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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節

生為目标,甚至可能是雙方家長安排的相親……

鶴子回到家就從冰箱裏拿出了冰水,一口氣灌了半瓶。

簡單地做了一些吃的,她就躺在沙發上了。最近一段時間,鶴子不太願意進卧室,一直都是在客廳裏睡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懶散了一會,門鈴響了。

鶴子懶洋洋地站起來,直接按了開門鍵,然後打開大門站在門口。

不用想,正是泷生。

“姐姐,這樣不好吧,連是誰都不問一下。”泷生進來之後把門關上,“萬一是不法分子呢?”

鶴子從冰箱裏拿出一瓶冰啤酒。刺啦。

“你就是,脅迫他人。”鶴子諷刺道。

泷生哈哈一笑,一點都不覺得難為情。他挽起袖子,走到開放式廚房的水槽旁,幫鶴子把碗洗好,用餐巾擦幹淨,然後整齊地擺進櫥櫃。

做好這一切,他看到鶴子歪在沙發上看電視,但是眼裏根本沒有電視的畫面。

“最近姐姐都在沙發上睡覺啊。”他坐到一旁,就看到鶴子斜睨了自己一眼,并沒有說話。泷生拿起茶幾上随意擺放的一張白紙,将它裁成正方形,然後疊了起來。

鶴子仍然在喝酒,并沒有理會他。

“姐姐最近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嗎?”泷生知道自己無害的笑容才是最有力的武器,但他并沒有直看着鶴子,而是讓這個笑容轉瞬即逝,“姐姐看上去很不開心。”

鶴子灌下一口酒,“閉嘴。”

“不是工作就是顧叔叔吧。”泷生疊好了一只紙鶴,送到了鶴子的面前,“送給你,希望姐姐開心一點。”

鶴子的眼睛有點紅。

她一把奪過紙鶴,将它捏成一團廢紙。

“滾出我家。”鶴子的聲音有些尖銳,幾乎失去理智。

泷生露出了苦悶的表情。他站起來,一邊面對着鶴子,一邊後退到門口,“姐姐……”

鶴子還想說什麽,然而一陣劇烈的胃痛席卷了她的腹部,她頓時彎下腰。

“姐姐!”

06

鶴子是因為急性胃炎倒下了。怒極攻心加上過量的冰水和冰啤酒,擊倒了她。

大半夜,鶴子坐在醫院的急診室裏打點滴。

本來,她的身邊不會有誰會來陪伴,但這次不一樣。雖然不是喜歡的人,但泷生還是陪在了她的身旁。

是泷生叫來了車,送她來了醫院,幫她挂號,在打點滴的時候陪着她。

上次生病的時候,爸爸還在。觸景生情,鶴子想起了很早之前的事情,那個時候媽媽剛去世,自己又病倒了,爸爸背着自己來了醫院……

也許是為了讓自己不要再想這些事情,鶴子居然主動找泷生說話了,“沒想到你還會挂號。”

“之前陪姐姐來過一次,就學會了。”泷生解釋道,“不是姐姐你哦,是我的親姐姐。”

“嗯?嗯。”被顧先生抛棄的那一個。鶴子在內心補充道。

泷生沒有繼續姐姐這個話題,而是把外套蓋在了鶴子的身上,“打點滴的手很冷吧?”

泷生小心翼翼地擡起鶴子插着針管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輕輕向上面呵着氣。

鶴子抖動了一下,但她很快恢複如常。

“困了就睡一會吧,我會看着點滴的。”泷生說。和之前總愛耍賴的孩子不一樣,現在的泷生看上去成熟了很多。男孩子,是會變化得這麽快嗎?

鶴子把頭倒向另一側,閉上了眼睛。

鎮痛的藥物有安眠的成分,鶴子一覺睡了一段時間。當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她感到了一陣颠簸。

這是在哪裏?鶴子連忙擡頭看向四周。

“啊,姐姐你別晃,小心掉下去。”前面傳來了泷生的聲音,鶴子才發現自己正伏在泷生的背上。沒想到的是,和上次生病一樣,自己都有人背着。

想起了先前生病,背着自己的父親,鶴子再也無法抑制情緒,她默默地流下兩行清淚。

還好泷生沒法看到自己。鶴子伸手拭去淚痕,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泷生背着她上了樓梯,在門口也沒有放下她,而是讓她在自己的背上用鑰匙打開門。泷生一直把她背到了卧室的床上,“穿着鞋就進來了,過會我會負責擦幹淨的。”

鶴子瞪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我燒點熱水。”泷生出去了,還把卧室的門帶上了。

鶴子并沒有一直躺着,她從床上下來,在一張矮桌前坐了下來。矮桌上,擺着鶴子父母的合影。

“泷生!”鶴子第一次叫這個名字,“把茶幾上的打火機拿過來。”

泷生走進卧室,“現在抽煙對你身體……好吧,我知道了。”

他把打火機拿了進來,伴随着客廳映進卧室的光,他看着鶴子點了三炷香。鶴子高舉香,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之後,鶴子把香插在了香爐,讓它燃燒着。轉頭,鶴子就看到了泷生。

泷生拿走了鶴子的打火機,也點燃了三支香,給鶴子的父母磕了頭。然後他扶着鶴子到床上躺下,又拿來水杯放在床頭櫃上。

睡吧。

鶴子似乎聽到泷生這樣說,卻又看到他緊閉着雙唇。

07-08

07

顧先生回來後,鶴子在店裏立刻接到了他的電話。一如往常的理由,要求自己送上最新款的奢侈品。鶴子知會店長此事,新任副店長也在。

“和平時一樣辦吧。”店長說道。

副店長卻有不同的意見,“離下班還有兩個小時,這樣讓她下班不太好吧?”

店長示意鶴子趕緊去,“顧先生是我們的大客戶,一直由鶴子負責,還是照舊辦吧。”

副店長比店長低一級,還是同意了店長的提議。鶴子将工作的柔和妝容改了幾筆,登時整個人都美豔起來。她拎着東西,從正門離開了。

顧先生這次帶了品級最高的白葡萄酒,并且命令專門的廚師烹制了相配的晚餐,只是用餐的地點,還是那間被鶴子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公寓。

“這次見你,你好像有些不同了。”顧先生說。餐桌上,是他們說話最多的時候。

“是嗎?”鶴子将碎掉的魚肉聚集到一起,配着法棍一起吃掉。不經意間,她又擡起眼睛,顧先生還在看着她。

“變得更有魅力了。”顧先生下了定論。

鶴子從來不會因為誇獎而感到局促。她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錯,還開玩笑地問顧先生哪裏變得更有魅力了。

“腿,腰,手,鼻子,眼睛……”顧先生舉起酒杯,“怎麽看都不會膩。”

鶴子與他碰杯。

吃完飯後,鶴子和顧先生回到卧室。在黑暗中進行了靈與肉的交流之後,顧先生就睡下了,而鶴子回到了廚房收拾起來。

鶴子想,自己有什麽感想嗎?有什麽不一樣了嗎?

照顧和顧先生的關系,就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每次見面的肉體交流是一種儀式,為顧先生脫鞋換衣是一種儀式,聆聽顧先生的贊美是一種儀式,自己半夜負責讓家裏恢複原狀也是一種儀式。

太過缺乏真實的感覺。

鶴子從冰箱裏拿出了剩下的葡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她坐在陽臺上,點了一支煙,慢慢地喝着。

之後她又收拾幹淨,重新回到床上。顧先生翻了個身,靠近鶴子,“睡不着?”

“嗯。”鶴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擋住了兩人露在外面的肩膀。

“睜開眼睛,累了也不要閉上。”顧先生說,“很快你就會睡着。”

“是你想出來的妙招嗎?”鶴子小聲問。

黑暗中,鶴子看不到顧先生,只能用雙手去擁抱他。顧先生沉默了許久,直到鶴子按照他的方法真的有了困意,他才開口。

“很久之前,有個人教我的。”顧先生摸了摸鶴子的頭發,“睡吧。”

會是誰呢?困意包圍着鶴子,她迷迷糊糊地想:是那個姐姐嗎……

之後她便陷入黑暗。

“你經常晚回家,家裏人都不擔心嗎?”

看着又出現在家裏的泷生,鶴子感到頭痛。

泷生拿出了自帶的巧克力獻給鶴子,然後才回答:“我媽不會擔心啦,她什麽都不擔心。”

“那你爸呢?也不管你嗎?”鶴子結果巧克力,發現包裝上寫着法語。

泷生轉過頭去,悶悶道:“他去世很久了。”

氣氛突然沉重起來,鶴子措手不及。她并不想安慰這個麻煩的小少爺,但如果不說點什麽的話,氣氛就會繼續這樣沉重下去。

但是泷生卻先鶴子一步開口了,“姐姐你知道嗎?不管是富人還是窮人,家裏的掌權者去世都是件很嚴重的事情。”

鶴子很能理解這件事。母親去世後,除去內心的悲痛,鶴子還能勉強擔負起責任,和父親一起生活。但父親去世後,鶴子一度事務纏身,花了好長時間才學會一個人生活。泷生是個有錢人家的少爺,父親去世可能意味着更多,比如遺産,比如如何守住這份遺産……

但即便如此,鶴子也不會去同情泷生。

她沒有繼續下去這個話題,而是從冰箱裏拿出了小菜和啤酒,“吃東西吧。”

泷生乖乖地将小菜擺盤。兩個人圍在茶幾旁,一邊看着電視一邊吃飯。泷生說:“在家的時候,我不能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的。”

“有錢人的陳詞濫調嗎。”鶴子随口道,“因為不合規矩?”

泷生嘗了嘗樓下超市賣的涼拌土豆絲,“應該是這樣吧,所以我們家的餐廳裏沒有擺上電視。”

“不說這個了。”

“好。”

泷生乖巧地吃了一會東西,就放下筷子,歪着頭看向鶴子。

“幹嘛!”鶴子很兇地吼了他一聲。

“姐姐以為這樣就能吓到我了嗎?”泷生笑起來的時候,雙眼彎彎,“有的時候,我覺得姐姐對自己太自信了。”

“突然說什麽呢?”鶴子保持着兇惡的表情。

“只要像這樣……”泷生伸出手,抓住了鶴子的肩膀,将她壓向沙發,“姐姐就無法掙脫了吧。”

鶴子抿進雙唇,右腳踢向泷生的下巴,卻被輕松地擋住了。

“你看吧。”泷生笑着說道。

“你也看吧。”鶴子冷哼一聲,一個黑色的小罐子出現在泷生的眼前,“想試試嗎?胡椒噴霧。”

泷生楞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來,“姐姐很厲害呢。”

“沒有下次了,下次我會報警的。”

“我知道了,這樣對姐姐根本沒用。”泷生又變回了無害的模樣,乖巧地蜷縮在鶴子的腳邊,“那麽姐姐,你知道一個叫黃玉的人嗎?”

鶴子仍然捏着胡椒噴霧,仿佛下一秒就會毫不留情地摁下去,“不知道。”

“看樣子是知道啦。”泷生低下頭,摳弄着地毯,“她很有名哦,還是單身,顧叔叔的媽媽最近在富太太的無聊聚會上,公開表示了某些意向……你猜是什麽?”

“我沒興趣。”鶴子表情冷峻地回答,“我累了,你最好早點離開。”

“顧叔叔的媽媽,并不知道姐姐的存在呢。”泷生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低聲說道,“也不一定,她可能早就知道姐姐這個人了。”

鶴子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一句話。

“對此,顧叔叔又做了什麽呢?我聽說有天顧叔叔約了黃小姐出去。”

泷生不停地說着。

鶴子攥着胡椒噴霧的手,還是垂了下來。

“你到底想說什麽。”

聽到鶴子風雨欲來的質問,泷生站了起來。他将胡椒噴霧從鶴子的手心拿了出來,放在茶幾上。

“顧岩根本沒有認真地在和你交往。”

“他在玩你。”

鶴子以為,自己一定會大叫着把泷生打出門去。

但是她發現自己來不及做這些事情,就已經哭了。眼淚無聲地順着臉頰低落到地毯上,很快就沁入絨毛中,消失不見了。

這些事情,她怎麽會不知道啊。

怎麽會不知道啊。

鶴子捂住眼睛,伸出一只手指着大門。她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命令道:“出去。”

泷生并沒有聽她的話。能阻擋他的東西已經不多了,他不會這麽輕易地放手。

他拉下了鶴子捂住眼睛的手,又将另一只高舉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鶴子頹然地坐到沙發上,用手臂蹭掉落下的眼淚。她覺得自己的樣子,既倔強又可笑。

“選你就不會錯了嗎?你又能給我什麽呢?你不過是看着我是顧岩的女人,就想搶過來。”鶴子捏緊了泷生的手,指甲陷進了肉裏。

泷生半跪在地上。

他看着鶴子,眼裏好像有無數星星,閃閃發亮。

“你不需要選擇。”

“只要看着我就好。”

如同被蠱惑一般,鶴子緊緊地盯着這雙眼睛。她伸出手臂,擁抱了泷生。

泷生立刻發出了滿足的嘆息,他把臉埋在鶴子的頸窩,鼻息鋪灑在鶴子的發間。但很快,鶴子離開了這個懷抱。泷生感到有些失落,但下一秒,他卻迎上了鶴子主動的獻吻。

泷生只怔住了一秒,他反扣住鶴子的後腦,生澀地想要吻住更多。然而這樣只會失去更多,泷生便輕輕地咬住了鶴子的嘴唇。

鶴子的雙手攀上泷生的脖子。

08

鶴子四點半就清醒了。

她翻身坐起來,卻被吓了一跳。泷生不知何時也已經起了,正靠着床頭而坐。

鶴子又背過去,無言以對。泷生心情看上去不錯,這令鶴子愈發郁悶了。

“原來是這樣的感覺……”泷生說,“抱歉,我不該這麽高興嗎?”

鶴子沒有理他。

“姐姐是選我的意思嗎?”泷生又輕聲問道。他趟進被子裏,從背後抱住了鶴子,“我可以高興嗎?”

“笑吧,高興吧,你的計謀得逞了。”

泷生真的笑了,他把臉貼在鶴子的後背,讓兩個人一起感受這震顫,“姐姐在生氣?姐姐要抛棄我嗎?”

“趙泷生。”鶴子坐了起來,泷生也不明所以地坐了起來。兩個人坦誠相對,仿佛沒有任何防備。鶴子說:“跟一個小孩,我不該認真的。”

“姐姐……”

“聽我說完。”鶴子打斷泷生的撒嬌,認真道,“我會和顧先生斷幹淨。但在這之前我不會聯系你,你也不要聯系我。”

泷生的眼睛中起了一絲波紋,随後又恢複了平靜。

鶴子早早地來到店裏,在電腦前查起了東西。

店長來得也很早,她驚訝地問鶴子怎麽現在就來了。

“沒什麽,睡不着就來早了。”鶴子平靜地說道,然後關掉了桌面顯示的客人資料。

在這段不平等的關系中,鶴子很少會主動約見顧先生。

這次,她選在午飯的時間打了一個電話。

對方顯然沒想到會接到鶴子的電話,聲音有些驚訝。

“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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