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莫裏亞蒂的危險性究竟如何,托尼再清楚不過了。還在另一個世界的時候,他就擔憂過莫裏亞蒂擺脫過去的身份後能做些什麽,現在莫裏亞蒂自己提出了成為咨詢偵探的想法,托尼不得不承認,這的确是最好的解決方案了。至于一個高功能反社會能不能做好一個偵探,這點只要看看夏洛克就能知道了……
莫裏亞蒂正是在巴茨醫院樓頂聽到夏洛克說“我即使站在正義那邊,也并非其中一員”的時候得到靈感的。他并不介意在這個世界上重操舊業,反正就算他不主動去找麻煩,麻煩也會主動找上門來的……但他必須考慮到這件事對托尼的影響,既然有其它選擇,何必一定要站在托尼的對立面呢?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不是和托尼終成仇雠,而是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那麽在保證了趣味性、正義性和好名聲的情況下,還有什麽比咨詢偵探更适合他的呢?
……雖然這個世界要比他原來的世界危險得多,但莫裏亞蒂現在也已經擁有了以太粒子的力量。就算沒有得到過這份力量,他也從來不畏懼任何挑戰……事情就是要有足夠的挑戰性才好玩嘛。
——不過有時候挑戰性太強了也有些令人惱火,尤其是在莫裏亞蒂屢戰屢敗的情況下……比如說,總愛在不合時宜的場合下出現的賈維斯。
托尼花了兩個月時間都沒能讓賈維斯改掉稱呼,莫裏亞蒂住進馬裏布10880號的第二天就讓他這個願望實現了。美好的夜晚,銀色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了柔軟的大床上,莫裏亞蒂和托尼剛剛培養出一點和諧的氣氛,敲門聲就煞風景地響了起來。
會在這時候敲門的只有一個人。托尼立刻跳了起來,跑去開門。抱着只枕頭、穿着身鋼鐵俠圖案睡衣的賈維斯正滿臉嚴肅地站在門外,渾身上下都透着種緊張。
“怎麽了,賈維斯?”托尼半蹲下來,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賈維斯遲疑了一下,看了莫裏亞蒂一眼,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一樣地道:“我想聽睡前故事,先生。”
莫裏亞蒂毫不客氣地笑了出來。托尼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對賈維斯和顏悅色地道:“說說你的理由?”
“——就是您在過去兩個月中試圖讓我接受聽睡前故事的全部理由,先生。”賈維斯道,“我一直在拒絕您,因為我認為自己并不能等同于一般的人類幼兒,但星期五今天提示我說,聽睡前故事有助于啓發思考和情感的互動,所以我……我反悔了,先生。我認為現在我應該有反悔的權力。”
托尼為難地回過了頭,詢問地看着莫裏亞蒂。莫裏亞蒂臉黑了:“靈體注入肉體不至于導致失憶吧?——而且你六歲的時候還想聽睡前故事嗎,托尼?”
“——從我有記憶開始就一直是拒絕的,不過瑪利亞如果真的很想講我也會像個乖孩子一樣地聽。”托尼露出了一副陷入回憶的樣子,意有所指地道,“我大概一直聽到了十三歲吧?十九歲的時候瑪利亞還偶爾會拿着本童話念給我聽呢……”
他們的眼神接觸了一下,電光火石之間,莫裏亞蒂感到了不妙。他當機立斷地攬住了托尼的肩膀,試圖關門:“夜晚是大人的世界,賈維斯……”
賈維斯卻已經聽懂了托尼的暗示,閉上眼睛,小臉上浮起了紅暈:“……爸爸!”
托尼臉上立刻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對着莫裏亞蒂做出了個抱歉的口型,唰地一下拉開了門:“賈維斯,寶貝兒,你想聽什麽類型的故事?”
……賈維斯從此趾高氣昂地進駐了莫裏亞蒂和托尼的卧室。
莫裏亞蒂每天晚上都在磨牙,恨不得剝掉賈維斯的皮做鞋子。而賈維斯一朝邁過了心理上的大關,面對他們的時候就越來越放得開了,完完全全地解放了孩童的天性。托尼對此簡直樂見其成,根本不在乎他們這段時間被賈維斯破壞了多少次好事。仗着托尼的默許,蓮心、冬瓜、菱角和芥藍也再次出現在了莫裏亞蒂的食譜中,賈維斯還用一種可恨的語氣建議莫裏亞蒂每日繼續進行瑜伽冥想——這有助于“打發時間以及減弱獸性”。莫裏亞蒂挺想把他揍一頓的,但星期五就操縱着十幾臺鋼衣在旁邊虎視眈眈……忍了一段時間之後,莫裏亞蒂千裏迢迢地開車跑到了曼哈頓,在斯塔克大廈的頂層逮到了正在辦公的托尼,獸性十足地壓着他在更衣室裏來了一炮。
躺在一片狼藉的沙發上,莫裏亞蒂猶不滿足地咬着托尼的耳朵:“甜心,你不覺得你對賈維斯實在是有點過于寵溺了嗎?”
“嗯哼——不覺得。”
莫裏亞蒂:“……你還讓他叫你爸爸,從基因上他不是應該算埃德溫和安娜的兒子嗎?”
“可是從另一種方面來說,我的确稱得上是‘賈維斯之父’。”托尼道,“是我一手締造了他,看着他慢慢成長,給予了他現在的這個身體……他叫我爸爸我不覺得有什麽不對。”
“這算是一個科學家對自己造物的嚴謹負責?”
“……如果這麽想能讓你好受點的話,是的。”
莫裏亞蒂給了他一個兇悍的吻。托尼一邊笑一邊回吻,調侃着他:“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的靈體也算是被你賦予的了……”
“不!”
“……只要你能說服他,一樣可以讓他叫你爸爸……”
莫裏亞蒂誇張地打了個冷顫:“——那太可怕了,我拒絕,托尼。我們之間為什麽非得多出一個人來?”
“‘非得’這個詞用得好,讓我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托尼的目光忽然犀利起來,翻身撐起了手臂,壓在了莫裏亞蒂身上,“為什麽這幾次[哔——][哔——]我都非得在下面?”
莫裏亞蒂:“……”情況似乎不太妙……這種問題顯然怎麽回答都不對……他心念電轉,忽然間靈光一閃,露出了溫情脈脈的神色:“我只是開個玩笑,親愛的……家庭就意味着責任和成員之間的相互妥協,我知道賈維斯對你來說是不可分割的家庭成員,而我才是這個家庭的後來者。我當然會好好處理我和賈維斯之間的關系,主動承擔起我的責任……”
氣氛似乎有所緩和,莫裏亞蒂後背上已經洇出一層汗水了。他絞盡腦汁地做着承諾,卻發現托尼臉頰的肌肉古怪地顫動了一下,分明就是想笑卻強忍着的樣子。莫裏亞蒂頓時危險地眯起了眼睛,翻身又把他壓了下去:“……不過在那之前,我不介意先回味一下你叫我爸爸的時光的,托尼寶貝兒。”
托尼終于撐不住笑了起來,得意洋洋地豎起了手指:“我會記得你說過的話的,吉姆,我等着你處理好和我的家庭成員之間的關系。你有什麽計劃嗎?”
莫裏亞蒂親了親他的鼻尖:“好吧,我計劃的第一步就是給賈維斯起個正式的名字……”
賈維斯對莫裏亞蒂的計劃異常抗拒,因為莫裏亞蒂的計劃根本就不包括讨好他……醉翁之意不在酒,莫裏亞蒂的最終目的還是托尼。他動作迅速地搞定了賈維斯的名字和身份問題——托尼早就想給賈維斯弄一個正式的公民身份了,但賈維斯的誕生涉及的禁忌實在是太多了,托尼如果親自動手,勢必會引起許多人的注意,而莫裏亞蒂做這種事情就完全駕輕就熟了。中東現在正在開戰,不少難民流落到了歐洲。他設法找到了一個長相和賈維斯有五六分相似的猶太裔男孩,讓他在一座孤兒院裏被一對英國夫婦收養,然後漂洋過海來到了美國。在路上那對英國夫婦患上了重病,到達美國後不久便死在了醫院裏,名叫“羅伯特·斯科特”的男孩于是再次流落到了孤兒院裏,無意間展露了自己高超的智商和天賦,被偶然發現的莫裏亞蒂相中帶回了家,辦理了收養手續。
而男孩此時也擁有了自己的新名字——賈維斯·莫裏亞蒂,姓氏跟着莫裏亞蒂,名字來自于斯塔克家的老管家。
雖然故事到此還是有些破綻,比如賈維斯的名字為什麽剛巧與托尼此前使用的人工智能相同,但架不住莫裏亞蒂演技出色,把大部分的關注度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他改變了賈維斯的眸色和發色,帶着他去洛杉矶、紐約和斯塔克大廈逛了幾圈,深情演繹了一名自知命不久矣、希望用孩子來撫平自己離去後愛人的傷痛、卻又對人世有着頗多眷戀和不舍的癡情男子。群衆們總是善于發揮想象力的,記者們總是善于抓住每一分蛛絲馬跡的,莫裏亞蒂用自己的語言和動作不着痕跡地誤導了所有人,還給面部表情僵硬的賈維斯貼了個自閉症的标簽。托尼在幾個月間樹立起的情聖形象也幫了大忙,短短幾天時間,事情就已塵埃落定,除了少數幾個人還在懷疑其中貓膩,居然并沒有多少人把賈維斯和AI聯系到一起。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在十月即将結束的時候,斯塔克工業又公開了托尼在漸凍人症上的驚人突破,宣布将把一切與此相關的研究成果對外共享,造福世界。莫裏亞蒂也就順理成章地“康複”了,一家三口低調地出席了幾次活動,盡量不閃瞎人眼地秀了幾次恩愛……常常出入斯塔克大廈的從美國隊長換成了莫裏亞蒂,員工們紛紛表示這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互動常常讓人覺得牙酸。
唯一有點惆悵的就是班比了……他差點就和頂頭上司的未婚夫同居了呢……
十一月上旬,莫裏亞蒂終于等到了神盾局的來人。
“莫裏亞蒂先生。”巨大的飛機上,自我介紹為菲爾·寇森的神盾局特工在莫裏亞蒂面前坐了下來,臉上挂着溫和的微笑,“我可以和你聊聊麽?”
莫裏亞蒂揚了揚眉,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