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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難言的痛楚一波波侵襲上來,猶如岩漿奔湧,肆意吞噬着人體的每一個細胞。灼痛令佩珀的意識始終保持在昏迷與清醒的一線之間,她似乎能夠聽到外界的聲音,卻聽不清晰,也無法順暢地思考。模糊的念頭一升起來就會随即被劇痛擊碎,她想要本能地呼喊出聲,卻指揮不了這被岩漿占據的身體。昏昏沉沉之間,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更加灼熱的液體刺入了她的血管,佩珀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忽然間清醒過來,睜開了眼睛。

她發現自己是半站着的,身體被捆在什麽略微傾斜的東西上。周圍是完全陌生的環境,有一些儀器和設備,可以看出被改造前這裏是什麽廠房或船塢內部。一個穿着實驗服的女人站在她面前,正低頭調節着什麽,看起來像是這裏的工作人員。佩珀嘗試着活動了一下四肢,引起了她的注意。

“嗨。”女人擡起頭來,相當自然地和她打了個招呼,“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有點難受。”佩珀驚疑不定地回答着,盯着她那張漂亮的臉,“我怎麽會……這裏是……我是被人綁架了嗎?”

“如果換個說法能讓你好過點的話……不是,你只是被我們用非常的手段請來配合着做點實驗而已。”女人笑了笑,語調中略帶俏皮,“瑪雅·漢森,很高興認識你,托尼的前女友。”

佩珀臉上一瞬間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嗨?”

“托尼一定沒跟你提起過我,或許這十多年來他早就把我忘了。”瑪雅轉身放下了什麽東西,又轉了過來,抱着手臂看着她,“不過綁架你的人并不是我,嘿!放輕松,我們甚至還有點同病相憐呢。我猜托尼的所有前女友都會有這種感覺,這個花心的混蛋最後居然收心愛上了一個同性情人……”

佩珀倉促地笑了一下:“我不确定我們現在聊這個真的合适?好吧,瑪雅,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嗎?”

她在架子上動了動,示意地看着那根輸液管。

瑪雅揚了揚眉:“我說了,人體實驗。不過也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危險,你現在所注射的藥物已經算是比較成熟了。當然如果熬不過去,副作用也是會很可怕的,但我們都相信托尼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她又笑了笑:“他可是曾經慷慨地為自己的一夜情對象解決過一次關鍵性問題呢。”

“……就為了這個?”

“——當然不只是這樣。”

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佩珀循着聲音轉過了頭,看到了從相反的方向走過來的阿德裏奇。她有些困難地将這張臉和記憶中的形象對上了號:“……基裏安?”

“佩珀!嗨!”阿德裏奇張開了手臂,滿面春風,用力地抱了她一下,“好久沒見了,我想得有五六年了吧?上次看到你還是在電視上,嗯,你知道,關于托尼……希望你不會為了我們在這種情況下重逢而感到生氣。”

佩珀蒼白的臉上出現了荒謬的神情。她喃喃地問道:“這一切都是你做的?我被綁架、托尼被襲擊……”

阿德裏奇仿佛被她逗樂了,大笑出聲:“哦,佩珀!我做的事情可不止這麽一點呢。瑪雅沒有跟你解釋嗎?我們給你注射的東西?”

瑪雅涼涼地道:“我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你就迫不及待地來了。”

“我以為我們能更快一點抓住托尼呢,誰知道他來得這樣慢。”阿德裏奇微笑道,“所以我只好先騰出手來幹點別的了。好了,長話短說,佩珀,你在這裏是因為我們需要托尼。我們給你注射了一種類似于超級血清的産品,絕境病毒,也許你聽說過了。這幾年間我正是靠着它才讓自己的人生煥然一新,權力、財富……一個男人最渴望的,我現在都唾手可得。我們把它賣給軍方、武裝勢力、甚至恐怖分子,但是有點問題,佩珀,有點小小的技術問題……我們的人攻克不了這個難題,而托尼能。”

佩珀的目光轉向了瑪雅:“……所以這就是他十多年前為你解決過的那個問題……那就是絕境病毒?……老天……”

“他的确是個天才,不是嗎?”阿德裏奇聳了聳肩,“待會再見了,佩珀,希望你能享受自己成為超級人類的過程。交給你了,瑪雅。”

他潇灑地轉身離開了,空曠的樓層上又只剩下了瑪雅和佩珀兩個人。瑪雅已經又取了一支新的藥劑,正在吸進注射器裏。佩珀強忍着恐懼,盡力使語氣保持平穩:“之前你給我注射的是什麽?我感覺痛苦減弱了許多……”

“抑制劑,讓你可以清醒一會兒,不過等這一支注射下去以後,你就要痛恨這種清醒了。”瑪雅嘆了口氣,“在半昏迷中抵抗痛苦總比清醒着抵抗痛苦要容易得多……這是現階段最成熟的産品,但如果你放棄了抵抗,仍然會造成一些很不好的後果。”

“什麽後果?”佩珀緊緊地盯着她。

“砰——”瑪雅張開了雙手,“你會像個人形炸彈一樣地炸開。別想勸說我不給你注射這個,你已經注射了兩個階段,如果不繼續下去,很有可能會忽然過熱。就算注射了這個,未來的某天沒準你也會過熱……所以,你的性命實際上是掌握在托尼手上的。”

“托尼不會和你們合作的。”佩珀冷冷地道。

“那可說不準。”瑪雅揚了揚眉,向上舉起了針頭,“科學和用科學去做什麽是兩碼事……我也并不贊同基裏安的觀點,但有時候我們的觀點改變不了事情既定的方向,只能夠随波逐流。馬裏布海灘被襲擊之前我去找過托尼,試圖做點什麽,把危險警示給他,但那男人根本不在乎……現在他必須要面對一個被改造過的你了,不管事情的結果怎麽樣,不管他想不想,他只能去繼續研究,臻向完美。”

她輕輕笑了笑,将液體推了進去:“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打敗了你們之後,托尼當然會去繼續研究的。”痛苦開始回溫,佩珀倒抽了一口冷氣,死死地握住了拳,“瑪雅……我有個問題……絕境病毒現在一共就有這三個階段嗎?”

“我等着托尼來加第四個。”瑪雅随口答道,丢掉了針管,端詳着她,“不過你的體質真是所有接受過注射的人中最特殊的一個了,只不過短短兩個小時,你就安然度過了前面兩個階段,通常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們要麽是爆炸,要麽就是還停留在第一個階段……”

佩珀額頭上冷汗涔涔,虛弱地擠出了幾個字:“求你……別告訴基裏安……好嗎……”

“嗯,當然不會,我們同病相憐嘛。”瑪雅語帶雙關地道,提着箱子轉身離開,“過半個小時我再來看你。”

在她背後,佩珀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松開了自己的左手。

——她的無名指上,赫然正戴着一枚鑲嵌着藍寶石的振金戒指。

——

副總統與阿德裏奇同流合污,讓阿德裏奇的手下穿着那套鋼鐵愛國者上了飛機,托尼的動作已經夠快了,卻還是沒擋住他們綁走了總統。一番搏鬥之後,飛機墜毀,托尼救出了飛機上的人員,遙控鋼衣回到了游艇上。羅迪加足了馬力,一路向着船塢疾馳而去。

他們到達目的地時,天已經黑下來了,正适合悄悄潛入。鋼衣目标太大,容易引起注意,托尼本打算把鋼衣留在船上,拆下臂刃和幾個便于攜帶的小武器和羅迪一起持槍潛入船塢,但這裏顯然就是阿德裏奇的老本營了,安保防衛比那個莊園更嚴密,到處都有人在持槍巡邏,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行進顯然有些困難。

托尼和羅迪商量了幾句戰術,決定由羅迪穿上那套放在游艇上的鋼衣來吸引敵人的注意,而托尼獨自潛入。那套放在玫瑰崗充電的鋼衣現在已經在路上了,還有十多分鐘就能到,到時候托尼就可以直接穿上它進行戰鬥了,兩下相宜。

羅迪對這種提議當然舉雙手贊成,他早就眼熱馬克系列的其他成員了。不過他內心還是有個疑問:“——你真的不擔心佩珀的安危嗎?一點也不?”

“佩珀沒事。”托尼揚了揚眉,打開了鋼衣的投影,“星期五?和佩珀打個招呼。”

三維投影上立刻出現了佩珀茫然焦急的臉。她正坐在一個會客室裏,雙手緊緊地握着一個杯子。看到托尼的臉後,她頓時站了起來:“托尼!——這是怎麽回事?我被人綁架了,醒來後卻到了這裏……你——你現在還好嗎?情況怎麽樣了?”

羅迪:“……???”

“……嗯哼,說來話長,總之一切都很好,我和羅迪正準備去幹掉最後一個問題。”托尼語焉不詳地道,發現佩珀想要發問,立即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要問,佩珀,但現在不是時候,等我解決完事情再聊好嗎?——另外,在我再一次聯系你之前,不管你在新聞上看到了什麽,都不要請舉妄動,明白了嗎?現在我們要假裝你還在被綁架,那群笨蛋還沒發現肉票已經換了人,總之……你可以先去選選餐廳,沒準我們還能一起吃個夜宵。再見!”

他把佩珀的問題全部堵住,迅速結束了通訊。羅迪用怪異的目光看着他:“雖然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完成的……好吧,老兄,等這一切結束之後,你想幹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去和前女友吃夜宵?”

“如果吉姆想吃醋,那他可就有的吃了。”托尼幽幽地道,“我還打算把所有上過床的女人都叫過來辦個慶祝劫後餘生的派對呢!”

“……”托尼顯然是在生莫裏亞蒂的氣,羅迪知趣地沒有多問什麽。又商定了幾個細節,羅迪換上了那身鋼衣,和托尼一前一後地向着船塢潛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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