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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的內容,就是她在下雨天碰到他跟女同學告別的場面。 (12)

溪就說算了。

要真讓人好好道個歉,還不定得浪費多少時間。有這點功夫,她不如去看綠茵場上奮力奔跑的少男少女。

枕溪要離開,從張璇面前走過。看到她用十分陰毒怨恨的眼神盯着自己,心裏不免一陣煩躁。

想教訓她,這事從頭到尾都是她的錯,她枕溪才是被害者。想叫她知道沒有教養的女孩會有什麽糟糕後果。但又想到以後不會再見面,自己無論說什麽都是多此一舉。

她不知道的是,這次因為對方碰瓷而展開的鬧劇,會在之後給她帶來什麽影響。

之後她總是在想,是不是她在這次事件的處理中表現得太過軟弱随和,才會讓對方覺得她好欺負,以致于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她腦袋上爬!

……

趙青岚比完了自己的項目,滿身汗水地回到休息室更換衣服。

這次的運動會,她們組合的13名成員共同享有一間休息室,是所有參與這次運動會藝人裏最好的待遇。

這種待遇從何而來,大家心裏都清楚。

所以她才覺得枕溪這人十分讨厭。

一面說着不喜歡特殊化,一面又享受着主辦方給得照顧。連帶着,其他隊員都要沾她的光,還要對她表現出一副感恩戴德的姿态來。

張璇那日在餐廳對她說得話,實在不假。這每一句,都說到了趙青岚的心裏頭。

枕溪就是裝!

偏自己不承認,還不許別人說。

自己現在拿她是一點辦法沒有。她帶領所有成員孤立自己,連帶着,工作人員都對她愛搭不理,仿佛就熬時間等組合解散,然後妥妥當當地把她送走就行。

她也想過要反抗,想借助粉絲的力量讓自己在這個組合中心位置占有一席之地。

只要傳出來枕溪聯合其他成員孤立霸淩她,她就能順勢賣個慘好得到大家的同情。

但這個組合的其他人員,在枕溪的影響下,也十分的做作虛僞。當着鏡頭和外人面前,和她有說有笑勾肩搭背,一副關系融洽的樣子。

包括和她芥蒂最深的枕溪,也是這樣。

可一旦鏡頭關閉,外人離開,她們就能立馬變臉,把自己當做個透明人隐形人。

平時沒有通告集體訓練的時候,一天到晚24個小時,自己能一整天不說一句話,也沒有人跟自己說話。

負責給她們點餐的工作人員也是,從來不會問她想吃什麽,就随便地,那麽多點一份,最後其他人挑剩下的,就是自己的。

也不管自己愛不愛吃。

全公司的人,甚至誇張一點,所有的合作方,都記得枕溪的喜好,知道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吃什麽過敏。因為她不吃芒果,所以送到她們面前的果蔬飲料中就從來沒有芒果這個選項。哪個人想單獨喝一杯?不可以!

回頭弄混了怎麽辦?

網絡上都說枕溪是d&d,是李河的親閨女。實際哪是親閨女,是十八代祖宗才是。

可能就是供奉自個兒祖宗,也沒有這樣誇張。

今日自己參加了800米的中長跑項目,她們小組裏只有她一個參加,站在起跑線時,其他組的組員都會給她們組的參賽選手加油鼓氣。只有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那裏。

等到槍聲響起,這滿場震耳欲聾的加油聲裏,只有從粉絲席傳來的零星一兩聲“趙青岚加油”屬于自己。

對比之前枕溪跑1500米,所有組員自動分了兩批,一批在起跑線上給她加油,一批在終點線給她加油。跑起來的時候,全場都是帶有節奏韻律的響亮加油和歡呼吶喊。到後來她有些松勁時,a7的那位果子藜和方楩還在內圈陪着她跑了一段。

最後,也只是個第五名的成績。

就是這個第五名,大家慶祝地跟她奪了冠一樣。

再看自己今天,800米拿了個第三,站到了領獎臺上,也沒有得到其他人的祝賀。

想到這,她就恨得心肺巨疼。她回頭看了一眼枕溪的衣櫃,想着要不要趁現在,趁着休息室裏沒人,悄悄地,打開她的衣櫃,拿出她的跑鞋,往她鞋裏灑一把釘子進去,好叫她跑接力時被尖銳釘子戳斷腳。

最好還是生鏽的釘子,難說還能讓她落個破傷風。

還是算了,枕溪現在要出事,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自己。她要是不好了,以她的歹毒性子,是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在合約沒有到期之前,她就是當着李河的面拿刀子戳自己,也不會被制止和責罵。

她紅,她就是上帝。

趙青岚從休息室出去,一開門,就看到了迅速消失在拐角的身影,莫名地,有些偷偷摸摸鬼鬼祟祟。

看衣服和身形,好像是最近才和枕溪有了瓜葛的張璇。

只是,她們組的休息室在另外一個場館,和這裏隔了千八百的距離,她來做什麽?

趙青岚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休息室,眼睛不可控地,落到了那個屬于枕溪的衣櫃。

因為休息室的門需要密碼才能打開,所以成員們各自的衣櫃上就沒有多餘的鎖。大家貴重的東西都交由各自經紀人保管,放在這的,也只有衣服鞋子。

張璇來這的目的?

趙青岚想了想,松開了鎖門的手。

這裏的門會自動上鎖,跟電梯一樣,到了時間,她就會自動關上。除非,門縫間有什麽做阻擋。

趙青岚轉身回了休息室,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盒牛奶,迅速的喝光後,抱着成堆的衣服和空的牛奶盒出門。不小心地,把牛奶盒掉在了地上,不小心地,被腳踢到了門縫間。

她蹲下身系鞋帶,再次确定了有這個牛奶盒做阻擋,這扇門就沒法自動關上。

她松了口氣,心滿意足地,抱着東西離開。

在她走後沒多久,有一個粉色的身影悄悄摸了過來,看到沒上鎖的門後,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然後悄悄地,打開門潛了進去,呆了十分鐘後,又悄悄地出來。這次她主動地踢開擋門的牛奶盒,讓大門,理所當然地,上了鎖。

……

比賽進行到最後一天,枕溪只剩下最後一項四乘200米的接力還沒進行。另外兩項1500米和跳高,都拿了一個不怎麽丢人的第五名成績。

她很滿意。

這次參加4乘200米接力的人有她,韓漪,以及不屬于她們組合的另外兩名女生。

時間差不多,她們要去換上顏色統一的制服和跑鞋。

枕溪把鞋子從衣櫃裏拿出來,在将将要穿上之際,心裏突然覺得不大舒服。

她把鞋子翻過來看了一眼,鞋底還算幹淨,只有在跑1500米時蹭到的灰,其他什麽都沒有。

她把鞋子在長椅上磕了兩下,見沒有什麽東西掉出來,這才放心地,把鞋穿上。

對于自己這種膽戰心驚杯弓蛇影的毛病,枕溪也深感頭痛。只盼着離開這個圈子後,自己能逐漸活得正常一些。

女子4乘200米的接力馬上開始,枕溪跑她們小組的最後一棒,和她站在一條線上等候的,是她的老冤家葉九如。

“我短跑不錯的,以前拿過校運會200米第一的成績。”葉九如跟她說。

“是麽?我的短跑不大行,但我覺得我開始跳舞後,肌肉和爆發力都得到了顯著提高,希望能運用在跑步裏。不過今天就是最後一天比賽,大家重在參與嘛。”

葉九如看她一眼,說:“你的粉絲都看着呢,你不能随便敷衍了事吧。”

“在舞臺和工作上不敷衍就可以了。”

☆、二百五十三、報複

這位葉九如也真是奇怪。

大家都喜歡說她枕溪的爆紅沒有道理,是天時地利人和摻雜着玄學的結果。

要她來說,這位葉九如的爆紅才是沒有道理。

她枕溪再怎麽,那也是去年最熱門綜藝出來的冠軍。是全國人民看着,用自己血汗從70多名爬上來的勵志典型。

是,就她的外貌來看,除了那雙逆天大長腿,其餘都跟女生偶像的标準大不同。和軟軟糯糯嬌滴滴的小姑娘相比,她是偏了硬朗和男子氣一些,就是留了長發,大家誇她,還是會喜歡用英氣這個詞語。

但那又怎麽樣,她紅了之後,模仿她的人就多了起來。她見過最明顯的,就是那天來找茬的張璇。看那位的打扮妝容,幾乎就和她在比賽期間如出一轍。當時枕溪覺得眼熟,但一時半會兒也沒想起來。現在看,除了她甚少穿露腿的褲子裙子之外,這人的其餘打扮都像足了她。

想清楚了這一點,枕溪只愈發地想笑。所以說,那位張璇同學為什麽還看她不起?

她不是也全身心地,拼盡了全力地,要向着她靠近。

但就這位葉九如同學,長得也算好看,放在普通人裏,也能是個班花的水準,這些年在重金的包裝下,也能混成個級花得水平。但放在美人紮堆的娛樂圈,就顯得稀松平常了一些。

枕溪自己,還能吹一下業務水平不錯。這位葉九如,卻是連業務水平都吹不了。她們組合到現在,只要跳舞就一定假唱,一旦真唱,就是車禍現場。其中水平拔尖的,也就是矮子個裏挑将軍的葉九如,可能也比不過她們組合裏實力墊底的安斐和枕晗。

人起碼也是,比賽幾個月真刀真槍磨出來的。

所以葉九如的通稿一般都在吹她世界第一美人的稱號,這個不知道誰評出來的,有無專業性可考的榜單,被她的營銷團隊從去年吹到了今年。

靠着砸了重金,她金主雲想傾盡所有的力捧,終于在今年,紅了。

照理說紅了就紅了呗,她和她的幕後團隊都不安分,其野心和目标都要劍指明年退隊就回去讀書的枕溪。一副不把她踩下來就誓不休的做派,很是敗了些路人的好感。

反正現在在各大平臺搜索葉九如,關聯最高的,都是枕溪。随便一點開,就能看到各種的比美貼。枕溪的外貌,被葉九如和其營銷團隊按在地上踩了千百次。然而,對枕溪而言,倒是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

說什麽這次登頂就能取代她的位置。

枕溪可以不要臉的說,她就是天天拍廣告出席商業活動可勁撈錢不幹正事,她就是每天都有海量粉絲脫粉。可她只要站上舞臺,給她三分鐘的時間,她就能把所有都拉上正軌。

那這位葉九如,她的粉絲真能直視她的業務水平嗎?

枕溪扯了扯嘴角,沒再跟葉九如說話。

在全場所有人的屏氣凝神下,一聲槍響突兀地打破了平靜,接力賽的第一棒出發了。

在第二棒交接之前,她們a組和隔壁的b組已經把和另外兩組的距離拉到了一個不可忽視的地步。照這樣的勢頭看,最後的冠軍隊伍,就會在她們兩組之前角出。

原本沒報太大希望的枕溪,在看到這種場面後,心裏也燃起了對于冠軍的勝負欲望。

難怪說接力賽是最具有觀看性的項目,就枕溪這樣遠遠地看着,也能被現場的氣氛搞得全身熱血沸騰。

接力棒馬上就要交到第三個人手中,枕溪扭了扭腳踝,準備馬上到來的沖刺。

哎呀,她們組的接力棒掉了。

還好,韓漪反應快馬上撿了起來,和對方的差距不大。

“運氣真好。”旁邊的葉九如說了一句。

“是麽。”

枕溪笑了笑,開始颠着步子準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腳心有點刺疼的感覺。

接力交接的隊員越來越近,枕溪盯着韓漪手裏的接力棒,順勢往前跑了幾步。

不是錯覺,刺痛感越發明顯。

在她旁邊的葉九如率先拿到接力棒跑出去。枕溪一邊回頭張望,一邊向前跑着,等着韓漪的到來。

當那個帶着體溫和汗水的東西落到她掌心時,枕溪立馬調動起全身的肌肉往前奔去。

她緊盯着前面的葉九如,腦子裏一點雜念沒有,就是想要追上她。

前面就是一個彎道,最好的機會。

葉九如為了轉彎開始放慢速度,枕溪卻是一點停頓沒有,沿着內圈道,用身體的力量和平衡感壓制着各種物理情況的牽制,在轉彎的時候,追上了葉九如。

前面是一百米的直線,一條紅色的彩帶拉得筆直。

枕溪咬着牙,調整着呼吸,再次加速,超越了葉九如。

直到沖過那條紅線,她耳裏才聽到震耳欲聾的尖叫加油。

來自她聲勢浩大誰都不服的粉絲軍團。

但枕溪臉上沒有半點比賽勝利的喜悅。沖過終點線後,她的步子就逐漸慢了下來,失去了抓地感後,那種仿佛紮在心尖上的疼痛立即傳遍全身。

她的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她慢慢地在地上站定,忍受着疼痛,卻是一步都不敢再動。

隊友跑來給她慶賀,看見她的臉,很是驚訝。

“你怎麽了?”

肩膀被碰了一下,她的重心往前傾,立馬,那種鑽心蝕骨的疼痛就要逼着她跪下。

“別碰我!”她吼了一聲後,才平靜下來,說:“別碰我。”

“枕溪,你怎麽了?”

甘如擔心地問。

她擡起頭,一眼就看到了前頭觀衆席上探出頭的粉絲,她們看見她,臉上的表情也由喜悅瞬間轉換為驚恐擔憂。

不行,不能給她們知道,會引起騷動的。

這裏這樣多的人,不行!

“我現在往後臺走,給潘姐經紀人和醫生打電話。”

枕溪咬着牙,把腿擡起來,向前邁出第一步。

上刀山是個什麽感覺,她現在算是明白了。

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覺鞋裏的東西往她腳心紮進一寸。沒落下一步,那些東西就會深深釘在她的肉裏。

密密麻麻,密密麻麻。

枕溪走到入場口,确定粉絲看不見後,便雙膝往前跪在了地上。

跟着她過來的所有人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都大聲地叫着她的名字。

枕溪把頭埋在地上,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生理性的淚水。

天啊,她鞋子裏究竟是什麽?為什麽會這樣疼!

“我走不了了。”枕溪說:“讓人過來接我。”

“我抱你過去。”

果子藜的聲音,同時,膝蓋被人挽住。

“臉,遮一下臉。”

她怕後臺會有記者,一會兒拍到她猙獰恐怖的表情。

腦袋被一件外套包住,她這才被抱起來。

對方很有力氣,每一步都走得堅實有力。枕溪聽到潘姐和老屠的質問聲,聽到主辦方的驚呼,感受到外套外面色彩光線的變換。

抱她的人終于停了下來,她被小心地放到了一張椅子上。

外套一拿下來,就看到了潘姐和老屠那張扭曲吓人的臉。

枕溪猜是自己現在的表情和狀态吓到了他們。

“你怎麽了?”

“腳!”

“腳怎麽了?”

“像是被針戳到了肉裏。”

“被針戳至于這樣?”潘姐問:“你老實說!”

“像是被上百根針戳到肉裏!”

潘姐臉色慘白,立馬蹲下身給她拖鞋。

鞋帶才解開,潘姐握着鞋跟才往後一拉,枕溪就發出了慘叫,她拼命的捂着嘴,眼淚還是控制不住往眼眶裏滾出來。

“這……”

趕來的醫生一看,說:“別生脫,拿剪刀把鞋子剪開。”

潘姐和甘如蹲着給她剪鞋,在這過程中,她們哪怕再小心謹慎,枕溪的眼淚還是嘩啦啦往外掉。老屠在身後抱住她,不讓她掙紮亂動,她把對方的胳膊都掐出了拇指印。

甘如那邊先把鞋子剪開,原本好好蹲着的她,一咕嚕就坐到了地上。她手裏拿着剪開的鞋子,眼裏看着面前的那只腳。

所有人,現場的所有人,都爆發出一聲冷抽。

在大家的眼裏,枕溪的腳已經被鮮血浸染得不像樣子。有些血跡已經開始幹渴,更多的是,從腳後跟滴落的鮮紅血液。

她的鞋雖然已經脫下,但鞋子裏的鞋墊,還是緊緊地貼在她的腳心。

那只鞋墊原本是什麽顏色沒人知道,這會兒展示在大家面前的,是近乎黑色的紅。

潘姐也終于把鞋給剪開。那只腳,也是一模一樣地,鞋墊黏在腳上的樣子。

沒有人問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大家都看得到,在枕溪半擡起的腳上,鞋墊的背面,也就是沖着大家的那面上,有不好數清的圓形金屬,有些被沾染了血跡,有些就是散發着金屬獨有的冷澀感。

沒人不知道這玩意兒。

圓形的銀色金屬。

那是圖釘。

可以說,枕溪現在,是被十多顆甚至二十多顆圖釘把腳心跟鞋墊釘在了一起。

意識到這個的人,都別過了眼,一眼都不敢再看。

枕溪看到自己腳的情況,也被吓住。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腳下的情況會是這樣。

“叫救護車趕緊送醫院,這得打麻藥才能取下來!”

☆、二百五十四、人心能有多歹毒

“我麻醉不耐受,到了醫院也得生扯。”枕溪說。

所以她一直很小心地避免自己受外傷。縫針開刀的滋味實在不好受。

“起碼衛生安全能夠保障。”

在等待救護車到達之前,老屠清了場,把無關人員都請了出去。

果子藜離開前看着她,說:“會沒事嗎?”

枕溪扯出一個苦澀的笑,說:“會沒事的。”

無關人員一走,潘姐就瞪紅了眼,把壞掉的鞋子摔在地上,問:“這是誰做的?誰那麽歹毒!”

沒人說話。

枕溪從面前隊員的臉上一個個看過去。

“休息室的門需要密碼才能打開,除了我們自己和少部分工作人員,沒人知道。”

枕溪的目光落到了趙青岚身上,問:“你?”

在場的除了她好像沒人有這樣大的膽量。

“我為什麽?”趙青岚笑,“你該不是得了被害妄想症。”

“所有人裏,唯你最恨我。”

“別說這種話,要說起恨你,誰都比不上你親妹。”

枕溪的目光落到枕晗身上,問她:“是你麽?”

“不是。我早就學乖了。”

枕溪信,枕晗太知道她枕溪骨子裏頭是個什麽樣的人。在被她騙到x鎮過後,她确實不敢在明面上對她怎麽樣。

“門口有監控,一調就能知道。”

“那你去調吧。”趙青岚說:“你那麽小心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發現不了鞋子裏的圖釘。該不是你自編自導自演吧?”

“給我閉上你的嘴。”潘姐怒斥。

确實,她在穿鞋之前檢查過鞋底,也抖落過裏頭的東西,都沒問題。

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小心,卻還是沒想到有心人會把圖釘釘在鞋墊底下。這雙跑鞋的氣墊看上去有點厚,軟彈的效果能起到最好的減震作用,所以把圖釘釘在氣墊背面是發現不了。就是她穿着這鞋走到運動場去也沒發現什麽。

她人瘦,正常走路給不了氣墊什麽壓力。只有當她劇烈快速地跑步時,氣墊才會被最大程度地壓扁,藏在裏頭的圖釘才能借着壓力戳到她的肉裏。她跑得越快,受得壓力越大,圖釘戳得就越深。到現在,這些圖釘已經把她的肉和氣墊釘在了一起。

“你知道我恨你。”趙青岚突然開口,“這事要我做的,我一定得在這些圖釘上抹些能通過血液傳染的病毒細菌。例如——”

“艾滋病,你說是不是?”

她這話一出,潘姐老屠都瞪大了眼,枕溪臉色瞬間慘白,牙齒間是藏不住的哆嗦。

從小上過的生理衛生知識告訴她,艾滋病的傳播,只要有針尖那麽大小的病毒接觸血液就可以。現在她腳上,有那麽多那麽多的圖釘。

艾滋病會讓人變成什麽樣?

上輩子的林征活靈活現地浮現在眼前。

枕溪顫抖着去拉潘姐的手,問:“這裏的醫院可以做阻斷嗎?”

潘姐搖頭,不知道是表示不知道,還是不可以。

“回e市,e市可以。”枕溪杵着椅子就要下來,腳掌接觸到地面,當即疼了個激靈。

“回e市,趕緊回e市!”枕溪大叫。

她這輩子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不要活得生不如死。

“你冷靜點!”潘姐握住她的肩膀,“她只是瞎說的。”

枕溪看着她,問:“你知道人心可以歹毒成什麽樣?我之前經歷過的事還不夠警醒?那人都能往我鞋子裏藏那麽多圖釘,再往上面抹點艾滋病人的血液怎麽了?”

“不會的。”潘姐安慰她。

“你不是我!”枕溪大叫,“你不會明白我現在有多害怕!就算不是艾滋病,萬一是其他血液疾病呢?乙肝?丙肝?梅毒?只要沾染上一個,我這輩子就完了!”

枕溪揮開她的手,大叫:

“我才17歲你知不知道?”

“我現在就聯系,我們馬上飛e市,你別怕!”老屠跟她說:“我會讓醫院做好準備,你別擔心。”

“報警!”枕溪說:“報警!讓警察把這些東西帶去化驗。”

“一個惡作劇你至于嗎?”趙青岚問。

“惡作劇?”枕溪邊笑邊哭,“這是什麽惡作劇?這是謀殺!做這件事的人最好祈禱手腳幹淨不被發現,要不然,且等着吧!”

枕溪讓醫生給她做了消毒處理,也沒等之前叫的救護車到,就坐上了通往機場的汽車。

主辦方和随後到達的警察都是一臉懵,在知道事情發生的經過後,才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程度。

在國家體育局主辦的活動裏發生這種事,要傳了出去,所有人面上都無光。

主辦方一邊讓警方抓緊時間調查,一邊忙着封鎖消息。

可關于枕溪出了事情的新聞還是傳了出去。原因是她的粉絲拍到她奪冠後的難看臉色,以及奪冠後并未出現領獎的情況。

枕溪并不關心這件事引發了什麽樣的影響。她全身心,都被恐慌所籠罩着。所有人跟她說話,她都聽不進去。

她恨,為什麽她沒有長一雙翅膀,能夠直接飛到e市的醫院裏去。

她更恨,那些想法設法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

飛機在e市降落,她被老屠抱着走下飛機直接進了救護車。

在車子裏頭,她看到了雲岫和岑染。

“你們離開。”枕溪說:“我不想看到你們。”

“丹丹,我們也是萬分焦急。”岑染開口。

“請你們離開!”她大叫,“我不需要你們的關心和同情!”

她的情緒太激動,醫護人員也不建議雲岫和岑染留在車裏。

他們下了車,由潘姐陪着她。

醫生檢查了她的腳,還是決定到醫院再處理。

“要不要通知你外婆?”潘姐問。

“不要,她可能都不知道艾滋病是怎麽回事。”

“你別多想,不可能是那種病的。等你腳上的圖釘取下來,我們立即就拿去化驗,你別怕!通知你外婆,只是覺得你需要人陪着。”

“我不需要。”枕溪捂着眼睛默聲哭,“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外婆一個人是真的在乎關心我,不可以再叫她擔心。”

“不是這樣的。”潘姐拉着她的手。

“我出生的時候只被我母親和外婆期待着。我母親已經不在了。我不想在這種時候,讓我外婆傷心。”

“趙青岚只是吓唬你,你別理她。”

才不是!她是正正好給自己提了個醒。

如果這事真是她做的,那她說這話就不是吓唬。如果是雲想那邊做的,他們的初衷也不是想在她的腳心紮幾個小洞。

無論做這事的是誰,她總得往最壞的方向想。

現在還總有社會新聞在說,确診了艾滋病的病人為了報複社會,會到人多的場合用沾了自己血液的針筒紮人。或者主動地,去獻血。亦或到溫泉池泡澡,把自己已經潰爛的皮膚,浸在裏頭。

對普通無辜的人尚且這樣,何況對待像她這樣結了怨擋了道,遭人妒忌的。

現在的人心能歹毒成什麽樣,誰都說不準。

“你情緒太不穩定,我還是覺得你身邊得有個你信得過的人在,我們現在跟你說什麽,你都聽不進去。”

……

救護車到達醫院,枕溪被擔架擡了下來,她的臉上蓋了潘姐的外套,以避免被人看到。

視線被擋住什麽都看不到,枕溪只覺得越發害怕。她像是冬日一個人被丢在了冰窟窿裏,全身冷得發抖。

她被浸泡在冰水裏,頭頂就是出口,但無論她怎麽努力,都掙脫不出去。

她的手指把身下的被單拽得發皺,那種窒息感已經遠遠超過了她腳上的疼痛。

她覺得越來越喘不上氣,突然地,手掌被拉住。

一個纖長柔軟且陌生的手包裹住了她,手心還帶着餘溫和汗濕。

“哎喲,這樣的腳還是第一次見到。”

眭喜的聲音。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她的聲音,枕溪會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好像突然,就能夠呼吸。

“眭陽運氣不好被堵在了路上。這下就能看出取名的學問。你看我叫眭喜,做事就是要順利一些。”

腦袋被摸了摸。

“哎呀這一腦門子的汗,跟蒸過桑拿似得。果然年輕就是好,像我這個年紀出汗都不大容易。”

擔架停了下來,面上的外套被拉開。枕溪一眼看到了刺眼的白熾燈,然後才是面色紅潤的眭喜。

要比上次見她的臉色好了不少。

眭喜拍了拍她的臉,說:“哭成這樣了還是好看。”

枕溪鼻子一皺,眼睛就開始發酸。

醫生說要先把這些圖釘取下來。

“你說你麻醉不耐受,這……”

“生取吧。”枕溪咬牙說。

“這得多疼!”醫生為難。

“也沒辦法。”

“化學不行不還有物理的嗎?”眭喜說。

“什麽物理?”

醫生這話剛落,枕溪就感到後勁一疼,随即眼前就完全黑了下來。

剛趕到的眭陽,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姐!”

他叫着沖過來,怒氣騰騰地問:“你幹嘛打她!”

“不然呢?讓她清醒着被拔釘子?”

眭喜示意他看枕溪的腳,“你忍心我都看不下去。小姑娘又用不了麻醉,不然你說怎麽辦?”

眭喜拍了拍自家表情難看的弟弟,說:“你放心啦,我這招是跟老祁學得,我心裏有數。”

☆、二百五十五、所謂敵人

在迷糊中醒過來,只覺得後頸酸疼得厲害。眼前是靜白到讓人心發慌的天花板,空氣中一點點聲音都沒有。

整個環境都是讓人不安定的存在。

枕溪想起了她為什麽在這裏,也想起了先前發生的事。意識清醒的最後一秒,是自己那雙鮮血淋漓的腳。

這會兒試着動一動,能感覺到疼,也能感覺到腳被什麽包裹住。

看樣子是處理完了。

讓她意外的是,沒有打針。

她撐着身子,想讓自己坐起來。

還是不怎麽行,身體一動作,就會扯到腳,一瞬間的刺疼就能讓身體失力,手上不大好使力氣。

她四處看了看,找到了呼喚鈴。

還沒等按下,病房門就被拉開。

“祖宗,您醒了。”

說話真是讨厭。

眭陽放下手裏的東西過來,恭敬地在她面前彎腰,搭着手,一副內務主管的做小伏低樣。

“你怎麽在這?”

她清醒的時候分明只見到了眭喜姐。

“您老真是健忘。您忘了,您哭着喊着給我打電話。”

這人嬌嗔地看了她一眼。

枕溪想起來了,之前潘姐說她情緒太激動,說希望找一個她信得過的人陪着她,所以她給這人打了電話。

現在冷靜下來還真有點後悔,這還不知道這人以後會怎麽笑話她。

“您有什麽吩咐?”

“我想坐起來。”

枕溪的本意,是讓他搭把手讓自己借個力,結果這人勾着她的膝窩,以一個公主抱姿勢,把她抱了起來。

“看不出來,還挺熟練。”

眭陽臉色變了變,說:“我姐以前摔斷腿,都靠我這麽抱上抱下。”

“還挺孝順。”

“孝順?”眭陽歪着頭看她,“這詞怎麽那麽別扭。”

等她吃完一個蘋果,眭陽才正經起來跟她說她昏迷中的事。

“傷口已經處理完,醫生說傷勢還好,不會影響到你以後的活動。”

“活動?”

“就是說你以前什麽樣,以後也什麽樣。你要想去跳舞蹦迪,只要好好養傷都沒事。”

眭陽看了她一眼,接着說:“你要求的阻斷也做了,之後按着醫囑吃藥就行。取下的圖釘也交給了警察,檢查化驗的結果會盡快出來。”

手被拉着,眭陽摸着她手背上浮起的青筋,說:“不會有事的,你別怕。”

枕溪就低頭看着被子,不說話。

“我姐夫問過他在這方面是權威的醫生朋友,人家說哪怕是因為其他高危行為有被感染的可能性,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進行阻斷,成功率會非常高。”

“如果不是艾滋,是其他……”

手被握緊,眭陽跟她說:“你放心,我都跟醫生說過,能做的都做了,你別怕。”

枕溪看了他一眼,小心地問:“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在大題小做無理取鬧?”

“不是的。”

“不是的,枕溪。你做得非常好,非常非常好。在當時那麽混亂危急的情況下你能想清楚這些事,對于你這個歲數的女孩子來說,非常了不起。”眭陽笑了笑,“我姐夫知道了,都誇你沉着又冷靜。”

“我當時太激動,都吓壞了身邊的人。”

頭被摸了摸,眭陽跟她說:

“應該的,你也不是聖人。”

“她們都覺得是趙青岚在吓唬我,我過分誇張把她的話給當真。但是她們不是我,她們沒經歷過慈善晚宴的事,不知道我連打開過的礦泉水都不敢喝。”

“你做得是對的。”

“她們不知道我以前經歷過什麽,不知道我有多愛惜自己的性命。”

眭陽的手搭在她的臉上,給她蹭去了将将滑落的眼淚。

“現在人的心那麽複雜,我……”

“我知道。”

眭陽擁住了她,用手給她順着頭發,手指蹭着頭皮慢慢往下,能起到安撫的作用。

“我知道,別哭了。”

“什麽事都不會發生。幾天之後,你還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國民ter。”

枕溪捂着眼,抽噎和着聲音一起往外蹦。

“可是我不想做什麽國民ter。我害怕,我想回去讀書。”

“那就回去讀書。”

眭陽拍了拍她的腦袋,“枕小溪那麽聰明,讀書也特別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

眭陽感覺枕溪的腦袋完全搭在了自己肩上,輕微灑在他耳後的呼吸也變得均勻。他側頭看了一眼,确實是睡着了。

他又抱了她一會兒,才慢慢把她放下。

枕溪翻了個身,面目朝着窗戶,看上去睡得很熟。

……

“怎麽樣?”

眭喜看到好半天才出來的弟弟,知道枕溪醒了。

“情緒還算穩定。”

“那行。”眭喜看着他,“韓國那邊不是一直催你,你回去吧。枕溪我看着就行。”

眭陽皺起了眉頭,“還是等警察那邊的結果出來再說,現在走……我也不放心。”

“你相信那些圖釘上會被抹了東西?不說是小姑娘間的惡作劇?”

眭陽看着他姐,嘆了口氣。

“你老公不知道怎麽養的你,快三十的人還活得像是幼稚園的兒童。”眭陽掏出一支煙,看了看禁煙的标識,往安全通道走去,眭喜就跟在他後頭。

“枕溪和我的擔心,最主要就是不知道做這事的人是誰,怕就怕是雲岫的競争對手。那邊整她一向都是下死手,不可能說拿圖釘戳她幾下就是為了讓她疼幾天。你說那麽點傷口,養幾天後連結疤都看不出來,人費那麽大力氣幹什麽。”

眭喜聽完,臉上的表情也很複雜,她看着她弟,問:“要真……”

“要真什麽?”眭陽叼着煙笑,“要真染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病?那你得讓我姐夫給我搞點*。”

眭陽吸完最後一口,“我得去把整個雲氏炸了才行。”

……

眭陽再回去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剛到門口的雲岫和岑染。

“哎!”他叫了一聲,說:“兩位止步。”

雲岫定定望着他,那種讨厭溢于言表。

“枕溪怎麽樣了?”岑染問了句。

“沒事。之前醒了,吃了點東西又睡了。”

“那就好。”

說着,岑染就伸手去推門。

“岑小姐。”眭陽按住了門,說:“枕溪在休息。”

言外之意,您哪涼快哪呆着去。

“我去看看她。”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絕,岑染覺得臉上挂不住的同時也有點生氣。

他算什麽東西!

“枕溪在休息,下次吧。”

眭陽還是這麽一句。

“我和枕溪是好朋友,我去看看她不可以?”

岑染昂着頭看他。

眭陽扯着嘴角笑了笑,說:“我沒聽她說過有你這麽一個好朋友。”

“那你又是誰?你憑什麽代表枕溪在這跟我說話。”

“男朋友不夠資格嗎?”眭陽問她。

“男朋友?”岑染拿驚疑的眼神去看旁邊的雲岫。

“您真是貴人多忘事,這事上次不就跟您說過。”

“真的?”

她扯了扯雲岫的袖子,問:“他說得是真的?”

“你先離開,我有話跟他說。”

“什麽?”

岑染以為自己聽錯了。

“請你先離開。”雲岫重複了一句。

岑染看了看雲岫,又看了看對面微笑着好整以暇的眭陽,咬了咬嘴唇,提着包離開了。

“聊一下。”

“我們有什麽可聊的。”

“那我進去跟枕溪聊。”

眭陽聳了聳肩,朝安全通道做了一個示意的手勢。

“聊就聊咯。”

“我是她男朋友。”

門剛合上,雲岫就說了這麽一句。

眭陽愣了有幾秒,才笑出聲來。

“我沒聽她說過有你這麽一個男朋友。看樣子你和岑小姐真是一對,連說話,都一模一樣地,沒有邏輯性。”

“我們現在還沒有分手。”

“你們都沒在一起過哪來的分手?你不是酒喝多了還沒醒。”

“你可以去問她。”

雲岫點燃了支煙,透過缭繞的煙霧看他。

眭陽也點了一支,笑,“你就以為我沒問過?”

“你問過就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眭陽的笑容越咧越大,“不如你一會兒當面問她,你看她會不會承認。”

眭陽看着他,說:“你不敢問吧。”

“無論她承不承認,事實都擺在那裏。”

“什麽事實?你自己胡扯的就是事實?”

“我們同居了兩個月。”

雲岫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地,笑了出來,“你不知道?我還以為你什麽都知道。怎麽,她沒跟你說嗎?就是你開演唱會的那段日子。”

雲岫吸了一口煙,緩緩慢慢地吐出。

“她房子裏的東西也全都在,什麽都沒少。”雲岫湊近他,“這樣了,你還是覺得我和她是清清白白的關系?”

下一秒,雲岫就偏過了頭去。眼鏡掉在地上,聽那動靜,應當是碎了。

他把嘴裏突然湧起的血腥味咽下去,摸了摸臉上被戒指刮破的地方。

“想收傳單?”

“告我,我等着。”

眭陽摔門而走。

雲岫看着摔上的門,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掉在地上。他看了看落在地上已經不能用的眼鏡,慢慢地,用鞋底把它碾得更碎。

……

枕溪看着怒氣騰騰摔門進來的眭陽,手裏的蘋果差點沒拿穩。

“誰招你了?”

話音剛落,眼裏的世界就變了個樣。

靜白天花板出現了一秒,就被另一個景象完完全全遮蓋。

☆、二百五十六、刺激

枕溪不知道眭陽出去了一會兒為什麽就變成這個樣子。頭發淩亂眼睛血紅,太陽xue的青筋明顯,像是随時要掙脫臉皮蹦躍出來。

她的肩膀就掐在他的手裏,透過炙熱的溫度,掐得她,隐隐有些疼。

恐怖的樣子。

“怎麽了?”枕溪放輕聲音問他,幫他把掉在額前的頭發理了過去。

她是不是該感謝對方按倒她的同時還顧及到了她的傷腳,否則她現在絕對能因為疼痛和他打架,不可能還好生生地在這跟他說話。

“不說話就放開我,我還吃蘋果呢。”

枕溪伸了手去推他,手掌剛搭在他胸前,就感覺到了沉重又快速跳動的心髒。這頻率……

像是馬上要被她的掌心從胸腔裏吸附出來一樣。

枕溪慌張地拿開了手,問他:“你到底怎麽了?哪不舒服?”

她捧着他的臉,着急地說:“眭陽,你別吓我。”

“你就當我吓你……”

古裏古怪的一句話,還沒等她轉過神來,這人的臉就在眼前驟然放大。近距離地和她貼近,能看到皮膚後頭透出的紅。

枕溪意識到了不對勁,但沒來得及反應。

鼻尖是濃重的尼古丁味,她知道眭陽抽什麽煙,那種煙無論是外形還是氣味都不溫和。

但是,這種略微帶有刺激性的味道就在她鼻尖緩存了幾秒,就被這人身上獨特的,仿佛全世界專為他一人定做的,她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的,那種在北極冰山上打坐的老和尚味道所取代。

不近人情,冰冷刺骨。

這種味道的洗腦程度,比一首全球大爆的神曲還要來得猛烈。

從很早時候開始,她只要和眭陽呆上幾個小時,不,只要有十幾分鐘,她身上就會被迫染上這種味道。之後,可能有幾天甚至十幾天,這個味道便會嚴絲合縫地尾随着她,怎麽洗澡怎麽換衣服都沒用。

她從來沒有想過她有一天會和眭陽接吻。

她剛認識他沒多久的時候,就曾在天臺目睹過他和漂亮姑娘在一起的畫面。她很理所當然地以為,能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至少,至少也要漂亮到那種程度。這樣兩人一起站在太陽底下時,才不算辱沒了眭陽這身備受上帝恩寵的好皮囊。

臉頰被什麽東西蹭得很癢,她順手一模,就摸到對方那條銀色的細長鏈條耳墜,手指在上面打了個圈,一勾,對方就吃疼地哼出了聲,并在下一秒松開了咬着她的唇。

眭陽這人,讀書的時候就因為這個白皙的皮膚很讓全校女生羨慕,這會兒低頭看着她,窗外的婆娑光影打在臉上,顯得整個人都不真實,偏嘴唇又鮮豔滲紅,讓他這個人在這會兒看上去,有種帶着妖氣的绮豔。

過分得漂亮了。

他看着她,不知道實際的目光落在哪裏,卻給了枕溪一種要将她整個人網在眼裏的侵略緊逼感。

有汗水從他的額間滑落,沿着他的下巴,正正地,砸在了枕溪眼裏。

她吸了一口氣,伸手去揉眼睛。

在什麽都看不見的情況下,下唇被輕啄了一下。

比之前少了些逼仄壓迫,多了些缱绻。

一下一下,又一下。

枕溪煩躁地笑出聲來,覺得這人完全是在逗着她玩。

原本劇烈跳動着的心髒也逐漸平緩下來。

掐了他看起來彈性很好的臉一把,說:“走開!”

“枕小溪!”

眭陽把臉埋了下來,用明顯帶着撒嬌口吻的低沉語氣說:

“不把我當好朋友看了好不好?”

……

警察挨晚一些的時候來了,當時病房裏只有枕溪一個,他們要做筆錄,枕溪很茫然。

他們要求她把最近經歷的事事無巨細的講給他們,可實際上,枕溪能想得起來的不多。印象裏,就是運動會場上漫天的熱鬧喧嘩和眼前快速閃過的急速奔跑身影。

“休息室外沒有監控嗎?”枕溪問。

“你也說了是休息室外的監控,拍不到休息室裏的情況。”

“除了我們成員和工作人員外,沒有別人進去過嗎?”

“有一位,據我們的了解,她确實也很你有些過節,你們之前不是在餐廳劇烈争吵過。”

枕溪想了想,問:“張璇嗎?”

“對。”

枕溪臉色冷下來,問:“她怎麽進去的?”

“門沒關。”

“門怎麽可能沒關,那是自動落鎖的。”

“之前有人掉了盒牛奶在門縫裏,卡主了門,關不上。”

“那麽巧?”枕溪差點因為無語笑出來,“誰掉的牛奶?趙青岚是不是?”

“對。”

就知道。

“張璇為什麽要去我們休息室她有沒有說?”

“她說為了跟你道歉去找你,看見門沒鎖就自己走了進去。”

“她在裏面呆了多長時間?”

“13分鐘。”

“當時休息室裏除了她還有別人嗎?”

“沒有。”

“所以她一個外人,為什麽要在我們休息室單獨呆13分鐘?”

“她說進去了之後發現不知道誰把果汁打翻在地上,她就順手幫忙給收拾了。監控裏顯示,她出來的時候手裏确實拿了一堆用過的紙巾。”

張璇那樣的人,會主動幫她們收拾打翻的果汁?

騙鬼呢。

不過枕溪心裏真是希望她這事是趙青岚勾結着張璇做得。整她的原因,也是純粹地為了報複私怨,和雲想那邊沒有牽連。

“張璇現在是最大的嫌疑人嗎?”枕溪問。

“是。但是沒有确鑿的證據。”

“什麽證據。”

病房門推開,雲岫走了進來。枕溪看到他那張臉,着實地吓了一跳。

這是什麽情況,和人打架還是摔了一跤?

怎麽能半張臉都是青腫。

“請問圖釘的檢驗結果出來了嗎。”

“還需要一點時間。”

“麻煩你們了。剛才在說什麽,什麽證據。”

警察拿眼神看着枕溪。

“這位是我老板,可以跟他說。”

雲岫默默聽完了警察的調查結果,只說了句:

“知道了,謝謝。”

他起身,替枕溪把人送了出去。

“你的臉……”

猶豫了半晌,枕溪還是決定問上一句。

“難得,你現在還會有多餘的關心施舍給我。”

這話怎麽說得?誰看到他這張臉不得問上一兩句。

他拿了一個蘋果到手上,慢條斯理地,削着。

在枕溪逐漸适應了這種尴尬陌生安靜的氛圍時,他突然開口問了句:

“哪裏錯了。”

“什麽?”枕溪沒聽明白。

“哪裏開始錯了。我們為什麽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枕溪不說話。

“我仔細想了想,應該是岑染生日那天的事。從那天起,你就住回宿舍再沒回去過。哪天發生了什麽,我可以知道嗎。”

枕溪挑了挑眉,一臉的無辜。

“難道不該問你自己,你哪天做了什麽?為什麽突然就有這樣的想法,你心虛嗎?”

“哦。”

對方拖長音,說:“我和岑染……你看見了。”

“你和岑小姐怎麽了?我要看見什麽?”

“枕溪,別裝。”雲岫說:“我兩誰都騙不了誰。”

“所以我才問你,你和她做了什麽?我要看見什麽。”

對方捏着鼻梁低頭看了地板好久。

“我可以解釋。”

枕溪笑,“你要解釋什麽?奇怪,我從剛才起就聽不懂你說話。還有,你為什麽要跟我解釋?我們是什麽關系用得着雲總跟我解釋?”

“戀人關系,至今尚未分手,不是嗎?”

“笑話!”枕溪瞥了眼天花板,“我們什麽時候在一起過?哪裏說得上分手?”

“接吻是戀人之間才會發生的事。”

“所以你跟岑小姐接吻也是因為戀人的關系?”

這話一出口,枕溪就後悔自己沒沉住氣。

果然,對方笑了笑,說:“你果然是看見了。”

枕溪別過了頭去,表示自己不想再說話。

“為什麽不問我。”

“沒什麽需要問得。”

“不想知道我那麽做得原因。”

“跟我沒關系。”

“現在想起來,你當時的表情,很難過很傷心?還是生氣委屈不知所措。”

“你想多了,并沒有。我看你跟岑小姐,跟看大街上金發碧眼的老外抱在一起沒有什麽區別,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說了,我可以解釋,你應該要聽我的解釋。聽完之後,你或許會少一些對自己的質疑和否定。”

枕溪的鬼火蹭蹭就往上冒。

這人說得都是什麽鬼話!

“是因為看到了我和岑染接吻,覺得自己被欺騙,所以才想在眭陽這裏得到安慰。”

枕溪把枕頭扔了過去,指着大門讓他滾。

雲岫把枕頭給她撿了起來,拍了拍灰。

“覺得帶着他出現在我面前會讓我覺得難堪,想借此來成全你的自尊心?你希望在我這裏看到什麽反應。”

“林岫,你要點臉!”

“你有跟眭陽說了那件事嗎?”

“什麽事?我沒有什麽事要跟他說。”

“我們在一起同居了那麽長時間,你還是未成年的身份。或者你可以帶他去看看我們住的地方,讓他看看那張睡在一起都不好翻身的床。你覺得他會不在乎嗎?你是不是……”

雲岫冷笑。

“有點太高看你自己了。”

☆、二百五十七、結果

真的是太熟悉的人,才知道怎麽戳她最疼。

“說這些話刺傷我會讓你覺得很開心?”

她也知道這人最聽不得什麽話,但她始終是心軟。

這人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不是。”

“所以說這些的目的是?”

雲岫慢慢地站起了身。

“原來你也會難過。”

枕溪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啪叽一下,掉到地上,摔得粉碎。

“林岫,你沒有指責我的資格。路是你自己選的,你鐵了心要往下走,就該做好承擔一切的準備。”

“你并不想聽我的解釋。”

枕溪嘆了口氣。

“我大概知道你想說什麽,也知道你說了之後我肯定會相信。但是相信你口中的事實不代表我會接受,我活在這個世上,不是為了遷就和妥協。”

“哪怕我是不得已?”

“哪怕你是不得已。”

雲岫點了點頭,說:“我知道了。”

枕溪咬了咬牙,将心裏湧起的負面情緒全往下壓。

“希望未來的半年,我們能作為工作的夥伴,和平友好地相處。”

“半年之後呢。”雲岫問她,“去另外一家公司,成為我的直接競争對手。”

“不會。”枕溪看着他的眼睛,“我跟你保證,明年合約到期,我會回去讀書準備高考。我會徹底地消失一段時間,足夠你再捧出一個國民ter。”

“你有沒有想過,你走了,上位的人就是葉九如。”

“那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不可能永遠像沖鋒的戰士站在最前面給你擋槍眼打天下,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說實話,你和雲想的競争已經很嚴重地影響到了我的生命和生活。”

枕溪靠在抱枕上看着天花板。

“雲岫,我很害怕。”

“對不起。”

“以後,不會了。”

……

雲岫走後半個小時,眭陽才罵罵咧咧地進來。

“不知道怎麽開車!大馬路寬成那樣都能蹭過來。我說了有急事要先走不需要他賠償,他偏不,非得把交警叫來。這一耽誤,粥都涼了。”

“餓了吧。”眭陽問她。

“還好。”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沒有誰來過?”

“雲岫。剛走一會兒。”

眭陽臉色驟變。

“他來做什麽?”

枕溪不大想談論這個事情,只随口應付了句:

“警察來做筆錄,他作為我的直屬老板過來了解調查情況。”

“之後呢?”

“罵了我一頓就走了。”

“為什麽罵你?”

“誰知道。他現在性子愈發的陰晴不定,搞不懂。”

“枕溪,你有想過跟雲岫解約嗎?”

“解約?”枕溪扭頭看他,“為什麽要解約,我還有半年合同就到期。”

“他在限制你的個人發展。”

“我也沒有什麽可以發展了,好像什麽都走到頭。現在就是等合約到期,我好回去讀書。”

枕溪想了想,又補充了句。

“何況合同牽扯到的巨額違約金,實在吓人。”

“你要是想解約,這筆錢我來出。”

這會兒枕溪是真的認真看他,打量他,端詳他。心裏默默猜測他問這話的原因。

“我為什麽要解約?我對現在的公司沒有不滿。”

看她表情嚴肅下來,眭陽就知道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

“吃飯吧。”他把粥推了過來。

“我不是很想吃。”

“我跑很遠的地方買的。”

哎——

自剛才的事發生後,枕溪是真不知道要怎麽和眭陽相處。

她想當個玩笑糊弄過去,對方偏不讓她糊弄。一副認真的樣子要她給個說法。

什麽說法?

多年至交好友突然要往戀人的方向走?

想想就覺得很頭痛。

她需要眭陽這個朋友,遠遠超過她需要眭陽這個伴侶。

她只要一想到成為戀人後,她們兩能因為情侶間的雞毛蒜皮吵架,甚至有可能吵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她就覺得焦慮。

或許到了那天,想重新退回到朋友的界限。

會發現連朋友都沒得做。

“再說吧。”

幸好,眭陽也沒再追問再說的時間和意思,他就坦然地接受了這個結果,并一個人傻乎乎地樂。

枕溪暗自在猜他理解的這句話和自己不是一個意思。

可她是什麽意思?

她自己都不大曉得。

“你什麽時候回去?”

眭陽把她漂亮的蘋果給削成了多邊形,枕溪眼裏覺得慘不忍睹,嘴上又不好打擊人家積極性。

眭喜姐說他在家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回哪去?”

“大哥!你現在是亞洲當紅組合的當紅偶像。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有将近半個月時間沒有工作,你經紀人不催你?”

“我跟他們說我生病了。”

“你有什麽病?”

唇紅齒白面色紅潤,看上去不要太營養過剩。

“*後遺症。”

“……什麽症狀。”

“總是頭暈。哎呀呀,你看我現在就不大舒服。”

這人頭一歪,歪到了她的腿上。

“你看上去像是中風,建議你出門做個核磁共振。”

“好啦,不開玩笑啦。”這人挺直身子,“等你的檢查結果出來我就差不多該回去了啦,不然我的經紀人會想殺了我得啦。”

“能不能好好說話?”

枕溪抖掉一身的雞皮疙瘩。

……

檢查結果比枕溪預想得還要快出來。

“就是普通的圖釘,連鏽都沒有。”警察如是說。

枕溪深深地,深深地松了口氣。

旁邊是反應過度仿佛拿下年末大賞的眭老師,一副欣喜若狂到大喜若悲的戲精樣。

于是顯得枕溪的反應十分地冷靜。

看來這事十有八九就是趙青岚勾結着張璇做得沒錯。

警察那邊抱歉地說調查還是沒有進展,他們也詢問過張璇和趙青岚,兩人均不承認。

換句話說,就是沒有直接證據。

而沒有異常的圖釘也将這件事的性質由謀殺變為了蓄意傷人。

枕溪跟他們反反複複的道謝,感謝他們這段時間為她這事的東奔西走,也感謝他們為自己帶來重獲新生的消息。

至于這件事本身,只要知道是誰做得,就可以了。

剩下的,她自己來處理。

這邊的事情結束,枕溪的傷勢也沒必要再浪費着醫院的資源。她選擇回宿舍養傷,眭陽也在經紀人的奪命狂催下,動身去了韓國。

她在潘姐的陪同下回了宿舍。因為腳傷的問題,現在還沒法投入到舞蹈的練習裏去。她就每天坐在鏡子前看她們跳舞,尤其是看趙青岚跳舞,腦子裏都在想這件事要怎麽處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之前顧及着這個組合,顧及着自己的體面和之前的情分想說等組合解散再說。可第二次很快就發生。顯然,趙青岚把她的寬容當做了忍讓和無可奈何,于是一次又一次地觸及她的底線。

既然這樣,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好了。

……

專輯回歸的日程越來越近,MV的拍攝也提上了日程。

關于之前說好的抒情MV,公司的人一直了來問枕溪有沒有确定好男主角的出演者。

并沒有。

事實上這段時間裏出了那麽多的事,枕溪根本抽不出空來考慮這個事。

雲岫來找她談,給她的建議是——

果子藜。

“為什麽?”

從對方口裏聽到這個名字讓枕溪倍感詫異。

“整個娛樂圈沒有比他氣質更貼合這支MV的人。”

這支MV的企劃案枕溪看過,走和第一張專輯相近的傷痛青春路線。

整體籠罩着一股明媚憂傷的氛圍。

男主角是個活潑青春的少年,果子藜确實最合适。

“我去問問看。”

自受傷之後,知道這件事情的人都非常關心。方楩和周意卿每天都有幾個電話詢問情況,就連只願意和她打字聊天的果子藜,也打了很多個慰問電話。

他們一直都說來看她,但因為行程太滿,一直也抽不出時間。

正好,她的腳已經恢複到了能正常走路的程度。知道了A7在E市有行程,她就想說去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傷勢情況,順便跟果子藜聊一下這支MV。

某棚內綜藝的錄制現場,枕溪到得時候,他們還在拍攝中。這次同行的拍攝藝人中,還有枕溪意料之外的熟人——

張璇。

果然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萬萬沒想到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又見面了。

說起來,這次受傷的事,她一直都把重點放在了趙青岚身上,倒是有點忽略了這位始作俑者。

枕溪原本打算安靜在後臺等待。這會兒看見張璇,倒是改變了主意。

她大咧咧地在現場找了把椅子坐下,就坐在攝像機後面,正對着錄制現場。

他們要看攝像機,就必然能看到自己。

果然,張璇的目光和她在半中遇上。

對方的表情十分地不自然,枕溪倒是禮貌地笑了笑,別過了頭去。

中場休息,錄制暫停。

“不是說了我們這邊結束去找你,你怎麽來了?”

攝像一關,方楩就徑直朝着她走來。

“你怎麽過來的?”

“飛來的。”

方楩盯着她的腳,問:“能走了嗎?”

“不然你覺得這一路我是被人背過來的?”

“你……”

還有幾步,張璇和她的隊友就要從枕溪身邊走過。

方楩還想說什麽,枕溪打斷了他。

“等等再說。”

☆、二百五十八、教你做人

枕溪緊緊盯着張璇的動作,在她來到自己面前時,快速地站起身來,朝着對方一鞠躬。

旁邊的導演組和工作人員全都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她來這一出的原因。

“你做什麽?”

張璇皺着眉頭,飛快地往後蹦了幾步。

枕溪笑逐顏開,恭敬地說了聲:

“前輩好。”

“你有病啊,誰是你前輩。”

張璇叫出聲後,才意識到現在的場合和正在圍觀的人員。她急迫地想走,被眼明手快的潘姐擋住了去路。

“不是前輩嗎?”

枕溪無辜地望向潘姐。

潘姐瞬間明白過來她的意思,應和道:

“怎麽不是前輩。你忘了上次跟她打招呼的時候……”

潘姐的話戛然而止,留給周圍工作人員和在場藝人無盡的遐想空間。

她們可能挖空腦袋也想不到,在當今娛樂圈,還有人會在枕溪面前拿腔拿調,甚至是一個無甚名氣的新人。

“你不要亂說。”張璇用警告的語氣跟她說話。

“前輩,我做錯了什麽嗎?”

枕溪緊緊攥着拳頭,眼裏帶着驚恐,不安地,一直看向潘姐。

“都是因為你的事害張小姐被警察打擾,你還不快道歉!”

潘姐也用警告的語氣把這話說給枕溪。

枕溪會意,又是恭敬的一鞠躬,說:“前輩,實在對不起。”

“警察?什麽警察?”

終于有好事的人問了出來。

張璇死死瞪着枕溪。枕溪暗自笑了笑,對着說話的人搖了搖頭。

“就是運動會受傷的事。”這話出口後,她急急忙忙地接了句:“不過肯定不關張璇前輩的事,你不要再問了,我不會瞎說的……”

跟潘姐混久了,她也學會了這一手爐火純青的戛然而止。

旁邊看不下去的導演出來說話。

“丹丹,張璇比你要晚出道,你才是前輩。”

“是嗎?”

枕溪調動起自己的所有表情,充分地展示了一張迷茫驚恐臉。

“可是上次……”

上次怎麽了,自己去想吧。

“讓開,我要去休息。”

這樣了,張璇還是擺出了一副拿鼻孔看人的架勢來。看來上次的事情并沒有給到她什麽警醒,她還是一如既往地目中無人我行我素。

枕溪往後退了一步,在她從她面前走過時,悄悄把重心放在了一只腳上。竄到腦後的刺痛感讓她驚呼出聲,眼淚也瞬間湧上眼眶。

她往後退了幾步,被果子藜扶住。

“為什麽踩我!”

她面對着張璇,臉上無辜又委屈,“你要是讨厭我……你知道我腳上有傷,為什麽還這樣對我。”

這一眨眼,眼淚就掉了出來。

周圍的人全都慌了。

你說人枕溪好不容易來探個班,原本還打算好好招待人家拍幾張照發通稿宣傳節目,這會兒來這麽一出,還把人給弄哭了?

什麽玩意兒!

“張璇,你什麽情況?快跟丹丹道歉!”

導演面目通紅地發話,看上去是真的動了肝火。

“你老眼昏花吧,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踩她了?”

喲喲喲!張璇果然是屬炮仗的,一點就炸。

一個新人,還是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敢跟導演叫板,這圈子還有沒有王法了。

全體人員噤若寒蟬,約有幾秒鐘的時間只能聽到大家拼命壓抑的呼吸。

“導演——”

還是枕溪先開口,尾音拖得又長又慢,像是有天大的委屈藏在裏頭。

“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你有什麽錯!”導演喘着生氣的粗氣,“她踩人還有理了!年紀不大,一點禮貌教養都沒有。”

這話就說得嚴重了,張璇當即紅了眼眶。

“你說什麽,再跟我說一遍!”

“我說你,一點禮貌教養都沒有,不知道你父母是怎麽教育的你。”

“用得着你管?你個死禿頭!”

嚯嚯嚯!

枕溪埋頭看着鞋,拼命想要掩飾住臉上浮起的喜悅表情。

“你知道我父母是誰你在這跟我哔哔!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沒有教養,眼界淺薄,不知天高地厚,一直都是枕溪對張璇這個人的評價。事實證明,她也沒看走眼。

她怨人家不知道她父母是誰。可她也沒在說這話之前調查一下這位導演的背景。

枕溪敢把這位導演拉到她和張璇的私人恩怨中,敢把人攪和下場,就是知道這位是圈裏根正苗紅正兒八經的星二代。

人父親是圈裏舉足輕重的老藝術家,什麽藝人協會主席頭銜挂了一大堆。他兒子因為個人興趣愛好出來做綜藝導演,這事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沒人知道。

說起來這位導演和枕溪還有點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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