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1)
“你知道周冰喜歡你嗎?”
紀橦一愣,沒想到楊昕一開口就是這麽直白的問句。想了想,紀橦還是誠實地一點頭。周冰表現得的确不明顯,但也有跡可循。
楊昕似乎在極力地壓着火氣:“那你對她呢?”
“我不喜歡她啊。”紀橦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說這些,但多少有些不耐煩。涼茶喝多了,他還憋着呢,哪有時間和她扳扯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破事。
“既然不喜歡,那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她?就不能直接斷了她的念想嗎?吊人胃口玩暧昧很好玩嗎?你渣不渣?”說着說着,楊昕的聲音就不由自主的大了起來。旁邊三三兩兩的人路過,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只是那眼神,跟圍觀吵架的小情侶似的。
紀橦本就不耐煩着,又被楊昕這麽莫名其妙的一通指責,也蹿出了火氣,畢竟紀橦看着溫和,骨子裏比誰都冷漠。但對女生确實說不過去,紀橦耐着性子反問:“我什麽時候吊她胃口和她玩暧昧了?”
“你明明知道,卻始終不做表态,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她的喜歡,不是渣是什麽?”楊昕喘着粗氣,瞪着眼睛看着紀橦。
紀橦皺眉看她,不知道她發哪門子火,語氣也忍不住有點發緊:“我和她從來就沒有任何關系。難道她喜歡我而我不喜歡她我就必須嚴肅拒絕然後還得負責安撫她的玻璃心?你什麽邏輯?”
“紀橦你這是什麽意思?!”想到剛剛看見的場景,楊昕就壓抑不住自己的火氣,現在在她眼裏,紀橦就是個欺騙女生感情的渣男,說道理反正是完全聽不進去,就只堅持自己的看法:“周冰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樣的人。”
紀橦還是無法理解她無厘頭的火氣,只想趕緊去上廁所:“我不想和你說這些。要不你讓周冰來找我。”
“我不會讓她知道這些!”楊昕現在只替周冰不值,“我如果找男朋友,絕對絕對不會找像你這樣自私冷漠,無情無義的混蛋!”
“請便。”紀橦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進了廁所,楊昕瞪着他的背影,看起來似乎有一種想沖進男廁所把人打一頓的想法。
或許是想到了武力差距,楊昕最終還是沒有實施這個想法。她回了班級所在的位置,周冰看着她問:“怎麽了?誰惹你了?”
“沒事。”
“紀橦呢?好久沒看見他了。”楊昕知道自己喜歡紀橦,所以周冰問得自然。
楊昕剛剛熄滅的怒火又有死灰複燃的樣子,但還是盡量冷靜的說道:“不知道。你真的就那麽喜歡他嗎?可他是……是不會答應的啊。”
“我知道他不喜歡我啊。男神嘛,當然是用來遠觀的。”周冰笑着看她,舉了舉酒杯,“以後肯定有更好的嘛。來,敬我無疾而終的暗戀。”
楊昕暗自嘀咕,你能這麽想就太好了。
班上喝醉了幾個,林書華喝多了就屬于随便拉着一個人就開始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的類型,就襯得旁邊安安靜靜的鄭恭讨人喜歡多了。
可誰說的準誰是真醉誰是假裝呢?
紀橦似乎是走了,一直沒有回來。三三兩兩的同學,有的在聊未來的規劃,有的在補高三遺漏的時新。誰都默契的沒有提到高考,沒有提到離別。
第二天還有英語口語考試,玩得再瘋也得起來。口語考試是自行前去,一對一的,還不會計入高考成績,聽考完了的同學說,特別簡單。
拿到手的文章特別簡單,至少比平時做的閱讀題簡單多了。紀橦按照要求流暢地讀完了相應的段落,回答了兩個有關文章的簡單問題,就聽見考官用英文問他:“誰是你生命中最感謝的人?”
紀橦忽然就笑了,帶着淺淺的笑容認真回答:“My teacher.”
考官是個很年輕的女老師,她原本是低着頭記錄的,聞言有些詫異的擡頭看來紀橦一眼。一上午這個問題她問了不下二十個人,大多數都是說的父母,說老師的還是第一個。
“why?”考官看了一眼就低着頭繼續看紀橦的那張表格,抽空走了一下神:倒是個長得不錯的男生。
紀橦這次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措辭,然後才回答:“他是一個很溫和很紳士的人,和他相處的時候很容易讓人放松。他教會了我很多,不僅僅是知識。首先要謝謝他的慷慨,謝謝他對我的付出。還要謝謝他給我的回答,那是我今生最高興的時候。最重要的,謝謝他教會了我如何喜歡一個人。”
考官八卦的心思一下子就出來了,甚至是用中文問道:“誰呀?”
紀橦笑了一下,雖然意識到口語考試結束了,但還用英文回答道:“It's a secret.”
走出有信號屏蔽的考點,紀橦就跟宋臨川打電話,開口就是一句英文:“Hello,my most grateful person.”
宋臨川的回答是:“考完了?不是早就說想去看海嗎?後天出發怎麽樣?”
紀橦輕聲笑了一下:“好啊。”
今天又是一個豔陽天,而為期三個月并且沒有作業的暑假開始了。
高考成績出來後,紀橦是和宋臨川一起填的志願,前面的志願都是外地的,按照成績選的好學校。
唐姝在班級群裏發了消息,在八月一日班級再聚一次,叫上老師,她請客。
畢業之後,班上同學和老師說話也多了幾分打趣,消息一出,同學們調侃道:“哇,原來姝姐才是真正的富豪啊!”
唐姝實話實說:“咱們班考得好,學校給我發了獎金。交稅都交了一萬多。”
紀橦看着消息,轉過頭來問宋臨川:“你有獎金嗎?”
“任課老師都有,班主任比較多。不過,副校長那一份更多。”
紀橦有些誇張地哇了一聲,笑道:“原來當老師這麽賺錢啊!早知道我就選師範專業了。”
宋臨川開口:“你們唐老師當了六年老師才做的班主任,我當了九年老師才做的副校長,這還是到了行遠之後。你們語文楊老師,還是最近這幾年,評了省級骨幹教師才調來的行遠。”
“年輕有為果然是不存在的。一切都要靠年齡來堆啊。”紀橦笑着感嘆,仰躺到宋臨川腿上,“你去嗎?”
“嗯。”宋臨川低頭看他,伸手撩了撩紀橦的額發,“頭發有點長了,哪天去剪了吧。”
“嗯。”人在閑的沒事的時候就犯懶,能坐絕不站,能躺絕不坐,躺着就想睡。紀橦打了一個呵欠,聲音懶洋洋的:“明天上午就去。我先眯會兒。”
宋臨川伸手蓋在他眼睛上,沒有說話。
因為說得早,八月一號那天都到齊了,加上兩個複讀生一共六十二個學生,語數外加理綜六位老師。除了紀橦,沒有帶家屬的。
這一次,可能是二十六班最後一次齊聚一堂。
唐姝說起班級趣聞來簡直如數家珍,一些瞞着老師的事情居然也知道不少。包括班上早戀的幾對,同學們知道的她也都知道,被段興義抓到過的林智遠更是被唐姝多祝福了幾句,顯然也是知道他們還在一起的。
紀橦原本是安安靜靜的看着他們鬧的,宋臨川在另外一桌,坐他身邊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紀橦。”忽然旁邊就坐了個人,是唐姝。
紀橦禮貌地打招呼:“唐老師。”
唐姝擺出了祝福林智遠時的表情,紀橦一驚,果然就聽唐姝欲言又止道:“你和宋校……”
唐姝聲音壓得很低,旁邊吵吵嚷嚷的沒人注意着他們,倒是一直關注着紀橦的宋臨川看了好幾眼,發現紀橦面露驚詫,也拿不準他們在說什麽,躊躇着要不要湊過去。
紀橦的內心其實很複雜,他的确知道班主任對這些情況有了解,但沒想到這麽了解。他并不害怕他們的關系被他人知曉,正如他在拿不準宋臨川的心意時都敢表白一樣。總的來說,還是驚訝居多。
在班上這幾對中,包括畢業酒上新成的那兩對,唐姝最拿不準的就是紀橦和宋臨川的關系。相對于師生,他們的确親密太多。但是相對于那些小情侶粘粘膩膩卿卿我我的樣子,他們的相處又太過自然,就像是在,互相尊敬。同事的子女大家多多少少都見過,紀橦和宋恺關系好也不是秘密,這就更讓唐姝捉摸不透。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你們的選擇,我們外人不好說什麽。祝福你們。”
紀橦大大方方的一點頭:“謝謝唐老師。”
唐姝走後,宋臨川還是坐了過去,路過她的時候還微笑了一下。
“唐老師居然知道。”
“嗯。”宋臨川将他面前的半杯啤酒挪開,“少喝點,又不是什麽好酒。”
“你怎麽一點不奇怪?”
“只要我們好好的就行,為什麽要在乎別人知不知道?”
紀橦看着他,順從的點頭:“有道理。”
轉眼就又是一年九月,大學開學晚,宋臨川已經忙起來了,宋恺也已經開學,所以紀橦是獨自去的外地。錄取他的是他的第一志願第二專業,所以這次他沒能拿到入學的獎學金。
比較幸運的是,這幾天紀橦所在的城市受臺風的影響大降溫,陰雨綿綿,軍訓倒是輕松了很多。軍訓完就是中秋,假期雖然短暫,但是自從确認關系後,他們是幾乎天天見面,再遠紀橦也決定回去。
軍訓的彙報表演是在上午,紀橦早就定了下午的票,輾轉七八個小時,到的時候天都黑了。
剛一下車,就看見車站最亮堂的那盞路燈下那個顯眼的人影。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襯衫,對着紀橦微笑。
此情此景,一如當初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就完結了!後面還有一些番外,明天更新的是:王大攝影師和正宮娘娘篇。
這篇文章沒什麽大綱,最開始決定寫它也是為了滿足一個朋友(王孟希原型)的願望,所以文章的篇幅很短。文中的每一個人都是我非常喜歡的角色,他們在九月一日相見,所以《為人師表》也是在九月一日和大家見面。
還要提一句劇透,楊昕同學不是恐同,就是單純的為了秦雪好,只是沖動了點,後面的番外會講。
下一篇文我已經有了腦洞,但是還沒有正式開始寫,所以,等我忙完這一陣再說吧。
最後,感謝一路陪伴的小可愛們。
☆、番外篇
番外一:王大攝影師和正宮娘娘篇
鄭恭向王孟希表白的時候,王孟希其實并不意外。鄭恭脾氣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是他對自己的放任卻是超過了任何一個人。
所以考完最後的英語,王孟希走出考場看見鄭恭的時候,就早有預感他要說什麽了。
“我們,換個地方說話?”王孟希看了看周圍不斷走出考場的學生,當晚的畢業酒預訂的是六點,現在才五點。訂的地方離學校不遠,再聊一會兒再去也不會遲到。
兩人選擇了人最少的香樟樹林,學校建校百來年,這些樹的樹齡自然不會低,每棵香樟樹都是一人不能合抱的粗壯程度,少說也有幾十米的高度,密密匝匝的織成一片綠蔭,只有少數幾個地方漏下幾個斑斑駁駁的光斑。
這一場景,三年似乎都沒怎麽變過。上一次和鄭恭來這裏,還是高一的那場運動會。
天氣其實剛放晴,就是這樣的天空才藍得透亮,天空中有一群鴿子飛過,整整齊齊的劃破天際。
樟林中有零星的幾個人經過,拉着行李箱,應該都是住校的高三學生。
高考期間學校戒嚴,全校只有高三學生,最後一堂考完,他們也算是真正的解放了。所以這些人都是要回家的,沒人會注意這兩個人。
王孟希眨眨眼,高中生活,就這麽結束了啊。
“這些話,我想再不說,或許就沒有機會了。”鄭恭先開了口,直直的看向王孟希。
“我大概知道你要說什麽。”王孟希沒有和他對視。
“具體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我也不清楚了。”鄭恭沒有移開視線,“總之我似乎真的,願意當你的正宮了。”
“我不喜歡別人說我美,你是個例外。”鄭恭輕輕的笑了一下,“別人說我會覺得他們是在嘲笑我,你說,我卻只會覺得你在誇我。”
王孟希看着他眨了下眼睛:“你這可真是,區別對待。”
“也許吧。但是……人總是偏心的吧。”
“我其實比較好奇,你為什麽不選擇,在畢業酒的時候……表白。”
畢業酒的時候氣氛正濃,或多或少大家都喝了點酒,加上衆人的見證和歷年的習慣,可真是成功率極高啊。
鄭恭嘆了一口氣:“再等一等似乎真的好一點,但我不想,你被他們的起哄影響,也或許,怕你酒醒後翻臉不認人。”
王孟希一時有點感動,但她确實沒打算回應這段感情。這是她深思熟慮後的結果,或許她真的對鄭恭有些許好感,但誰能保證,這份好感不僅僅是因為他的臉呢?更何況……
“鄭恭,有件事我要向你坦白。”王孟希對上了他的眼睛,逼着自己不要躲閃,“我其實……喜歡女生。”
這是真話,絕不是拒絕鄭恭的搪塞。王孟希大概是從初中就發現了自己的取向,她的父親常年在外地應該不清楚,她的媽媽卻是隐隐有所察覺,但是并沒有明确表示什麽。
鄭恭頓了一下,語氣輕松:“我知道,偶然聽見你和秦雪談過。”
王孟希驚詫了一瞬,微微的笑了一下:“那麽,你覺得我們還有必要說下去嗎?”
鄭恭沒有笑:“那麽,晚上見。”他并沒有想過王孟希會直接答應,只是覺得,這些話再不說,會成為他高中三年最大的遺憾。也或許他還是不甘心,總還是,心存僥幸。
或許就像抽卡游戲,總覺得下一張自己就能由非轉歐。
當天晚上鄭恭喝了很多,白的啤的混着來,本來也不怎麽喝酒,這樣一折騰沒幾下就醉了。要不是幾個人按着他,說不定還要喝出事來。
當天有兩個男生鼓起勇氣向喜歡的女生表了白,在衆人的歡笑中,這兩對都成了。
可是鄭恭完全不後悔,他不想讓王孟希覺得自己是在逼她。
鄭恭酒品極好,喝醉了也乖乖的,不耍酒瘋不吵不鬧,臉上酡紅一片,惹得大家開玩笑正宮娘娘要出嫁了。
鄭恭沒逼着王孟希,只是每天都會和她聯系,又不會有什麽暧昧的語句,真的就像一個普通的好朋友。
出成績那天,理綜成績并沒有分開顯示,王孟希并不知道自己的化學考了多少分,不過看見理綜那一欄的246分,就知道化學絕對是不低的。
說起來,她的化學可是鄭恭幫了大忙。
可那也只是感謝。
王孟希是準備好在暑假四處旅游的,繁重的學業注定了她無法去喜歡的地方照相,這下枷鎖解開,沒什麽能再束縛她。
王孟希拖着箱子走進機場,箱子真是沉重,王孟希一邊走一邊和秦雪發消息抱怨。
“啊,快來一個帥氣的小哥哥幫我搬行李吧!”
秦雪躺在家裏舒舒服服的,回複王孟希:“為什麽不是小姐姐?”
“我舍不得啊。”王孟希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艱難的打字,“累到小姐姐了怎麽辦?”
秦雪笑:“機場有規定的吧,行李箱能有多重。”
“我掐着限重整理的行李,還拖了這麽久了。唉,而且這一路樓梯怎麽這麽多?!”
“好了不說了,我要登機了。”王孟希把飛行模式打開,拽着箱子登機。
王孟希一踏上飛機,迎面就是一個藍色制服的空姐。
這個空姐很高,目測有一米八,一雙筆直的大長腿從統一的制服中顯現出來。制服貼身,完美的勾勒出空姐的身材。空姐化着淡妝,漂亮大方,彬彬有禮。這個身材和樣貌可真是沒話說。
還真有漂亮的小姐姐啊!
這個空姐幫王孟希放好行李,王孟希看了一眼她的名牌,江雲初。
小姐姐的名字好蘇啊!
“謝謝姐姐。”王孟希禮貌的道謝。
江雲初保持着得體的微笑:“不用謝。”
小姐姐的聲音也好好聽啊!
人嘛,總是要該出手時就出手!
“姐姐,可以加你的微信嗎?”王孟希睜大眼睛微笑着。
“微信?”江雲初愣了一下,還是找了紙筆,留了一串號碼。
小姐姐的字也好看呢!雖然只是數字,但是數字都這麽好看字絕對不差!
王孟希笑得更開心了,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時不時的就往江雲初那裏瞟,瞟得江雲初莫名其妙還礙着職業操守裝作沒看見。
這個小妹妹的眼神,有點像狼。
王孟希回家後立馬加了江雲初,可是好友申請遲遲沒有回應,想着江雲初應該是在上班,也就沒有守着,但還是每隔半個小時都去望上一眼。
第二天,好友申請好歹是通過了,王孟希趕緊點開了江雲初的朋友圈。
希望,小姐姐有自拍呀。
可是自拍沒有,倒是有幾張集體照還可以湊合。
在王孟希眼中,江雲初小姐姐就是整個航班的工作人中最最漂亮的那個。
啊,好想追小姐姐。
想着,王孟希忍不住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仿佛陷入了戀愛。
鄭恭還沒有什麽表示,秦雪倒是先找上了王孟希:“和誰?”
王孟希:“和我的雲初小姐姐。”
“啧,你可以去掉‘仿佛’兩個字。”
“不行呢。”王孟希癟了一下嘴,“我還沒有追到我的小姐姐呢。”
秦雪想到了什麽:“你那朋友圈,有沒有屏蔽什麽人?”
“我和我媽的朋友圈,互相屏蔽的。”
“沒別人了?”
“沒了啊。”
秦雪一個激靈,立刻坐直了身體:“那麽,正宮呢?你沒屏蔽他?讓他看見了怎麽辦?”
“關他什麽事?”王孟希已經打出了這五個字,想了想又逐個删掉,沒有回答秦雪的任何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他……”
“切,正宮明顯得就快寫在臉上了。我們班沒幾個不知道的吧。”
對方的“正在輸入”持續了很久,最後只是發來了一句:“沒事。”
鄭恭沒有找王孟希問些什麽,也,再也沒有找過她。
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開學那天,王孟希拖着行李來到了大學的報名處,然後,居然在校門口看見了鄭恭。
鄭恭看着她,微微一笑:“請問,願意讓我給你指路嗎?同學。”
王孟希挑眉:“你怎麽在這兒?”他怕不是照着她的志願填的吧!
“等你。”鄭恭十分自然的接過王孟希的行李箱,“有些事情,問問秦雪就知道了。”
比如,王孟希的大學和專業,再比如,王孟希一直沒追上的江雲初。
王孟希跟着他走,在他身後無聲的笑,她可沒有專心的追小姐姐,而且,小姐姐有男朋友的。
王孟希也是後來才知道,他們兩個的高考成績只相差一分。
大概這就是天意,非酋成就達成,也是另一種歐了。
多年之後,已經成為專業攝影師的王孟希發行了她的第一組明信片。
明信片上的照片是她走遍祖國山水照的各種美景,每張明信片上都配有一樣的字:
我看遍世間美景千萬,真正放進心裏的,唯有一人一景而已。
秦雪好奇的問:“‘一人’是正宮,那麽‘一景’是哪一景呢?”
王孟希擡手看了看指間的戒指,溫柔的笑了笑:“自然,是我向他求婚時的那一景了。”
王孟希從來都不是扭捏的人,喜歡什麽,都得自己去争取。
擡頭看看沙發對面,是依舊美麗的鄭恭。
你是我鏡頭之下,最美的風景。
☆、番外二
番外二:出櫃篇
門被打開的時候,紀橦還在收拾房間,幾個月沒有回來,房間裏積了些灰,還充斥着一種帶着點腐敗氣息的沉悶。
“紀橦?!” 紀子誠很是驚訝。
紀橦看向門口,微微眯了眯眼,門口除了紀子誠,居然還有一個熟人。
和她不歡而散之後,也沒再說過話,時隔四年,結果卻居然在紀子誠身邊看到了她。
“啊,這是我的兒子,紀橦。”紀子誠側身将楊昕讓進來,“兒子,這是我的實習秘書……”
“認識。”紀橦聲音不自覺的就冷了點,“楊昕。”
“你認識?”
楊昕初一看見紀橦愣了一會,聽見這句話才對着紀子誠微笑道:“我們是高中同學。”
紀子誠看着紀橦,說:“既然認識,你們好好敘敘舊?”
“我們沒什麽好說的。”紀橦将剛換下來的沙發罩團成一團,一個眼神都欠奉,擡腳就往洗衣間走。
“你什麽語氣?”紀子誠皺着眉頭道,“怎麽跟客人說話的?”
“客人?”紀橦腳步停了一瞬,越過紀子誠掃視着楊昕,然後似乎極輕地哼笑了一聲,“只是客人嗎?”
他的眼神格外尖銳,楊昕還是第一次看見紀橦露出這樣嘲諷的神色。印象中,紀橦雖然不夠熱情,但一直很好說話。
從上次的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單方面的争吵之後,楊昕對紀橦就不會有好臉色,但想着紀子誠還在自己身邊,又咬着牙把所有的話都憋了下去。
她才初入社會,沒有關系沒有資歷,必須珍惜這寶貴的實習機會。當初她可以不顧一切的和紀橦翻臉,但現在,紀橦是她上司的兒子,不能惡語相向。
學校,可真算是一個相對公平的地方了。
“紀橦你什麽意思?”倒是紀子誠神色和語氣都嚴厲起來,“你以為是什麽?”
“我沒有以為什麽。”紀橦放緩了語氣,卻依舊沒什麽好臉色,“我只是好奇,什麽樣的秘書需要帶到家裏來?好了,你們繼續忙,我不打擾。”
楊昕頓時明白了紀橦的想法:“紀橦,你誤會了。”
“我誤會了什麽?我什麽都沒有說呢。”紀橦沒有走,卻是将手中的沙發罩團得更緊,一個漂亮的投擲,就把那團沙發罩投進了幾米外的洗衣機裏。
“對了。”紀橦轉頭看向楊昕,“不知道楊小姐有沒有男朋友,這個人又是否自私冷漠無情無義。”
他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感情本就是兩情相悅的事,更何況他已經有了宋臨川,更不可能回應周冰的感情,然而楊昕卻來指責他那些莫須有的事情。
好笑,他從小到大收到過的情書可不少,難道還要一個個回應,一個個去安撫解釋?他有那麽閑嗎。
更何況,他雖然察覺了周冰的心思,但是別人都還沒有說什麽,他難道就要自作多情的去拒絕?這又讓周冰怎麽想?
楊昕被他這麽冷嘲熱諷的一刺,壓抑了許久的不滿驀的爆發:“我可不像你這麽受歡迎,高中就找到了男朋友!”“男朋友”三個字,她咬得極重極清晰。
紀橦只是皺了下眉,奇怪她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紀子誠則是一把拽住了楊昕:“你說什麽?他?找了男朋友?!”
楊昕沒有理會紀子誠,而是冷冷的看着紀橦:“紀橦你可真不愧是校草級人物,宋校都能被你迷住。”
紀橦終于給了她一個正眼:“你知道多少?”
楊昕終于将畢業酒那天晚上忽然翻臉的原因全盤托出:“沒多少。只是碰巧看見宋臨川來找你,并且在車裏熱吻的場景而已。哦還有,林書華當天喝得比較高,問什麽答什麽。”
紀橦和楊昕之間幾乎算得上是劍拔弩張,紀子誠卻是最生氣的那個:“紀橦!她說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找了一個男朋友?!”
紀橦坦然的看着他,毫不避諱:“真的。并且我們現在還在一起。”反正,他遲早會知道,只是這樣出櫃,他自己沒有準備而已。
“啪!”的一聲脆響,紀子誠手比腦快,直接給了紀橦一巴掌!
楊昕被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吓了一跳,意識到自己說這些實在是不合适,才開始後悔一時沒忍住發了火。
紀子誠這一巴掌可沒有手下留情,紀橦的臉瞬間就紅腫起來,他卻像沒有感覺一樣,仍是定定的看着紀子誠。
“你去給我分了!馬上去!”
“為什麽?”紀橦居然一笑,“就因為對方是個男的?”
又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楊昕:“她還有更嚴重的事沒說呢。”
“宋臨川,我男朋友,比我大二十歲零三個月。”眼看着紀子誠又要舉手,紀橦卻不閃不避,仍是保持着那個微笑,“他還有一個兒子呢,比我小兩歲。”
紀子誠的手終究沒有落下,剛剛那一下他打得極重,他的手都火辣辣的疼。但是落下的時候就後悔了,即使他們聚少離多,他終究還是愛着自己唯一的兒子。
可是紀橦的坦白卻是讓他氣不打一處來:“沒有為什麽!趕緊去!!”
“爸。”紀橦的微笑轉變為了苦笑,他盡量溫和的看着紀子誠,道,“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了,你卻是什麽都不知道,好,這怪我瞞着你。那麽這個家呢,我今年回來過幾次,你知道嗎?”
紀子誠一時無言以對!
五年,即使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不可能絲毫不被察覺,可是五年來他和紀橦的交流屈指可數,他完全不了解紀橦的生活,甚至不知道五年來紀橦長高了多少,又怎麽可能知道他的戀情?
“沒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紀橦繞過紀子誠和楊昕,“對了,洗衣機裏還有沙發罩,需要洗一下。”
然後,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走了。
紀子誠沒有去追,而是在最近的沙發上坐下,沖楊昕道:“我抽根煙,你介意嗎?”
楊昕搖頭,她被迫聽了這麽一出,心中正覺得愧疚,這是別人的家事,她實在沒有立場說什麽。也是被紀橦氣到了,一時沒有控制自己的情緒。
就像聚餐當天,她無意間發現了紀橦和宋臨川的事,一心就只覺得紀橦是一個同性戀居然還來招惹周冰,實在是對不起周冰,所以一時激動就去質問紀橦了。
後來想想,紀橦從未表現出對周冰有意思,是周冰一廂情願的暗戀,和他是不是同性戀有什麽關系。
年輕是她的優勢,但是這沉不住氣的年輕,又是她致命的劣勢。
估摸着紀橦應該已經走了,怕和他撞上的楊昕起身告辭。紀子誠保持着良好的修養送她出門,只是一直心不在焉的。
紀子誠獨自坐回沙發上,盯着剛滅了的煙頭。終于還是撥打了通訊錄的第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好久,手機都自動息屏了,聽筒中才傳出來對方有些譏诮的聲音:“喲,難得呀!今天的地球是反着轉的吧。”
紀子誠聽着對方描述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的另一種說法,難得沒和她争論幾句:“我有急事。”
“你口中哪件事不急?別煩我!忙着呢!沒空和你吵。”
“橦橦的事。”
剛準備挂電話的謝曉霞一愣,語速更快了:“橦橦怎麽了?紀子誠我告訴你橦橦要是出什麽事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紀橦他……找了一個男……男朋友。”
紀子誠吞吞吐吐不知道怎麽開口,倒是謝曉霞語速不減:“他對橦橦好不好?好了多久了?條件怎麽樣?”
“你問這些幹什麽?我是說,紀橦找的是,男朋友!”紀子誠一想到紀橦大大方方坦白的樣子就氣不順。
“男朋友怎麽了?!總有人照顧他了!難不成我還指望你?!你管過橦橦嗎你就好意思說他?!”謝曉霞後悔死離婚的時候作出讓紀橦跟着紀子誠的決定了,本以為紀子誠條件好一點不至于讓紀橦跟着她受苦,結果紀子誠完全不管紀橦。她是心疼,可是又怎麽好意思出現在孩子面前,畢竟離婚還是她提出來的,指不定孩子多恨她。
紀子誠自知理虧不說話了,謝曉霞壓着火氣繼續問道:“他們好多久了?”
“聽紀橦說,五年了。”
“你他媽……”謝曉霞又忍不住要發火了,“這麽久了你才知道?!你是有多不關心他?!你那幾個破項目很重要嗎?!我告訴你,紀橦是我兒子,你不要我要!”
“誰說不要他了?”紀子誠和謝曉霞幾年來的相處方式都是互怼,沒誰會一直忍着,“也不看看他都幹了些什麽?!”
“你是不是打他了?你還好意思打他?!我……你……”謝曉霞差點把小時候聽的現場方言版潑婦罵街飙出來,但還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壓抑。
罵人沒用,費口水又不解氣。
紀子誠本就後悔着,實在不好意思再吼回去,等謝曉霞心情平複點了,才試探着問道:“你真能接受?紀橦說那人還比他大二十多歲,還有個和紀橦差不多大的兒子。”
“只要橦橦能好好的,他找個外星人我都能接受!”謝曉霞把手邊的東西推遠,生怕自己一時忍不住就砸出去,“我把話撂這兒了。你能接受最好,不接受的話,橦橦也成年了,我幫他把戶口遷出來。未成年你都不管,成年了你還好意思管着?呸!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