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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全家出游

石舜華聽到來人心裏說, 大福晉病入膏肓,請太子妃過去可能是托孤:“大嫂一向不喜歡我,怎麽可能請我過去?”不待來人開口, 就說,“想來是病糊塗了。晉江,帶他去延禧宮。”

“不是的,太子妃——”

石舜華指着四福晉, 打斷他的話:“我這裏還有些事要忙。晉江,還有你, 快點去吧,別耽誤大嫂的正事。”

“嗻!”晉江應一聲,使勁把直郡王府的人拽出去。

四福晉看了看兩人的背影, 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石舜華, 試探道:“二嫂,您不去?”

“朝野內外皆知太子和直郡王感情不睦, 我今天到直郡王府,明兒大嫂去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我把她給氣走的。”石舜華道, “你去看看她找我做什麽。”

四福晉覺得不會傳出這樣的流言, 可人心易變,誰也無法保證以後:“大嫂若是讓我來找您呢?”

“那你就說我是太子妃,你請不動我, 我也不會聽你的。”石舜華神情淡然, “如果要你給我帶話, 你就說帶話可以,但你沒法保證結果。”

四福晉猛地擡頭,看向石舜華:“您知道大嫂找你什麽事?”

“不清楚。”石舜華道,“反正沒什麽好事。不過,你也別擔心,我沒欠過她什麽,無論她說什麽,你都別替我答應就行了。”

四福晉抿抿嘴:“我知道了。二嫂,我回去直接去大嫂那裏。”

石舜華點了點頭,送走四福晉就吩咐孫河:“把大門關上。待會兒有人來找我,就說我在忙。乾清宮的人除外。”

兩刻鐘,延禧宮的管事嬷嬷過來,到惇本殿被謝嬷嬷攔下來。

謝嬷嬷以前是乾清宮的管事姑姑,如今是東宮後院管事嬷嬷,她擋在惇本殿明間門口,延禧宮的嬷嬷頓時不敢硬闖,只能請謝嬷嬷通融一下。

“太子爺和太子妃在商量要緊的事,不許老奴靠近。”謝嬷嬷巋然不動,“嬷嬷還是待會兒再來吧。”

延禧宮的嬷嬷張了張嘴,看着謝嬷嬷古井無波的臉,想到惠妃還等她回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謝嬷嬷見狀,立刻回後院向石舜華禀報。

太子正打算出頭,聽到謝嬷嬷的話腳步一頓,轉向石舜華:“你剛才說老大的福晉請你出去可能是托孤?惠妃使人來找你也是托孤?”

“不可能。惠母妃無病無痛,大格格和二格格此時就住在——”

“額娘?”弘暖顫巍巍站起來,扶着石舜華的肩膀,歪着頭看着她,一臉懵懂。

石舜華想笑:“額娘沒叫你和弘晗。”拍拍弘暖的小屁股,“跟妹妹玩去。額娘跟你阿瑪說話。”

太子:“不是孩子的事,還能有什麽事?”

“妾身沒說不是孩子的事。”石舜華道,“妾身原本也以為是托孤,可惠母妃的人過來,妾身可以肯定不是托孤。至于什麽事,四弟妹過來就知道了。”

申時兩刻,四福晉再次進宮,大福晉病故的消息也傳遍紫禁城。

除夕家宴上,石舜華見過大福晉,一臉病容,精神不濟。大福晉想找石舜華說話。石舜華聽到她的心聲,便坐在太後身邊和太後一起逗弘暖和弘晗。

家宴結束,石舜華起身就走,沒給大福晉拉着她“敘舊”的機會。豈料躲了初一,險些沒躲過十五。

這會兒聽到四福晉說大福晉去了,石舜華嘆了一口氣,就問:“然後呢?”

四福晉盯着石舜華,見她一點也不難過,不禁問:“二嫂,大嫂死了。”

“我要哭嗎?”石舜華問。

四福晉下意識搖頭。

石舜華:“是不是覺得我無情?憑納蘭明珠和索額圖是死敵,大哥跟太子不合,大哥的嫡福晉去了,我沒拍手稱快是給幾個孩子面子。”

“那二嫂,大嫂走之前求我跟你說,別把她的四個閨女嫁去蒙古。”四福晉喃喃道,“您也不會答應?”

石舜華驚訝:“她找我就這事?”

“不然是什麽事?”四福晉問,“請你幫忙照看她的四個閨女嗎?”

石舜華微微搖頭:“大哥如今三十來歲,以後肯定還會娶繼福晉。我原本想她找我可能是怕繼福晉對弘昱不好,趁着這個機會把弘昱送進阿哥所,将來跟弘晏和弘曜去上書房讀書,請我看着弘晏和弘曜別欺負他。”

“您,您怎麽會想到這些?”四福晉很是好奇。

石舜華:“弘昱是她拼命生下來的,又和弘晏、弘曜同年。沒想到她到死還是那麽小心眼。”

“二嫂,您的意思答應了?”四福晉看向石舜華。

石舜華嗤笑道:“我答不答應都沒用。大格格和二格格再過四五年就可以嫁人了,汗阿瑪年富力強,少說還能再活二十年,四格格的婚事也輪不到我和太子做主。”

四福晉有幾年沒見過康熙,但去年冬又有個小公主出生,雖然沒到春節就夭折,憑這一點四福晉也知道康熙龍馬精神,不會那麽快駕崩。

“二嫂說的是。”四福晉道,“大嫂可能想着汗阿瑪快五十歲的人了,撐不了幾年乾清宮主人就是太子二哥,才想見你一面。”

石舜華:“所以我說她小心眼。話說回來,即便太子能做主,蒙古那邊要是沒合适的人,太子也不能随便挑個蒙古漢子就把她閨女嫁過去。甭說宗人府會不會答應,天下百姓也能罵的太子擡不起頭。”

“大嫂是想多了。”四福晉頓時明白,蒙古也不是随便就能去的,“大嫂那邊你過去嗎?”

石舜華想也沒想:“不去。我是太子妃,她是郡王福晉,使謝嬷嬷過去就成了。”

“惠母妃會不高興吧?”四福晉提醒道。

石舜華:“她生氣也不能把我怎麽着。她一時高興了,趕明兒大哥跟太子吵起來,她也不會向着太子。什麽都得顧及到,明年的今天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就是我。”

“二嫂,您的心真寬。”四福晉由衷佩服。

石舜華笑道:“你也可以。你是貝勒福晉,又住在宮外,四弟還不管後院的事,你想開了,日子比我舒服。”

“我盡量。”四福晉嫁進皇家的時候年齡小,很多規矩和人情往來還沒來得及學,恐怕出錯,做什麽都小心謹慎。日久天長,膽子也變小了。

石舜華看到大門打開,弘晉進來:“天色不早了,你回吧。”

“弘晏和弘曜也快回來了吧?”四福晉站起來。

石舜華和她一起出去:“快了。對了,你們家弘晖明年也好開蒙了。”

“四爺今年就開始教他寫字。”四福晉說起這事,就忍不住頭痛,“我跟他說弘晖還小,四爺說我婦人之仁,頭發長見識短。”

石舜華:“據我看你的頭發沒有四弟的頭發長。”

“噗!二嫂,您千萬別在他跟前說啊。”四福晉抿嘴笑道。

石舜華:“弘晖還沒種痘,當前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熬過種痘。一兩歲的孩子,瞎教什麽寫字,也不教點他能學的進去的。”

“我回去就跟他這麽說。”四福晉望着石舜華,“二嫂,行嗎?”

石舜華:“行啊。反正四弟又不敢來問我。”

四月底,大福晉入土六天後,太子的剃頭匠來給太子和四個小阿哥剃頭。

翌日早朝,直郡王盯着太子,恨不得把太子頭上的涼帽看出個窟窿。

太子起先不明白,以為胤禔沒睡醒,瞧他不順眼。後來意識到胤禔盯着他的頭,太子明白過來,頓時懶得理他。即便胤禔下了朝,直奔東宮。

胤禛發現胤禔往乾清宮方向去,追上太子,“二哥,您不過去看看?”

“孤看他做什麽?”太子說着,拿掉涼帽,“胤禔去跟汗阿瑪說我剃頭了?”

胤禛一窒:“大嫂的三七還沒過。”

“她就算頭七沒過,還沒入土,孤想剃頭也照樣剃頭。”太子擡頭看着乾清宮方向,“孤是儲君,又是嫡子,庶兄的妻子病故,孤給她守孝?他胤禔還真把自己當老大了。行了,沒你的事,該幹嘛幹麽去。”

胤禛沒走:“那我也可以剃頭?”

“你試試看,汗阿瑪會不會訓你。”太子慫恿道。

胤禛見他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我的頭發剛長出來,還能再撐幾天。”

“沒出息。”太子鄙視他一眼,繼續往前走。到東宮門口,看到胤禔耷拉着腦袋出來。太子眼珠一轉,賤兮兮問:“大哥,怎麽了?汗阿瑪訓你了?因為什麽?”

“關你屁事!”胤禔瞪他一眼,疾步往南去。

“這個直郡王怎麽這麽不識好歹啊。”聽到太子的聲音,連忙跑過來開門的晉江正好聽到這句,皺眉道,“活該當鳏夫。”

太子轉身朝他屁股上一腳:“他不識好歹也是主子。”

晉江踉跄兩步,捂着生疼的屁股:“爺,您才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幫您說話,您怎麽還踢奴才啊。”

“提醒你禍從口出。”太子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樣子,“大嫂去了,撇下四女一子沒人照看,大哥都這麽可憐了,他心情不好,說幾句就讓他說幾句。斤斤計較,你還是不是男人?!”

“不是!”晉江歪着脖子,第一次這麽理直氣壯。

太子一窒:“滾蛋!”

“滾就滾。”晉江跑走關門。

太子聽到聲音回頭看他一眼,見他還揉屁股,啧一聲,擡腳回後院。

大福晉早年忙着生孩子,後來忙着養病,連跟她前後嫁進皇家的四福晉都不怎麽熟,以致于她死的時候,除了直郡王一家、惠妃和太後,紫禁城的大小主子沒有一個掉眼淚的。

胤禩倒是難過幾天,可是,随着一兒一女會走路,會纏着他喊阿瑪,沒多久就把大福晉的死抛到腦後。

六月中,康熙前往暢春園,太子一家随他過去。弘晏、弘曜的課停了。太子一想弘皙也有六歲了,直接把他扔去無逸齋。

弘晏和弘曜四歲,比去年更懂事了,也更會玩了。石舜華幹脆叫他倆照看弘暖和弘晗。

小哥倆不願意,嫌棄兩個妹妹是女娃。然而,石舜華跟兩個閨女說,弘晏和弘曜特別會玩。兩個會走會跑還會喊哥哥的小姑娘自己去找弘晏和弘曜。

哥倆試圖把她倆甩開,可石舜華就防着他倆這一點,當時也沒數落他倆。等太子回來就告訴太子,弘晏和弘曜沒有一點當哥哥的樣。

太子指着哥倆說落一個時辰不帶重複,打這以後哥倆再也不敢撇開妹妹自己去玩。

石舜華輕松了,反倒病了。

太子乍一聽宮人說太子妃病了,頓時吓得手腳同步。

石舜華一年最多生兩次病,往往是換季的時候忽冷忽熱折騰病的。從未在夏天生過病,中暑除外。

太子扔下奏折就往讨源書屋跑,進門時聽到太醫說,太子妃天天呆在冰盆邊受涼了。太子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石舜華痊愈,太子就叫她照看弘暖和弘晗,別整天窩在屋裏一動不動。

弘晏和弘曜樂了,年齡小還不甚懂事的倆小子還偷偷祈求,讓額娘多病幾次吧。然而,石舜華這次病愈,一直到康熙三十九年底都沒再生病。

康熙四十年,五月,巡幸塞外,太子一家随行。這也是太子大婚後第一次跟康熙去塞外。卻不是石舜華第一次去。

石舜華當鬼的時候跟着客商來過蒙古。那時的蒙古給石舜華的感覺只有一個詞——荒涼。

如今有草原的地方就有蒙古包,而看見蒙古包仿佛就能聞到馬奶酒的味道。下車吃飯時,石舜華到太子的車邊小聲問:“咱們回頭住蒙古氈包嗎?”

“你兒子以前沒跟你說?”太子納悶。

石舜華:“說過,但沒說女人住哪裏。”

“咱們住一塊。”太子說着,一頓,“你的臉色這麽白?沒化妝,不對,麻子還在,化妝了。是不是病了?”

石舜華道:“沒有,只是暈車。”

“暈車?”太子驚呼一聲,“你什麽時候得了暈車的毛病?”

石舜華仔細想了想:“出京城的時候。也有可能水土不服。沒事,不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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