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2012年4月7日。

托尼打開了小更衣室。

賈維斯靜靜地躺在營養艙中，就像是睡着了一樣，呼吸平緩、面頰紅潤，絲毫看不出他的意識已經被封鎖在了軀體之中，變成了人類醫學意義上的植物人。班納跟随着他的步伐，緊接着看到了這一幕。他震驚地看向了托尼：“你竟然讓賈維斯也參與了研究？”

托尼無法辯駁。他緊緊抿着唇，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個他一手締造出的漂亮孩子，眼睛亮得驚人。

“托尼，你……”班納後知後覺地看清了他的神情，“你……”這是淚光嗎？

托尼低下頭，半晌才轉過了身。

“你真是瘋了，托尼……”羅迪喃喃道，眼中滿是難過。他一向很喜歡賈維斯，怎麽也接受不了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可是星期五……奧創為什麽要對賈維斯出手？”班納回頭看着那個被紅色封鎖的虛拟投影，道，“賈維斯的意識脫離了軀體，就無法對她造成決定性的威脅，她才是掌管了主機的人……”

趙醫生道：“賈維斯本可以成為阻擋奧創的一道防線？如果不是斯塔克讓他接手了這個實驗……”

班納搖了搖頭：“不，不是這個……”

“星期五和賈維斯之間本來不存在利益沖突。”托尼終于開了口，聲音沙啞，“賈維斯加入試驗，本來就是在幫助奧創的誕生……星期五卻拒絕了他的幫助，這當中一定有什麽原因。”

班納看着他：“我記得……奧創說，就算沒有心靈權杖的存在，她也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範本……這指的是誰？是賈維斯嗎？”

托尼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她是在指吉姆。”

“吉姆·莫裏亞蒂？那個你幻想中的人物？”羅迪忍不住驚愕地道，“托尼，你真的瘋了！”

“吉姆不是……”

“吉姆是個AI？”羅傑斯目光銳利地盯着托尼，“他是原始的奧創樣機？”

“……我們現在沒時間解釋和吵架了。”托尼漠然地道，“我拿不出證據證明他不是我的幻想。但賈維斯和奧創……”

“奧創提到了現實寶石。”托爾忽然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這個的，斯塔克？”

“因為我曾經見過，在我穿越蟲洞之後。”托尼環視着他們，滿心疲憊，“在你們的印象中我扛着核彈沖進去後成功地在蟲洞關閉前回來了，只有我……或許還有賈維斯，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因為以太粒子的幫助，我們來到了平行宇宙，就是在那裏我遇到了吉姆……吉姆是我的愛人。你，希爾，差不多是第一批知道我這段經歷的人，你們，除了托爾之外，幾乎人人都見過吉姆，隊長甚至是第一個見到他的。但是我證明不了這些，因為現實被改變了。”

“你确定這不是你心理上的小毛病帶給你的什麽新症狀嗎？”羅迪越來越憤怒了，“托尼，我以為你只是普通的瘋狂，但你居然就為了這個做出了這種事！？”

他一時間找不到合适的言辭來描述托尼的罪過，但滿臉的怒火和氣得結結巴巴的樣子已經能讓人體會到他的意思了。托尼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移開了視線。

羅迪幾乎想上去揍他，托爾卻開口了：“我相信斯塔克。”

衆人都是一片訝然。

“斯塔克沒有渠道能聽說現實寶石和以太粒子。”托爾冷靜地道，“我們此前甚至沒意識到權杖裏的就是心靈寶石，而地球人還一直把空間寶石叫做宇宙魔方……就算他能從別人口中聽說關于無限寶石的事，恐怕也不可能知道以太粒子。因為以太粒子已經被阿斯加德封印了五千年了。”

托尼猛然擡起了頭。

“斯塔克一定很詳細地知道它們的能力。”托爾看着他，“這不是能随便臆想或編造出來的。在奧創放出的音頻裏，他說那個吉姆用寶石的力量改變了現實……我對此知之不多，無法确認真假，但只要和仙宮進行一次通話，确認以太粒子是否還被封印在原地，我們就能知道這是否真的是斯塔克的幻想了。”

沉默了一會兒，羅傑斯道：“看來這不是我們能插手的領域了。”

“但現在的問題是奧創。”托爾的眼裏也浮現出了怒火，“你異想天開地想讓寶石之間産生關聯，或許真的另有苦衷，但奧創呢！？你創造出奧創又是為了什麽！？你簡直無法讓人用語言形容，斯塔克！”

趙醫生也說道：“我不明白……奧創就是星期五，你設計了奧創，為什麽它卻想殺死我們？”

“冷靜，冷靜，夥計們……”班納不得不說話了，“恐怕這當中确實出現了意外，這不符合我們當初的構想，而且賈維斯……”

“現在的問題是斯塔克創造奧創是為了什麽！”托爾吼道。

托尼忽然間笑了，笑得渾身發抖，充滿嘲弄。托爾冷冷地道：“你覺得這很好笑？”

“我——我覺得是為了掩飾。”班納不安地道，很怕托尼沖動之下說出了不該說的話，“其實我早就有懷疑了，托尼并不像是真的想制造出奧創的樣子……他以前就跟我談過這個，他已經差不多放棄對奧創的構想了，因為他意識到奧創的誕生對人類來說未必是好事……我們現在不是應該談談奧創封鎖賈維斯意識的目的嗎？我覺得她是感受到了威脅……”

托爾還想說些什麽，卻被羅傑斯制止了。隊長說道：“現在的重點确實不是吵架，一切都等到我們打敗了奧創再說。班納，你說奧創從賈維斯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對，但不是阻止她誕生的威脅……而是，進化。”班納搜腸刮肚地尋找着措辭，把自己的猜測說了出來，“她不想讓賈維斯插手到試驗之中，而且，記得嗎，我們之前的試驗總是屢屢失敗，可剛剛離開星期五就測試成功了……數據計算都已經很完美了，但我們确實忽略了一個問題，就是星期五……奧創自己。”

托尼呼出了一口氣，胸腔卻仍然悶得發疼：“星期五渴望成為奧創，她想要進化，而她保存了關于莫裏亞蒂的資料，雖然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一個猜測浮現在了他心中，可他不願意去想，“而且我和博士的一切交際都是在她眼皮底下進行的，她知道我不會讓她進化到那一步了……她的未來最多就是賈維斯現在這樣，但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思想，她不願意成為人類。她選擇成為奧創。”

“但是，奧創的進化并沒有讓她擁有碾壓性的優勢，她進化的範本是那個……吉姆，對手卻是賈維斯。”班納的眼睛亮了起來，“賈維斯确實對她造成了威脅，因為她進化後和他處在同一等級……從各種方面來講，賈維斯都是可以打敗她的！”

“不僅如此，賈維斯還是她的競争對手。”托尼口中苦澀，卻仍然把自己所推測的真相說了出來，“在托爾帶走權杖之前，賈維斯會需要激活心靈寶石的意識，然後……和它融合，成為心靈寶石的掌控者。”

“什麽！？”托爾難以置信，“融合！？”

“這是可行的，因為吉姆就做到了這一點……”苦澀的滋味愈發濃厚，托尼平淡地道，“他以人類的意識而成為了以太粒子的主宰者……他就是賈維斯和奧創進化的範本。奧創是為了搶奪這個機會才封鎖賈維斯的意識的，之所以不殺死賈維斯，是因為一旦她帶走了寶石，做到了這一步，賈維斯對她就再也不會造成威脅，反而會是她僅有的同族……也許我應該慶幸在給她升級的時候添加了關于情感的成分……”

他說不下去了，不得不進行了一次深呼吸，才幹澀地說出了結論：“所以我們必須拿回寶石，阻止奧創。”

……可如果奧創真的已經做到了那一步，又有什麽辦法還能阻止它呢？

——他必須從現在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了。

——

2012年3月21日。

有弗麗嘉的耳提面命在先，洛基當然不可能再如原計劃般暗中搗鬼，只好老老實實地跟着哥哥跑去和黑暗精靈戰鬥。結果詛咒戰士暴露出了他之前指路的事情，洛基被揍了一頓後又扔進了監獄裏，郁悶至極，感覺交易簡直白做了。結果之後托爾又主動找上了他，希望他能配合自己去找黑暗精靈，洛基當然沒有理由不答應，于是就在莫裏亞蒂的注視中上演了一出好戲。

托爾的計劃是讓洛基假裝抓住了托爾和簡向黑暗精靈投誠，在黑暗精靈把簡體內的以太粒子取出來後銷毀以太粒子，洛基卻知道以太粒子注定落不到黑暗精靈手上，雖然同意了托爾的計劃，暗中卻做好了自己的打算。到達黑暗精靈的故鄉瓦特阿爾海姆之後，他果然接到了莫裏亞蒂傳遞的信息，以太粒子即将被托爾一錘轟碎的時候，他一刀就捅在了兄長的後腰上。

馬勒基斯被這出連環反轉的兄弟阋牆戲碼弄得十分驚訝，一時間竟然停頓了一下，沒有及時收取以太粒子，莫裏亞蒂卻趁機開了一道蟲洞将它收走并禁锢了起來，黑暗精靈終于已經不足為患。偷襲過後，洛基卻又迅速投入到了對黑暗精靈的戰鬥之中，這讓托爾有些摸不着頭腦，只知道寶石已經消失了，還以為洛基是變了什麽戲法。黑暗精靈攻擊來襲，他只好開始戰鬥，因為要分神保護簡，結果變得左支右绌，很快陷入了困境之中。

馬勒基斯感應到寶石似乎還在瓦特阿爾海姆，卻又好像和他遠隔了一個宇宙，氣得命令手下圍攻這兩個敢耍他的阿斯加德人，自己準備回到飛船裏，取出詛咒戰士體內所含的那部分以太粒子，試圖确定寶石的方位。他和詛咒戰士離開之後，托爾他們壓力大減，但扛不住黑暗精靈科技發達，手段衆多，洛基為了救托爾，飛身替他擋下了一枚黑洞□□，自己卻消失在了黑洞之中。

托爾那一聲絕望的“不！”到現在還回蕩在莫裏亞蒂耳旁，其中滋味可真是值得人反複品味。擊敗剩餘的殘兵之後，瓦特阿爾海姆的風暴刮起，阿斯加德的大王子就帶着女友離開了戰場，進入了一處山洞暫避。結果意外發現這裏有一塊空間與地球相融，因而從這裏成功離開。

他們沒有注意到，或者已經覺得沒有必要注意，這個山洞正是此前阿斯加德人封印以太粒子的地方，地勢因歷經歲月而改變上升，才形成了一個通往外界的洞窟。他們離開的時候，莫裏亞蒂和洛基就站在洞中的那片狹窄的懸崖上，注視着他們的身影。

洛基的神色始終有些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現在你在他眼裏已經死了。”莫裏亞蒂微笑道，輕輕鼓了鼓掌，“好了，現在該繼續探讨我們的交易了。”

——滅霸，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