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準噶爾
石舜華好笑:“妾身是個正常人, 爺覺得哪個正常人會喜歡庶子?”
“你拿普通人跟朕比?”胤礽試問。
石舜華白他一眼:“普通人也沒一群庶母, 多得西六宮都放不下。再說了, 您當年是太子不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普通人腳踏實地,您腳踩高跷, 還離地面有萬丈之高,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胤礽噎住:“牙尖嘴利!”
“多謝。”石舜華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胤礽呼吸一窒:“你, 你,朕懶得跟你廢話。”
“嗯,妾身說的都是廢話。”石舜華微微颔首, 皇上說得對。
胤礽胸口發堵:“朕哪天英年早逝, 也是被你給氣得。”
“皇上, 容妾身提醒您, 您今年已三十有九。如果按照虛歲來算,你已到不惑之年。”石舜華道,“怎麽着也稱不上英年。”
胤礽捂着胸口躺在椅子上,有氣無力道:“朕不行了。”
“汗阿瑪怎麽了?”一蹦三跳進來的弘晅無意間瞥到胤礽的表情, 連忙跑進來, “哪裏不舒服?來人,宣太醫。”
石舜華嗤一聲:“你汗阿瑪裝呢。別管他, 洗洗手用膳。”
胤礽起身坐直,沒有一絲虛弱的樣子。
弘晅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他爹, 頗為無語:“你們真會玩。”
“玩的只有你汗阿瑪一人。”石舜華道, “過幾日你九叔去試船, 想不想去?”
弘晅驚訝:“兒臣可以去?”
“上次你三哥和四哥去試船,你從他們走念叨到他們回來,我和你汗阿瑪不想再聽你念叨。”石舜華的表情很無奈。
弘晅沒有絲毫不好意思:“您早就該讓兒臣去。汗阿瑪,這次的船和上次不一樣?”
“和上次差不多。”六月初胤禟帶着弘晏和弘曜出海試船,那艘飛剪船比大清原有的船快,比洋人的船慢一點,總體來說還行。胤礽不滿意,令工部改進一下再做一艘。而那艘飛剪船也沒留在天津衛,給了福建水師,“你去可以,朕也得告訴你,耽誤了功課,春節也甭想出去玩。”
弘晅:“不會!”
胤祯率大軍抵達準噶爾部所在地,給準噶爾部三天,交出火器,只留一些防禦草原上的野獸的兵器,由朝廷派将士接管準噶爾。
部落首領策妄阿拉布坦臺吉怯朝廷的火器,依然召集部落裏的男人們準備三日後迎戰。
第四日子時,準噶爾部的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牛羊牲畜都在呼呼大睡,轟隆隆的炮火聲鑽進夢中,所有能喘氣的人和物全部驚醒,跑出帳篷,四周全是煙和火。
策妄阿拉布坦心中又怕又怒,牽着受驚的馬跑了二十多裏才隐隐看到朝廷的火器。
身着甲胄的弘晏正蹲在地上烤番薯,感覺到地動,擡頭遠望,一隊人馬越來越近:“十四叔,策妄阿拉布坦來了。”
胤祯早就料到:“來了就來了。”聞到番薯的香甜,眉頭緊皺,“烤好了也不知道先給我,尚書房的師傅沒教你要尊敬長輩?”
“尚書房的師傅不吃番薯。”弘晏一本正經道,“番薯吃多了放屁。十四叔乃一軍主帥,噗噗個不停可不雅。”
胤祯站起來朝他屁股上一腳,轉身對火炮兵說:“待會兒朝策妄阿拉布坦身後打兩炮,注意距離,別把人給炸飛了。”
“屬下曉得。”士兵估摸着策妄阿拉布坦離他們只有一裏的時候,吩咐另一人裝彈。片刻,策妄阿拉布坦身後發出轟隆聲,駿馬長嘶,策妄阿拉布坦險些從馬上摔下來。
弘曜“噗”一聲,空中的番薯全噴在他大伯盔甲上。
胤禔臉色微變,怒道:“十四你搞什麽?”
“給他個下馬威。”胤祯吩咐士兵的時候聲音不大,弘曜等人離火炮有點遠,還忙着吃番薯,便沒注意到他跟士兵說什麽,“大哥,你們收拾一下,去會會策妄阿拉布坦。”
胤禔:“你是主帥,你去。大半夜了,甭跟他廢話,不同意由朝廷接管,明天直接用火器轟。反正準噶爾的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全死了倒也省事。”
策妄阿拉布坦心中一凜,本來還存着僥幸的心思,目之所及處皆是火器,雙腿發虛,到胤祯跟前硬擠出一點笑,明知故問:“出什麽事了?十四爺,遇到狼群了。”
“是的。”胤祯笑道,“快醜時了,臺吉大人怎麽還沒歇息?”
策妄阿拉布坦面色一僵:“下官本來睡着了,感覺到可能有狼,突然就驚醒了。”
“臺吉大人倒是警惕。”弘曜走過來,“大人考慮的如何,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可不多了。”
策妄阿拉布坦僵住,嘆了一口氣,不得不面對現實:“王爺可否再寬限幾日?”
“容你們收拾收拾往西北遷徙?”胤祯問。
策妄阿拉布坦有一次僵住。
胤祯:“待朝廷派兵接管這邊,我們就去西藏,最遲歲末,朝廷也會派兵将士接管藏區。臺吉大人,本王不是不準你走,你要走就只能一直往西。什麽時候能卷土重來,本王估計您這輩子是沒機會。”
策妄阿拉布坦瞪大雙眼。
胤祯:“當年太上皇征讨準噶爾,你獻上噶爾丹的屍體向朝廷臣服,太上皇便許首領之位。如今這招對皇上沒用,必須讓本王看到你的決心。否則本王只能當劊子手,用鮮血滋養這片土地。”
策妄阿拉布坦張了張嘴,半晌沒憋出一個字。
“這位是皇上的嫡子,三阿哥弘晏,這位是嫡次子弘曜,也是監軍。”胤祯指着身側兩人,“皇上來之前也曾叮囑本王,臺吉大人執意要走,本王不得阻攔。”頓了頓,指着遠處的漆黑,“臺吉大人,請回!”
策妄阿拉布坦回到帳中,召集所有智者和勇者傳達來自清廷皇令。
新皇登基一年多,三次火器演練,準噶爾部落的智者自我安慰演練的本意是威懾。而準噶爾部的智者也想過,新皇打算接管塞外,也得再過三年五載。畢竟他剛登基,權利還在交接中。
給準噶爾五年,待準噶爾兵強馬壯存下銀兩,他們的騎兵沒法跟清廷的火器抗衡,也能買得起紅毛子的火器。到那時候就不會再怕朝廷。
計劃很美好,變化來得快。
智者們蔫頭耷腦,想破腦袋也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走,得做好跟西方人搶奪土地的準備。不走,以後受朝廷管制,無性命之憂,卻活得窩窩囊囊。
天空破曉,策妄阿拉布坦揉着酸澀的眼角,望着左邊的智者,右邊的勇士:“昨晚的情況你們也看到,清廷騎兵根本不跟我們交鋒,幾架火炮就能把咱們打的潰不成軍,落荒而逃。這個皇帝的行事作風跟康熙不一樣。我使人打聽過,整個塞外沒人能猜出他下一步會做什麽。”頓了頓,“我聽你們的,是降還是走?”
勇士雖勇,也不是刀槍不入,也不是天生地養。每個人都有妻兒老小,他們死了,部落會幫他們照看。若所有勇士都死了,準噶爾部就真走上絕路。
“昨兒晚上那個直親王的話,我們都聽到了。”其中一個人弱弱道,“我們擔心他會說到做到。”
策妄阿拉布坦認識直親王,知道他是個狠人:“那位随康熙征讨過幾次噶爾丹,不喜歡咱們,他能對咱們下得去手。”
“那,那我們——”
“臺吉!”帳外傳來淩亂的腳步聲。
策妄阿拉布坦猛地起身:“出什麽事了?”撩開門簾,就看到小兵神色慌張,“是不是清廷的兵馬到了?”
“是,是的,就在十五裏外。”小兵連忙說,“火炮正對着我們。”
策妄阿拉布坦眼前一黑,侍從連忙扶住他:“大人,您,您沒事吧?”
胤礽大步走近慈寧宮,看到他爹居然在逗鹦鹉,搖頭失笑:“汗阿瑪,告訴您個好消息。”
康熙瞥了他一眼:“西北傳來的?”
“什麽都瞞不過您。”胤礽恭維道,“整日不出門,也能知天下事。”
康熙奪過來,不禁睜大眼:“準噶爾降了?!”
“不費一兵一卒。”胤礽道,“早知道火器這麽好用,朕應該再多招些工匠,不過現在也不晚。去西洋的工匠也快回來了,希望他們學有所成。”
康熙眨了一下眼:“等等,策妄阿拉布坦同意由朝廷派兵接管準噶爾?這,這怎麽可能。”
“火器在前,沒什麽不可能。”胤礽道,“如今朕愁的是命誰接管那邊。”
康熙疑惑:“朝中無人可用?”
“良将不少。”胤礽道,“随您征讨過準噶爾的岳鐘琪挺不錯,對準噶爾很熟,能文能武。只是川南那邊大事沒有,邊關小事不斷,他走了,朕沒想好誰來替他。”
“朕記得他只是游擊?”康熙道,“找個替他的人應該挺簡單。”
胤礽:“他雖說是從三品,能力卻比許多二品武将出色。”
“你大舅子呢?”康熙問。
胤礽楞了一下,頓時好笑,“您說傅達理?他估計沒心思入川。”
“為了石家老三的事?”康熙問。
胤礽:“大清入關以來第一位和離的親王福晉,雖說沒人敢在石家人面前嚼舌根,他們一家多少都會在意。”
“朕當時就提醒你,和離的女人比節婦難嫁。”康熙道,“石家一門頭痛也是他們活該。”
胤礽瞥他爹一眼:“再難嫁也比保泰容易。”
“哼,你就嘴硬吧。”康熙道,“弘晅跟朕顯擺他過幾天随船出海,朕也要去。”
胤礽連連點頭:“去去去,你們都去。”
“你什麽态度?”康熙瞪眼。
胤礽:“再過幾天朕的二十四弟就過百天了,您不等着他過了百天?”
“百天又不是周歲。”康熙臉上閃過一絲尴尬,“趕緊叫敬事房給朕收拾收拾。”
胤礽點頭:“兒子這就去安排。”出了慈寧宮命人去宣胤禟,把他爹和他兒子扔給胤禟。
胤禟一聽說此次出海帶着太上皇和小太子,一個頭兩個大,要哭不哭地看着胤礽:“一個太子臣弟都搞不定,您再給臣弟一個老小孩,幹脆殺掉臣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