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畫面太刺激
兩人吃過飯之後,就下樓出了旅館,準備去外面溜一圈。
雖然來的時候看見沒什麽好玩的,可答應了給那個男人三天的時間,他們總不能整天憋在旅館裏。
下樓的時候,昨天的那個小姑娘正在前臺站着,一手拿着鏡子,一手拿着粉撲在往臉上拍粉。
鐘二和她視線一對,可能是畏懼于昨天鐘二的态度,小姑娘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下。
還挺有記性的,鐘二這麽想着,跟餘己手拉手,朝門外走的時候,聽到小姑娘在身後嘟哝道:“床搖壞了要賠的……”
鐘二的腳底踉跄了一下,好在挎着餘己,借着餘己的身形穩住了。
怕不會是整個旅館的隔音效果都非常的差,昨天她和餘己……
連走廊盡頭的那小姑娘屋子都聽到?!
餘己倒是不甚在意,他也聽到了那小姑娘說的話,可連頭都沒回,還微微的勾了勾唇,拉着鐘二朝外走。
鐘二的耳根紅了一會兒,好在這股臊勁兒在走上正街的時候,慢慢的減退。
這小鎮街上白天也沒什麽人,除了一些早餐的攤位附近圍了一些人之外,這都已經快要臨近中午,店鋪竟然大部分還沒開。
兩人從街頭溜達街尾,沒用上十分鐘,除了零星的服裝店,大部分都是吃的,商店,還有賣手機的。
鐘二詢問了一個在路邊曬太陽婦女,問她這小鎮有沒有什麽玩的地方?
婦女揮了揮手,嫌棄鐘二擋住了她的太陽,鐘二挪動了一下,把陽光還給了她,她才慢悠悠的開口,“玩兒的?前面有個麻将社兒。”
鐘二倒是會打麻将,但她并不愛好那玩意,她問餘己,表示如果餘己想她可以交,但餘己也對那個絲毫沒有興趣。
兩人沿着街遛了兩圈,實在沒什麽意思,打算幹脆回到旅店裏去躺着。
正往回走的時候,就聽見旁邊的拐角處,有一戶人家敞着門,裏面傳出争論聲。
“你是園園的大姨,她父母都沒了,就剩你一個親人,你不照顧她誰照顧?”一個男人的聲音,語調含着焦慮。
“我是她大姨,我就要照顧她?!她是個神經病呀!”女人的聲音很尖銳,加上她的話非常刁鑽,讓人聽了十分的不舒服。
“你不是她老公嗎,你不照顧她,反倒讓我來照顧,怎麽着,嫌我們圓圓有神經病,你是看上哪家的小妖精嗎?”
“你別胡說。”男人的聲音壓抑着,但卻沒有因為這樣尖酸的話,又什麽憤怒的意味。
頓了頓又開口,和最初的語氣有了微妙的變換,好言好語道:“大姨,豆腐房,還有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都給你,大姨你兒子還沒結婚吧,那房子修一修可以給他當婚房,我也可以教他做豆腐,也是個營生,不重幹苦力,到老了像我姨夫一樣,渾身是病。”
“我只希望你照顧圓圓,別叫她冷着餓着就成……大姨,圓圓母親沒了,這世上,可不就和您最親了,跟您親生自養的有什麽區別,你說是吧……”
男人語調越發的緩和,很顯然,他極其的懂得說話的技巧,上來先強硬,接着利誘,最後打親情牌。
“你說什麽?”女人的聲音明顯有遲疑,豆腐房和那間屋子,明顯對她還是很有吸引力的,男人的态度,也讓她舒服了不少。
鐘二聽到這男人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猜測,等到聽到豆腐房的時候,就徹底确認了。
這個男人就是那個逃犯,他确實沒有騙他們,三天的寬限時間,并不是企圖謀劃着逃跑,而是真的在想盡辦法安置他的妻子。
鐘二和餘己對視一眼,兩人腳步微頓,悄悄走到牆邊,貼着牆,仔細聽兩人說話。
“就算是把豆腐房給我們……”女人猛的想起了什麽,遲疑的神色頓時煙消雲散。
又趕緊改口道:“不行的不行的!你去找別人吧,我不是你,我照顧不了她,她要是發起瘋來砍了我一刀,我哪有你那樣的力氣能拴得住她!”
“大姨……”男人又不甘心的叫道。
“沒辦法,我就一個老骨頭棒子,我怎麽能看出一個神經病,你現在不想要她了,我理解你,你好幾次險些被她弄死,放誰身上誰也受不了。”
女人的語氣很是無奈,“我理解的,要不……你要是非扔下她,就把她送進醫院吧。”
“不是我非要扔下她……”男人的聲音苦澀,但是他沒有再解釋,只低聲說了一句,“那大姨你忙着,我就先回去了。”
他早就料到了這種結局,他和他的妻子,就剩這麽最後一個親戚,但很顯然,對于一個精神不穩定的人,就算是有利可圖,也沒有人會冒險,家人弄到家裏養着。
他從沒想過要把自己的妻子送進精神病院,那不是她應該呆的地方,她那麽柔弱,那麽膽小,在那裏面只會越發的嚴重。
可現如今怎麽辦呢,曾經犯下的罪孽,即便當初只是被逼怒極,他逃掉了這麽多年,該來的總是會來。
女人送了男人兩步,被男人推脫了下,就回去了。
鐘二和餘己面向太陽,貼在拐角處的牆壁上,聽到男人的腳步聲漸近,相互對視了一眼,在男人要轉過拐角的時候,叫住了他。
男人轉過頭,一見到兩人,滿臉的頹廢變成戒備,立刻緊張了起來。
昨天見面的時候,男人還是性感大叔款,但今天這個形象,胡子拉碴,眼下青黑,頭發還翹着,眼看着就要奔着流浪漢去了。
“不是說好了三天的嗎,我不會跑的,你們跟着我幹什麽?”男人的語氣不太好,可能是因為剛才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
“我們沒有跟着你,”鐘二說:“我們兩個就住在前面的小旅館。”
男人轉頭看了一下旅館的招牌,抿了抿唇,說道:“我還有事。”說完了,轉身就要走。
昨天那種歲月靜好的氣質,今天在男人的身上絲毫也看不到了。
他一夜之間從雲淡風輕,變得焦頭爛額。
如果昨天見到男人的時候,他就是這個樣子,那鐘二絲毫不會覺得奇怪。
可現在鐘二的怪異感越來越嚴重,一個這麽愛妻子的男人,他高大英俊,據資料說,他沒有犯事之前也事業有成。
他妻子為什麽要出軌呢?他妻子怎麽會出軌呢。
“我能不能問問,你為什麽要殺人?”鐘二突然出口問道。
她的聲音很輕,因為她并不能确認自己的直覺對錯,出口有些猶豫。
但這小動靜兒旁人聽起來,就顯得小心翼翼怕吓着誰似的。
餘己抓住了鐘二的手臂,眉毛又擰了起來,看來是昨天收拾的還不夠,她竟然還敢當着他的面這樣!
圍觀的小天使們也覺得鐘二是在作大死,紛紛留言勸解。
記事小簿:你可快拉倒吧,你看餘己的臉色都成什麽樣了?
麻辣小龍蝦:直播員這是怎麽了,真的這麽喜歡這個大叔啊?雖然他挺帥的。
隼轶:直播員,你清醒一點,這個大叔就算是帥,他也沒有己己帥呀。
燼殇無涯:而且他是個殺人犯唉,殺人犯……你不會是喜歡同類吧?(瑟瑟發抖)
……
鐘二的胳膊被餘己抓住,餘己的力度有一點大,她回頭看了餘己一眼,拍了拍餘己的手,低聲說道:“你別亂想,這是我覺得這裏面有隐情……”
餘己張了張嘴,還沒等說出話,男人卻接話了。
“隐情……呵呵……”
男人本來已經轉過去走了兩步,卻突然轉回身,一步跨回來,瞪着鐘二和餘己,走投無路一般咆哮道:“确實有隐情,可是那幫狗屁警察,他們就只會講證據,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他媽有證據!”
“那你說說吧……”鐘二抓住餘己的手,給了餘己一個安撫的眼神。
鐘二面對男人的憤怒,聽着男人說的話,更是越發的覺得不對。
于是她又說道:“你介意說一說嗎,我男人非常厲害,你隐藏的這麽好這麽多年都沒人找到,但是他能找到,如果你真的有隐情,有冤屈,我們就算幫不到你,至少能當做沒來過。”
餘己本來挺不樂意,但是聽到鐘二說“我男人非常厲害”,立馬老老實實的不搗亂噘嘴了,嘴角還微微翹起了一點傲嬌的弧度。
無論哪一個男人,都喜歡自己的女人崇拜他,仰慕他,餘己也不例外。
男人聞言,看了看餘己,又看了看鐘二,他本來十分的理智,并不會相信鐘二這種空口白話,誰會放着十幾萬的懸賞不要,就因為聽了他的苦衷?
昨天鐘二跟他說,他們兩個人是“賞金獵人”,還沒有通知公安局,要他跟着他們兩個去自首,争取寬大處理,餘己露的一手瞬間制服,也确實讓他相信了。
可男人如果去自首,他妻子就會無人照顧,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他妻子發瘋的時候沒有人能壓制,會出現什麽後果。
他現在走投無路,人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總是會“病急亂投醫”。
這種小鎮上沒有什麽咖啡廳,三個人找了一間飯館,要了一個小包間,點上了幾樣菜。
男人正好也沒有吃飯,他不抱什麽希望,他現在已經是無計可施,多年壓抑在心底的那些事,讓他每每午夜夢回,都會悚然驚醒。
他也想要,且需要傾訴一番。
因此他一邊狼吞虎咽,一邊将他當年為什麽會放火燒死人,平靜而冷漠的闡述給鐘二和餘己……
當年他在藍石的時候,和一個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開了一個私房菜館。
他負責做菜,兄弟負責招待交際,兩人越做生意越好,生活也越來越好。
他還娶到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結婚不久,他妻子就懷孕了,但是沒想到,他所謂的兄弟,竟然觊觎他的妻子,有一次他醉酒,兄弟送他回家。他不省人事,然後他的兄弟就趁機強暴了他的妻子。
他妻子當時懷有身孕,正是頭三個月胎不穩的時候,驚懼又害怕。掙紮不過,又撞到了肚子,孩子就那麽沒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他妻子依舊昏迷在地板上,身下一灘血跡,是他和他妻子的孩子。
他當時又慌又亂,險些急瘋了,忙将人送去了醫院。
但是妻子醒過來之後,卻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只會抱着枕頭叫寶寶,要麽就是在午夜的時候瘋狂尖叫,人徹底瘋了。
通過種種跡象,猜測到這件事情是兄弟做的,他當時根本不相信。
想要找到他兄弟親口詢問,卻發現兄弟偷偷将餐廳的流動資金,和準備裝修的所有錢,都卷了,去了國外。
接下來就是複仇故事。
他報了警,但是因為沒有留存證據,家裏也沒有監控,妻子作為受害人瘋了之後是無法為自己證明的。
兄弟又跑到了國外,要越境抓人,哪有那麽容易,這件事就一直這麽拖着。
男人每天午夜,抱着妻子,聽着她的尖叫和瘋狂,慢慢的,他也被刺激得瘋了。
既然法律不能給他們一個交代,那他就自己給自己複仇。
他杜撰兄弟的家人得了絕症,設法取得了他的地址。
然後連夜趕赴過去,親手将他抓回來,燒死在了兄弟殘害妻子的那間房子。
話說完,男人已經吃飽,他抹了抹嘴,幾乎是憤恨的看着鐘二和餘己。
“怎麽樣?知道了隐情,現在打算放過我嗎?”他語帶嘲諷,見兩人沉默不語,便嗤笑一聲,站起身。
鐘二眼圈有點泛紅,伸手揉了揉,吸了吸鼻子。
“我們倆來回的路費你得報銷了,”餘己圈住鐘二的肩膀,平靜開口道:“住宿費順便也報銷,加上吃喝差不多有個七八百。”
餘己擡頭看着男人,臉上依舊是冷冷的,“今晚之前送到前面那個小旅館裏,我們明天就回去了。”
鐘二抽了抽鼻子,接話道:“對呀,我可不想在這狗屁地方呆了,早餐難吃死了,什麽都沒有不說,還有小婊砸企圖勾引我老公……”
男人的表情僵住,他嘴唇顫抖不止,雙手緊緊握成拳。
“你們……”男人吞咽了一口口水,聲音很大。
他曾經因為不相信法律能還他公道,因此走上了一條荊棘密布的路,這一刻,他咽下前路艱難險阻,也咽下曾經不堪回首,他難以置信,他真的能被放過。
他忍不住開口問,“什麽……意思?”
他當然聽懂了兩人的意思,但他不敢相信。
他将人活活燒死,在藍石市是惡性事件,他知道自己的懸賞有多麽誘人,所以這些年戰戰兢兢的隐藏,窩在那個小山村裏,幾乎連這鎮上都沒來過幾次。
他想過的,或許有一天他會被捕,會有人找到他,讓他償還犯下的罪。
他也後悔,讓他後悔的不是殺掉兄弟,而是後悔自己錯信了畜生。
“別磨叽了,趕緊回家取錢去……”鐘二的聲音有一點點變調,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将頭埋進了餘己的懷裏。
男人眼中爆發出精光,看着兩人半晌沒有行動,像一個眼睛裏通了電的木偶。
“走的時候把帳付了,我們都沒吃,都是你自己吃的。”餘己圈着鐘二的肩膀,沒有再理會男人,而是站起身,率先走出了飯店。
兩人一路沉默,回到了小旅館之後,鐘二坐在床上,餘己坐在她的對面,十分嚴肅伸出一個手指。
“把你的表情給我收起來,”餘己的樣子兇巴巴,一個指頭點着鐘二的腦門:“你再敢因為他有一丁點異樣的情緒,你就準備躺着回家吧!”
這句話的信息含量特別大,鐘二和小天使都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鐘二立馬坐直,臉上無縫銜接的挂上笑意。
小天使了,留言瞬時刷滿了屏幕。
鹹魚:本來剛才聽了一個那麽悲傷的故事,還挺難過,被餘己這一句話就給打散了。
臭鼬:可不是,躺着回家是操的爬不起來嗎?
鴻崖:樓上正解。
大白鵝鵝鵝鵝:直播員也是厲害,一眼就看出了隐情……
張小邪:可拉倒吧,她要是就看了一眼的話,餘己哪能醋成那個樣子?她是眼睛險些沾人身上。
……
鐘二撩了一眼直播屏幕,餘己也跟着望去,看到小天使們的留言之後,把戳在鐘二頭上的手指點向直播屏幕。
龇牙說道:“整天胡言亂語。”
小天使們:“……啊啊啊啊啊啊——”
餘己确實是滿心泛酸,知道了隐情之後,他也很同情那男人,且那男人說的都是實話,這他和鐘二都知道。
中了餘己的蠱蟲之後,是沒有辦法跟他撒謊的。
但餘己一面有些慶幸,慶幸鐘二心細如發,又一面氣得不行,生氣鐘二,每次看見那個男人就眼睛發直——
鐘二也知道自己把人給惹毛,特別乖巧的依靠在餘己的懷裏,使盡渾身解數了誇餘己,給他順毛。
“夫君你真是這世界上最善良的人,”鐘二說:“又那麽溫柔體貼,只敲詐了七八百塊錢,就放棄了十幾萬的懸賞。”
餘己聽了前半句,本來還挺受用,聽到後面的敲詐兩字,就挑起了眉。
“我敲詐?”餘己說:“所以你還是心疼那個男人?!”
“哎媽呀!”鐘二趕緊捂住餘己的嘴:“飯可以多說,話可不能亂吃……”
“你說話都颠倒了,還說你不是心虛——”餘己氣鼓鼓,虛虛的掐着鐘二的脖子,将她摁倒在床上。
“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看為夫今天不——”
“哎哎哎……”鐘二趕緊捂自己的褲腰。
商量道:“大白天的,大人您能不能換一種懲罰方式?”
餘己冷哼了一聲,說道:“好啊,滿足你。”。
他坐在鐘二的腿上,用自己的外套纏住了她的雙手。
鐘二還挺配合,把手往上舉着,等到餘己系牢了,她才滿眼興奮的問:“玩點什麽花樣?為什麽綁着我呀?”
餘己笑着不說話,下地将屋門鎖好,回來重新跨上鐘二的腿。
然後在鐘二滿目興奮,求知若渴的眼神中,伸出罪惡的爪爪,順着她的腋下開始,一路咯吱下來。
鐘二手掙不動,腿擡不起來,怎麽扭動都躲不開餘己的兩只手。
躺在床上,毫無形象的哈哈大笑。
一開始還覺得挺好玩,但是笑一會兒就不好玩了,笑得簡直想哭,可怎麽求餘己都不放過她,直到她滿身的大汗,完全癱了,餘己才罷手。
鐘二被解開之後,想翻個身肚子都疼,不光肚子疼,連脖子也疼。
現在總算是理解了小天使們說的,笑到頭掉是什麽感覺……
餘己就躺在她的身後,惬意的支着一條腿,伸手在她的後背,慢慢的寫字。
鐘二感覺出來餘己寫了什麽,字寫得非常大,可着她後背來的那種,而且就三個,反複循環着。
但是鐘二心裏頭有氣,她剛不過餘己,但她就是不服,所以她就故意曲解餘己寫的字。
“寫的是……餘己是個二傻子?”
鐘二啧啧道:“雖然這是事實,但你也不要灰心嘛,或許再經歷幾個世界,你的智商就能達到十了……哈哈哈嗝哈哈哈哈……”
餘己收回了手,他特別喜歡聽鐘二的笑聲,剛才聽了那麽久,本來還滿心的浪漫……
他坐起來,瞪着鐘二,尋思着用什麽辦法收拾她。
可沒等他動手,鐘二一笑,腸子和脖子都疼,就趕緊哼哼着止住了。
“哼嗯哼……”鐘二吭叽着:“說好的玩花樣,結果就玩我自己……還不如挨一頓那什麽,又舒服又解乏……”
餘己聞言,挑了挑眉,翻身就把鐘二給按趴在床上了。
“哎呀呀呀……”鐘二的聲音有力無氣,臉還悶在被子裏,可憐兮兮的。
“放過我吧大人,奴家再也不敢了……”
餘己沒有再欺負鐘二,在她身上趴了一會兒就下來了,側身抱着她,兩個人躲着床上從小窗子照射進來的陽光,相擁在床角佝偻成了兩個蝦米,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下午醒過來的時候是被敲門聲吵醒。
門外有說話的聲音,一個男人聲音,還有一個是樓下的那個小姑娘。
餘己爬起來,要去開門,鐘二迷迷糊糊坐起來,說道:“那個大叔來了……”
她說完這句話,就發現餘己頓住,連忙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舉手作投降狀。
眨巴眨巴眼,裝可憐。
“你能憑借聲音就知道是我嗎?”餘己沒有去開門,而是坐在床邊,回頭問鐘二。
“就像這樣,就兩句話就認出來。”
鐘二笑着搖了搖頭。
就在餘己馬上要發飙,準備出去幹死這個男人之時,鐘二才大喘氣的道。
“你咳嗽一聲我就能認出來,不用說話。”鐘二說:“不論你換成哪副皮囊,我只要和你對視就知道是不是你。”
鐘二還說:“就算捂住我的眼睛,你只要湊近我,我就能憑借味覺分辨出你……”
這一番話說得餘己通體舒暢,他想起了第二世的時候,他占據喬庚的身軀,和他的殘念争奪意識。
鐘二總是能一眼就認出他——
小天使們一天天的,跟着鐘二傻子過山車一樣,不知道哪句話就把餘己惹毛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爆出這種情話,把餘己哄得眼淚都掉下來。
這本來就是實話,鐘二随口說出來,還沒像平時一樣專門凹深情款款狀,不知道怎麽就把人給惹哭了。
連忙爬過來,抱住餘己。
“哎喲你說你……”鐘二親着餘己的眼睛,把他的眼淚都吸吮掉。
“快別哭了,門外有人呢,一看見好像我強迫你似的,本來我這世界年紀就比你大……”
餘己聞言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沒再流淚了。
邊穿鞋邊嘟嘟囔囔道:“本來就是你強迫我的,你威脅我,說要是我不跟你在一起,你就不供我上學了,還要我把養育之恩還給你……”
鐘二最是喜歡餘己這樣,不論她說什麽,馬上就能接上。
兩人相視一笑,餘己這時候也穿好了鞋,準備去開門,結果走到門口,還沒等拉,門外許久沒等到開門的,使勁兒一敲,門自己吱呀一聲,開了。
門口站着兩個人,神色都十分複雜,很顯然是聽到了剛才餘己說的話。
“我忘了跟你說啦……”門口的小姑娘看着餘己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這個房間不光是廁所上不了,門也是插不上的……”
餘己十分确認他剛才肯定把門給插上了,聽了小姑娘的話,他下意識的低頭去看。
就見門插,确實是插着的狀态,門插在裏面,另一面沒有鼻環,是直接卡在門上的。
正常如果插上了,從外面拽的時候,就會正好卡在門框上,雖然簡單粗暴,這本來也沒什麽毛病。
但是這個門……他居然才發現,是他媽沖裏開的——
這個門插根本就是個擺設!
饒是餘己,也感覺到了後頸皮一緊。
想到了兩人,昨天晚上,正折騰的時候,要是有人從外的輕輕推一下這個門……就直接看現場版了。
餘己羞惱的耳根發紅,鐘二哭笑不得的捂住臉。
氣氛一度尴尬到凍結,還是小姑娘率先開口打破了沉寂。
“這個叔叔說要找你們,你們聊吧,”小姑娘臨走的時候,似乎又燃起了什麽希望,看向餘己的眼神,憐憫之中裹狹着勾引,看得鐘二直翻白眼兒。
小姑娘走了,男人進屋,餘己将門關上。
三個人面面相觑了片刻,男人拿出了一沓紅票,放在床上。
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情緒也有些激動,但他最後只是啞聲的說了句,“謝謝……”
鐘二和餘己都不是真正的聖母和聖父,他們選擇當自己沒有來過,只是因為如果帶走了男人,會害了他的妻子。
他有罪,因為被燒死的那個人,就算死有餘辜,那也有法律制裁,輪不到個人審判。
但是男人已經在贖罪了,一輩子守着自己發瘋的妻子,一遍遍的被迫去重溫喪子之痛,這并不比服刑來的痛快,況且他并不會去危害別人。
男人走後,餘己拿起床上的錢,查了查,正好是一千塊。
他把錢遞給鐘二,說道:“走吧夫人,來一趟,賺了200塊,真是賺大發了,這地方為夫是一分鐘都呆不下去了。”
“都聽夫君的。”鐘二将錢塞進兜裏,乖巧道。
兩人收拾收拾就退了房,鐘二欣賞着小姑娘戀戀不舍的眼神,最後殘酷的當着她的面掐了一把餘己的屁股。
流氓道:“昨天晚上表現得還有待提高,今晚一定要再接再厲哦!”
餘己把收回來的押金給了鐘二,聞言忙點頭,神情一秒慫。
“我知道了……”餘己縮着肩膀,還咬了一下嘴唇,“我今天……我一定會多吃兩片藥的……”
成功的看到小姑娘的臉色變綠,鐘二拉着餘己跑出旅館,兩人在街上邊跑邊笑邊打鬧。
回去的路程是坐火車,要到藍石,中途得倒一次車,但是那一趟車,要在早上的時候才有,在火車站蹲了兩個多小時,兩人蹲不下去。
總不能在這裏等到明早上,并且他們已經有了陰影,真的不想再開房,誰知道又會是多麽坑。
無奈之下,就就近選了一個繁華一點的城市,然後再倒下一趟。
好在這趟線似乎沒什麽人,兩人買了兩張卧鋪,上車的時候,餘己邊在鐘二跟着,護着她不被人群沖到,邊嘟囔:“來了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然後一分錢沒掙到,裏外裏一算,還搭一百多……”
鐘二沒接茬,她知道餘己并不是喜歡計較的人,這麽說話,就是在給她挖坑。
要是她敢接,幫那男的說一句話,可能還要花樣等着她,她才不幹,她笑的腸子到現在還絲絲拉拉的疼。
嘟囔了兩句,見鐘二沒接,餘己果然一臉滿意的摸了摸鐘二的頭。
兩人找到卧鋪,沒有其他人,鐘二将東西放在了上鋪,就躺下休息。
眼看天就要黑了,兩人的晚餐是在火車餐車解決的,味道什麽的,就不用細說了,因為沒嘗出來。
到目的地要好幾個小時,這間裏面就她們兩個,火車的卧鋪是很小的睡一個人一翻身都掉,她倆擠在一起,必須要都側身。
但是兩人擠的挺開心,誰也沒有抱怨,餘己懷抱着鐘二,沒多久,還真的睡着了。
鐘二也睡着了,半夜的時候,是被電話鈴聲驚醒的,迷迷糊糊的接起來,一聽,是文英。
“梅梅!我告訴你個好好消息!”文英的那邊的聲音呼啦呼啦,一丁點也不清楚,他似乎在跑,似乎喘的很厲害。
鐘二還沒等問他什麽好消息,就聽他說:“卷毛說……我追上她……她就答應和我好!”
“你現在在追她?”鐘二啧了一聲,她是領教過小卷毛的速度的,拉着一個人還能甩開老爺們,她肯定是經常練習跑步,那天要不是拉着鐘二,那幫老爺們還真不一定能追上。
文英裝逼天天穿皮鞋,跑掉了褲子,也不一定能追上人。
“你在追你不趕緊追,你打什麽電話,你先追上再——”
“哐當!”一聲,鐘二聽的趕緊把手機拉離耳朵,伴随着文英的嚎叫,鐘二無奈的嘆口氣,徹底精神了。
文英這傻吊,估計是摔了。
“啊啊——哎喲我的媽,腿折了——啊啊啊——”
鐘二正要挂電話,一聽這聲音略顯浮誇,直覺事情并不簡單……
她要挂電話的手指頓住,然後把電話重新放到耳邊,沒隔一會兒,就聽見卷毛的聲音傳來。
“你怎……麽樣了?”
“我抓住你了!”文英得意的尾音都撕裂了,半夜三更的,還離的太近,嚎的鐘二一縮脖子。
然後電話就斷了,鐘二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将手機揣了起來。
還沒等她重新躺回去,就又聽到鈴聲,鐘二以為還是文英,打來跟她炫耀的,結果一看手機,一片漆黑,根本也沒有人打電話。
她又去摸餘己的手機,發現餘己的手機也黑着。
最後坐起來找了半天才知道,這聲音在她的腦子裏。
鐘二閉上眼,意念接起了主系統呼叫。
是編輯,一開口就是:“你們把劇情給我崩成什麽樣了!”
鐘二沒等說話,她又連珠炮道:“真是一個個的不讓人省心,好在世界沒崩,我看一下,成績還行,這樣吧,把文名改了,就叫《賞金獵人的小嬌妻》。”
鐘二遲疑了一下,說道:“編編,我這裏可是比他大五歲啊……”小嬌妻個鬼啊。
“哎呀,姐弟戀流行的,那就叫《賞金獵人和他姐姐的二三事》。”
鐘二還欲說什麽,又被編輯截斷了話茬,“就停在這裏挺好的,就這樣完結吧,要不然我怕你們再給我歪了。”
“完結?”鐘二震驚:“可是他還沒……”
“還當什麽總裁,這不是賞金獵人了嗎?”編輯知道她要說什麽,又一次打斷她的話。
還不耐煩的讓鐘二等一下,然後小聲說道:“醫師你能不能自己坐一個凳子?”
鐘二莫名被喂了一口狗糧,沒等她咽下去,編輯又說:“就這麽完結,你準備一下,穿下個世界吧。”
“現在!?”鐘二驚的從床上站起來,赤腳站在地上。
“對啊,回到主世界也沒什麽用,你們現在是修複崩亂世界,等會我把劇本傳送你系統空間,你找時間看下,我很忙,等會還要出差,你要是現在不穿,我可不知道要什麽時候回來,你和你那姘頭留在主系統被檢測到了,就麻煩了。”
編輯一連串的說了一堆,鐘二趕緊說:“就不能給點時間?”
編輯沉默了一會兒,一個男聲接過了電話,聲音是一種機械的冷,“十分鐘,不能再多了,我們馬上就要走。”
十分鐘看劇本肯定是來不及的,鐘二發現一直亮着的直播屏幕也黑了,想來應該是編輯給她關掉了。
她本來打算叫醒餘己,但是想了想,她又沒叫,現在叫起來,兵荒馬亂的解釋完了之後,也到時間了。餘己下個世界肯定還會被暫時封上記憶,說什麽叮囑的話也沒用。
道別的話就更不需要,他們會再度相見,不需要道別。
鐘二就這樣趴在床頭,靜靜的看着餘己十分鐘,直到腦中響起了系統提示音,才親吻上他的嘴唇。
餘己迷迷糊糊的睜開眼,鐘二沖着他甜甜的笑了下。
“親愛的,我們下個世界見。”鐘二抵着他的額頭說道。
眩暈感襲來,系統提示回回沒有區別。
等到眩暈漸漸消失,鐘二再度睜開眼的時候,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和自己此刻的狀态,懵逼了片刻之後,捂住臉,發出了野豬一般的尖叫。
畫面太刺激,連她自己都不敢看——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下個世界見親愛的們。(*  ̄3)(ε ̄ *)
餘己:下個世界見咯。┏(^0^)┛
作者:下個世界見,小天使們。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