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有了男朋友和沒有的生活其實并沒有什麽不同,宋臨川還是依舊的忙,兩人除了上課時間和偶爾一次的晚自習并沒有太多時間見面,而單獨的二人世界更是想都不要想。
除了确認關系的當天有了點親密的接觸,兩個人又回到了最初相敬如賓的狀态。
這種狀态一直維持到他們這群準高三學生真正放假。
暑假的補課持續了十五天,加上高二本就放得晚,暑假就剩下了四十幾天。而作為初三畢業生的宋恺,早就四處旅游一圈回來了。
為了保證離家遠的學生可以在當天白天到家,補課的最後一天是在上午放的學。全校僅剩的高二學生終于解放,整棟教學樓喧鬧的聲音全是喜悅。
紀橦還要回寝室整理東西,反正他家其實很近,不需要趕時間坐車,就沒有提前整理。
和他一起的還有林書華,他其實也是住校生的一個例外。林書華和林書瑤作為雙胞胎姐弟,一個走讀一個住校,是因為他們家是兩室兩廳的格局,沒有多的卧室,雖然是雙胞胎姐弟,可是也都是這麽大了不可能睡一起。值得一提的是,其實家裏還有一個小書房,不過林爸不肯騰出來,加上林家重女輕男得厲害,林書華就被趕出來住校了。
每次說到這些,林書華就感到無奈又委屈,奈何他們全家都是寵着姐姐嫌着弟弟,他有冤也無處申訴。
不過這一次林書華飛快的收拾了東西就要走,因為他必須和林書瑤一起回家。而林書瑤知道林智遠不能陪她回家之後,看着林書華的眼神裏就又多了幾分嫌棄。
整個寝室就剩下紀橦一個人了,他有條不紊的收拾好要帶走的東西,關窗鎖門,然後拖着一個不算大的行李箱出了門。
寝室外面豔陽高照,刺眼得很,紀橦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天氣預報,26~37℃。
遠遠的,紀橦看見樹蔭下有個熟悉的人影,下意識的就加快了腳步。
“你怎麽來了?到了多久了?來了怎麽不進去?在外面站着多熱啊。”
宋臨川自然的接過紀橦的行李箱,一個個回答他的問題:“來接你。剛到。不熱。”
除了第一個回答,剩下兩個紀橦一個也不相信,到了多久他沒證據,但是宋臨川還是一件襯衫配一條長褲,雖然帥氣依舊,額上連滴汗珠都沒有,但就是怎麽看怎麽熱。
宋臨川看了一眼時間,詢問道:“快十二點了,我們出去吃?”
紀橦點頭:“宋恺呢?”
“我和他說好了,他在家。”
宋臨川頓了頓,微笑着補充道:“我們單獨出去。”
紀橦抿抿唇,上一次,也是第一次兩人單獨吃飯,是籃球賽上他們贏了五班,宋臨川說獎勵他優秀的學生,請他去教師食堂吃了飯。
“老師。”紀橦尾音上揚,帶上了一點輕快與喜悅,“這次也是獎勵你優秀的學生嗎?”
宋臨川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笑道:“是啊。上次是因為他籃球學得好,這次是因為他非常非常誠實。”
“你知道嗎。如果你不說,我可能永遠也不會提出我的想法。”宋臨川偏頭,注視着紀橦的側臉,輕輕用手摩挲了幾下,“所以當然要好好犒勞我優秀的學生了。”
紀橦懂他的意思,宋臨川和他不一樣。在紀橦禮貌待人的表象下,是他因為小時候經歷而養成的乖張孤僻的性子。他會和別人保持一定距離的社交關系,但卻沒有一個知心朋友,和他走得最近的,是退休好幾年的陳叔。包括林書華,或許紀橦對他只是對于一個聒噪且單蠢小朋友的容忍。
從小到大,沒人寵着他慣着他,他想要什麽都得自己去争取。
所以宋臨川,也是他争取來的。
而宋臨川不一樣,他是一個天生的紳士,溫和有禮,謙遜得體。他要背負的東西很多,不可能如紀橦一樣不顧一切。他或許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卻不會不考慮別人的想法。他或許永遠不會比紀橦自私,回應紀橦,或許就是他做過的最出格的舉動。
聽起來,就像一個死要面子活受罪偶像包袱按噸算的白癡。
可誰叫自己喜歡呢?
“怎麽了?”察覺到紀橦的走神,宋臨川輕聲問道。
紀橦回神,伸手勾了勾宋臨川的手指,搖了搖頭:“沒事。”
宋臨川反手握住他的,在行李箱拖在地上的嘩嘩聲中溫和的笑:“吃過飯去我家吧?”
紀橦沉默了一會兒,問道:“宋恺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我跟他暗示過一次。不過他好像沒聽懂。”宋臨川頓了頓,接着說道:“你希望他知道嗎?”
“總會知道的。”
宋臨川沒有接話,只是更加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許久才輕聲道:“那一會兒回去就和他說,得讓他分清輩分。”
紀橦忽然覺得自己老了二十歲。
因為聽見了宋臨川要和宋恺攤牌,紀橦拒絕了去宋臨川家的邀請,回了自己空曠的家。
将帶回家的東西收拾好後,紀橦就收到了宋恺的消息。
宋恺:小……小媽?
紀橦忍不住想了想宋恺當面叫他小媽的詭異場景,雞皮疙瘩都差點起來了。
紀橦:你還是叫我橦哥吧。
宋恺:……我怕我爸打我。
紀橦:他打過你?
宋恺:那倒沒有,我爸罵都沒罵過我。
紀橦:那你不怕我打你?
宋恺:……橦哥!
紀橦的作業是在宋臨川家完成的,或者說這個學習生涯中可能最短的暑假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宋臨川家。
這期間紀橦再次見了一次白錦書,她提着禮物,就像普通朋友來串門一樣,就算在宋臨川面前也神态自若。這樣倒是讓紀橦這個現任坐立不安了。
最後白錦書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封婚禮請柬,還笑着摸了摸宋恺的頭:“以後就算回來也不會經常來看你了,如果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提,不要見外。”
白錦書走後,紀橦目光複雜的看着那封請柬,然後看向宋臨川:“原來還真有人請前任參加婚禮啊。”
宋臨川接過請柬,打開看了一眼新娘那一欄“白錦書”三個字,然後将請柬放到一邊,伸手握住紀橦的手,說:“不是前任。我說過,我是第一次談戀愛。”
紀橦仔細想了一下,宋臨川還真的這樣說過,只不過他當時震驚又驚喜,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句話隐含的意思。
“包辦婚姻?”紀橦蜷起食指撓了撓宋臨川的手心,“怪不得你們會離婚呢,這本來就沒有感情基礎的。”
“我們離婚倒不是因為這個。”見紀橦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宋臨川伸手将他攬入懷裏,“不過說實話,的确是我對不起她。”
紀橦一時不知怎麽回話,許久才問道:“那麽,她喜歡你嗎?”
宋臨川仔細分辨,确認紀橦語氣裏不帶醋味,還有些失望,最後還是說道:“都是父母之命而已。其實在我們結婚之前,她還有一個男朋友,好像是個經商的,她父親覺得那人的職業不正經,一直阻撓。”
追憶這些的時候,宋臨川一直有種置身事外的感覺,仿佛只是在敘述一個陌生人的故事,而不是與他結婚八年的前妻。
就算宋臨川和白錦書曾經相愛過,紀橦也并不覺得這有什麽,那些都已經過去了。而一直好奇的宋臨川離婚的真正原因,似乎也不是那麽吸引他了。
宋臨川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用大拇指擦着紀橦唇瓣過去,問道:“宋恺在幹什麽?”
“打游戲呢。”紀橦懂了他的暗示,含笑看着他。
氣氛一下子就旖旎起來。
可就在這時,宋恺的聲音突兀的響起:“爸,我和同學約了打球,橦哥你要去麽?”
說着,宋恺轉頭去看紀橦,然後一下子啞然。
……這個距離,這個氣氛,自己似乎來的不是時候啊。
紀橦抽出手輕咳一聲,看了一眼宋臨川,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紀橦已經表了态,宋臨川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叮囑他們外面炎熱,早點回來吃飯。
路上,宋恺忍不住湊近紀橦問:“你和我爸,進行到哪一步了?”
紀橦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剛剛本來可以更進一步的。”
“對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在……那個,你們會不會滅口啊?”宋恺笑道頗為勉強。
紀橦一點頭:“可以考慮。”
宋恺苦着臉,什麽都不在意了:“爸爸我錯了!我是獨生子女啊!我死了你就斷子絕孫了!”
紀橦:“……”這個稱呼,這個說法,好像也沒錯。
作者有話要說: 中秋快樂啊小可愛們!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