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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宋臨川最近都在準備出差的事,那邊倒是有人幫着安排,但是這邊的工作也得先完成。紀橦和王孟希最近去“白宮”的概率越來越高,宋臨川這個副校長終于有了點莊重感。只是相對于獨成一樓的“白宮”,班級對門的年級辦公室還是更為親切。畢竟二十六班地處五樓。

宋臨川算是幾個副校長中分量最重的,當然也是最忙的,這邊很多工作都離不開他,出差之前要把重要的事情全部解決了。

這幾天的化學課幾乎都是按照宋臨川的安排來的,任課老師也配合的随他換課。上午第二節課,剛剛商量好這個月教學目标的宋臨川裹着一身寒氣進門,這節課上完,他還得去開一個教研會。紀橦心疼他的忙碌,卻無法給他分憂。

他的課程也不輕松,行課期間連課間都是被高效利用的,晚上回去一般要學習到十二點左右才睡覺。兩個人只有早上出門的那幾分鐘車程裏可以聊幾句。紀橦又擔心打擾他開車,別說親近一下,就是鼓勵安慰一下都沒有時間。

剛從外面進教室的宋臨川外套敞開着,應該是來回奔波熱了,卻是戴着圍巾,應該是取了也沒地方放。等待上課鈴的時候,宋臨川才得以放松一下。外套還是沒有拉上去,圍巾取了放到講臺上,也不知道講臺上有沒有粉筆灰。

林書華微眯着眼睛,低聲道:“我怎麽覺得宋老師的圍巾似曾相識呢?”

紀橦心裏咯噔一下,可不是似曾相識,若不是戴着熱自己興許還要戴一整天呢。

“哦!”林書華湊到紀橦面前,“宋老師的圍巾和你的好像啊!同款嗎?”

不是同款,就是同一根。不過這句話是不可能說出來的,紀橦随口嗯了一聲,面不改色的繼續看書。

“诶?今天怎麽沒看見你戴圍巾啊?”林書華順手拍了拍紀橦的書包,似乎沒有圍巾。

紀橦模棱兩可的說了一句:“我家裏人覺得我冷。”

完全沒有立即意識到紀橦的特殊家庭情況的林書華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漏洞,還頗為惺惺相惜的一點頭:“我媽也是。總覺得我冷。現在就想把我裹成粽子了,不知道再過一段時間是不是能把我裹成春卷。”

紀橦無動于衷。

自從冷空氣開了個閘,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凜冽得近乎刺骨的寒風,天總是昏昏沉沉的,連着幾天都沒有個好天氣,早晨霧氣極重,又久久不散,跟霾似的。在這種天氣裏,就算有霾,也全然被冷風奪走了存在感。

北方溫度雖然更低,但是南方的寒風也是不容小觑,加上沒有炕頭這種神器,室內室外一個溫度,冷了個對穿對。

紀橦和宋恺上學,宋臨川出差。紀橦有些不舍,因為要上課,他連送別都做不到。要不是沒有家長能給他請假,他都想放棄前兩節課多看宋臨川幾眼。

宋臨川伸手揉了揉紀橦的腦袋,稍稍滑下去一點摩挲他後腦勺的發根。發根頭發短一點,手指剛剛可以陷入進去,軟軟的,并不紮手。

宋臨川很喜歡摸紀橦的腦袋,跟安撫一個小孩子似的,想把人放到心尖尖上寵着。宋臨川手沒有移開,就着一手拖行李箱一手摸頭的姿勢,微微低着頭和他小聲說話,溫聲細語的,站在一旁的宋恺連個氣聲都聽不到。

即使見面也是談的正事,兩人太久沒有聊過了,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明明兩個都不是話多的人,但就是想和對方分享自己的事情。聊的天也沒什麽邏輯,想到什麽說什麽,說到有趣的地方就相視一笑。

明明兩人沒什麽特別親密的舉動,宋恺還是覺得自己跟個超了額定電壓的燈泡似的閃閃發光。

如果自己早戀,這兩個人一定要負全責!說起來,紀橦也屬于早戀吧?宋恺看宋臨川的眼神一下子有些詭異,從白錦書到紀橦,這個跨度可是有點大啊。

三個人是走路去的,車站和學校順了一段路,宋臨川家離學校也不遠,平時開車主要還是宋臨川在學校也經常外出,學校又不給他準備車。

出電梯的時候宋臨川就放下了手,但還是靠得很近的同他小聲交談。行李箱拖在地面上發出響亮的嘩嘩聲,宋恺不得不感嘆兩個人聽力真好,或者是兩個人已經默契到不用聽見聲音也能明白對方想要說什麽了?

仔細想了想,宋恺還是更願意接受第一種解釋。他全程不敢直視兩人,一路走一路踢一小塊幹泥巴,還不敢用大力,生怕泥巴散了沒得踢。可真是憋屈,能不能先溜了?環衛局的叔叔阿姨們可真是敬業,一條路上連塊石子都沒有,這塊泥巴還是去花壇裏撿的。那他有什麽辦法?他難不成去踢樹葉?

複習的進度始終還是比上新課要快,加上課程緊,真是一刻都不敢放松。紀橦沒時間去想宋臨川,只能學習。

代課的是一個女老師,看起來年紀有些大,總是一副笑模樣,像個慈眉善目的菩薩。而且這個笑和章業龍的笑是完全不一樣的,看着就如同春風拂面,整個教室都能暖上三分。

宋恺初中的時候就開始在學校上晚自習了,然後陪着宋臨川一起回家。宋恺如今高一,晚自習是在九點半結束,因為紀橦比他晚半個小時放學,平時的時候都是他自己回去,宋臨川開車和紀橦一起回家。

一點也不像親生的。

現在紀橦也沒人陪了,宋恺主動提出等紀橦半小時然後一起回家。結果兩人剛出校門,宋臨川就跟掐着點一樣給紀橦打來了電話。

紀橦其實還在思考剛剛還沒做完的一道物理大題,手機震動的時候愣了一下,看清上面的備注後嚴肅的面色一下子就柔和了下來。

“今天忙不忙?你才到,好好休息,十點多了就別給我打電話了。”

“今天沒有安排,在學校教職工宿舍呢。我沒事,倒是你,早點睡,明天還要那麽早起床呢。記得吃早餐。”

宋恺伸手吊住了自己的書包肩帶,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上趕着找不自在。

和宋臨川随便聊了幾句,紀橦心情好多了,那道煩人得不得了糾結了好久的電子在磁場中的偏移問題似乎也親切了不少。

只是,他似乎把題目的一個已知條件忘了。忘了就忘了吧,不想了。紀橦轉頭和宋恺聊天:“打算選文科還是理科?”

“理科吧。”宋恺離紀橦近了些,兩人身高差不多,看起來跟兩兄弟似的,可惜兩人确實不是一個輩分的,“理科是不是特別容易掉頭發?我是不是該早點護發了?”

紀橦伸手抓了一把頭發,帶下來了一根一個指節長短的,想到自己洗頭的時候一抓就是好幾根,沉重的點了點頭。

宋恺皺着眉,然後借着昏黃的燈光細細的瞅紀橦頭發:“我覺得你看起來還好啊……不對啊你容易掉頭發還讓我爸摸?”

路燈很高,光線就發散了不少,加上行道樹密密匝匝的遮蔽着,紀橦的臉幾乎溶于夜色中,完全看不真切。他極緩卻是極其鄭重的開口,幾乎是一字一頓了:“我樂意。”

宋恺硬生生打了一個寒戰,也不知道是被紀橦吓的還是剛剛那陣冷風吹的。

他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不做聲了。

誰知那看起來溫文爾雅的代課老師居然嚴肅得很,平時确實是溫溫柔柔的笑,可上課的時候臉一板,眉一皺,聲音也是中氣十足。特別是批評起人挑起錯誤來,真有點橫眉冷對的樣子。不過她身為學校的骨幹教師,教學質量自然是不遑多讓的,不少同學都能跟得上她的教學,也能有不少新收獲。

只是可惜了諸如王孟希這類人,好不容易對化學提起點信心了,如今幾乎被她一次次的毫不留情的評判打擊得體無完膚。

王孟希化學有進步,不少時候也能及格了。但在二十六班這樣的學霸班中其實完全不夠看,幾乎還是墊底的那幾個。王孟希偏科得如此厲害,這個代課老師自然很容易注意到她,經常把她單獨叫過去分析錯題。

或許學生天生對這種嚴厲的老師有些忌憚,王孟希比入學考了27分面對宋臨川時還緊張。偏偏這老師就喜歡讓你給她講,講的時候又皺着眉頭一言不發,弄得王孟希忐忑不安。

這樣一逼,王孟希化學倒是更進了一步。

半個月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不長,課程已經浩浩蕩蕩前進了一大截,紀橦都還沒有騰出時間想他,宋臨川就回來了。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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