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如果是克裏,那他一定不會反悔。
但現在站在索琪娅面前的是克裏亞,說實話,他是真的想反悔的。
帶着這麽一個“拖油瓶”原本就不是他的本意,卡帕帝國邊境和他們王國邊境距離就不近,帝國圖書館就更遠了,他一個人單獨行動的話無需在意速度,半個月的時間大概就能達到地方了,但是如果加上伽斯特維……
多給他們一個月的時間也不一定能達到目的地。
索琪娅和克裏亞雖然不長見面,但對他還是熟悉的。
現在克裏亞在她面前扮演的是自己,在伽斯特維等人面前扮演的則是他那個已經死去的哥哥。失去的哥哥不可能對伽斯做出出爾反爾的事情,他之前的那句“那伽斯特維呢”就是在尋求索琪娅的幫助。
由索琪娅提出不帶上伽斯特維是完全可以的,但索琪娅沒等克裏亞真正開口就拒絕了他。
如此,克裏亞只能帶上伽斯這個人了。
他還需要帶上埃斯維。
索琪娅欣賞了一會兒克裏亞的臉色,道:“這件事情也不着急,如果那書真的在卡帕帝國圖書館中,也不會無緣無故弄丢了它。”她還是有些不忍,“你和伽斯特維一起上路,路上順便幫他找一下契約獸,運氣好的話用不了幾天,那時候你讓他回來不久得了?”
後面這一句話純屬索琪娅口不對心的安慰,克裏亞的性格和以前相比已經變了很多,他當了六年多的他哥哥,只有在私底下才會恢複自己原本的性格,此次見他,索琪娅反倒擔心起他來了。
在和克裏亞一起去騎士學院之後,索琪娅也調查過了伽斯。
從幾個人口中索琪娅得知:伽斯對克裏是完全崇拜的,一直以來,伽斯成為騎士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想成為伯爵大人的隸屬騎士。
這些內容有幾分真假索琪娅并不知道,她衷心期待着伽斯對伯爵大人的“熱情”能讓克裏亞有所改變,至少,能讓克裏亞和他們的關系更加親近一些,而不是面上笑着,卻始終和他們隔着一道鴻溝。
鴻溝……就比如克裏亞和第一軍團出生入死了五年多,到現在依舊是不冷不熱的狀态。
……
克裏亞離開王宮之後沒有回伯爵府,即使他知道自己這一去又是幾個月,但伯爵府裏除了克裏的牌位還有什麽是值得他牽挂的嗎?
他讓幻生蝶變換成馬獸的形态,以馬獸不可能達到的速度一路前行,好在他現在就算心情郁悶,也沒有傷人的心,頂多就是讓其他人受一點驚吓。
他身上還未完全痊愈的傷反而作痛起來。
回程時的路用了他幾個小時,而去時的路就用了他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
等到達醫館時,他差不多已經修複好了自己的情緒,他也沒有馬上上去,而是在一個沒什麽人的角落裏待了一個小時多,才上了二樓。
在靠近門的時候,克裏亞就聽到了說話聲,他并不在意,只是一推門進去,那聲音斷了。
四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麽了?”克裏亞關上門,“為什麽這樣看着我?你們說什麽了?”
房間裏靜谧了一瞬,在其他人說話之前,穿軍裝的那人咳了一聲,站起來道:“沒什麽。伯爵大人,既然你已經來了,那我該回去了。”
克裏亞挽留:“天已經黑了,怎麽不留一晚?”
那人看了房間一眼,雖然感動于伯爵大人的熱情,但還是拒絕了他:“不用了,我回去還有事情要做。”
克裏亞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們了。”
“哪裏會……”那人和克裏亞客套了幾句,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知道的以為他有急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落荒而逃。
直到那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克裏亞才回過頭:“他怎麽了?”
房間裏奧尼恩躺在床上,避開克裏亞的目光,埃斯維和伽斯相互對視了幾眼,時不時地轉頭去看克裏亞。
“你們怎麽了?”克裏亞問,“我不在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了?”
埃斯維:“咳……沒有。”
說話之前先咳,通常有幾種原因,一是單純地喉嚨裏卡痰,二是緊張了。
克裏亞看來,之前離開的那位和埃斯維都是緊張了,怕是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
克裏亞道:“伽斯,你說。”
伽斯支支吾吾:“就……剛才那位說了一些你的事情。”
克裏亞奇道:“說了我的什麽事情讓你們這麽緊張?”
以克裏亞“伯爵”的身份剛才那人自然是不能多說的,他剛開始也只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到後來因為聽衆捧場的緣故,他越講越停不下來,一些是他道聽途說的,一些是他猜測的,反正真正重要的事情他是守口如瓶的。
伽斯瞄了眼克裏亞白皙的臉頰,不自在地移開目光,聽了之前那人說的,他覺得克裏亞和他的距離其實并不遠,克裏亞也并不是那麽高高在上。
伽斯的目光又移到了克裏亞身上,他挑着說:“他說你是很疼愛你弟弟的。”
他觀察着克裏亞的表情。
克裏亞并無異色:“他是怎麽說的?”
伽斯頂着埃斯維奇異的目光道:“說你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如果不是女王陛下召見的話,你第一時間就是回家去看你弟弟。”
克裏亞:“我家就剩我和我弟弟兩個人了,多疼他一些是應該的,而且他小時候流落在外,吃了那麽多苦,如果我不疼愛他,那還有誰能疼愛他?”
除了第一句話,接下來的話都是克裏曾經說過的話,被他聽到了。
克裏亞不想多聊“自己”的話題,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他還說了什麽?如果只有這些,那他是不可能落荒而逃的,你們也不會心虛。”
克裏亞往前挪了兩步,伸手搭在伽斯肩膀上:“說吧,我也想聽聽。”
克裏亞的動作給了伽斯不小的壓力,伽斯盯着克裏亞的嘴角移不開目光:“他說了你小時候的一些糗事?”
“我小時候能有什麽糗事?”
伽斯在學院裏待的時間是最久的,學院裏的學員們大多都很青澀,至于自家的老父親,他天天看已經看膩了,這兩天他和克裏亞和埃斯維待在一起時他還沒注意,直到現在克裏亞正對着他挨得很近……
埃斯維雖然是個愛讀書的、拿筆的“文化人”,但他的膚色比克裏亞黑了幾個度,皮膚比他粗糙得多,只有克裏亞長相俊美,氣質成熟,如今猛一看……
伽斯正出神着,克裏亞給了他輕輕地一肘子:“怎麽不說話了?”
伽斯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把之前那人說的事情都抖了出來:“他說你六歲的時候還尿床,讓你家的下人給你背鍋;說你八歲的時候就經常自己一個人去捉蟲子吓唬同齡的小姑娘;說你十歲的時候就敢獨自一人到邊緣山脈,結果迷路了在半路嚎啕大哭……”
總而言之,在克裏亞被找回來之前,克裏就是一個調皮搗蛋的愛哭鬼。
伽斯從其他人口中聽來的這些克裏亞都是沒有聽過的,他也并不知道的。
伽斯說的這些都是克裏的事情,至于克裏亞,他六歲的時候不尿床,甚至很淺眠,只要隔壁床上有一點輕微的動靜他都會清醒;八歲的時候,他的母親……或許應該稱為養母,在屋子裏臭了一星期,然後在某天夜裏被他扔進了垃圾堆;十歲的時候他在自己養母躺過的垃圾堆裏和野狗争搶食物……
直到伽斯話音落下,克裏亞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