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節
能出現這樣的情緒他以為是天冷凍壞了腦子,雖然他丁澄是丁字輩,可他從來不會對無關緊要的人有關切之意,而經歷了穆宏這種事,他也明白,兒女情長并不是什麽令人羨慕的事,穆宏因為這些私欲,被毫不留情的執行了槍殺,全然不顧多年的情分。
他小心翼翼的瞥了眼坐在後座上掌控權勢的男人,五爺是多麽多姿卓越的一個人,可至今為止,他也沒有看見過他認真付出過真心。
不管是什麽情,在他眼裏似乎都可以用來衡量……
一手遮天,演的比誰都認真,卻比誰都無情……
第二天,林風月起了個大早,還沒來得及洗漱吃早飯,就看見程瀾已經坐在院子裏等待着她。
太陽纏綿的挂在空中,風雪總算過去了。
“去,拿塊熱毛巾給我。”
他見她一臉茫然,笑的風姿亭秀。
林風月趕緊點了點頭,等她拿着從熱水中燙了幾遍的熱毛巾走近他時,卻看見他一把拉過她的手,把她按在了位子上。
“把手伸出來。”
他的嗓音低低沉沉的,一點都不像臺子上那樣柔美動人,聽着充滿了陽剛之氣。
林風月乖巧的伸出雙手,誰知他熟練的将熱毛巾裏面多餘的水擰幹,然後将她的雙手包住。
熱氣蒸騰在雙手間,好似骨頭都重新拆了一遍,身子也因為他手指的觸碰有了毛毛的刺激感,可她還是擡起頭,奇怪的望着他。
“你在臺上的手态過于僵硬,天天用熱毛巾捂手也許稍微能改善一些。”
他略微側着身子,臉上的笑意一閃而過。
此刻林風月還能說什麽,她一向是個說一不二的主,向來也主動的很,她抓住他的手,環抱住了他纖細的腰身,下巴也同時磕上他的肩膀,猶如午後慵懶的貓。
“這是怎麽了?”
程瀾習慣性的摸了摸她的頭,淡淡道。
林風月只是笑,“我感覺自己就跟做夢似的。”
程瀾聽後臉色一冷,微微的拉開和她的距離。
“風月,有話跟你說。”
“師傅,你就這麽說!”
她重新撲了上去……
程瀾仍是淡淡的,“玉芝是我過門的妻子,但我還是想給你一個名分。”
說完,空氣中是一片釋然的寂靜,誰都沒有說話,片刻後,她只是顫抖着,狠狠的抱緊了他,程瀾早就猜到了她的反應,也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
她埋在他胸前,“可是我不想見着她!”
“你見不到她……”
他驀定的語氣讓林風月心裏舒服了些,可總還是堵得慌,不知道為什麽。
明明她已經跟程瀾在一起了,明明程瀾也說他喜歡自己,可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她只要跟他對視,就能看到他平靜的眸子,裏面一絲一毫的情愫都未看見,這不成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可是,他圖什麽……
“好了,快吃早飯。”
程瀾見她不說話,只能不動深色的推開她,又親自盛了一碗小米粥推到她的面前。
她點頭,本來肚子就餓了,這會兒也拿起勺子喝了起來。
也許是她第一次有了感情,林風月突然沒來由的緊張起來,人總是會随着環境而影響,她就是這麽死腦筋的人,愛一個人可以義無反顧,恨一個人同樣也可以恨到骨子裏,老死不相往來。
不知不覺,一碗粥見了底,林風月漱了漱口,随着程瀾一起進了書房。他走在前面,林風月小心的跟在後面,直到他拿起戲本子遞給了她。
“今天把這些都背下來。”
他打開戲本子,已經将一些可圈可點的全部标記了下來。
林風月收回在他身上的視線,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
“那孫師傅怎麽樣了?”
“他早就醒了,而且還答應了做你的琴師。”
“此話當真!!!?”
他依舊揚着眉看着她,但是漸漸的眉心的褶皺被磨平,外頭的陽光照在她光滑卻有着少女般毛茸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稚嫩……
他凝視着,胸口感覺到沉悶壓抑。
戲夢九
“風月。”
他低頭喚她。
林風月擡起頭,清澈見底的杏仁眼帶着笑意,嗯了一聲。
程瀾一愣,卻還是溫潤的臉,“吃完就進去背詞,戲園子那裏我早就幫你請好了假。”
她懵懵懂懂的應下,明白當下最要緊得不過是月底的戲了。
見她應下了,他的唇角微揚起,“等你揣摩透了意思,我再跟你對詞和走位。”
說着,他站起身,準備出門。
“師傅!”
程瀾回頭,卻見她跑了過來,“你去哪裏?”
她說的是你,而不是您,程瀾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在家乖一些,我有些事,辦好了就過來。”
林風月點點頭,直到聽到了那門關上的聲音才轉身回到了書房。可手中拿着戲本子,卻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她這麽做到底算什麽,難道真的要和林玉芝共侍一夫嗎?
她想起了他清俊的面孔。一點朱紅在唇畔,林風月狠狠的拿起毛巾擦掉了胭脂,又揉碎了扔在地上。
目光撇了撇床上那條依舊紅豔的旗袍,那顏色仿若朱砂痣,那白色的珍珠盤扣是否也在靜靜地嘲笑着她。
她真是一個很敗興的人……
重新整理好頭發,擦上胭脂,她穿上那套“朱砂痣”出了門。
紅是豔麗的紅,不俗不媚,卻帶着女學生的嬌俏。等林風月來到那間咖啡館時,卻已經看到了坐在那裏喬裝打扮好的陳彥東。
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走了過去,咖啡館裏不免有些人對她側目,可以說是生怕錯過了這個美人,等林風月坐下時,卻見陳彥東朝着她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
“接到你電話我就趕過來了。”他小聲道。
林風月看了看四周,确定沒人注意後,從包裏拿出一封信,從小圓桌底下塞了過去。
“服務員,給我一杯咖啡。”她點了一杯咖啡。
“穆宏還沒回來。”她看着窗外,低低的開口。
陳彥東停了攪拌咖啡的手,在帽子下的眸色一深,“那這封信?”
林風月挑了挑眉,“不知怎麽的就收到了這封信,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我覺得還是應該跟你說一聲的。”
陳彥東沉默了,直到服務員将一杯咖啡端上桌時,他才開口,“好,我回去看看…”
林風月點頭,“那報告來了嗎?”
聽到這件事陳彥東就猛的皺起眉頭,“沒,日本那裏出了點事,不過你別擔心,不出一個月肯定就到手了。”
林風月見重要的事都說完了,這才放松的喝了口咖啡,“對了,你最近怎麽樣了。”
“過得不錯,過幾日要去一趟上海,怕是要一個星期,如果你有什麽事,就打這個號碼。”
說着,他猛的拉過林風月的手,用另外一只手遮住了外人的視線,在她手掌心快速的寫了一串數字。
“記住,打三遍我才會接。”
“怎麽了,搞得這麽神神秘秘的。”林風月看着掌心那數字,奇怪道
陳彥東嘴角一抿,突然嚴肅起來,“風月,你千萬要遠離程瀾!”
林風月一聽這話,瞬間臉上沒了笑容,“彥少,說好了不提我師傅的。”
“不行!”
他一改往日好脾氣的樣子,突然蠻橫起來。
“我是為你着想!他不是什麽好人!”
“你有什麽資格說他!”林風月咬着牙低聲怒道。
陳彥冷笑一聲,緊了緊頭上的帽子,“我有什麽資格?我告訴你林風月,他就是一個**!”
“你以為他清高呢?明将軍認識吧!前朝将軍!他還不是不要臉的爬上他的……”
話還沒說完,卻看見林風月狠狠的将手中的咖啡全部澆在了他白玉的臉上。
陳彥少閉上眼睛,喘着粗氣,卻沒有一點反抗。
“以後別再讓我聽到你侮辱我師傅!!”
說完,她踉踉跄跄的快步離開,徒留陳彥東一人看着狼狽的桌子苦笑。
街道上人來人往,林風月渾噩的走在道上,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明光在上海劇場時看程瀾的眼神,那麽渴望又那麽熟悉。還有程瀾那不對勁的臉色,林風月突然苦澀至極,她看了看身上的“朱砂痣”,推開了裁縫店的門。
“林小姐來了呀?”
馬裁縫笑了笑,“程先生和他夫人在裏頭呢,您要去打個招呼嗎?”
林風月一愣,她看了眼身上淩亂的咖啡茶漬,突然迷朦了眼,走到門口。
“我穿這套如何?”
林玉芝身上是一套白底銀繡荷花旗袍,站在鏡子前,而程瀾也微笑着幫她扣上盤扣,輕撚發絲。
“程先生,這是我們店的招牌旗袍,有個好聽的名兒,叫做人生若只如初見。”
“人生若只如初見?”林玉芝笑的燦爛,她一把勾住程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