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在黑暗裏的時間長了,也就适應了。
雖做不到如白天那樣行走自如,但也不至于如剛陷入黑暗那時一步一挪。
克裏亞手裏拿着一根不知道什麽材料做成的長棍子,被他用來探路。
這長棍是在之前摸索的時候找到的。
卡爾似乎是被之前的那具骷髅吓到了,亦步亦趨地跟在克裏亞身後,一手還抓着克裏亞的衣角。
克裏亞:“我看這裏好像也沒有什麽危險,你該放手了吧?”
卡爾:“不、不行……”
克裏亞無奈,聽到這回答他又生起了殺人的心思。
之前他之所以沒有殺掉卡爾,理由除了他突然心生恻隐之外,他起了和艾森一樣的念頭。
這個地方的危險程度未知,他沒有武器,卡爾至少還是個騎士,多了一個人便多安全一分,他才放棄了下殺手的打算。
但現在看來,他仿佛是帶了一個拖油瓶。
克裏亞:“你是個騎士吧?連死人都怕?”
卡爾:“誰、誰不怕死人啊。”
他的手松了一點力道,克裏亞向前跨了一步,擺脫了他。
克裏亞建議他:“你可以把你的契約獸放出來為你探路,靈獸對危險的感知比我們敏銳多了,而且在黑暗中他們說不定有什麽辦法。”
卡爾一邊将自己的契約獸召喚了出來,一邊還要對克裏亞發出疑問:“那你怎麽不把契約獸放出來?”
克裏亞:“我膽子不像你這麽小。”
卡爾:“……”
這話他沒法反駁,根據之前的表現來看,他确實是膽小的。
卡爾的契約獸是四足的狼級靈獸,站立時達到他的腰部,把契約獸當成探路的工具聽起來雖然有點殘忍,但确實便利。
卡爾安靜了片刻,忍受不了這種不見光亮的黑,又開了口:“克克,之前我看到你的契約獸種類和我一樣,真是有緣啊。”他笑了笑,笑聲在這個空間裏回蕩,顯得瘆人。
卡爾止住了笑聲,小聲道:“我的契約獸叫卡子,你的契約獸叫什麽名字?”
克裏亞并不把注意力放在對話上,和卡爾說話時他難免慢上半拍:“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卡爾重複,“為什麽不取名?你不喜歡自己的契約獸嗎?”
契約獸是他們的夥伴,自然要有名字,絕大部分的人都會給自己的契約獸取名字,很少有人像克裏亞這樣連名字都不取的。
克裏亞半響才回答:“沒有。”
也不知道他這句回答的是哪一個問題。
克裏亞現在的态度卡爾也不甚在意,有個人能和他說話他已經很滿足了。
卡爾又叨叨了幾句。
克裏亞突然道:“我們掉下來多久了?”
卡爾一愣:“幾個小時吧。”
克裏亞:“是幾個小時?”
“估計有三四個小時了吧……”卡爾也不怎麽确定,在這種狀況下,時間的流逝都是緩慢的。
克裏亞估計着自己現在的饑餓程度,問道:“你身上有食物嗎?”
他們在這裏面需要考慮的還有食物和水的問題。
餓上一天半天的或許還沒問題,但如果一兩天沒進食,情況就會變得糟糕。
“我還有兩塊餅……”卡爾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很快變了臉色,“不見了。”
在祭司将他們身上的武器收繳之後,也帶走了他們的食物。
這個壞消息一被說出來,氛圍就變得有些詭異。
過了片刻,克裏亞的聲音才在前面響起:“實在不行,把你的卡子宰了吃吧。”
卡爾震驚,不知道這麽殘忍的方法克裏亞是怎麽若無其事地說出口的,他結巴道:“你、你不也有契約獸嗎?”
克裏亞淡淡道:“我的契約獸是只小蝴蝶,還不夠塞牙縫的。”
卡爾自顧淩亂:“你的契約獸種類不是和我一樣嗎?怎麽、怎麽會是小蝴蝶?”
克裏亞呵呵笑了兩聲:“那是你看錯了吧,我的契約獸确實是蝴蝶。”
克裏亞和卡爾在胡扯着,也沒能停下腳步,不知不覺中,卡爾向克裏亞的另一邊走去。
要探索一個地方,分開來的效率比較高,他們說話還能确定對方的位置,倒也不用擔心走失。
克裏亞突然停下腳步,卡爾顯然也聽到了什麽,也停下了腳步。
聲音是從卡爾面前傳來的。“嘩啦”,有點像人下水的聲音,又像是人出水的聲音。
他有些緊張:“什麽聲音?”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從前方傳來的聲音漸漸消失不見。
卡爾:“不會是有其他人也在這裏吧?”
克裏亞:“不會,這裏只有我們。”
以及那一群祭司,當然不排除是祭司過來找他們了,但是那一群人引起的動靜不會太小,故而排除。
卡爾不敢再向前踏出一步,他站在原地問:“那會是什麽東西?”
克裏亞朝他那邊走去:“你沒聽到水聲嗎?”
卡爾一喜:“是水嗎?”随即他又覺得,“不太可能吧?”
克裏亞道:“看看就知道了。”
卡爾:“如果是水的話,那我們至少還可以再活幾天。”他心裏已經做出了最壞的假設了。
克裏亞嗤了一聲:“遺跡裏的水你也敢喝?”
克裏亞憑着聲音和感覺走到卡爾前面,長棍在水裏一劃,一陣水聲就響了起來。
卡爾激動:“真的是水啊?”不管如何,能見到水就已經很讓他高興了。
克裏亞沉默,雖然隔着一根不知材質的棍子,但他感覺這些不像是水,用“液體”來形容會更加合适。
比水要更加黏膩一些,棍子在裏頭還遇上了什麽障礙物,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克裏亞道:“是水,你過來看看。”
他往旁邊側了側身,給卡爾讓了路。
卡爾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了上來,他沒有棍子,只能用手觸摸,觸碰到一片冰涼時,他猛地把手抽了回來。
頓了頓,他再一次将手伸了出去,這一次他不止碰到水面,還将手伸進去劃了劃。
卡爾發出疑問:“好像不是水,水沒有這麽黏膩……”
克裏亞:“那算了,繼續走吧,盡快找到光線,或者出路,不然我們只能死在這裏了。”
不管這東西是不是水,對他們都沒什麽用處。
卡爾問:“那之前的水聲是怎麽來的?難道這裏還有什麽東西?”
不怪他這麽想,這裏除了他和克裏亞,沒有其他人在了。這個地方也沒有風,也不會是風吹動水面發出的聲響。
克裏亞想了想:“你可以摸一下你的契約獸的前腿。”
契約獸四條腿,卡爾扶在契約獸的後背上,契約獸的兩條前腿在卡爾之前。
現在他一摸,果然摸到了濕漉漉的毛發。
卡爾徒然放松。
之前是他自己吓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