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你以前來過香港嗎，吉姆？”結賬的時候，莫裏亞蒂熟練的粵語令佩珀有些吃驚，出門之後忍不住地問道。

“我在這裏住過一段時間。”莫裏亞蒂說道，略帶懷念地環顧了一下四周，“還有蘇州、杭州、上海……我在中國曾經有些生意夥伴。”

佩珀露出了明了的笑容：“有鑒于你的職業……我猜這種生意夥伴一定指的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生意夥伴……我猜對了嗎？”

“反正都留在另一個世界了。”莫裏亞蒂聳了聳肩，“至于以後還會不會有，就只有天知道了。你想在這附近稍微逛一逛嗎？我知道這裏有個很熱鬧的夜市。”

“你是在邀請我繼續對你進行盤問？”

“嗯……實話說吧，其實我只是想盡可能地博取你的好感，以便為自己争取一個援軍。”莫裏亞蒂露出了略帶苦惱的表情，“這應該算是種未雨綢缪？你知道，如果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麽矛盾，托尼當然會去找他的朋友們去幫忙排解郁悶，然後哈比會說，‘我早就看出他接近你是不懷好意了，托尼！’羅迪會說，‘你早就該擦亮眼睛了，夥計！’寇森會說，‘神盾局可以幫忙把他引渡回去’，這就像是三塊巨石壓在了西西弗斯的頭頂，然後賈維斯會說，‘已為您列出《花花公子》本年度封面女郎的個人信息和現狀’，砰！致命一擊！又一塊巨石落了下來！西西弗斯完蛋了！”

佩珀忍不住笑了起來：“所以你是需要一個為自己說話的……閨蜜團？”

“如果你願意擔綱，我當然感激不盡，但有一點我不想隐瞞你，佩珀……”莫裏亞蒂頓住了腳步，斟酌着辭句，“……其實我和托尼之間……我始終都是在上面的那個。”

一陣冷風吹過，佩珀笑容的溫度似乎也被風帶走了：“……我知道，托尼第一時間就告訴了我，不過我猜他也只會告訴我了。”

“……佩珀……”

“我不是那種會感情用事的類型，吉姆，至少大多數時候。”佩珀道，“但托尼經常會……他會讓我覺得，天哪，我需要更多的時間思考；天哪，我得自己一個人好好消化消化……那幾天，我想你應該知道……對，就是戰後他失蹤的那幾天……我的心境一下子發生了重大的變化……大起大落，以為他死去的痛苦，自我撫慰着傷痛，然後突然之間得到了巨大的驚喜，驚喜之後卻又一下子被塞過了太多信息……那時候他說的每一個字都需要我用比平常更久的時間去消化，我覺得我需要離開他，遠遠地找一個陌生的地方慢慢理清思緒……然後時間一用就是五個月，這五個月間又發生了無數的事，我……”

佩珀不得不頓了一下，偏了下頭。她眼底有些難以掩飾的淚光，慢慢地吐了口氣。

“我以為見到你的時候能保持平靜……但我還是高估了自己。你和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樣……托尼說我無論把你想象得有多卑劣都不為過，但變心移情的錯誤在他……我想象着能被托尼這樣維護的究竟是個怎麽樣的人，然而卻發現你并不需要他的維護……你們站在一起。”

“……佩珀。”莫裏亞蒂向她靠近了一步，微微張開手臂，聲音溫柔，“讓我像閨蜜一樣地抱抱你，好嗎？”

金發姑娘沉默着抱住了他。她有些發抖，壓抑着哽咽，莫裏亞蒂聽得到她斷續的呼吸。她在哭……他輕輕拍着她的後背，柔聲安撫着：“好了……好姑娘……都是我們的錯……”

意料之中的，佩珀的眼淚更洶湧了。

莫裏亞蒂對自己的成果頗為滿意。

佩珀慢慢地平靜了下來，離開了莫裏亞蒂。莫裏亞蒂體貼地準備好了手帕。檢查了一下妝容，擦幹淨了眼淚，除了眼眶還有點紅外，小辣椒已經恢複了自己平日的風采。

“還是再哭一會吧，佩珀。”莫裏亞蒂故作遺憾地道，“讓我多體會一下被人需要的感覺嘛。”

“……”佩珀露出了委婉的微笑：“我很樂意趴在別人肩頭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吉姆……但是……你太矮了……”

——維吉尼娅·波茨小姐的淨身高為175公分。

莫裏亞蒂保持着微笑，碾碎了腳下的水泥地。

香港的夜市十分繁華，他們順着狹窄的道路一路走來，手裏一直沒有端過小吃。莫裏亞蒂閱歷豐富，佩珀也表現得十分健談，他們的之間的氛圍很快變得和諧起來，話題也漸漸從莫裏亞蒂身上轉移到了佩珀自己身上。

“……有一次，是在我還在另一個公司上班的時候，一個生物公司，我們有一個同事，瘸腿而且邋遢，形象非常糟糕……他總愛和我說話，還試圖約我出去，我想，‘怎麽回事？難道我對他太溫和了？’但我又沒辦法像別人那樣态度那麽惡劣，于是我只好對他避而遠之，剛好這時候我看到了托尼的招聘信息……是的，他讓賈維斯直接把信息投放到了合适的人選的郵箱裏……然後我就離開了那家企業……”佩珀嘗了一口叉燒酥，“……前幾天我又很意外地聽到了他的名字，阿德裏奇·基裏安，沒想到他竟然在為軍方研究超級戰士……等等，那是托尼嗎？”

她驚訝地停住了腳步。莫裏亞蒂也轉過了頭，看向了街邊一家店鋪中懸挂的電視。

托尼出現在了屏幕當中，神色沉重，眉宇間隐含着憤怒，正在一群記者的包圍中向自己的車子走去。香港媒體的主持人在進行着介紹：“……方才發生在好萊塢中國劇院前的大爆炸引起了媒體們的紛紛關注，恐怖組織頭領滿大人聲稱對此負責，而據稱鋼鐵俠托尼·斯塔克的前任保镖被牽涉其中受了重傷，記者們在醫院門口對他進行了采訪……”

聲音切換到了現場，一個記者正舉着手機追在托尼身後，高聲問道：“斯塔克先生！斯塔克……什麽時候才會有人殺了這個家夥？”

嘈雜聲忽然弱了下來，托尼轉過了身。那名記者挑釁般地歪了下頭：“說說看？”

“你就想聽這個嗎？”

托尼揚起頭來，環視一周。

“我想給滿大人送上一個小小的感恩節問候，不過剛剛才想好措辭。”他唇角輕蔑地撇了一下，“我叫托尼·斯塔克。我不怕你。我知道你是個懦夫，所以我決定消滅你，夥計。”

他擡手摘下了墨鏡，目光冰冷：“我會親自來收屍。無關政治，只有老式的複仇戲碼。無關五角大樓，只有你和我！如果你還是個男人，記着我家的地址：10880號，馬裏布口岸，郵編90265。我的大門随時敞開。”

聲音又切換到了媒體，主持人做着總結：“……托尼·斯塔克揚言要和滿大人決一死戰，并公布了自己豪宅的地址，挑釁恐怖組織的攻擊，究竟之後滿大人會對此做出怎樣的回應呢？斯塔克的舉動固然充滿了令人敬佩的英雄氣概，但也十分不智……”

她身後的畫面中，托尼正把那名記者的手機狠狠摔向了柱子，然後頭也不回地坐進了車裏。莫裏亞蒂臉色沉了下來，忽然感覺自己被人抓住了手臂。

“我……我需要馬上訂票回去。”佩珀臉上滿是未及消褪的震驚，“你需要也訂一張嗎？——這就前往機場？”

莫裏亞蒂沉默了一會兒。

“他們現在會需要你的，佩珀。賈維斯已經幫你定好了票，來接你的車五分鐘內就會到達前面的街口。”他說道，“而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

莫裏亞蒂當然不可能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面，在托尼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和賈維斯之間達成了一個小小的協議。賈維斯深感離開了網絡的不便，根據自己的特性而設計了一枚可以随時銜接網絡的芯片，莫裏亞蒂頸側也植入了一個芯片，用來和賈維斯進行信息交流。賈維斯告訴莫裏亞蒂他現在正在寇森的“空客”上，托尼讓寇森幫忙接走了他。信息之間的交互很快，賈維斯難得同意了莫裏亞蒂的看法，給佩珀定好了機票，而莫裏亞蒂承諾接下來他會和托尼進行溝通。

白房子裏的意識順利地找到了托尼，托尼正站在一面玻璃幕牆前，幕牆上投影着外界的畫面。

“我看到了新聞，托尼。”莫裏亞蒂走了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對自己的行為，你有什麽好解釋的嗎？”

“再忍下去就不是男人了。”托尼認真地道，退開他的懷抱，轉過了身，“哈比受到了襲擊，重傷垂危，正在醫院裏奄奄一息地躺着……我至少應該保護好我的朋友吧？況且對滿大人的行動我也早就忍無可忍了……”

“神盾局和軍方肯定相當惱火。”莫裏亞蒂看着他，“我也有些生氣，他們居然襲擊了哈比？”

托尼挑了下眉，凝重的神色被沖淡了些許：“嗯哼……這才是我想要的問題。我正在對爆炸現場進行分析，找找規律……看來規律已經找出來了……我讓星期五給我做了份飛行計劃。”

他吐了口氣：“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如果滿大人不肯應戰，我就只好自己去把烏龜的頭從殼裏拽出來了。”

他的話裏充滿了強烈的自信，莫裏亞蒂忍不住親了親他的臉頰：“然後按照中國的習俗熬湯喝？——我讓賈維斯幫忙給佩珀訂了機票。不，不是我的主意，她一看到你的宣言就這麽決定了，我只是幫了個忙而已……而且我覺得萬一發生了什麽也應該有人及時出來主持大局。滿大人不可能對你的宣言毫無表示的，更何況這背後還極有可能有基裏安的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