的人,你覺得你最終的名次會是多少?130?還是129?”

“那不重要。”枕溪說。

段愛婷“呵呵”笑了兩聲,說:“這不重要?那什麽重要?

“當然是學姐你能不能以第一名出道最重要。學姐你堂堂cloud的練習生,你說你要是輸給了其他小公司的人,那多沒面子。”

段愛婷把手中的梳子放下,轉臉過來看着她,不屑地說:“你覺得可能嗎?”

“那祝學姐美夢成真。”

枕溪掉頭就走,心裏發誓,以後再也不來這間洗漱間,這簡直跟她八字相克。

枕溪躺上床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淩晨五點,隐約地,天邊都有了漸白的跡象。

“睡吧。”唐茵說:“明天晗晗和溪溪就要搬到其他宿舍了,下次我們再像今天這樣躺在一間宿舍聊天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她管她叫什麽?

溪溪?

“不是說過段時間會重新評定等級再分班?我們努力努力,說不定又可以在一起了。”尹疏雨說道。

我才不要!

枕溪差點沒忍住吼出聲來。好不容易可以和她們分開,她才不要過段時間又跟她們湊在一起。

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不是?

之前一起練習的時候她就看清楚了。就這群人,那真是心思全不在正道上的。認識她們也有半年時間,她從來沒見她們認真磨練過自己的業務水平。這滿腦子,都是怎麽搏出位和搶鏡。

她真是怕自己混成和她們一樣的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那相比較下來,尹疏雨要好一些,但這姑娘沒野心,這就有點麻煩。

野心這種東西吧,還真不好說。太鋒利了,适得其反。要真是一點沒有,那跟鹹魚也沒兩樣。

所以枕溪一直想找個人好好讨論讨論,這野心要怎麽經營才是正道。例如——

眭陽。

這哥們才是野心大過天的。

人不顧全家人的反對,拎着包只身去了韓國CL當練習生。這才去了多久?就說要出道了。興許等枕溪從這放出去的時候,人都已經是明星了。

所以這人跟人啊,真是不能比。她就是有眭陽這種想捅天的野心,也沒人的實力不是?

所以林岫說她讀書笨,因為她只會頭懸梁錐刺股的死辦法。

第二天中午,所有練習生和導師在演播廳集合。林森估計也沒休息好,臉上的倦容連粉底和腮紅都蓋不住。

“現在公布一下昨天的等級評定結果。130位練習生,班11人,B班19人,C班23人,D班36人,F班41人。”

枕溪算了算,這個等級層倒是挺符合金字塔結構,也和舞臺中間的大王冠對應。

“接下來我要說的很重要。”林森看着她們,表情很嚴肅,說:“我們會有一個節目主題曲表演舞臺的錄制。這個主題曲将會在KS電視臺周六黃金檔王牌綜藝《Happy Everyone》的片尾播放一個月時間。”

枕溪只感覺“轟”地一聲,整個演播廳都熱鬧起來。

在場的,可能沒有誰沒看過KS的王牌綜藝《Happy Everyone》吧。這快十年的節目,不知道捧紅過多少明星。直到現在,還一直保持着同時段的收視冠軍。真正的國內棚內綜藝扛把子的存在。

KS這次真的是下了大手筆。

“但是,主題曲的錄制不是人人都可以參加。”林森的一句話,澆滅了所有懷揣希望的少女們的夢。

“請各位注意,整首歌的前半部分,直到第二遍副歌結束,只有班的練習生可以出鏡。而其餘BCD的練習生們,只有不到一分鐘的出鏡機會。至于F班的練習生,就不必參加錄制。”

現場鴉雀無聲。

“我們節目已經确定在5月最後一個周五開播第一期。《Happy Everyone》會在第二天開始播放片尾。而我們第一次投票淘汰的截止日期會在6月中旬。”林森的眼神從臺本移到她們身上,說:

“所以開始就被觀衆眼熟的練習生的晉級機會,就會更大。”

枕溪心裏的熱湧一陣接一陣竄遍她的全身,讓她有了觸電的感覺。

這種模式——真是太刺激了。

比彩虹女孩總選更讓枕溪覺得熱血沸騰。

“當然,我們不會按照目前的等級評定來決定最後的錄制人選。一個星期後,我們将會就主題曲的表演進行第二次評定。”

枕溪擡起頭,目光和pink老師撞了個正着,她看着她笑了笑。

林森繼續說:“這次評定的第一名将會有單獨表演和單獨鏡頭。”

“轟!”地一聲,現場又炸了。

原本大家以為班的福利就頂天了,畢竟十多人分兩分鐘的鏡頭。

而最後一分鐘的表演時長,将會被所有BCD四個班的練習生瓜分。那自己能不能入鏡,就全看老天的安排和導演的心情。

如果得了第一,那第一次投票就可以完全不用擔心。

氣氛熱烈地一時半會兒冷凝不下來,導演出來講話制止,才讓大家的心情稍稍平複下來。

“接下來,給大家公布節目主題曲《Dream Girl》。這就是未來一周時間裏大家要練習的歌曲。”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個前奏就十分抓耳的舞曲,充斥着少女的粉紅色彩。歌詞同樣也充滿着夢幻,全是夢想希望和愛。

一首歌聽完,枕溪滿腦子都是副歌部分反複堆疊着的“dream girl”和“moonlight”。

這是一首極具中毒性和洗腦功能的神曲。

“下面,給大家展示這首歌的舞蹈。”

大屏幕畫面一轉,電視上出現了五個人,伴随着這首歌的音樂開始跳舞。

這支舞進行不到半分鐘,枕溪就聽到了來自四面八方地哀嘆。

“這舞怎麽這麽快?”

“确定這是給我們跳得舞?我怎麽覺得一些男團的舞蹈都沒這麽複雜的?”

“七天時間怎麽學得會?”

“我這種沒有舞蹈基礎的人該怎麽辦?”

枕溪耳邊充斥的都是這些。

她心裏也有點慌,這支舞确實如大家所說,太快太複雜。她不敢确定自己花費一個星期的時間能在最後呈現出什麽樣的狀态。。

何況評定時要連唱帶跳。

“這舞要邊唱邊跳?我怕是中途就能因為喘不上氣暈倒吧。”

“我估計能直接跳吐了。”

要說重新評級的宣布是給了所有人希望和競争的動力,那這支舞蹈就像是一把懸在大家頭上的鐵錘,讓你時時刻刻都在提心吊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突然掉下的東西砸個*四濺。

☆、一百二十、枕溪的迷惘

“各位!練習從這一刻就開始了。我們——”

林森揮揮手,說:“一個星期以後再見。”

枕溪火速地回去搬寝室,和同屬C班的小夥伴搬到一起。同宿舍的,就有段愛婷和白晏。

枕溪也顧不得理會段愛婷的白眼了。丢下行李後,就立馬往練習室趕去。

林森說得沒錯,練習從這一刻就開始了。

同樣地,競争從這一刻也開始了。

枕溪要感謝自己這麽多年被迫養成的緊迫感和競争意識。

習慣了競争的她,都沒必要花費多餘的時間去規劃未來七天的安排。

只要死不了,那就接着練。

節目組給她們安排的課程是,上午聲樂課,下午舞蹈課,晚上自主練習。和她當初在西瓜公司暑假集訓的課程差不多。但和這個的強度相比,西瓜公司的暑假集訓就跟鬧着玩似得。

指導她們練習舞蹈的老師不是明星,就真的是從外面聘請來的專業舞蹈老師,雖說這些人沒有明星架子也比較負責。可他們能教的,也就是這支舞蹈的動作。他把你教會了,還是得你自己練習,最後呈現出的表演是什麽,跟他們也沒多大關系。

節目組說明星導師會不定期來抽查,希望大家認真對待。

別人認不認真枕溪不知道,反正她是打站在練習室的那一刻開始,滿腦子就都是“競争競争!”和“升升!“

整個C班23名練習生,那都是集中在一個練習室練習得。透過前面的大鏡子,那別人跳得怎麽樣,自己又是個什麽德行,都是一目了然一清二楚的。

這支舞的舞蹈動作她們學了兩天。有幾個練習生學會之後,老師就讓她們帶着大家練。可人自己也得練習,沒時間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帶着你慢慢練。所以沒學會的,就是一直沒學會。

枕溪也不好得麻煩人家,就用節目組發得設備看舞蹈視頻,然後自己再一點點地死摳細節。

她把整支舞蹈學完已經是第三天的淩晨。在此過程中,她還要分出精力去記歌詞和樂譜。

枕溪都沒細算,這些天她平均一天能不能睡到4個小時。

第四天上午的聲樂課,明星導師pink來了,要給大家上樂理課。

興許是整個C班她就認識枕溪一個,所以枕溪就被強拉出來當典型。

Pink老師說她:“你氣息不穩,到時候邊唱邊跳可能都出不了聲。”

枕溪請教:“那我該怎麽辦?”

“咱們這裏不是有健身房嗎?你去跑步機上練呗。”

這話是說給她聽的,也是說給當時在場的所有C班練習生聽。枕溪以為,總會有那麽一兩個人聽進去和她一起去跑步機上練唱歌。可事實是,健身房裏一個人沒有。

也對,大家現在忙于應付評級考試,根本抽不出時間健身。

其實枕溪也抽不出時間,但她沒辦法,只能協調後把睡眠時間縮到最短。

在食堂碰到韓漪的時候她問了句:“你們的進度怎麽樣了?”

“就練習啊,除了練習也沒什麽了。”

“你們的舞蹈什麽時候學完的?”

“第一天傍晚就全部結束了,舞蹈老師接着就撤了,之後都是我們自己在練習。”

枕溪一聽,腦子裏就嗡嗡在響。

“你一會兒有時間能給我跳一遍嗎?”

“可以啊,怎麽了?”

“就是想知道,如果我要進班的話,得練到什麽程度。”

韓漪身體力行地,給枕溪狠狠上了一課。

那麽複雜的舞步,人家一個拍子沒錯,動作靈活,游刃有餘。不像枕溪,雖然把舞步記住了,但只要稍微一分神,那就立馬能錯過拍再跟不上音樂。

這下子枕溪徹底不敢松懈了,每天早上第一個到練習室,晚上最後一個走,整天睡不到兩個小時。

這個時候,節目組還通知大家去錄自己的個人介紹。

一分鐘的個人介紹短視頻,要在這個時間裏讓觀衆留下深刻的印象,着實讓大家操碎了心。

“這是節目播出前要放到網上的,第一印象很重要,你們都得上點心。”導演組說:“要是需要輔助道具就提前跟導演組說。”

枕溪就聽到有人要鋼琴,有人要芭蕾舞鞋的,反正什麽都有。

白晏來問她:“你的個人介紹要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現在也分不出心來想其他。”

“個人介紹很重要的,其他你可以先緩一緩。”

“時間太緊了。”枕溪焦慮地說:“還有三天就要重新考核,我現在還沒把舞步記熟。”

“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你看我們練習室,有多少人連音樂都沒跟上,包括我自己。”

枕溪看着她,問了一個她很想問的問題:“你們都不想進班的嗎?”

那麽好的福利擺在那都不動心的嗎?

她原本還以為段愛婷對班位置充滿野心,就是拼了命也要讓自己擠進去。但根據她的觀察,段愛婷雖然也認真練習,但萬萬沒有到枕溪這種廢寝忘食的地步。

整個C班,好像只有她一個人急紅了眼。

白晏把她拉到了洗漱間,說:“我悄悄跟你說,按照節目的流程,我們第一次淘汰是在節目播出四期後。到那個時候,我們的第二次主題評價已經結束并播出了,那才是影響投票排名的關鍵。”

枕溪滿腦子問號,一點也不明白,這跟進不進班有什麽關系?

“你知道cloud……我們公司之前就拿到了這個節目的全部流程。”

枕溪一聽,興趣來了。

“這一次主題表演的錄制結束後。我們130位練習生将會被分為10組,每組13個人,進行5個主題的評價,兩兩PK。”

“然後呢。”

“每一組都會有一個中心,待遇不比這次主題曲的中心差。”

“那我就明白了。”

13個人搶一個中心,總比130個人搶一個中心來得容易。

“所以,大部分人都覺得沒必要在第一次主題評價上就花費太多力氣。我也是這樣想。”白晏拉着她的手,說:“7天時間裏要完成這首歌的唱跳部分實在太困難。這個再評定的環節看似是給了所有人機會,但他側重的還是B兩個班的練習生。其他班要想直接升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白晏靠近她的耳朵,說:“所以你看,現在大家的重點都放在了個人介紹的錄制上。要是個人介紹視頻爆了,說不定會影響到導演前期的鏡頭剪輯,畢竟人氣選手……。”白晏看着她,有點為難地說:“你看這主題曲,3分多種,每個人能分到多少鏡頭。”

“可是《Happy Everyone》一個月的片尾播放,你們都不動心嗎?”

“當然動心,但那是特意給班練習生準備的。我之前也說了,其他練習生的實力很難夠得上。”

“不努力怎麽知道……”枕溪想當然地說出口。

白晏看着她笑,說:“大家心裏都明白,這個節目不是靠實力說話的。這次的主題曲評價是唯一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給實力者準備的舞臺。”

和白晏聊完之後,枕溪徹底迷茫了。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嘔心瀝血披星戴月地刻苦練習還有什麽意義。

她每個班都去看了看,刻苦練習的孩子當然也有。但更多的,還是像白晏段愛婷這樣的——差不多丢不了人就行。

枕溪特意去了F班,當時還沒到晚上十一點,整個練習室裏只有不到五個人。

這和枕溪想得不一樣。

林森明明說了,F班的練習生,将不能參與節目的錄制。

這都緊迫成這樣了,她們還不當回事嗎?所以能不能參加主題曲錄制對她們來說根本不重要?還是她們也像白晏說得那樣,打算直接放棄主題曲評價去準備個人介紹和之後的比賽。

枕溪突然就覺得累。

這些天她每天練習超過十個小時都沒讓她像現在這樣疲累過。

那是一種發自身心的孤獨和不理解。

她想放棄了。

枕溪往宿舍走,路過班的時候,聽到了裏頭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她扒着門縫往裏看,發現班全部11個練習生,都在練習。

韓漪看見她,喊了她一聲,舞蹈也暫時中斷。

“你們還不回去休息?”枕溪問。

“後天就再評定了,不敢松懈啊。”有人回答她。

事實上,就枕溪這些天的觀察,能威脅到她們地位的人,還真沒有。

“你們已經很棒了。”

“但是中心只有一個不是?”

哦對,她們的出發點跟她不一樣。她只是想進班,而她們每個人盯着的,是那個有單獨表演機會的ter位置。

“你要回去了嗎?”韓漪問。

“我們練習室沒人了,我有點害怕。”枕溪如實說。

“那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練習。”她們班的臨時班長甘如建議道。

枕溪心裏有點躍躍欲試。還沒等她開口,韓漪已經把她拖進去了。

音樂聲響起,枕溪站在隊伍末尾跟着她們一起練習,這一練,又是幾個小時。

等到全身浸滿汗水往練習室出來的時候,枕溪已經有點記不清她最開始路過班練習室時是打算幹什麽來着。

☆、一百二十一、耍棍的少女

第二天一早,枕溪跟着C班的大部隊去拍攝個人的自我介紹短視頻。

因為她什麽都沒準備,就想着規規矩矩地給大家介紹一下自己,要是時間多餘,就将就着背誦篇文章。

她是C班編號最靠前的,所以她也是第一個錄制。負責拍攝的,就是上次面試她的編導。枕溪聽到別人管她叫葛導演。

葛導演問了她的拍攝規劃,聽完之後不滿意地說:“怎麽這麽平淡無奇?”

枕溪無言以對。

“我記得你的愛好有雙節棍和武術。拍攝到現在還沒哪個練習生表演過這個,要不你就來這個?耍棍會嗎?”

枕溪耷着臉,說:“會,但我沒準備啊。”

“這有什麽?門口不是種了竹子,我這就讓人給你砍一根去,你就表演個棍術好了。”

葛導演真的讓人去給枕溪削棍,那為了不耽誤拍攝進度,就由她後面的練習生先進行拍攝。

枕溪邁着沉重的步子往洗手間走,真是身子也累,心更累。

她最擔心的,還是明天的等級再評定。

也不知道自己能發揮到哪種程度。

“你個人介紹的創意和我撞了,你另外想個法子。”

剛踏進衛生間大門,枕溪就聽見其中一個隔間裏傳出了段愛婷的聲音。

“幾天前我就跟你說過我的創意,你當時不說,現在臨時要我改,我怎麽改。”

這是白晏的聲音。

很難得的。枕溪以為白晏說話一直都是和和氣氣的,現在這種急火攻心的情況倒是第一次見。

“那不關我的事。”段愛婷說。

“那就自己做自己的吧。130位練習生,不可能人人都不一樣,總會有幾個雷同的。”

“我說了,你和我的創意撞了,你必須得改。至于要改成什麽樣那是你自己的事。既然你也說了會有雷同,那你就去看看別的練習生做什麽你照着學就是,反正不能跟我的一樣。”

啧啧啧!段愛婷這咄咄逼人的語氣真是半點沒改。

“那我問你,既然創意雷同,前幾天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

“我願意!”段愛婷叫嚣道。

嚯!

枕溪真想去扒門縫看看白晏的表情,看看這樣子一個安靜又溫和的姑娘能被段愛婷逼成什麽模樣。

可還沒等她湊過去,隔間的門就被一把拉開了。她站在門口,和白晏大眼瞪小眼。

這就尴尬了不是?

“枕溪,你怎麽這麽喜歡聽牆角?”段愛婷瞪她。

“這廁所你家開的?”

段愛婷走到她面前,用肩膀撞了她一下,警告着:“管好你的嘴。”

“管不好!”枕溪說:“你第一天認識我?”

段愛婷瞪着她,說:“你再給我說一遍。”

“哎?你說這趙逸磊轉學轉哪去了?這可有段時間沒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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