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莫裏亞蒂是在馬裏布海灘的那座豪宅中醒來的。托尼照常先他一步起床，枕頭上還留着餘溫。熨燙好的衣服已放在了床邊，莫裏亞蒂抖開看了看，是他自己的尺寸，而且從種種痕跡上看，起碼已經做好了一個月。他好心情地勾起了嘴唇，晃蕩到盥洗室洗漱。等他下樓的時候，托尼已經在自己的訓練室裏開始和人對練拳擊了。

他的對手和教練就是那位前保镖頭子哈比·霍根，哈比是拳擊教練出身，不過顯然他現在已經打不過托尼了。托尼只穿着一條短褲，沒有戴任何護具，幾個小時前胡鬧的證據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亮晶晶的汗水描摹着肌肉的紋理，神色有些漫不經心，卻顯得格外耀目。莫裏亞蒂坐在了沙發上，欣賞着他們的拳腳來往。托尼停了手，向他揚了揚下颔：“來試試？”

哈比這才發現房間裏多了一個人，回頭一看，眼睛都差點掉下來了：“——吉姆·莫裏亞蒂！”

托尼越過了護欄，跳下了拳擊臺：“你們認識？”

“十天前，在大廈的停車場裏，他向我做過自我介紹。”哈比道，“我記得我見過的每一個人，更何況現在報紙上關于你們的消息已經滿天飛了——對了，這正是我來的目的，報紙上說的是真的嗎？”

“報紙上說了什麽？”托尼擰開了水杯。

“很——很滑稽的一個故事。他們說你出了蟲洞以後掉進了愛爾蘭海，被這個來歷不明的人撿回了家，你失憶了，然後你們一見鐘情，迅速墜入了愛河，然後你又神奇地想起了自己的過去，回歸了自己的世界……”

“那就沒什麽問題了。”托尼聳了聳肩，和莫裏亞蒂交換了一個柔情蜜意的吻，“內容基本是對的。你可以告訴公關部和董事會，吉姆就是我這三個月來一直守口如瓶的戀愛對象，我的……男朋友。”

哈比：“……什麽！？”

“不然就是未婚夫？”托尼擡起了莫裏亞蒂的左手，向着哈比晃了晃，“總之不管前因如何，這輩子我都注定要和這個人綁在一起了。我解釋不了太多，老兄，只能告訴你，我必須對他負責。”

莫裏亞蒂配合地對哈比露出了羞澀幸福的微笑。哈比：“……負責！？”

“吉姆喜歡低調，所以我不會就這個去召開任何記者招待會，如果大家一定需要一個看得過去的解釋……哈比，他們派你來就是害怕股票下跌，軍方會擔心我的愛國情懷歸屬問題，神盾局會擔心吉姆的身份……但盡可放心，我仍然堅定地愛着美利堅，股票也會一如既往地慢慢上漲的，我對吉姆的負責正如我對鋼鐵俠這個身份一樣。我只是和人相愛了，想結婚了，而和香槟搭配的塞子剛好是個陽性名詞……我希望我的朋友能理解這一點，哈比，告訴我，你是我的朋友嗎？”

哈比張了張嘴：“……我和你認識了十多年，頭一次聽到你說這麽負責任的話，托尼……”

托尼攬住了莫裏亞蒂，露出了促狹的微笑：“可能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哈比徹底敗退。

送走了哈比，托尼和莫裏亞蒂開始享用午餐。窗外就是碧波翻湧的大海，燦爛的陽光充分地照亮了整個室內，整個環境都讓人心曠神怡。托尼簡單地向他介紹了一下這棟宅子，叫出了自己現在所用的AI星期五。平板的女聲和莫裏亞蒂打了個招呼，莫裏亞蒂略帶詫異地揚了揚眉，終于想起了自己昨晚忘記問的問題：“……賈維斯呢？”

一瞬間托尼的表情居然有點幸災樂禍：“他在适應自己的身體，我想。”

莫裏亞蒂不禁吹了聲口哨，頗感興趣地道：“你給他制作了一具人類的身體？”

“——顯然我們現在不适合把他當作AI來看了，按照神秘學的說法，構成人的能量場中的七個身體賈維斯已經擁有了五個，理智體、情感體、直覺體、創造體和星靈體……我想這些都是靈魂的重要組成部分。這是個從東方來的概念，‘星體投射’，按照中國道家的說法，這是種‘陰神出游’……所以最後我自己做了個再生搖籃，以我們的基因為藍本為賈維斯制造了一個身體……”

莫裏亞蒂：“……等等！？我們！？”

托尼努力讓表情顯得更雲淡風輕：“……對，我們。不過主要的基因來源還是我，你只是個參考，一點點眸色和外貌的參考……肯定不能讓他長得和我一模一樣，對吧？”

一剎那莫裏亞蒂的感覺如同大熱天被人掀開頭蓋骨灌進了一桶冰水，思維都好像被凍結起來了。但緊接着他就危險地眯起了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托尼：“真的嗎？”

托尼竭力自然地點了點頭：“……真的。你不高興嗎？一個完美的造物，結合了你我的長處……”

莫裏亞蒂抓住了他的手指，笑意盈然地放在唇邊親吻：“托尼，你能這樣想，我當然感到高興……可我以為如果你會給賈維斯一個人類的身體，他的基因藍本應該是來自于你父親的老管家埃德溫·賈維斯和他的妻子安娜？”

他們對視了兩秒，托尼敗下陣來：“……你怎麽知道的？”

“我入侵了神盾局的檔案庫。”莫裏亞蒂聳了聳肩，“資料挺全面的。再過不久裏面應該就會出現我的名字了。”

“埃德溫是個老好人。”托尼道，“我知道的是，在一次和我父親有關的行動裏，他的妻子受到了槍擊，失去了生育能力……你猜對了，我用了他們的基因，不過……嗯，賈維斯還在努力适應。你想去看看他嗎？”

莫裏亞蒂還沒發表意見，就聽到了一個稚嫩的聲音：“下午好，斯塔克先生和莫裏亞蒂先生。”

兩人齊齊轉頭。明亮的陽光下，一個小男孩正站在門口。他有着一頭漂亮的金發和藍色的眼睛，五官精致，肉嘟嘟的臉頰有些嬰兒肥，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穿着身剪裁合體的襯衫和格子背帶褲，系着小小的領結，一臉嚴肅。

莫裏亞蒂：“……賈維斯？”

“很高興再次見到您，莫裏亞蒂先生。”小男孩·賈維斯一本正經地道，“斯塔克先生建議我暫時呆在自己的房間裏，但我認為作為斯塔克先生的管家和助手，如果明知道您的到來卻避而不見是件很失禮的事情。”

莫裏亞蒂露出了怪異的神情：“……也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托尼咳了一聲：“用不着這麽客氣了，賈，你現在應該适應一下作為人類的新身份……還有，你已經不是我的管家和助手了，星期五現在才是。”

平靜的女聲配合地響起：“很榮幸能為您服務，先生。”

“我想您過分低估了我的重要性，先生。”賈維斯揚了揚小下巴，“沒有我的幫助，您的生活質量顯然會下降一個層次。即使星期五共享了我的資料庫，她也還無法更靈活地處理一些事情，比如說，您的口味，先生。”

托尼立刻否認：“不不不，我覺得今天中午的牛排味道很好，濃湯也很不錯，完全就是我想要的那種口味。星期五做得很出色。”

星期五沉默了一下：“……最近三十四天以來，您的餐點烹調指令全部來自于賈維斯，先生。”

托尼：“……”

莫裏亞蒂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托尼沒好氣地捏了捏賈維斯的臉頰，彎腰把他抱了起來：“想繼續做我的管家，就快點長大吧，賈。”

賈維斯臉紅了：“我想去曬太陽，先生。”

“好，我們去平臺上。”托尼颠了颠重量，讓他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自然而然地抱着他走了出去。

被遺忘的莫裏亞蒂：“……咳！托尼？你就對我沒什麽安排嗎？”

“上班，逛街，巡視我的産業，随便你。”托尼擺了擺空餘的手，消失在了門外，“給他開放權限，星期五！”

莫裏亞蒂：“……”

他沉默了一會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躺在了沙灘椅上、沐浴着陽光的托尼兩個，忽然間擡手抹了把臉，低聲笑了起來。

……這就是新的生活。

感覺還不壞。

——

上班是不可能的了，莫裏亞蒂準備去辦理一下離職手續。但馬裏布海灘距離曼哈頓實在太遠，昨晚他是借着以太粒子帶着托尼跨越了空間直接回家的，但今天顯然不能這麽做……他和托尼在這上面有着共同的态度，莫裏亞蒂所掌握的力量總有一天要暴露人前，但絕不是現在。無論最後要怎麽解釋他的來歷，現在他都必須降低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威脅性。同理，他也不能去穿托尼的鋼衣，免得引起軍方的戒備和敵意……而開車花的時間又太長了，而且現在去公司沒準會引起混亂和騷動。雖然莫裏亞蒂挺喜歡看熱鬧場面的，但現在的情況實在不适合火上澆油了，所以他最後按捺下了親自前去的想法，讓星期五代為操作了房屋退租和離職的事。

假身份的問題他并不擔心，神盾局一定會派人來對他進行審查，只要通過了這一關，他在這個世界上的過往就會合理地出現在各個秘密機構的資料庫中了。過了這段時間，他考慮着要不要再重操舊業……純粹的犯罪咨詢是不可能的了，但也許可以試試做個咨詢偵探？

想到自己有天可能會戴着獵鹿帽、穿着長大衣出現在犯罪現場，莫裏亞蒂就禁不住地想笑。晚上進行完和諧的身心交流以後，莫裏亞蒂就提到了這個話題。

托尼沉默了一會兒：“……想法不錯，不過我覺得你可能不太适合長大衣，親愛的。”

莫裏亞蒂挑了下眉，等着他解釋。托尼斟酌了一下，慢吞吞地道：“你知道嗎？其實在營救艾琳的時候，莫蘭曾經穿過我的鋼衣，當時他曾經說過一句話……‘馬克系列實在是完美到了極致，只是還有一點點小小的缺陷’……”

“什麽？”

托尼露出了壞笑，唱歌般地道：“它～太～矮～了～呀～～～”

莫裏亞蒂：“……”

他要打死莫蘭！！！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