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節
脖子嬌俏,“就買這一件吧,不能在你同僚面前丢了面子。”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怎麽會丢面子。”
他眼中帶着無盡的笑意,不像跟她在一起時,他雖然笑卻不到眼底,那臉上像蒙上了一層白霜,實在是天壤之別。
“林小姐?林小姐?”馬裁縫見她走了神,不由叫喚着。
林風月苦澀的搖了搖頭,“算了,我先回去了,別擾了他們的興致,也別說我來過。”
馬裁縫不明白,卻也只能應下了。
林風月出了門,走在街道上,心情又豈是落寞可以解釋的,原來他出門前說的那句有事,是幫林玉芝挑選旗袍。。。
是啊,就像他說的,林玉芝是他花轎擡進來,明媒正娶進門的,而她呢,如今只能算個外室。她突然想起了她爹從前的外室,哪一個不是過了三四個月就被膩味丢棄的。
可事到如今又能怎麽辦呢,換成從前,她可以沖到林玉芝面前,狠狠的跟她吵一架,可現在,她已經沒有這個力氣了。
心中的痛苦沒人理解,她就像一個在大海中随波逐流的小船,何時翻船都不知道,更別提生存下去了。
“林風月!”
陳彥東突然把她拉到了一邊,怒氣沖沖的指着車道,“你瘋了!”
當她看見陳彥東也同樣一身咖啡漬出現在她面前吼着她時,不知怎麽的,林風月卻覺得心情平靜了下來……
戲夢十
陳彥東站在吹堂風的街口,身上的咖啡漬依稀可見,但他望着林風月的眼神卻隐約帶着莫名的光芒,越來越熱。
“剛才是我的話嚴重了。”他頗有些慚愧。
林風月見他如此,心中也有些愧疚,畢竟自己有求于他,還對他來了這麽一出,怎麽想都是她不對。可要不是他有言在先,她怎麽可能潑上去。
“算了,剛才這麽說,我也不對。”她尴尬的看了他一眼,頗有些不好意思。
陳彥東這人一向不會對女孩子發脾氣,也許是受到了國外的教育模式,凡是男人總是講究一個紳士,可剛才發生的那一出,簡直叫他心裏頭狠狠的跳了一下,他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面前這個喜歡裝堅強的女孩。
她和智子不同,當初在日本的時候,智子只要稍微受了一點兒委屈,總是喜歡跟他哭訴,這樣下來,他也就明白了這女孩子是用水做的道理。
可林風月不同,從第一次見到她到那次槍擊戰,他沒有一次見過她哭。可就在剛才,他走出咖啡館在路上尋找她時,她就好像一個丢了魂似的,如果不是他及時拉住,他無法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這女孩什麽苦都往自己肚子裏咽,林家一夜之間沒了,她也沒個人說……
林風月見陳彥東這麽打量自己,不免有些疑惑。
“彥少,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沒…就是…”
話音未落,他卻看見了迎面而來的兩人,他才猛然想起,原來他們都還站在巷口。
程瀾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碰到陳彥東和林風月,他眯起眼睛,空氣中都透着緊張的氛圍來了。
林玉芝見程瀾停下腳步,也湊過去看了眼,可當她看到林風月和陳彥東時,臉上卻揚起那似曾相識的微笑來。
“風月,你也來了?”她走過去熱情的拉住林風月的手。
林風月猛的抽開,“你拉我做什麽!”
“什麽時候和彥少走的這麽近?”她笑顏如花,眼神在他們兩個人中顧盼。
林風月也算得上一個通透的人,林玉芝一開口,她心中大概也猜到了林玉芝的想法。一瞬間,竟是覺得莫名的不甘來。
林玉芝早知道林風月變了性子,也不像原來那麽好對付了。可如今見她低着頭,長發垂在一邊,露出白皙的脖頸,上面還有一個清晰可見的牙痕,讓人忍不住想給她下個絆頭。
“我說什麽來着,風月這是有喜歡的人了呀,這人家的牙都咬上脖子了。”
林玉芝像找到了把柄一樣的開心,殊不知程瀾在背後黑了臉。
陳彥東動作一頓,眼神立刻撇了撇她的脖子,果然有一個紅痕,看着有些可怖。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還有事。”
林風月見程瀾沒有表态,心裏一沉,她不知道他是真不明白,還是在裝糊塗,她看了眼陳彥東,示意他一起離開。
就這樣,也不管程瀾和林風月帶着什麽樣的表情,兩人匆匆離開的街道,直到陳彥東送她回去後,林風月才立在四合院裏,不邁腿也不說話。
天上有消失且繼續流動的浮雲,暖陽照射在她的身上,她卻覺得異常的寒冷,這個時候的京城是孤寂的,京城外的寺廟又在準點敲響了大鐘,一聲一聲,緩慢又綿長,仿佛在聽傾訴者的願望。
“哎喲,月小姐回來了?”
竈臺裏是芳婆略帶開心的聲音,可林風月此刻卻心情落在了低谷,一向改了大小姐脾氣的她,竟是惡狠狠踢掉了幾個竹籃子後,沖進了房間。
林風月有些時候其實并不自信,她雖然跋扈,可一旦離了林家,她就感覺自己有了負擔和壓力,面子上雖然還是那副樣子,可感情世界卻是異常脆弱的。
她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來了陸離,那個曾經她視為小矮子的陸離。如果那個時候,他沒有被林玉芝和林三爺害死,只怕她也不會這樣了。
不會喜歡上程瀾,不會對林玉芝是這個态度。
可是,陸離不會回來了,林風月突然很想哭,她想念那個漂亮的像個女孩子的男孩,想他紅了臉站在那裏叫她“大小姐”,想他無論刮風下雨都站在她身邊,替她遮風擋雨…
可她不能忘記他死在那個夏天。
鋪天蓋地的都是血,血腥味充斥着她的鼻尖,就連他白色的袍子也全部染紅,就像十月裏的楓葉,凄涼的讓她無望……
林風月腦中嗡然作響,她突然想到陸離幫她抄書的場景。他坐在那裏,背挺得很直,時不時瞥一眼她,等戲本子抄完了,他也會背了。
陸離死後,她哭鬧了幾年,最後還是沉寂了下來,她長大了懂事了,她想就算陸離死了,說不定也在看着她,就這麽的,學戲才學的越來越對味,直到林家滅了她遇到了程瀾。
他們兩人截然不同,陸離很聽話,也喜歡臉紅。可對于程瀾,林風月是尊敬的,敬仰的。這種情緒慢慢的發展了愛。
她看到林玉芝就會覺得心口悶,她知道這種情緒叫做嫉妒。從前都是林玉芝嫉妒她,可現在她竟也落到了這樣一個地步,真是風水輪流轉……
過了午後,林風月就把自己一個人悶在屋子裏,任由芳婆怎麽叫喚,她也只是捂着自己的耳朵裝作聽不見。
到了下午,天色陰冷了下來,天公不作美,竟是下起了零星小雨,漸漸的雨越來越大,芳婆拿着傘忙收起外頭曬着的衣服,傘面上滴滴答答的雨水聲直打着她的聽覺,窗戶上偶爾彈來幾個冰雹,屋子裏也越發冰冷起來。
林風月站起身,像是做了一場夢似的,最後還是芳婆端着一碗熱雞湯拿着一塊厚毛毯走了過來。
委屈要受夠,不能聲張不能鬧,苦水也能自己咽下去。他八成是看中了她的這一點,覺得勾引她上鈎不必花太多力氣,又摸準了她在京城無親無故,閑來無事把她作為一個消遣,借以打發他唱戲之外的時間……
她一勺一勺的喝着熱雞湯,到了後來越想越悲涼,竟是當着芳婆的面默默地哭了起來……
戲夢十一
但林風月不是那種矯情的女孩子,她只要一想到自己此刻在哭,就甚至厭煩這樣的自己,她抽泣了片刻就擦幹眼淚振作起來。
一旁的芳婆不知道林風月因為什麽哭,她也不敢多問,只是拿了塊熱毛巾給她遞了過去。林風月接過毛巾擦了擦通紅的雙眼後,這才站起了身。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了,大雪把整個四合院都鋪上銀裝,葡萄架下的藤椅上也厚厚的蓋上了一層,冷寂的不同尋常。
林風月以為程瀾會來,可等了十幾天,他都沒有再出現過,好似人間蒸發了一樣。倒是楊瑞和孟七二人陪着她把這場戲給練會了,其中當然少不了祥月師傅的指導還有剛出院的孫呈的配合。
只是她總是在演那獨角戲……
相對于林風月來說,其他人則顯得平靜如常,按照祥月師傅的話說,程瀾是個名角,肯定的特別忙,何況來排戲。
況且他這一出戲早就唱的爐火純青了,就怕林風月出岔子。事到如今,林風月也只好這麽安慰着自己,畢竟她現在能保證的也不過是把她的那段唱好罷了。
日子終于到了月底,當一切來臨的時候,她卻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