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托尼沒有跟莫裏亞蒂正式地談過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莫裏亞蒂肯定已經做好了面對這個世界的一切準備。莫裏亞蒂也的确早就料到了神盾局會找上門來，只不過他沒想到這次會面會來得這麽晚。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你們把我的履歷查了個遍了。”莫裏亞蒂端起茶杯，吹了口熱氣，從杯沿上看着寇森，“——我聽說過你，寇森特工，在對洛基的戰鬥中表現英勇……我可以叫你菲爾嗎？”

“——當然，我也希望能叫你吉姆，這樣有助于拉近一下距離。”寇森臉上保持着微笑，一副沒脾氣的老好人的樣子，“斯塔克先生應該已經告訴過你這只是次普通的談話……”

“他沒說過。”

“……我們查到了一份完美的履歷，但也掌握了一些超出了普通人認知的資料。一次面對面的談話顯然有助于辨識這其中的真假，弗瑞局長把這重任交給了我，但說實話，我并不能确定自己能夠交出怎樣的答卷，因為這應該取決于你的配合。”

莫裏亞蒂沒有說話，慢吞吞地喝着那杯紅茶。寇森耐心地等待了半分鐘時間：“……莫裏亞蒂先生？”

“你剛剛說過準備稱呼我為吉姆。”莫裏亞蒂漫不經心地道，“繼續啊，菲爾。你想說些什麽？”

“我們希望能弄清楚你的來歷。”寇森這次直白多了，“你願意配合一下詢問嗎？吉姆。”

“當然啦，我跟着你們上了飛機，傻乎乎地坐在這間禁閉室裏，不就是為了交代清楚我的來歷麽？”莫裏亞蒂拉長了腔調，環視着這個全部由六角形的金屬部件構成的蜂窩一樣的房間，“振金？他們可真重視你。”

寇森不意外他認出了這個，自動忽略了他話裏的別有意味：“——和你手上的戒指同種材質。我猜這是斯塔克先生送的？非常感謝你願意配合。那麽……我就從我們已經掌握了的情報開始說？”

莫裏亞蒂不可置否，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斯塔克先生不肯直接向我們透露你的來歷，但他曾經說過，把你們二者此前對外的說辭結合起來就接近于事情的真相了。”寇森說道，“斯塔克先生曾公布了他在蟲洞旅行的經歷，他說他大部分時間都處在昏迷之中，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旅行了多久，只是在終于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是紐約之戰後的第三天了……而你此前曾在記者面前公然聲明，自己撿到了斯塔克後和他共處了三天時間，斯塔克對此沒有否認。人們後來普遍認為斯塔克是為了保護你而隐瞞了一些信息，實際上蟲洞旅行并沒有耗費太長的時光，但事實上在2011年9月1日之前地球上根本就沒有關于你的任何信息，所有看似完美的履歷都是在那之後才一步步僞造的，所以我們能否據此認為，斯塔克此前說他回到地球的時間是正确的，和你的相處也是真實的，但他實際上是知道蟲洞的另一邊通往什麽地方的，因為你們正是在那個地方相遇的——我說的對不對？”

莫裏亞蒂喝着漸漸冷掉的紅茶：“繼續？”

“那個地方應該有着一定的科技水平，因為沒人知道托尼是怎麽出現在馬裏布海灘的那座豪宅中的。我們可以有一個相當合理的推論——他為自己的鋼衣加裝了隐形系統，而在紐約之戰的時候，這一系統還是不存在的。”寇森繼續道，并沒有在意他敷衍的态度，“紐約之戰後斯塔克工業的前任執行總裁向我們提供了一些托尼在戰鬥中留下的音頻，其中提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他在沖入蟲洞的時候，鋼衣已經快沒電了。綜合這兩者就可以得出結論了——托尼到達了一個擁有一定的科技水準并可以讓他進行休整的地方，他失憶了，并且被你撿到，你們共處了一段時間後，他恢複了記憶，想辦法回到了地球上。也許他回來的方法正和你有關，因為幾個月後，你就緊随着他的腳步來到了這裏。”

“完美！”莫裏亞蒂挂着笑容，鼓起了掌，“非常精彩的推理，菲爾——那麽，你又想問我什麽呢？”

“在斯塔克沖進蟲洞的時候，蟲洞的另一邊是奇塔瑞人的領地。”寇森看着莫裏亞蒂，沉聲道，“而你卻自稱是個愛爾蘭人……請問這是真的嗎？”

“塔希提美嗎？”莫裏亞蒂忽然道。

“……什麽？”寇森像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笑容一時間從臉上隐去了。

“喔……我也曾經了解過一些關于你們的情報。”莫裏亞蒂漫不經心地道，手指把玩着茶杯，“我知道你們早晚有一天會找上門來，問一些現在不該問的問題，只不過沒想到你們會來得這麽慢。因為我一直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威脅性，反而讓你們感到了踟蹰？托尼肯定不可能愛上這麽一個人，單純、陽光、無害……這樣的人當然會很容易引起好感，甚至激起保護欲，但托尼本身就是個保護着整個地球的英雄，他不要額外通過保護某個特殊的對象來獲得成就感了。那麽我身上又有着什麽能令他傾心難忘的特質呢？”

他用食指勾住了杯柄，開始讓杯子在手指上搖晃。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圓周運動。莫裏亞蒂全神貫注地做着這個游戲，忽然間杯子離手飛出，劃過了一道抛物線，在金屬地面上撞了個粉碎。

他遺憾地嘆了口氣，擡起了頭：“你想到了嗎，菲爾？”

“——我不知道。”寇森坦誠地道，“此刻我只感到你很危險，但仍對你一無所知。”

“沒準危險就是他愛上我的理由呢？”莫裏亞蒂聳了聳肩，“我們這類人是離不開危險的。我覺得我的口音應該把我的地球居民身份表露得很明白了吧？是的，我就是個愛爾蘭人。至于我們是怎麽遇到的，我只能解釋說，這就像宇宙魔方一樣，還不是神盾局可以投以野心的秘密。”

“斯塔克似乎告訴了你許多事情。”

莫裏亞蒂訝異地挑了下眉：“沒人告訴過你我是個超級黑客嗎？……可能是比托尼差一點，不過逛逛神盾局的秘密檔案庫還是不成問題的。”

“莫裏亞蒂先生……”

“好了，別再糾結托尼是怎麽從蟲洞裏回來的了。”莫裏亞蒂打斷了寇森，盯住了他的眼睛，“我聽說你在紐約之戰前就當着托尼和美國隊長的面死過一次了，那麽你又是怎麽死而複生的呢，寇森？”

寇森頓了幾秒，平靜地道：“我想我是死了那麽一段時間，他們告訴我只有八秒……然後我被搶救了回來，在風景宜人又與世隔絕的塔希提島進行了療養康複，這些你都是知道了的。”

“我也死過一段時間……”莫裏亞蒂輕聲道，“大概有二十六天那麽長……不過我的死而複生是有代價的，你的代價又是什麽呢，菲爾？”

他和寇森對視着，寇森的目光漸漸有了波動。他忍不住道：“我不明白……”

“——只是開個玩笑。抱歉，氣氛有點太嚴肅了，我總想找個機會擾亂它。”莫裏亞蒂再一次地打斷了他，靠在了椅背上，臉上帶着輕松的微笑，“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麽不太好的影響，其實托尼應該已經對你們提過我此前的真實身份了——我是個犯罪專家，專門負責為人解決一些棘手的案件，給一些有需要的人提供咨詢。我給自己的職業起了個名字叫咨詢偵探，這段時間正打算在網上開張我的個人網站，将來也必定會将這份職業進行下去……你覺得我對自己的未來規劃如何？”

——

空客就停在斯塔克大廈的上方，談話結束後莫裏亞蒂直接被飛機送回了頂層。這次會面總體來說還是挺有意思的，神盾局大概猜到了他掌握了某種奇異的力量，所以才特地動用了那間由振金制造具有特殊性質的禁閉室……而派來和他談話的人居然死而複生過。莫裏亞蒂不相信他真的只死去了八秒，根據他所獲得的資料，寇森是被邪神洛基親手殺死的，他不覺得一位神祇在有心殺人的情況下還會造成這種失手……而寇森本人身上也隐隐約約地令他感到了違和，可惜不能直接用以太粒子去查探……

莫裏亞蒂記住了寇森，決定以後再去慢慢地追尋他的秘密。未來他要和神盾局打交道的時候還多着呢……他走進了托尼的辦公室，意外地看到只有賈維斯坐在沙發上，手指劃動着三維投影。

“托尼呢？”

“在樓下接待客人。”賈維斯面無表情，“來自尖端創意科技的阿德裏奇·基裏安，他想和托尼進行一項合作……”

莫裏亞蒂沒太在意，随手拿了本雜志，坐在了賈維斯身邊。

沉默了一會兒，賈維斯忽然道：“他們都問了些什麽？”

莫裏亞蒂微微挑起了眉，看向了賈維斯。賈維斯面色如常地和他對視着，耳朵卻慢慢地變紅了：“……我并不是在關心您，莫裏亞蒂先生，我只是在思考他們有沒有可能提到了我……”

莫裏亞蒂伸手捏住了他的耳朵，惡劣地笑了起來。

“他們的确問了一些關于你的問題。”他慢條斯理地道，“想知道的話，不如先叫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