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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的內容,就是她在下雨天碰到他跟女同學告別的場面。 (13)

,他們上次就在岑染的生日宴會上見過。他當時極力邀請枕溪來參加他的節目,她也答應了。

“那就請你這樣做!”

導演沖着他的制片人招手,說:“送這位張小姐離開,今天的合作就到這裏。”

制片人面露為難,“節目還沒錄完……”

“沒辦法再合作下去,前面有她參與的錄制我會看着剪輯。”

張璇面露兇光地朝他呸了一口,說:“這個破節目誰在乎?”

“讓您屈尊降貴,真是不好意思。”

“你笑什麽笑!”

張璇把目光戳到了枕溪臉上。

“你這個賤人很得意嗎?”

枕溪滿耳朵都是來自周圍的小聲驚呼。

“你這麽說話真顯得很沒有教養。”方楩開口。

估計也是忍了很久,一點面子不留。

“關你什麽事,你多什麽嘴,娘娘腔一個。”

方楩一攤手,無奈地說:“OK,對牛彈琴是我的不對。你連人話都聽不懂能懂什麽教養。”

“管好你自己吧,死……”

“請你住口。”

這回說話的人換做了果子藜。

張璇的話卡在嘴邊,吐不出吞不下,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枕溪以為又會從她嘴裏聽到什麽低俗下流的說辭。意外地,她反複張了幾次口都沒說出話來。反倒是眼睛越來越紅,直到眼淚掉下來。

是了,她喜歡果子藜來着。當初很讓枕溪欣賞的自信滿滿意氣風發,如今完全消失在她的腦海裏。留下的,只有對這個姑娘自大臭屁心腸歹毒又刻薄的印象。

“你說什麽?”

顫抖着,張璇問出了聲來。

“這裏的人都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當面被喜歡的人這樣說,對于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而言,再沒有比這個更大的羞辱了。

張璇狠狠地把臉上的淚水抹去,撞開她面前的潘姐,快速地跑走。

導演讓大家暫時休息一下調整情緒,錄制才繼續開始。

枕溪又等了将近兩個小時,錄制才結束。

時間剛過晚上10點,正是吃宵夜的好時候。

“走吧,火鍋還是燒烤?”

不知不覺地,她也染上了這個圈子,甚至是所有圈子的共有習慣,在飯桌上談工作。

“你經紀人說警察因為你的事找張璇是什麽意思?”

“我的腳……警察調了我們休息室門口的監控,除了我們成員和工作人員,只有張璇進去過,單獨呆了13分鐘。”

周意卿大驚,“是她做得?”

“不一定,并沒有直接證據指向她。”

枕溪百分之百能确定這事是張璇做得。只是在果子藜看過來的時候,她想起了她和張璇矛盾爆發的開端。要承認了這事是她做得,也不知道這小孩兒會不會鑽牛角尖以為這事和他有關。

“總不可能是你的成員和工作人員吧。”周意卿自以為幽默地說了句。

“怎麽不可能。你知道有句話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嗎?”

幾個人都面色難堪。

枕溪笑出聲來,“逗你們玩呢,一個二個還當真了。”

他們成員是從年少微末時期就一起扶持着過來的,一起擠過地下室大通鋪的感情,和她們這種充滿了競争和塑料友情的限定組合不一樣。

“那……”

“誰知道呢,還好不影響什麽,以後小心點咯。”

潘姐給她買了個高考安檢專用設備,以後穿衣穿鞋先拿出來掃一遍再說。

小心駛得萬年船,老人的話果然全是道理。

“你說有事找子藜,什麽事?還非得請我們吃飯。”

“誰說我要請吃飯了?一會兒賬單下來大家AA。”

方楩面目五官全皺了起來,“你賺那麽多錢,要不要那麽摳。”

“我到手的收入只有8%,我還得負責我經紀人奢侈的花銷,飛機只坐商務以上,酒店只住國際五星,我……”

“得得得!”方楩擺手,“我請客,你閉嘴,可以嗎?”

枕溪高高興興地開始點菜。

“不會呀。”方楩想了想突然轉過彎來。

“聽說你現在的廣告代言費都上了8位數,哪怕你只拿8%,還是比我們一個組合的身價高。”

方楩板下臉來,“更何況,你還不止一支代言。”

“我日常花銷大。”

“你有什麽花銷?你的衣食住行都是贊助,一分錢不用你掏。就你身上這件衣服,我見你穿了不下三次了,你有沒有作為一個大明星的覺悟?說到底,你還是摳。”

枕溪把菜單拿下來,苦兮兮地說:“得做慈善啊,不然賺這麽多錢可睡不着覺。”

“那你不如慈善一下我,認識你也不少時間,一顆糖都沒從你那得到過。”

……

☆、二百五十九、好戲開鑼

飯過三巡,枕溪把MV企劃案從包裏抽了出來,雙手遞到果子藜面前。

“果同學,考慮一下啊。”

“這什麽?”

方楩搶過去看。

“MV?誰的MV?”

枕溪指了指自己。

“你要出solo?”

不知道是不是枕溪的錯覺,她覺得聽到這話的果子藜同學,眼神十分明亮。

“我們的MV,新專輯,主打。”

方楩頓時沒了興趣,把文件還給果子藜。

“你們現在還湊得在一起發專輯?”

“可不是。”

要不是雲岫要搓彩虹女孩的銳氣,她們13個人怎麽可能湊得在一起訓練發專輯。就這點功夫,要少賺多少錢,想想都覺得不劃算。

“知道你們最近忙,整天都全國各地四處跑。”

枕溪殷勤地給果子藜同學倒水。

EJ現在的發展重點放在了韓國和日本,于是A7暫時成為了這片土地的老大。

果子藜又是王牌中的王牌,代言商演節目綜藝都要跑,确實忙得不可開交,據說一天都睡不到4小時。

所以雲岫跟她說可以邀請果子藜的時候枕溪也有很多顧慮,這首要的,就是人能不能把行程協調出來,再就是,要人面子上抹不過去,犧牲休息時間來打工怎麽辦?

再者,這是一支以學生時代暧昧情愫為主題的MV,是一般的人氣偶像都會盡力避免接觸的工作,怕播出後引起粉絲反感。尤其,她和果子藜本來就有CP黨粉絲這種生物的存在。

所以枕溪今天來找他,也是想了很多。但凡她腦子裏能找出一個比果子藜更适合這支MV的藝人,她也不會想着來麻煩人家。

“你認真考慮,覺得合适就跟公司商量,要是不喜歡就直接跟我說,咱們不勉強好不好?”

枕溪問他。

“哎喲,真貼心。”

方楩在旁邊笑得一臉古怪,搞得枕溪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麽不妥當的話。

她和果子藜也算朋友吧,應該沒太必要官方客氣的說話,吧?

“快,看現在的熱門,有好戲。”

潘姐敲門探出頭,一臉興奮的手舞足蹈。

大家靜默着同時掏手機,切入W網站,熱搜的前幾條都被張璇承包。

原因是剛才那位導演發了微博,實名指責張璇在片場的不禮貌行為。

按理說,以張璇的名氣,哪怕是爆出了醜聞,也達不到承包熱搜的程度才對。

枕溪點進去導演的微博看。

他的重點是,張璇在今天來探班的真大牌藝人面前裝大牌。分明比人晚出道,卻要求對方鞠躬喊前輩,并且,對人家的問候毫無回應,接受地理所當然嚣張跋扈。

那麽,網友都在猜,這位來探班的真大牌藝人是誰。

【導演微博剛關注了枕溪後援會,會不會……】

【天!張璇一個十八線開外的小透明敢這樣?那可是枕溪!要說是什麽段愛婷白晏之類我能信。那可是枕溪!枕溪現在的地位說在娛樂圈橫着走也不為過吧,張璇敢?】

【你永遠不知道小透明為了紅會做些什麽】

【最新消息,我朋友在XX電視臺門口偶遇了枕溪,這個導演的節目是在這個電視臺的攝影棚拍攝沒錯吧】

【我丹去探班?不是說運動會受傷一直在休養,前幾天還有人發過她在醫院的路透】

【她去探誰的班?她在娛樂圈能有幾個朋友】

【最新消息,今天的錄制嘉賓裏有A7全體成員】

【emmmmmm……】

【我丹是不是傻?她跟一個沒出名的小透明鞠什麽躬問什麽好】

【側面說明了枕溪能紅不是沒有道理。整個圈裏,可能比她紅的沒她會做人,會做人的,又沒她紅】

【實名為我丹打call,始于才華,忠于人品。不愧是被國家電視臺蓋章的優質藝人偶像】

【是不是扯遠了。這事的重點難道不是在張璇耍大牌給枕溪臉色看?】

【最新消息,導演又發了一條微博】

導演最新微博:

【順帶一說,張小姐在走時還踩了我這位大牌藝人一腳。衆所周知,大牌藝人前段時間因為腳傷沒有出現在大衆面前。不知道張小姐小小年紀為人怎麽可以這麽惡毒。】

這話一出,就是坐實了枕溪是這位大牌藝人的身份。

張璇的置頂微博在近半個小時時間裏被尋蹤過去的枕溪粉絲把評論辱罵到10萬以上。

枕溪想,這會兒要張璇控制不住再火上澆油一下就好了。

果然——

【各位枕溪的腦殘粉能不能專注自家。這裏是我跟我粉絲的交流平臺,不是你們大放厥詞的地方。真好笑,是不是全國百分之八十的腦殘都去喜歡枕溪了。】

嘩——!

因為張璇的新微薄,整個微博平臺都炸了。

枕溪去衛生間給雲岫打電話。

“有什麽物料趕緊放啊!這是人送上門的熱搜不要白不要。要宣傳什麽緊着現在趕緊放,過時不候好嗎?照我看,你操作好了,這波熱度能維持個三四天。”

“你現在比我更像個商人。”

枕溪表情瞬間垮,對着那邊大吼:

“你罵誰呢!”

……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好戲登場,枕溪也沒什麽吃飯的心思,一再叮囑果子藜同學不要勉強後,興奮地讓服務員打包,把這些食物拎回去就着八卦下飯。

雲岫放出的第一波物料,就是運動會那天發生的事。

當時因為張璇道歉枕溪也接受,所以他父親花了很多財力物力賭口,将那天發生在餐廳的事徹底捂住。

所以普羅吃瓜群衆,到現在也不知道那天有什麽事情發生。

張璇發完挑釁微博不過10分鐘,就有某黃V但不知名的藝人出來爆料,說了運動會那天在餐廳發生的事。

把張璇當時對枕溪的辱罵,原封不動地還原了出來,且得到了某些當日在場藝人的實名認證。

這下不止是枕溪的粉絲惱怒,就連一開始準備吃瓜看戲的普通觀衆,都忍不住出來說話。

【不是我說,枕溪怎麽着也是全國人民1700萬票選出來的國民ter。雖然我平時總說她只知道拍廣告撈錢不幹正事,但也不至于被這麽個貨色給欺負成這樣。】

【枕溪還有沒有一點作為國民ter人氣巨星的覺悟?這種情況下難道不是該一巴掌甩過去,她好聲好氣跟她說什麽話。讀那麽多書不是讓她用在這種地方。】

【老話說得好,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枕溪混到這個份上還能被欺負也是很魔性。】

【她說她爸是誰來着?這熊孩子不坑爹呢嘛。】

在枕溪粉絲開始着手扒張璇家世的時候,雲岫放出了第二枚重型*。

枕溪運動會受傷之謎。

當時在場的粉絲都很奇怪,枕溪明明跑了個第一,最後卻沒出現領獎。而且沖線那一刻的表情也很詭異。

如果只是單純崴腳,D&D不可能諱莫如深避而不談。

挑起這次争端,一直戰鬥在第一線的導演又出來說話。

【當時枕溪的經紀人不小心說了一句,說因為枕溪受傷的事,害張璇被警察打擾。枕溪受傷警察為什麽要找張璇?】

一石激起千層浪。枕溪的粉絲都害怕往裏想更深層次的原因,只一味地,要D&D出面為枕溪受傷的事給個說法。

而D&D還是避而不答,無論粉絲怎麽逼問,甚至到公司底下靜坐,他們都沒出面正式回應。

就在大家都以為這個瓜要銷聲匿跡的時候,某醫院的醫護人員出來爆料。

【枕溪當日到我們醫院挂得急診,當時腳是這個樣子。小號爆料,希望大家不要扒我身份。】

配圖,打了*,但依然觸目驚心的受傷圖片。

那些圖釘,當即就讓密集恐懼症患者直呼受不了。

枕溪再次微博熱搜登頂。

D&D也終于出來說話。

“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我們就送枕溪去了醫院急救,也在第一時間報了警。我司和枕溪都對調查這次事件的警務人員給予充分的信任。請各位網友不要再肆意傳播這件事給社會造成負面影響。我司和枕溪始終堅信,我們的國家充滿着正義和陽光,這種個別的事件,不應該作為典型被大家知道。”

毫無疑義,D&D又被枕溪的粉絲和全體網友辱罵,指責拍馬屁和無作為。

業內人士卻說,D&D這是非常高明的公關手段。

枕溪從出事到現在,他們從沒有出來說過一句話,不給大衆以賣慘的觀感。只是在爆料出現之後,才出來就自己和枕溪的态度作說明,這自然而然地,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上。

只是這些爆料的人,真的是遵從自己良心的正義者嗎?

這就不得而知了。

D&D這一波的套路有沒有很熟悉?

請參照枕溪比賽時第一次被全網狂黑,請參照枕溪前段時間的直播打人事件。

每次都看似山窮水盡,到了卻峰回路轉。

可以說,枕溪和D&D的公關部是相互成就。D&D公關一次次把枕溪從懸崖邊上拉回來。枕溪一次次把D&D公關部送上行業翹楚的地位。

可以說,國內也沒有幾個藝人像枕溪這樣,無論出什麽事,都有公司保駕護航。

也可以說,國內沒幾個公司像D&D這樣,藝人紅透半邊天,不出事則以,一出事,必要攪得這個圈子有段時間不得安寧。

國內那麽多的公關公司,也沒幾個能有幸到,處理枕溪這個級別藝人的公關事件。

☆、二百六十、粉墨登場

D&D借着這個契機,透露了dream girl新專輯即将發行的消息。

得,營銷費都省了,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宣傳平臺。

在這個關頭,張璇單方面在微博上發了給D&D和枕溪的律師函,要告他們诽謗。

枕溪看到這條微博,刺激得差點沒把口中的珍珠奶茶噴出來。想張璇是不是雲岫最喜歡的那種豬對手。如果雲想能被張璇感染到失去一半智商,說不定雲岫早當上了雲氏董事長。

“我們從未表明過對張璇女士的态度。我們一直,并始終相信警方的調查。”

這是D&D的回應。

這就有意思了,這話一出,就等于直接肯定了張璇在警察的調查範圍內,是這次蓄意傷人事件的重點嫌疑人。

看到這條微博的枕溪粉絲炸了!

她們也不多花功夫在辱罵張璇這件事上,她們很深刻的知道,要想徹底整垮像張璇這樣的人,還是應該把重點放在她引以為傲的親爹身上。

于是,讓所有業界瞠目結舌的騷操作誕生。

枕溪的粉絲自發組織了一個調查小組,調查張璇父親在從業過程中有無違法犯罪的行為産生。

她們用了幾天時間,把張璇父親涉及偷稅漏稅,疑用慈善洗錢避稅,涉及操縱股票和商業詐騙的證據提交給了相關部門。

在輿論的壓迫下,相關部門也在最短時間內成立了專案組進行調查。

沒人知道她們是怎麽找到得這些證據。大家只能猜測,她們在許多個的夜晚,不眠不休,埋頭在電腦前,就網絡上能查到的不多數據中,一點點,一點點地從中分析尋找對方的漏洞。

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

難道是因為爆棚的正義感嗎?

大家心裏都明白。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一直都是鶴頂紅的做人原則。

這事發生後的一段時間,網友互相攻擊時都喜歡說:

“祝你早日上毒姐的死亡筆記本。”

得罪誰,也不能得罪枕溪,更不能得罪枕溪的粉絲,成了之後一段時間的流行語。

幾個月後,張璇父親在經濟上被确認有過違法犯罪的行為,且也達到了獲罪的标準。

張璇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承認了當日蓄意傷人的行為。這樁因為沒有确鑿證據而一直沒有結果的無頭公案,終于可以宣布結案。

張璇在向枕溪道歉的微博中承認,她因為年少無知的一時沖動産生了不好的念頭做了違法犯罪的事情,她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巴拉巴拉,以後一定會改正巴拉巴拉。

洋洋灑灑寫了可能有一兩千字。

枕溪粉絲和網友皆不買賬。

看到這樣的勢頭後,張璇又接着發了一條微博。

“有一句說一句。當時休息室的門是自動落鎖,沒有密碼根本打不開。我去了幾次都因為開不了門作罷。所以,最後我是怎麽進去的呢?你們覺得這事就只跟我一個人有關系?我難道沒有幫兇嗎?只不過我不知道幫兇是誰罷了。”

就此,枕溪粉絲和網友又開始如火如荼地讨論幫兇的問題。

枕溪當然不可能等到大家幫她把幫兇找出來。

她既然知道幫兇是誰,就不可能若無其事地糊弄過去。

張璇時間發酵的第三天,正是網絡讨論最激烈的當口,枕溪跟趙青岚說:

“我保證,你的下場會比她更慘。”

“我父親又不是知名的某某,你的威脅對我沒用。”

“是麽?”枕溪看着她,“你當真就什麽都不怕嗎?”

“我要是怕死,你還能殺了我?”

“那倒不至于。”枕溪笑。

“努力一下,還是能做到讓你生不如死。”

時勢造就人才。

枕溪覺得自己現在就是活得*逸,才收起了埋在骨子裏的惡毒。

她現在但凡能有一點點跟林慧枕晗生活在一起的警覺和野心,也不可能讓趙青岚,和其他人,踩着她的腦袋往上爬。

趙青岚的帳。

雲想和他老婆的帳。

不算是不行了。

慢慢來,一個一個來,在她合約到期之前,一定要把這筆賬給徹底了清。

雲岫因為各種顧慮不敢做的事,那就她來好了。

……

新專輯回歸倒計時。

腳傷無恙後,枕溪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專輯的準備中。錄音,MV拍攝,海報拍攝……她每天,都要和趙青岚呆一起超過十多個小時。真正做到了,擡頭不見低頭見。

所有工作人員都覺得枕溪在經歷過上次的事情後會變得異常敏感和小心謹慎。事實上,每日活得膽戰心驚的人成了趙青岚。

她不止一次跟經紀人抱怨過,甚至還給李河打了電話。說枕溪的騷擾已經影響到了她的正常生活和工作。

李河沒辦法,只能找枕溪談。

“你和她的私人恩怨能不能私下進行,不要影響到你們雙方的工作。”

枕溪嘴上答應着,轉過身來,就當着所有成員和工作人員的面跟趙青岚說:

“還跟領導打小報告,你是什麽小學生嗎?”

很難想象,能從枕溪嘴裏說出這些幼稚的話。

她是認真想過的,以前和趙青岚吵架為什麽都自己生氣?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把她當做了自己的同齡人,一個有着兩輩子為人經驗的成熟人。可趙青岚,就是個剛成年的半大孩子,成年人那套理智的說教對她根本沒用。

枕溪用30歲人會害怕的事情吓唬她,她作為一個18歲的女孩子,當然不怕。

所以,那就一起幼稚好了。

“你說誰打小報告!”

“誰是告嘴婆我說誰。”

“那你倒是看看你自己做的事!”

枕溪在最近做了什麽事會讓趙青岚煩躁到找領導抱怨的地步。

可相比較趙青岚給予她的實質性傷害,枕溪的這些把戲就跟小學生打鬧差不多。

她會在趙青岚換衣服換鞋的時候專門湊過去說一聲:

“也不知道鞋裏藏了釘子還是衣服裏紮了針,或許是線頭被剪掉,一會兒你的衣服就會在大庭廣衆之下碎掉。”

趙青岚很相信這些話,立即就會花大功夫把這些衣服鞋子檢查一遍。

或者是,在她要吃東西要喝水時,枕溪也湊過去,說:“現在網上購物那麽便利,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買得到,你說這也沒裝監控,誰能保證食物裏有什麽。”

于是趙青岚什麽都不敢再吃,水也不敢再喝。她們一工作就是十多個小時,她如果沒有自備零食,就會生生餓上一整天,渴上一整天。

通常這個時候,枕溪就會到準備食物的工作人員面前說一句:“青岚都不喜歡你們準備的食物,她一口不吃,你們是不是不太用心。”

這話還要當着趙青岚的面說,讓她氣得跳腳又沒法反駁。

如果有的時候枕溪不在,這種落井下石的任務就會落到潘姐身上。當然潘姐說話要比枕溪刻薄上幾萬倍,時間一長,趙青岚就開始身心俱疲精力交瘁。

當然,枕溪為了整她也還是花了點錢。她花錢找了人,在每天深夜,給趙青岚的手機和各種APP賬號裏發恐怖血腥吓人圖片和威脅信息。

拉黑關機都沒用。

甚至,找的人黑掉了她的電腦,只要電腦忘記關機,就會在深夜突然地,莫名其妙地播放女人的笑聲。

趙青岚晚上無法入睡,白天提心吊膽,沒過多少日子,整個人瘦了一圈,面黃肌瘦和藝人偶像完全沾不上邊。

“你這樣是恐吓你知道嗎?”趙青岚問她。

“我怎麽恐吓你了?”

“我手機裏哪些恐怖信息和圖片不是你發的?”

“怎麽就是我發的了?萬一是讨厭你的anti粉絲或者狂熱的私生飯呢?不能說因為你不紅,就吸引不到變态的關注。”

趙青岚氣得臉色泛青。

枕溪也不怕她去報警。這種無從查起的騷擾,一概可以歸給私生飯這個群體。一旦涉及到藝人的粉絲,就連警察出面,也很難處理。

趙青岚再次告到李河那裏,李河又來找她談。

“不知道。我沒做過。跟我沒關系。別給我亂扣帽子。有這點時間關心小女生的拌嘴,不如多關心一下你公司的業績。”

趙青岚想多了,她的咖位和重要性根本不值得枕溪親自給她發騷擾恐吓短信。

她确實也買了個經過處理沒法查到定位的手機,不過那是給真正的大咖,杜若秋準備的。

給趙青岚的騷擾只要花點錢就行,給杜若秋的騷擾,那就得枕溪自己出馬。

她在繁忙的日程中,還能每天抽出點空隙給杜若秋發條信息。

第一天發的是:

“你覺得你老公真的愛你嗎?”

杜若秋的回信是:

“你是誰?”

然後枕溪在晚上跑完行程後,無論到了深夜多少點,都會在衛生間裏給杜若秋打去一個電話。電話接通了枕溪也不說話,就讓對面聽她洗臉刷牙的水聲,并在對方的質問聲中為她播放一段詭異的小孩兒笑聲。

第二天,這個號碼就被拉黑。

拉黑了,就重新換個號碼,還是一樣的做法。

“你和雲想結婚這麽多年為什麽沒有孩子?”

“關你什麽事!”

深夜,枕溪又給她打去電話,她不接,她就一直打。她要是關機,她就把她的號碼發布到那些亂七八糟的網站上,逼着她換號碼。

然後,再重複相同的套路。

☆、二百六十一、開胃小菜

枕溪騷擾杜若秋的第三天,就收到了來自雲岫的警告。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現在收手!”

她不知道雲岫是從哪裏知道的這事,更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能立馬把這事聯想到她身上。但她既然已經開始行動,就沒有收手的道理。

她堂堂一個國民ter,當紅人氣巨星,難道就游手好閑到每日給人發騷擾信息打騷擾電話的份上?

這不最近她忙嘛,沒精力和時間搞大動作。包括趙青岚也是,這些無關痛癢的騷擾,都是開胃小菜罷了。

真正的重頭戲,都在後頭呢。

且等着吧。

……

“為什麽生不出孩子,造孽太多嗎?”

這是枕溪剛發出去的信息。

信息發出後,她就放下手機忙自己的事,等所有事情整理好,已經過了将近半個小時,手機裏也收到了杜若秋的回信。

“等我查到你是誰,你會死得很難看。”

枕溪笑了一聲,拿着手機去了浴室,她今天為杜若秋挑選的晚安音樂,是一段長達6分鐘的,小孩子呼喚媽媽的聲音。

難得的,她在洗完臉後發現杜若秋沒挂電話。那應該是,聽完了她放的整段錄音。

岑染給的信息果然沒錯。

據她說,杜若秋和雲想結婚後沒多久就有了孩子,那個孩子在杜若秋肚子裏長到快8個月的時候被确診畸形。雙方家庭在知曉這個情況的當下,決定放棄這個孩子。8個月的孩子,基本已經成型,就是這個時候生下來的存活率也非常高。杜若秋舍不得,說要留下這個孩子。

曾經也成為過一個母親,枕溪太知道足月的孩子在母親肚子裏是個什麽感覺。

“這個孩子生下來,以雲家的家底,負責到底也沒什麽大問題。”

這是枕溪的想法。不管那孩子是畸形還是有其他毛病,總歸是自己的一塊血肉,且已經養到了八個月大,是會在她肚子裏舒舒服服伸個小懶腰的程度。

“現在的醫療技術也很發達。說不定能治呢。”

岑染當時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很明顯地,在嘲笑她的天真。

“我們這樣的家庭,怎麽可能允許一個畸形的孩子出現。我們是時刻要暴露在鏡頭下的體面人,任何的一舉一動都會給老百姓和群衆留下話柄。”

這種自持身份的說法真是很讓人惡心。

他們這樣的家庭?他們什麽家庭?往上數三代難說都是貧民。她就不信他們雲家,他們杜家,他們岑家從秦始皇那輩就是天潢貴胄。還老百姓和群衆,她誰啊她,誰給她的臉把每一個社會的合法公民稱之為老百姓和群衆。

枕溪整理了一下表情,避免把過分厭惡的情緒顯露出來。

“你繼續說。”

“當時杜若秋都跪下來了,求着說留下這個孩子,但雙方家長不同意。她就去跟雲想說,說跟這個家斷絕關系,她們夫妻兩自己帶着這個孩子出去讨生活,但雲想那個人……”

岑染臉上露出十分淺白的惡心表情。

“他讓杜若秋不要太天真,說就算生下這個孩子後他們兩單獨出去過日子,也負擔不起這個孩子日後的高昂醫藥費。說讓杜若秋聽勸,孩子以後還會有的。其實他就是舍不得現在的錦衣玉食和榮華富貴。”

“當時我還沒到雲家,這些事都是雲笙後來說給我聽的,可能連小岫都知道的不清楚。聽說杜若秋拿自殺要挾都沒保住這個孩子。當時雲想他爹已經過世,是雲想他親哥雲桑拿得主意,給杜若秋的水裏下了安眠藥,趁着人事不省的時候拖到私人醫院做了手術。等杜若秋醒過來的時候肚子已經癟了。”

枕溪默默閉上了眼,心裏念了一聲南無阿彌陀佛。

對于一個母親來說,沒有比這更沉重的打擊了。

“所以直到現在,杜若秋每次見到雲桑還是會拿殺人的目光看他。雲桑和雲想名為親兄弟,這些年因為這件事,他都不怎麽敢在明面上跟雲桑來往。”

“這事之後杜若秋就有幾年時間精神不正常,總說晚上會聽到孩子哭着喊她,問她為什麽不要他。後來去國外休養了好些日子才正常一些。我才到雲家的時候,雲笙和他爸就嚴厲警告過我,不許我在杜若秋面前提孩子的事情,也真是好笑……”

杜若秋一臉的不屑,“聽說孩子畸形是因為雲想之前抽*……你說杜若秋明明知道雲想吸毒,就算*在有些地方不被列入毒品範疇,可那也不是個好玩意兒吧。她都知道這些,怎麽還能指望生出個白白胖胖的健康孩子。”

“反正聽說當時做手術的時候傷到了哪,杜若秋後來就一直沒懷上。全世界各地各種各樣五花八門的生育技術都嘗試過,她都給送子觀音立了座金身,就差找人代孕,這懷不上,就是懷不上。”

“你是不知道我新婚那會兒杜若秋整天都跟我說些什麽,說什麽我還年輕不急着要孩子……我年輕不要孩子幹嘛?等到她這個歲數生不出來了到處求神拜佛?不過我和她誰也別笑話誰,她生不出孩子,我老公死了,誰比誰慘也說不上來。”

“反正她現在是徹底變态,見不得別人有孩子。你看雲桑和她老婆那麽多年也沒孩子,為什麽,就是出了事後被杜若秋威脅,說他們要好生生的生個孩子出來她一定掐死他。被他這麽說,雲桑那兩口子能生也不敢生,杜若秋是真做得出這種事。”

枕溪默默接受了這些信息量巨大的信息。當時岑染跟她說這些話,是抱着分享八卦拉近雙方距離的目的。那會兒枕溪對雲想兩口子的惡心程度還沒到現在這個地步,聽完杜若秋的遭遇,竟還有些同情她。

現在,正好了。知己知彼以後,她才知道怎麽做能把刀尖正正紮進杜若秋的心裏。

說起來在這件事中充當重要角色的雲想也是個不折不扣的惡心人。他如果沒有瘾君子的愛好,她老婆很大程度上是會生出一個健康的孩子。

因為自己的壞毛病,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成為了不被兩家人待見的禍害,他不維護妻兒不說,還成了他哥的幫兇。枕溪就不信雲桑下藥打掉這個孩子的事雲想不知道。以他的品性,很可能也和其他人一樣,覺得這個孩子是恥辱是禍害是後生人的罪孽和拖累。興許他心裏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個孩子不要降臨在這個世上。

他之後要好好待杜若秋也能說得過去。但他這邊說着甜言蜜語,給杜若秋構造了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美好夢境,那邊跟比杜若秋小了近10歲的年輕姑娘在一起,揮霍着夫妻雙方的共有財産想把這位小嬌嬌送上巨星的位置,為此可沒少做些龌龊的勾當。

想一想杜若秋也真是可憐,她興許也一直相信着雲想對葉九如,是對手下得力幹将的态度。也可能被雲想哄騙着,一直都沒懷疑過葉九如出現的時機和她的身份。

如果她是個善良的女人,枕溪真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配合着雲想的謊言,成全她這個虛無的美夢。

可他們兩口子對她,那也是下了死手的。

慈善晚宴的事,岑染生日宴的事。

第一次想要弄死她這個人。

第二次把她的自尊完全放在地上踩。

他們夫妻兩那麽惡毒,配得不要不要的,枕溪才不要為她們顧慮那麽多。

那現在既然有了機會,就來吧。

杜若秋踩碎她的自尊,她撿起來修補修補還能用。就看對方的自尊也被踩碎時,她還能不能撿補起來。

“你知道你老公一天跟你說得話裏,有90%都在騙你嗎?”

“你有沒有想過你老公借故工作不回家的夜晚都去了哪?”

“雲想身邊年輕漂亮得小姑娘那麽多,你憑什麽覺得年老珠黃的你能留住他的心。”

“你有沒有去看看他的遺産分配裏有沒有寫你的名字。”

逐漸的,信息發得多了以後,杜若秋也不關機換手機,有的時候她忙,到很晚還沒抽出時間發信息,還會收到對方的詢問。

“你今天又想說什麽?”

她晚上打過去的電話,對方也全都會接,安安靜靜聽完,也不會中途挂掉。

枕溪知道,杜若秋開始對她的話起疑。

一旦她打心裏開始接受枕溪的這些說辭,就說明她對雲想的信任出現了裂縫。

最後,就是等待着最沉重一擊的出現。

不過枕溪忙,還要兼顧着趙青岚這邊的事,暫時沒空給她下猛藥。況且,她也比較喜歡溫水煮青蛙。

就在趙青岚要瘋不瘋,杜若秋也要瘋不瘋的時候,dream girl這張專輯的抒情主打MV要開始拍攝。

為此,果子藜同學特意在繁忙的日程中協調出了兩天的時間。

拍攝地在一個廢校。

又是廢校,枕溪只要聽到這兩個字,就覺得腦袋疼。

而且她也有不好的預感,覺得這次的拍攝會有些不穩妥,臨到出發前,她眼皮還跳得厲害。

☆、二百六十二、鬼影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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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的拍攝主要以中的劇情為主,只有的一半成員要去拍攝地。

從他們公司到那所廢校,整整行使了三個小時的時間。

趙青岚和枕晗坐在枕溪後座,一路上,她都能聽到趙青岚跟枕晗在講那所廢校的傳說以及各種流傳的鬼故事。

開頭都是,聽說那學校死過人……

枕溪想把耳朵塞住,她們今晚要在那所廢校的廢宿舍留宿,她這會兒聽了這麽多鬼故事,也不知道晚上要怎麽才能睡得着。

廢校在一個小山坳上,一眼看過去,除了那所破落的學校外,就只有茂密到遮天的樹林。車子開不過去,她們只能步行往裏走。這會兒正是太陽最好的時候,可走在那些樹下,枕溪還是覺得腦袋頂發涼。

廢校就真的是座廢校,哪怕因為要拍攝進行過修整,還是顯得很破敗,整體看上去,像是上個世紀的東西。

不知道是因為出發前的不好預感,還是這座學校的整體環境氛圍,枕溪打心裏,莫名地,不喜歡這裏。

果子藜同學稍後也到了,随身,只帶了一位經紀人。

一切準備就緒,導演助理帶着他兩去看一會兒拍攝的取景地。

從走廊走過去的一路上,窗戶被灰塵還是什麽東西敷了厚厚一層,迎面向着太陽都不大透得進光。大白天正中午,導演組在室內還要開燈。

“為什麽找這麽個地方。”

枕溪說這話時,腦袋頂的破吊燈正因為哪裏刮來的邪風,被晃得搖搖欲墜。

“我們攝制組看過很多地方,還是覺得這裏的布置最适合這支的氛圍。”

“什麽氛圍?”枕溪真有苦說不出。

“不說是青春傷痛嗎?幹嘛挑一個像是随時會鬧鬼的地方。”

聽完趙青岚的危言聳聽後,她還不相信地上網查了查,她們用于拍攝的這所廢校,還真是本市最出名的10個靈異景點之一。

枕溪站在原地嘆氣。

“你害怕嗎?”身旁的果子藜突然問她。

枕溪點了點頭。

“都是騙人的。”

“什麽都是騙人的。”

“鬼。都是假的。”

枕溪看着他,想說才不是勒。你面前這位的本體是個什麽還真不好說,要按照古人的說法,她還真算個借屍還魂的孤魂野鬼。

拍攝正式開始,枕溪之前有過廣告和第一支的拍攝經驗,對于這種要暧昧不暧昧的氣氛拿捏地還算比較恰當。她和果子藜同學一起拍攝的戲份也不多。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各拍各的,最後再通過後期剪輯粘合起來,最後音樂濾鏡一到位,一支成熟的青春傷痛就成型。

今天的拍攝任務要比預想中結束地早。時針剛指過十點,導演就宣布收工,說其他的收尾內容放在明天拍攝。

“宿舍我剛去看過,收拾得還挺幹淨。”潘姐看着她,“你自己一個人能不能行?”

其他帶了經紀人的成員都和經紀人住一間,沒帶的會和其他成員湊一起。枕溪這邊,因為今日來得都是平日裏有矛盾或者互看不順眼不相熟的成員,她沒法和人住一起。而她的經紀人潘姐又是嬌貴的體質,她寧願在這個時間驅車一兩個小時去住酒店,也不會委屈自己下榻在這種地方。

“要不你跟我一起走算了,明早拍攝前又回來。”

“大家都在這住,我要是一個人走了,又該被說耍大牌。”

“你本來就是大牌。”

“我邀請來得果子藜都住這呢,我還能撇下人家自己去找安逸?算了,左不過一晚上,對付一下就過了。”

“你确定沒問題?”

潘姐再三跟她确定沒問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于是枕溪今晚,要一個人住一

☆、二百六十三、四角游戲

“是不是你手在動?”趙青岚問她。

真賊喊捉賊。

枕溪佯裝害怕,顫抖着聲音。

“沒有,不是我。”

“別玩了。”果子藜在旁邊開口。

趙青岚瞪了他一眼,“筆仙大人已經到了,現在怎麽能夠半途而廢。”

“筆仙大人到了,你有什麽想問的趕緊問。”趙青岚催促着她。

她有什麽想問?

“請問筆仙大人,我會長命百歲嗎?”

手下的筆又開始移動,漸漸在紙上劃了個叉。

天大的笑話!

枕溪一臉的驚恐,浮誇地出聲,“怎麽會?”

肩膀被按住,果子藜同學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假的,都說了是騙人的。”

她當然知道是騙人的。沒看她問出這個問題後趙青岚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估計她這個問題問到她心裏了。

“筆仙大人。”趙青岚咳嗽一聲,開口:“請問我以後會越來越好越來越紅嗎?”

筆動,在紙上畫了個圓。

趙青岚現在肯定特別開心。她手上一點力氣沒有,很容易地讓人控制着力道畫出任何的形狀。

趙青岚喜笑顏開,又問道:“能有多紅?”

筆在紙上拉出了一個箭頭,正正指着枕溪。

這意思是會比她紅?

有這點做夢的時間不如多去自家祖墳前除除草,保不齊哪天一個驚雷劈中就冒青煙。

輪到枕溪問問題的順序。

“請問筆仙大人,我讨厭的人什麽時候能死?”

她問出這個話後,所有人都瞪大眼看她。

她的手上開始使力,和趙青岚的力氣角逐,很用力地,在紙上寫下了一個阿拉伯數字“3”。

“還有三年嗎?”枕溪失望地問。同時,手上開始加力氣,又在紙上寫下一個歪曲的“2”。

“還有兩年嗎?”

趙青岚死死咬住牙齒,想把握筆的力道和方向控制在她手上,可她還是拗不過枕溪,筆在紙上寫下了數字“1”。

“我知道了。”枕溪笑,“筆仙大人的意思是,我讨厭的人在下一秒就會死嗎?”

話音落,枕溪膝蓋用力,把面前的桌子撞倒在了地上。蠟燭掉到地上熄滅,那張寫着預言的紙也被撕得粉碎。

整間教室充斥着小姑娘的驚聲尖叫,她們前赴後繼地朝着大門奔去,再前撲後擁地擠出去。

這整棟樓,都是她們的驚叫聲,估計要真有鬼,也得被她們吓死。

趙青岚站在一旁,看着她,“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枕溪笑着看她。

“惡作劇吓人有意思嗎?”

“怎麽就是惡作劇了?筆仙大人不是你請來的嗎?”

“你這樣亵渎神靈會遭報應的。”

枕溪無言地笑了笑,問她:“還玩嗎?”

“不玩了。”這話是果子藜說得。

“玩!”趙青岚的表情很堅定,“我的問題還沒問完呢。”

她說去把跑走的那些人叫回來。暫時,教室裏只剩下枕溪和果子藜。

她把布滿灰塵的窗簾拉開,頓時,就有月光灑進來。

“你沒被吓到?”枕溪問他。

她覺得自己剛才真是下了功夫吓人。

“我不信這個。再說——”

果子藜笑,“我看見了你的小動作。”

“那你看見了趙青岚的小動作嗎?”

“看見了。”

“你覺得趙青岚這個人怎麽樣?”枕溪問他。

“不了解。”

“你不是看了整季dream girl 130的比賽?”

月光下的果子藜同學表情別扭。

“也不是每個人都看。”

……

不知道趙青岚花了多少功夫安慰她們,剛才明顯吓破膽的人都被她哄回來了。

她宣稱筆仙大人已經被枕溪觸怒,這個游戲是沒法再進行下去。

“那怎麽辦?”

“還有一個游戲,剛好我們人多可以玩。”

“什麽?”枕晗問出來。

趙青岚一臉的神秘叨叨,“四角游戲,知道嗎?”

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果子藜知道,枕溪不知道。

他給她解釋:“在夜晚,最好是淩晨12點前後,找一間方形的房間,将所有光源熄滅,保證大家都看不到對方。然後,選四個人,分別站在房間的四個角落,面朝牆角,不要回頭看。”

“然後?”

“游戲開始後,其中一個角的人向着另一個角的人走去,接觸到她後,拍拍對方的肩膀示意,并站在那個角落。然後原本那個角落的人向着下一個角落走去,重複之前的步驟。游戲就按照順時針或者逆時針的方向進行。”

“這樣有什麽意思?”枕溪問他。

“因為大家都在運動中,所以一輪游戲結束後,第四個人就會走到第一個人最開始站的角落,因為那時候第一個人站在了第二個人的角落,所以第一個人的角落就沒有人。這時候第四個人碰到空着的角落就要咳嗽一聲示意,然後朝着下一個角落走去,碰到人後再重複之前的步驟。之後也都這樣進行。”

“這個游戲為什麽是招鬼游戲?”枕溪不理解。

果子藜為難地看着她,“你就随便玩吧,反正也是假的,不用知道原因。”

“為什麽不用知道?我得知道會發生什麽才行。”

否則可不就被趙青岚給牽着鼻子走。

“據說——”果子藜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緩慢地開口:“據說這個游戲玩到後面,在場的四個人就會發現突然聽不到了咳嗽聲。”

“聽不到咳嗽聲能代表——”

枕溪突然明白過來,頓時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

四個人的游戲,因為總有人在運動中,所以必然會有一個角落空出來。而無論是誰,只要碰到空着的角落都要咳嗽示意。如果沒有人咳嗽,就說明沒有空着的角落,那就說明——

四個人的游戲莫名其妙地變成了五個人在玩,那麽——

多出來的那個人是誰?

枕溪抖了抖身子,想這個游戲還真不是開玩笑。所有光源一滅,那當真是什麽都看不清楚,要有人遇到空角落不咳嗽,勢必就會引起大家的恐慌。

趙青岚如果想要作妖,她只要在遇到空角落時不咳嗽就可以。

“你別玩。”果子藜跟她說:“你不是看不見。”

“所有光源一滅,我看不見,其他人就能看見?”

“你不是害怕?”

枕溪笑,“我才不怕。”

要不把這些裝神弄鬼的人給揪出來,她才會怕到晚上無法入睡。

“開始吧!”枕溪問:“哪四個參加?”

果然,趙青岚舉手。

除她之外,還有枕晗和佟雯。

窗簾再次被嚴絲合縫的拉上,外頭皎潔明亮的月光沒有半點能透進來。

趙青岚拉開門,說:“不玩的人就出去。快的話,半個小時之內就能結束。果子藜,出去吧。”

果子藜看着枕溪,枕溪沖他點了點頭。

“明天還有拍攝任務。”

“結束了我就回去休息。”

“那我在外面,你要是……”

趙青岚推了他一把,說:“你是她男朋友嗎操心那麽多。要操心也輪不到你好不好。”

果子藜面色難堪。

“有朋友關心總比沒有的好。”枕溪跟她說:“只有一事無成的人,才會把自己的未來寄托在這種虛無缥缈的事情上。”

“你不信?”

“不是不信。只是比起相信什麽鬼神,我更信我自己。”

“那你為什麽要玩這個游戲?”

“因為我想知道,我的命,到底是由天,還是由我。”

教室門被合上,枕溪站在距離出口最近的那個角落,她的前方角落是佟雯。後方角落是枕晗。

游戲開始,屋子裏果然什麽都看不見。

枕溪也真覺得自己心大,她對于真相的求知欲已經超過了她對于未知事物的恐懼。

不管這個游戲是真是假,會不會玩出“第五個人”,也不管這游戲過程中會不會有人搗鬼,可這裏的地理位置——

一座荒廢了不知多少年的廢校,被前來探險過得人評為了本市最佳靈異地點top 10。

這種地方要放在平時,沒有工作上的牽扯,就是在太陽最好的大白天,花錢請她來走一圈,她都會拒絕。

可現在,時間剛過淩晨12點,傳說中鬼門關大開的時候,她在這所廢校,和另外陰氣較重的三個姑娘在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廢舊教室裏,玩一個久負盛名的招鬼游戲。

枕溪忍不住想,或許都沒等到趙青岚搗鬼,就會把真的“第五個人”給招來。

她害怕嗎?當然害怕!怕得要死。

她當年去鬼屋,明知道那全是真人扮演的尺度不大,還是會吓得要死。

現在……

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趙青岚給了她勇氣,能讓她在直面生活的同時,還能直面未知世界和領域給她帶來的恐懼。

“記住!游戲不能擅自結束。我會看情況,如果我覺得游戲不能再進行下去,我會倒數321,然後我們大家一起喊游戲結束,知道嗎?游戲千萬,千萬不能擅自結束!”

趙青岚一派正經地警告道。

游戲開始。

枕溪摸着牆角往前走,碰到了站在她前方角落的佟雯。她拍了拍她的肩,能明顯感覺到她的瑟縮。枕溪留在了原地,而佟雯朝着下一個人走去。

一會兒之後,第一聲咳嗽聲響起。

☆、二百六十四、裝神弄鬼

又一輪游戲開始,第二聲咳嗽聲響起。然後是,第三聲。

也沒有人仔細數過總共響起過幾聲咳嗽。總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一段時間,她們都沒再聽到咳嗽聲的響起。

枕溪的肩膀被人拍了拍,身後是枕晗壓抑且顫抖着的呼吸,仔細聽,或許還能聽到牙齒打顫的聲音。

枕溪也不好說在趙青岚設計的這個游戲裏有沒有枕晗的參與,畢竟現在組合裏還在跟趙青岚有來往的人不多,枕晗就是其中一個,而且,從來,沒有安分過。只不過是她見識過自己的手段,現在也不敢輕舉妄動。

游戲還在繼續,逐漸地,教室裏越來越冷越來越冷,枕晗後面搭上枕溪肩膀時,她都能透過外套感覺到對方手裏的寒涼和濕氣。

一聲又一聲悶重的喘息聲響起。枕溪覺得不耐煩,想這個無聊的游戲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3——”

終于,趙青岚驚慌的聲音響起。

“2——”

“1——”

“游戲結束!”

大家異口同聲地喊出聲來,枕溪能明顯聽到其他人如釋重負的聲音。她剛好站在窗戶邊,拽着窗簾的邊角,用力一拉,月光灑了進來,能清楚看到教室的全貌。

枕晗和趙青岚擠在一個角落,枕溪和佟雯分站一邊,有一個角落空着。

教室門被打開,果子藜和其他人出現在門口。

“怎麽樣了?”有人問。

“剛才是怎麽回事?”趙青岚開口,聲線還沒完全冷靜下來,微微帶着點顫抖。

“什麽怎麽回事?”

“是不是你們誰多走了一個角落?”趙青岚瞪住枕溪。

“不明白你的意思。”

“為什麽沒有人咳嗽?”

聽到這話,不了解當時情況的其他人,都面面相觑。

還真的出現了“第五個人”?

“還能為什麽?鬼出現了呗。”枕溪說:“這不是招鬼游戲麽?鬼出現不正常?你這幅要死不活的表情做什麽?”

趙青岚和枕晗對視了一眼,不說話了。

“解散吧。”枕溪說:“真沒意思。”

“枕溪,我跟你說過,你亵渎鬼神會遭報應,你今晚小心一些。”

趙青岚在遠處幽深地看着她,眼裏像是藏了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你也小心一些,畢竟,鬼是真的出現了。”

……

果子藜送她回去,問她:“剛才是怎麽回事?”

“第五個人出現了。”

“真的?”

枕溪停下步子看他,“怎麽,不相信?”

“你看起來完全不害怕的樣子。”

“我有什麽害怕的必要?不是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行得正坐得端為什麽要怕?”

“其他三個人都快吓死了。”

“那是她們該!”

哪個女孩子敢大半夜在靈異學校玩招鬼游戲?她就不信枕晗和佟雯真的想通過招鬼來問自己的前程問題。也不知道趙青岚給她們灌了什麽迷湯,能讓她們忍住膽怯和害怕來演這出戲。

“你故意的。”

“嗯。”枕溪重重地點了下頭,“我在第一次遇到空的角落時沒咳嗽就徑直走了過去。”

“可如果這樣,下一個人還是會遇到空的角落,還是會咳嗽,你們不是有好長時間聽不到咳嗽聲而結束游戲。”

果子藜想了想,“如果其他人也按照你的方法,她們不至于吓成那樣。”

“那是因為我在拍完前面人的肩膀後,又退回去了原本的位置,這樣就不會有人遇到空的角落。”

果子藜看了她好一會兒,沒說話。

枕溪步子頓下,停在了她宿舍旁邊的屋子前。

“到了嗎?”

“這間屋子怎麽沒有人住?”

大家都住在同一層,其他幾個房間都是相連,只有她屋子旁邊空了一間出來。

對了,她衛生間的旁邊就是這間空屋子。如果那面鏡子是雙向鏡,那鏡子後面肯定需要一個空間。

這間屋子剛好。

“到了。”枕溪說:“你回去吧。”

“你一個人……”

“我不怕。”

……

枕溪沒去衛生間洗漱,她直接和着衣服躺到了床上,拉上被子,熄了燈。

她就不信之前的什麽招鬼游戲都只是為了吓唬她,之後,肯定還有什麽花樣在等着。

既然知道背後操控的都是人,她怕什麽!

枕溪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間,還做了個夢。夢見自己被困在這所廢校裏,一直在某個走廊重複打轉,一直走不出去。

半夢半醒之間,她好像聽到了小嬰兒的哭聲。

她強迫着自己從睡夢中醒過來,耳裏是真的能聽到哭聲,斷斷續續,和她給杜若秋聽得那些差不多。

枕溪從床上坐起來,側耳認真聽了一下,發現這聲音來自衛生間。

打開手機看時間,淩晨3點十分。

她坐在原地,認真想了一下眼前的事情要怎麽處理。

是給經紀人打電話讓他們立即過來處理?

還是直接報警?

要讓經紀人處理的結果,很大程度會息事寧人說服枕溪以工作為重,到了,這個事情很可能不了了之。

如果直接報警,她要跟那邊說什麽?說自己遇到了靈異的事情請人過來調查?人會搭理她嗎?

枕溪想了有七八分鐘,腦子裏突然蹦出了一個詭異大膽的想法。

她下載了一個直播軟件,飛快地注冊了賬號。

她打開了直播。

“各位觀衆朋友大家好,我是枕溪,現在在我們MV的拍攝地發生了一些奇怪的狀況,所以想跟大家分享。”

這句話她每隔幾分鐘重複一遍,看着觀看直播的人數從0到了一百。

滿屏的彈幕都是問號。

“等人數再漲一點,我帶大家去探秘深夜的廢校。”

又等了将近20分鐘,人數漲過了1000,從彈幕裏可以知道,她的粉絲已經收到消息,正往這邊剛來。

“好,我現在安靜,給大家聽一下這個房間的情況……”

枕溪靜默了一分多鐘,安靜的空間裏只有嬰兒的哭聲伴随着夏日的蟬鳴透過手機傳送出去。

滿屏幕的問號,有讓她趕緊離開的,有讓她趕緊叫人過來的,更多的,是希望她繼續下去。

“這個聲音從我所住房間的衛生間傳來,現在!我去那裏看看。”

枕溪打開了手機電筒,把手機換成了外置攝像頭,打開了夜拍模式。

在滿屏幕讓她離開的呼喊聲中,她打開了衛生間的門。

沒有開燈。

讓大家直觀地看到了黑暗衛生間裏閃爍的紅點。

【那些紅點是什麽】

【看上去像是針孔攝像】

【為什麽要在衛生間裝針孔攝像頭】

【細思極恐】

【我丹快離開】

枕溪置若罔聞。她仔細找了一圈,也沒找到發出嬰兒哭聲的東西。

奇怪了,聲音肯定是從這裏發出。她一進入這裏,那些陰森的哭聲仿佛就響在她的耳畔。

逐漸地,枕溪把目光移到了正對面的鏡子上。

她的直播鏡頭也随着她的目光移了過去。

十幾秒過去,從鏡子的最上方開始滲血,起先只是一點點,随後是洶湧澎湃的紅色液體從鏡子裏往外滲,嘩啦啦流過鏡子滴在地上。

【那是什麽】

【我的天!丹丹求你快離開】

【有誰知道怎麽聯系枕溪的經紀人】

【已經報警】

【我丹你快翻轉攝像讓我看你一眼,要不你說句話,別吓我】

枕溪定定地看着那面鏡子,深紅色液體從鏡子上流過後,突然出現了幾個字。

“枕溪,死死死”

“字可真醜!”

枕溪對着直播說出來。

就在她說話的當口,鏡子裏隐隐有光透了出來,在前面鮮血的映襯下,整個衛生間都被映成了一灘紅色。

小嬰兒的哭聲變換成了女人尖銳的大笑。

在枕溪受不了想要堵住耳朵的時候,鏡子裏的光一下變得刺眼,她沒控制住別過了眼去。等她适應過來時,就看見鏡子裏出現了一個披頭散發滿身血腥的女人,她的旁邊,還點了兩根蠟燭,随着她嘴角越咧越大,枕溪周圍的刺耳大笑到了極致。

“各位,社會主意核心價值觀是什麽?知道的同學給大家背一遍!”

話音落,枕溪抄起衛生間的拖把就朝着那面鏡子撞過去!一聲巨響後,鏡子碎裂,後面出現了一個大黑洞,在手機電筒的光下,能看見黑洞後頭是個破舊的空間,木質地板上有無數的刮痕,一個穿着紅衣的人在所有人的視線裏倉皇跑走。

“裝神弄鬼!”

枕溪帶着手機從那個黑洞鑽過去,到了一個和她寝室格局一模一樣的房間,這會兒房間的大門正大開着。

枕溪在地板上撿到了一個手機和擴音器,就是這個玩意兒發出的嬰兒哭聲和女人大笑。

她回到自己寝室,打開了房間的燈,在明亮的光線下把直播鏡頭對準了自己。

在滿彈幕“66666666”中,緩緩開口:

“各位,我們一定要相信科學,堅信唯物主義。很抱歉剛才的事情吓到大家,但也是想通過這件事告訴大家,裝神弄鬼的人遠比鬼神要可怕許多。希望大家以後都能堂堂正正地做人,不要被這些虛晃的事情蒙蔽了雙眼。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這件事的後續情況會在之後通過正式渠道告訴大家。”

“謝謝大家,再見!”

☆、二百六十五、暴雨前夕

枕溪剛關了直播,房間裏就一窩蜂地湧進了一大波人。不知道是因為聽到了她撞鏡子的聲音,還是收到了她在直播的消息。

枕溪沉穩地坐在椅子上,接受一個又一個人過來對她的瞻仰。

“怎麽回事?”

老方滿臉的不理解,問她:“祖宗,這個點你又幹嘛?”

枕溪沒理她,因為大老板打了電話過來。

問得也是那句話,“怎麽回事?”

“有人裝神弄鬼想要吓唬我,你要想知道完整的事情經過就自己去看直播回放。還有,我住的地方,在衛生間裏被人裝了好幾個針孔攝像。”

枕溪忍住怒氣,問他:

“雲岫!你是怎麽做事的?”

……

後續的處理枕溪完全不管。她找了地方,倒頭就睡,明天還要進行MV的拍攝工作,她得把精神養足才行。

意外地,這一覺睡得特別黑甜,也沒有人中途來打擾過她,等她自然醒過來的時候,被告知警察已經來了有一會兒。

老方滿臉的苦不堪言,跟她說:“娛樂圈再沒有哪個藝人像你這樣成天跟警察打交道。你說說你才出道多久,都在警察局做過多少份筆錄留過多少個檔案?”

“那你們倒是把事情做好啊。旗下藝人住宿的衛生間裏被人裝針孔,說出去你們很光榮嗎?你這幾天出門小心一點吧,當心輪胎又被人紮破!”

“這事本來可以我們自己處理,你為什麽非得大動幹戈直播驚動警察?”

“自己處理?”枕溪撇嘴笑,“我現在可以合理懷疑這些針孔就是你們裝的,我憑什麽相信你們?”

“你……”

老方氣得手抖,“我們這麽做有什麽好處?”

“誰知道呢?就算不是你們裝的,也有一個監管不力的責任在吧。住宿是你們安排的,房間也是你們打掃的沒錯吧?這樣的情況下我的衛生間被人裝針孔,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被拍到會怎麽樣?”

“還有!”枕溪問她:“為什麽就獨獨我的房間旁邊沒有人住?”

“那是因為那間房間的電路有問題根本沒法住人。”

“所以你們在我住進去之後也沒仔細檢查過我周圍的情況。你們連我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我還能指望你們什麽?我告訴你,我要是膽子小點,保不齊我在昨晚就被吓死了。”

“你現在還能好好地站在這裏跟我說話而不是去殡儀館處理我的喪事,你以為是為什麽?是因為你做得很好?是我枕溪自己争氣好嗎?”

枕溪掉頭就走,去跟前來調查的警察反映昨晚跑走的那個紅衣人的外貌特征。

“直播我們都看過了,你做得很好。處變不驚,應對得也非常合理。感謝你跟你的粉絲說要相信科學,否則引起慌亂我們還真不好處理。”

對于警察同志的誇獎,枕溪也就禮貌地笑笑表示客氣。

“吓我的人和裝針孔的是同一批人嗎?”

“還不好說,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疑惑?”

“就是在想,要是針孔能拍到我的什麽私密畫面,那還有什麽吓我的必要。”

把那些照片抖出去,她這輩子都沒法在人前擡起頭來。

“那些針孔的源頭在哪裏?”

“頂樓天臺,我們在那裏找到了電腦。很幸運地,上面有指紋。等和鏡子上的指紋比對過之後,就能知道是不是同一批人。”

對于枕溪來說,是不是同一批人根本不要緊。

現在能确定的是,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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