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這兒就不得不說一句,紀橦其實特別臉盲。認人幾乎靠緣分,有些人過目不忘,有些人轉眼就忘。很明顯,這個女生屬于轉眼就忘型。
好在女生第一句話就表明了來意,紀橦稍一思索就想起了她。
那個合唱比賽之後來要企鵝號的女生。
不過,紀橦還是不打算把自己的企鵝號給她,但現下實在不可能再出現一個宋臨川“幫”他,于是紀橦不假思索的報出來一串數字。
女生顯然是有備而來,立馬拿出紙筆記下這串數字。
林書華建號早,號碼只有八位,而且特別好記,所以,紀橦報出的其實是林書華的號碼。
周六,高一高二的不用上晚自習,料想紀橦拿到了手機,女生興沖沖的加了紀橦給的號碼。
驗證消息一下子彈進了林書華的手機裏:紀橦你好,我叫韓清雨。
收到消息的林書華一臉懵:“紀橦,這個女生找你她加我幹什麽?”
此時距離合唱比賽已經過了幾天,紀橦一直忘了和林書華提這件事,當林書華問起的時候,紀橦愣了一下,想了想還是不要禍害林書華:“那你拒絕好了。”
林書華:“……你下次發呆可不可以早一點回神?我已經點接受了!”
話音剛落,韓清雨就發來了一段消息:“我是高一17班的。”
林書華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我是26班的。”
韓清雨一下就笑了,心道紀橦怎麽能這麽可愛:“我知道。”
林書華決心把尬聊堅持到底:“哦。”
對方一時無語,好久才發過來一句:“你現在在幹什麽?”
林書華擡頭看向正在和郭景傑讨論題的紀橦,回複道:“做作業。”
韓清雨這次回得很快:“學霸就是不一樣,我的作業還沒碰呢。”
林書華心道我也是我也是,手上打字道:“我喜歡周六就把作業完成。”
韓清雨過了一會兒才回複:“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拜拜。”
林書華心道終于解脫了,飛快的回複:“拜拜。”
紀橦就像時刻監視着林書華一樣,恰到時候的回過頭來問:“聊完了?”
林書華佯裝生氣:“我說你下次坑我可不可以事先告訴我一聲?”
紀橦道:“坑你還把你的企鵝號給一個女生?我這是給你創造機會呢。好了,我是真的忘記告訴你了。”
林書華使勁搖頭:“我不管我不管,我生氣了,要你的零食才能安慰好。”
紀橦:“……”
不過想想自己似乎真的坑了林書華一把,紀橦又覺得有些對不起他,還是彎腰去摸了一包薯片,以擲鉛球的手法直接砸進林書華懷裏,心道好在韓清雨的事情算是敷衍過去了。
臨近期末的分科,身為一個未來的理科班,26班的大部分同學對文科的科目越發不重視。
一大早,好不容易熬過了數學課,仗着下節課是歷史,鄭恭揉揉眼睛,對同桌郭景傑道:“你幫我看着點老師啊,我不行了,我先睡一會。”
說着就趴在桌子上,任誰也叫不起。
郭景傑作為一個從來不熬夜并且上課從不打瞌睡的學霸,不是很能理解鄭恭的困乏:“你昨晚幹什麽了?什麽時候睡的啊?”
鄭恭眼皮似有千鈞重,絲毫不想搭理任何人,聞言嘤咛了一聲,手指往後一指:“你問她們!”
郭景傑轉過身,看着正在打呵欠的秦雪和睡眼惺忪正不住點頭的王孟希,心中的好奇更甚:“你們三個……昨晚幹了什麽?”
王孟希勉強掀開眼皮正眼看了一眼郭景傑:“我們啊,鬥了一晚上地主,大概,嗯,三四點睡的吧。”
郭景傑無語,聽着上課鈴響,非常盡職盡責的搖了搖鄭恭:“上課了。”
鄭恭掙紮着坐起來,望了一眼,又像沒骨頭一樣搖搖晃晃的歪到了郭景傑肩膀上:“老師來了再叫我。”
話音剛落,就聽見了教室外的高跟鞋聲。
鄭恭:“……”得,這下是睡不了了。
可是上一節課是數學課,班主任的威嚴擺在那裏,才暫時鎮住了鄭恭體內的瞌睡蟲。如今班主任離開,瞌睡蟲沒了壓制,就像壓抑了許久的火山突然爆發了,來勢洶洶,勢如破竹。鄭恭呵欠不斷,轉身壓低了聲音對王孟希道:“我發誓下次再也不和你們熬夜鬥地主了。”
王孟希強忍住睡意,道:“得了吧,昨晚就你最起勁了。”
秦雪補充道:“對啊,我都說了不來了是你還要我們繼續的。”
鄭恭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昨晚的自己:“……你們當我昨晚被鬼迷了心竅。”
王孟希:“哪只鬼啊?”
秦雪差點笑出聲來:“撲克牌這只小妖精。”
王孟希擦了擦打呵欠打出的淚花,說:“不對不對,那是妖,應該說撲克牌這只小機靈鬼。”
鄭恭:“管他妖魔鬼怪下次我絕對不會再理會!”
這樣一鬧,就被眼尖的歷史老師發現了,她踱着小碎步噠噠噠的走回講臺,瞄了一眼講臺上的座次表,道:“鄭恭,你來回答我剛剛的問題。”
好了,這下瞌睡是徹底醒了,鄭恭先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右手戳了戳旁邊的郭景傑,小聲道:“什麽問題?”
郭景傑擡頭看了他一眼,真的只是老老實實地重複了一遍問題。
鄭恭頗為無奈,只好偷偷開始翻書。
歷史老師頗為無奈道:“別翻了,書上沒有。我看你是壓根就沒聽,連問題是什麽都不知道。坐下。”
歷史老師知道這些人大部分都是要學理科的,沒幾人認真聽也沒有生氣,只是嘆氣道:“我覺得你們就是太功利,這些歷史你們就當故事聽聽也是好的啊,以後和別人聊起來至少不會一問三不知吧?再說了,上課總得有個上課的樣子吧?算了,你們大概也聽不進去,我們繼續上課。”
逃過一劫的王孟希長舒一口氣:“唉,好期待放假啊。”
不知有多少人期待着的寒假慢吞吞的如期而至。假期前已經分文理科,開學後的格局是理科四個特尖班,六個尖子班,八個平行班。文科則是兩個特尖班,不設尖子班,六個平行班。
高中放假晚,一個多星期後就是春節,紀橦隐隐開始期待,想了想又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個什麽勁。
除夕那天,紀橦看着整潔又空曠的家,終于還是忍不住撥通了電話。
對方遲遲沒有接,就在電話快要自動挂斷的那一刻,對方的聲音才傳來:“喂?什麽事?”
對方的聲音算不上冷硬,卻不怎麽溫和,紀橦小心翼翼中帶上了一絲讨好和期待:“爸,今天你回家嗎?”
紀橦的爸爸啊了一聲,道:“今天除夕了對吧?唉不行啊,我還在外地呢,要忙完了才回來,你別等我了。還有錢沒有?”
紀橦晶亮的眸子一下子暗了下去,道:“有。”
似乎是聽出了紀橦不大高興,紀橦爸爸安慰道:“你別不開心,爸爸也是不得已,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你都這麽大了,別耍小孩子脾氣。壓歲錢明天打給你,喜歡什麽自己買。好了我還有事,就這樣吧,先挂了。”
紀橦還是沒來得及和他說幾句話,這樣的場景幾乎每次和他父親打電話就會重演一次,說起來也該習慣了,但就是止不住的失望。
陽臺外邊傳來了小孩的嚎哭,驚天動地的,應該是吵着鬧着要什麽新玩具,這種情況多半是雷聲大雨點小,放縱他哭一會兒就沒事了。那穿雲裂石般的嚎哭聲中穿插着老人們絮絮叨叨的安撫聲,以及父母嚴肅卻無奈的責備聲。
家庭中多麽尋常的一幕,對紀橦來說卻是那麽陌生,仔細想想,他好像從不曾對父母撒過嬌,也不曾在父母面前放縱的玩鬧。
正想着,門口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紀橦開了門,門口的陳叔提着大包小包看着他笑道:“橦橦!你爸今天回來不?啥?不回來?!沒事沒事,陳叔陪你守歲啊!哎呀,凍死我了,這鬼天氣看起來像要下雨了一樣,陰沉沉的。诶你別接別接!我提得動!橦橦我給你講啊,你出門一定要帶圍巾口罩知道不?那冷風刮臉得很。”
陳叔還沒踏進門就是一番啰嗦,挾着過道的西伯利亞小寒風走進屋來,又是再一番唠叨:“我說你爸也是的,過年都不回來看一眼。我買了煙花,你們小孩子就喜歡這個,晚上咱們去江邊放。一會兒我來做飯吧,我買了你喜歡的菜,陳叔的手藝你還是信得過的吧!”
紀橦還是固執的去接了陳叔手中沉甸甸的東西,笑道:“謝謝陳叔。”
紀橦父親過年不回家早已是常态,陳叔一般情況也是一個人過年,很多時候索性就和紀橦搭個伴。每年陳叔都會固執的買一大堆東西來,若是紀橦父親在就當給紀橦送來的新年禮物,若是紀橦父親不在就陪着他一起過年。
有這樣的鄰居,可真是幸運。
陳叔做飯,紀橦就在一旁打下手,動作娴熟,惹着陳叔不住的笑:“我看以後哪個女孩子嫁給你可真是太幸福了。”
紀橦剝着蒜,聞言看了陳叔一眼:“會做飯就能幸福了?”
陳叔認真道:“那不一定,因為會做飯和願意做飯可不一樣。不過啊,我了解你,你要是喜歡什麽人一定會好好照顧人家的。”
不及紀橦回應,陳叔話音一轉,打趣道:“诶你老實告訴陳叔,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啊?”
紀橦被他驚得一顆蒜差點掉地上:“陳叔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我……我才高一呢!”
雖然和同學老是打趣,并不在意早戀的問題,但是在長輩面前,還是認為這是一個諱莫如深的話題。
陳叔哈哈大笑:“你怎麽反應這麽大?哈哈哈哈哈,不會是惱羞成怒了吧?真被我說中了?快說快說,是哪個女孩?長什麽樣?性格怎麽樣?陳叔給你參考參考。”
紀橦一囧,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正巧敲門聲響起了,趕緊道:“我去開門。”說完就跑去開門。
可是開門之後,紀橦看着門外的那個人,愣住了。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