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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你變異了?

雖然鐘二看了原著,對于男主手下的異能人都是什麽造型,有了一點點的心理準備,但真的看到,和書中文字的描述,差距無疑是巨大的。

要說王七的只是頭有點禿有點尖,那面前這個人的頭發,就是過于的濃密茂盛,且前劉海尤其的長,幾乎要遮到下巴,鐘二聽見笑聲,回頭乍一看去,愣沒能分辨出男人此刻到底是正面站着,還是背對兩人。

那一刻鐘二的腦中閃過了一個用來形容眼前這男人,十分貼切的詞語——“殺馬特”

“王七,我都認識了你那麽久,确實沒見你“睜”過眼睛,要不然你睜一個?”

殺馬特抱着雙臂斜倚着門框,從烏黑濃密的劉海縫隙看向王七。

“滾蛋!”王七笑罵一聲,和殺馬特說話的語氣,顯然與和鐘二說話完全不同。

“這個婊……”

“王七,”殺馬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鐘二一眼,打斷了王七的話,圈住王七的脖子,邊走邊說道:“吃飯了,走走走,去吃飯——”

王七最後瞪了鐘二一眼,跟着殺馬特走了。

鐘二回憶了一下劇情,把這個肌肉猛男殺馬特也和書中的人物對上了。

這人也是方未手底下的,名叫順子,文中介紹他也屬于輕微變異,是視力方面的強化,能看出很遠,也能夜視。

至于為什麽一個肌肉虬結的猛男,會加入葬愛家族,成了一名光榮的殺馬特,就是因為他那分不清前後的發型,是用來遮擋異于常人的眉骨的。

這個男人,絕對不可能是想要給她解圍,才把王七弄走,劇情裏這男人是方未手底下的幾個人裏面最厭惡原身的,至于因為什麽厭惡,書中并沒有詳細的寫。

鐘二也不想知道,她慢慢的跟在王七和順子的身後,一路走到了餐廳。

方未因為入駐安樂園最早,物資也最充裕,因此選的這一整棟的別墅酒店,不光上下三層,頂層還有巨大的游泳池。

當然,水井雖然是自己打的深水井,能随便抽取,但電實在緊缺,游泳池也已經幹涸很久了。

鐘二跟着兩人一路進了屋子,桌邊方未和另一個唇紅齒白的男人,正交談着什麽。

聽到聲音同時轉過頭,看向王七和順子,以及他們身後閑庭信步跟進來的鐘二。

鐘二眼睛直奔着方未去,正好和他冷漠的視線對上,頓時揚起一個太陽花一般的微笑。

方未眉心微擰。

鐘二快步走向方未,直接坐在了他身邊。

崩人設這種東西不存在的,世界都要崩了,崩崩更健康。

桌上面擺着白飯,搭配的都是罐頭,這在這種時候,已經算很不錯的食物了。

鐘二坐下之後,幾個人的視線都移到了鐘二的臉上,鐘二剛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還沒等送到嘴裏,生生被他們盯的僵在半空。

“都看着我幹什麽?不吃飯?”

“你坐的是我的地方。”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鐘二身後的順子,伸手拎起了鐘二的後脖領子,将鐘二直接從凳子上拎了起來。

鐘二被拎小雞子一樣拎到了旁邊站着,然後眼看着幾人迅速落座,她這才發現,好像沒有她的份……

一桌子的男人把她當成空氣,他們吃着她看着,他們坐着她站着。

鐘二站在那裏想了半天,無論如何也是想不通,劇情裏明明說炮灰女配過的像個公主,怎麽輪到她這兒了,就連個桌子都上不去了?

不過鐘二也沒糾結多久,因為很快有個阿姨來叫她,應該是方未雇傭的那個傭人,說是她的晚飯已經送到了她的屋子裏。

鐘二正好不知道屋子是哪間,趕緊跟着阿姨出去了。

回到屋子裏,鐘二才看到桌上擺着飯食,雖然食物都是一樣的食物,卻不像剛才在餐桌上看到的那樣,撕開罐頭盒子就吃,而是分別裝在了小盤子裏面,盤子也精致的很,甚至肉罐頭還擺成了輪旋狀。

“原來是這樣子的公主待遇啊……”

鐘二噘嘴嘟囔着,端着餐盤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發,邊吃邊對着直播屏幕上的小天使們說:“很好,我現在是一個被孤立的豌豆公主了。”

Jack_Gyeom:我也補了一下劇情,感覺這個世界格外艱難。

東隅:直播員加油呀,己己這一世非常帥呢。

語:方未真的是己己嗎?看向直播員的眼神毫無波動。

雞仔:能有什麽波動,他現在只有方未的記憶。

……

鐘二吃過了晚飯,尋思着出去溜溜,熟悉熟悉這裏的環境。

劇情裏面已經描述了末世,但等到鐘二真的直觀的看到破布搭成的帳篷裏擠着好幾個人的時候,心裏是十分不舒服的。

穿越過來之後,她就一直在樓上沒有下來,現在她才發現,能住在屋子裏面有多幸福。

正門出去,入目所及全是這種破舊的帳篷,參差不齊的錯落在別墅的背風角落。

此刻天色還未全黑,灰撲撲的天幕,更給眼前這幅場景增添了幾分頹廢蕭索。

這裏根本就不是安樂園,簡直就是一個難民集中營。

別墅周邊,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走三步能絆到兩個人的程度,這樣子溜達是沒得溜達了,鐘二腳步一轉,正要回樓裏,就見拐角的假山後,有人伸出了一只小手在對她勾啊勾。

鐘二腳步一頓,那人露出了一個腦袋,伸手指着自己,嘴型誇張道——是我呀。

鐘二歪了歪頭,心說你是誰呀我不認識,而後轉頭就進了屋子。

小天使們也見到這一幕,都對剛才那個女人有些好奇,鐘二其實已經猜到她是誰,還能是誰?不就是鼓動原身的那個花房女人。

鐘二上了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左右也沒什麽事兒,很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早飯的時候,鐘二特意叫阿姨不用精心準備,她要和方未他們一塊兒吃。

阿姨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因為這已經是這個小姑娘第三次這麽說,卻每一次都受不了男人們,又讓她把食物重新端到房間的。

再吃飯的時候,鐘二第一時間強占了方未旁邊的位置,本來一張圓桌四把椅子,鐘二又去另一間屋子搬過來一把,四個男人先後洗漱好過來,看到坐在座位上的鐘二,都像是沒有看到一樣,再次把她當成了空氣。

只有最後到的方未,看到鐘二之後腳步一頓,臉上瞬間晴轉多雲,鐘二沖着他揚起一個笑,就見他臉上從多雲變成了烏雲密布。

真難搞,鐘二想。

一個小桌子四個人吃飯正好,五個人雖然也不擠,但是彼此之間距離小了,動作起來難免會碰到胳膊腿兒之類的。

鐘二邊慢條斯理的吃,邊狀似不經意的用手肘碰碰方未的手肘,用腿蹭蹭方未的腿,都是一觸即分,帶着一點兒小暧昧的撩他。

一桌子的大老爺們兒,除了親身感受的方未,沒有人注意到鐘二的小動作。

一頓飯吃到一半,方未估計是實在忍不了,突然站了起來,由于起身的動作猛,椅子在地上蹭出“刺啦”一聲,幾人的動作都是一頓。

方未擰着眉對上鐘二茫然又無辜的視線,和一衆兄弟莫名其妙的眼神,憋了半天,憋的耳根通紅,最後有口難言道:“……我吃飽了!”

方未說完就走了,王七看了看他才動了一半的米飯,轉頭就怒視鐘二:“你怎麽不回自己屋吃了,惡心的方少都吃不下飯了!”

鐘二嗤笑了一聲,繼續低頭,往嘴裏趴飯,:“你這可真是閉着眼睛誣賴人,要論惡心的話……”

鐘二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王七的光頭。

王七哐當一下就把碗撂在了桌子上,撸了袖子就要奔鐘二來。

“我忍了很久了,今天老子不整死她,我王字倒着寫!”

順子站起了身,卻沒有去攔王七,而是向後退了退,讓出了場地。

倒是王七的旁邊坐着的一個唇紅齒白,一直斯斯文文吃東西的男人站了起來,拍了拍王七的胳膊。

“算了算了,別跟一個女孩子一般見識……”

眼看着“戰事”一觸即發,鐘二冷眼瞪王七,沒有要躲避的意思,最讨厭這種窩裏橫的男人,最最讨厭這種,動不動就要對比自己弱小的人動手的男人。

她只覺得手心有點癢癢,恨自己太懶了,沒有在餘己那裏學到一針把人紮癱的本事,要不然肯定要好好的讓王七吃點苦頭。

幹架這玩意兒,越有人拉着,撸胳膊卷袖子的人就越是頂風上。

“你別攔着我,我今天非要讓她好好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鐘二根本就不害怕,不破不立,如果要想打動方未,首先就要融入進這個集體,現在他們排斥他,鐘二這時候亮一下神出鬼沒的本事,正好順帶着收拾這個嘴不幹淨的禿頭。

于是鐘二不僅沒慫,還接話道:“馬王爺有幾只眼我不知道,你一雙眼睛刀片兒割的縫一樣,快他媽的長死了,還好意思提眼睛的事?”

鐘二要是想氣人的時候,是能把人活活氣死的。

果然,王七聽了她的話之後,一把甩開了抓着他的男人,沖向鐘二。

眼看着王七的巴掌到眼前,鐘二正準備進系統空間,剛才嚷着吃飽了的方未去而複返。

王七的巴掌僵在半空,方未站在門口,蹙着眉沉聲叫了聲“王七。”

方未沒有說其他的話,但這兩個字當中的警告意味卻不輕。

鐘二本來梗着小脖子,鬥雞一樣的準備和王七正面剛。

不過在看到方未進來之後,脖子立刻縮回來,肩膀也耷拉下來,眼眶中瞬間蓄上了淚水。

鐘二一聲未吭,張嘴告壯那才叫低等。

她只是低頭照着自己的大腿狠掐了一把,然後擡頭看向方未,那眼中含着的眼淚,不偏不倚,在兩人對視的時候正好滑下來,可憐至極,委屈至極。

适時的示弱,是很好的武器,這不早上鬧了一通,中午吃飯的時候,幾個人在一起,看起來就非常和諧了。

至少表面看起來是這樣。

這個世界确實是難搞,難搞的很,按理說一個小姑娘,混在男人裏怎麽都是吃香的,但是這個世界鐘二混了這麽多天,一丁點兒的進展都沒有。

方未看她的眼神依舊冷冰冰,他們相處的時間除了吃飯之外,用五個手指都數的過來。

至于單獨相處,根本就沒有。

如果這麽搞下去,這世界可能要報廢。

鐘二這些天有點着急,小天使們也替鐘二着急。

見歡:我覺得直播員你還是快點上,否則他跟白月光好了,哪怕什麽都沒幹,只是好了,你想想那可是你的己己啊。

夏時雨:我操,聽你這麽一說,我後頸皮一緊。

橘子醬:是這麽個理,但方未的性格真的冷,直播員撩他,這才幾天他現在連厭惡的表情都不給了。

……

好在事情很快有了轉機,他們很快就要再出去收集物資。

晚上的時候,鐘二去敲方未的門,敲了半天,屋子裏沒有反應。

方未此刻就站在門口,通過門口的顯示屏,看向鐘二。

他的眉心深深的擰着,肩膀上搭着毛巾,頭上未擦的水,滴滴嗒嗒滴落在地板上。

這女人給他的感官十分的不好,上兩次的陰影,讓方未只是看着她,就覺得不愉快,兩次都是因為疏忽,才讓這女人鑽了空子,想到這女人瘋狂朝着他撲過來的樣子,他是不可能再跟她獨處的。

就在他準備轉身不理的時候,突然一眨眼的功夫,站在走廊,企圖徒手摳門縫的女人,突然間消失了。

方未愣了一下,顧不得自己此刻只圍了一條浴巾,打開門走出去,發現走廊果然空蕩蕩。

走廊無論走哪一邊,都不可能在這幾秒之內到盡頭并轉彎。

但事實卻是,剛才還站着的女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方未又朝兩邊看了看,滿臉凝重的進到屋子裏,将門關上,邊擦着自己的頭發邊坐到了沙發上。

鐘二其實真不想用這種辦法進來,屬實是方未一丁點兒,機會都不給她,敲門不給開,說話不回應,撩他沒反應,鐘二心裏很着急。

萬一真的像小天使們說的那樣,因為她這裏遲遲沒有進展,方未跟他的白月光勾勾搭搭,鐘二只要想想就覺得腦殼疼。

鐘二也坐在沙發上,他在方未開門出去的時候就坐在沙發上,方未往回走的時候,她還擺好了微笑,盡量讓自己顯得柔弱無害,免得吓到他,結果方未一路低着頭過來,坐下之後就開始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兩個人這麽默默無聲的坐了一會,鐘二有點憋不住,特別小聲道:“那個……”

方未猛一回神,看見他身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個人,長時間的戰鬥經驗,致使他還沒有将人看清,腳就已經先踹了過去。

好在鐘二機靈,咻的一下原地消失,而後又重新出現,當然,距離保持在方未長腿夠不到她的地方。

方未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女人變異了,但饒是方未見過了各種各樣的變異人,也還是第一次碰見這麽鬼魅的能力。

一時之間,他震驚的瞪大眼睛,指着鐘二,唇動了半天,憋出一句:“你變異了?”

鐘二:“我……嗯!”

鐘二今天本來也是給方未展示她的能力,以求一起出去收集物資,好有更多的時間在一起,摩擦起電什麽,既然方未是這麽理解的,鐘二她也就順着點頭。

“以後你再不給我開門,我就要自己進來了,”鐘二笑起來,突然又閃身來到方未的身邊,伸手摸了一把他緊實的腹肌,在方未反應過來之前,又再次回到安全距離。

方未反應過來之後,臉色黑的能滴墨汁,轉身進了卧室,然後換了一身睡衣出來。

鐘二知道要搞定方未的話,肯定不是一時半刻幾句話能行的,方未顯然不是女孩子随便撩一下,就會意動的類型。

撩的太過,還會引起他的反感。

所以鐘二只是乖乖的坐在沙發上,見到方未出來之後,直接開門見山說目的。

“我現在……變異了,我不想只呆在安樂園裏,明天出去收集物資的時候帶上我吧,我希望能憑借我自己活着,”鐘二說着,看了方未一眼,那眼神裏勾勾纏纏,但方未卻不接招。

鐘二只好悵然道:“又沒有人要護我一輩子……”

“你這個能力時效是多久?”方未忽略了所有情情愛愛部分,直接跳到最實際的地方。

他雖然對于鐘二擁有這個異能有些驚訝,但是見過了形形色色的異能,這種驚訝也十分有限。

他第一時間開始認真思考,這種能力如果打配合,要處在什麽方位才能發揮最大功效。

原來異能還有時效?

鐘二是系統,并不是異能,一天進個百八十遍的,什麽問題都沒有。

想到這兒,她又想牛逼的叉腰,但見方未沉思的側臉,她也沒有直接透底,空間的事情鐘二更不打算現在說。

這幾天相處下來,鐘二知道方未是一個必須文火慢炖的人。

驚喜來得快來的猛,去得更快更無影無蹤,還是留待以後,讓方未自己去發掘她的好,像開寶藏一樣,一重接着一重,才引人入勝。

于是鐘二猶猶豫豫道:“嗯……大概……一個小時這樣吧。”

沒想到方未聞言,卻是眼睛一亮,眼眸中綻放出了驚喜。

有些異能者固然比尋常人要強,但随着能力而來的,是容貌的畸形改變,而即便這樣得到的異能,也不能重複多次使用。

方未知道,白家那邊有一個能夠治愈的人,他最長的治愈時間也僅僅15分鐘。

鐘二終于發現方未看着她的眼神狂熱了起來,但這種狂熱卻讓她有點心涼涼。

小天使們也發現了這點,直播屏幕,一時之間一片長籲短嘆,全是操碎的老母親心。

方未兩只眼睛灼灼的看着鐘二,不過只要細看,就會發現那眼神卻并沒有聚焦到鐘二的身上,那其中的喜悅,也和每一個異能者投靠他的時候,絲毫沒有差別。

最後方未終于回神時,啪的一拍巴掌,吓的就快要讓他盯睡着的鐘二一哆嗦。

“你明天要跟我們出去可以,但是你不能亂跑,而且要聽我的指揮。”方未的表情雖然很興奮,但說出的話卻很嚴肅:“一旦因為你一個人的原因,導致了什麽後果,你要自己背着。”

“完全服從長官命令。”鐘二給方未敬了一個禮,比起做一個被當做空氣的“公主”,鐘二覺得先和方未并肩作戰也不錯。

方未愣了一下,竟然有想要回禮的沖動,他将掌心在沙發上,隐晦的搓了搓。

說道:“明天要早起,你去睡覺吧……你以後不許突然跑到我房間來。”方未似乎是才想起來他剛才被鐘二撞見只圍了一條浴巾,并且還被揩了一把油的事,表情嚴肅的又補充道。

“那我以後敲你的門,你記得要開呀……”鐘二沖着方未眨了一下眼,這才開門走出去。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上,方未宣布要帶着鐘二一起去收集物資的時候,另外三個男人表情各異。

只有那個唇紅齒白的男人,出聲說了一句話:“她自從進來就沒有出過安樂園,到外面可能會受到影響……”

鐘二感受到了善意,朝着那個男人投去了一個感謝的眼神。

這男人在劇情裏面,名叫金華,他的聽力極其的好,但他卻是鮮少,變異之後沒有改變外貌的人。

方未沒有解釋,只是點了點頭,他們這次出行,要開一輛吉普車和一輛半截貨車。

方未率先上了吉普車的後座,然後将窗戶打開,對着鐘二道:“上來。”

算上臨時加塞進來的鐘二,一共去八個人,除了方未的手下,還有三個是依靠方未暫時住在別墅外面的普通人。

鐘二根據書中的描述,想象過外面的樣子,但實際上鐘二還沒能從安樂園出來,就被路兩邊的景象震驚了。

跟這幾乎躺到馬路上來的人群一比,他們居住的地方,簡直就是這安樂園一片淨土。

鐘二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覺,明明呼吸很順暢,卻胸口哽着什麽一樣,特別難受。

她扒着車窗朝外看的時候,許是表情實在太悲怆,旁邊的王七忍不住出言道:“大小姐又開始悲天憫人了,這回你自己找回來的吃的,你可以随便發給這些人了,不需要偷偷摸摸。”

鐘二并沒有什麽偉大的情懷,她只是對于這種文字上一筆帶過,真正見到時卻觸目驚心的場景,生出了一些不忍。

聽到王七這麽說,鐘二轉頭愣愣的看向他,這次她沒有還嘴,只是微微咬着嘴唇,直勾勾的看着王七。

王七讓她看了一會兒後脊骨汗毛都豎起來了,起先罵罵咧咧的兇鐘二,後來就低低的嘟囔着:“你偷偷給人拿吃的,那都是我們用命換來的,我們不也沒人說什麽……”

車輛行駛的很慢,一行人小心翼翼的避過人群,最後停在安樂園的大門口,有兩個端着槍的士兵,過來檢查人數和通行證。

安樂園的牆特別的高,比監獄的牆還要高,牆裏面用輪胎壘起來,每隔幾十米,就有端着槍的政府軍在把守。

很快車輛放行,鐘二見兩個面色紅潤油光水滑的士兵走後,忍不住問道:“政府軍會出城找物資嗎?”

車廂裏霎時寂靜無聲,方未在玻璃窗上亂畫的手指也一頓,沒有人說話,最後還是前座的順子回頭,語帶嘲諷的反問鐘二:“呵,你覺得呢?”

很顯然,不會的,他們只會榨幹那些用命換來吃食的人,然後等到時限一到,又将他們重新扔出安樂園。

那些人在外面活不長,就會拼盡全力的找吃的,只為了重新回到安樂園。

對政府軍來說,這些人可以循環使用,而他們則一勞永逸。

車廂裏面再度沉默下來,出了安樂園之後,鐘二也終于看到了這個末世的真正樣子。

空氣中漂浮着無數黑色的小顆粒,放眼看去,好像他們穿梭在一片黑煙之中。

目所及的所有東西,幾乎都沾上了這種顆粒,天地間沒有了其他的顏色,只餘一片黑灰。

此刻是清晨,隐隐約約能看到太陽照常升起,只不過就連陽光的顏色也失去了它本應該有的暖,變得晦暗不明。

街道上面一片死寂,兩輛車在其間快速穿行。

因為末世到來,并不像電影裏演的那種喪屍病毒突然爆發,環境是緩慢的,一點一點的惡化,人們在氣候更惡劣之前就已經躲了起來。

因此街道上的車輛非常的少,他們一路暢行。

鐘二的心情有一點壓抑,如果一開始知道小說是末世,她可能會和編輯争論一下。

不過現在說什麽也晚了,她一直聯系不上編輯,唯有想到餘己在這個世界陪她,是她唯一的慰藉——雖然暫時是用另一種人格。

“咱倆換地方。”鐘二用胳膊肘頂了一下王七。

王七本來眯着眼,聞言睜開,高高的挑起眉。

“你又想幹什麽?”

“我要挨着方未,”鐘二說的十分理直氣壯:“我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心裏害怕。”

前座傳來嗤笑聲,鐘二翻了個白眼,她不再問王七,而是直接看向臉色已經開始陰下來的方未。

“我想挨着你坐,”鐘二快速道:“我是坐你身上還是挨着你坐,你自己選一個——”

方未的眉心狠狠擰了起來,搓了一把臉,說道:“王七跟她換位置。”

方未也是沒辦法,昨天知道了鐘二的能力,要是他真的不答應,他知道鐘二絕對會坐在他的腿上。

只是方未的話音一落,車廂裏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前面那兩個一個不動聲色,一個頭發遮臉,看不到表情,但王七就沒辦法遮掩了,臉上的表情将懵逼兩個字展現的淋漓盡致。

他們都是末世前就跟着方未,小丫頭和方未是什麽關系他們都知道,甚至于方未這麽多年裏心裏還念着那誰,他們也是知道的。

并且這個小丫頭接連做出很多讓人感官不好的事,多次企圖勾引方未,方未要真對她有意思的話,兩人孩子都該能打醬油了……

方未雖然養着她,但也僅僅只是養着而已。

那麽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吉普車的車後座坐了三個人也不擠的,但是鐘二緊緊挨着方未,心裏面剛才升騰起來的那些負面情緒,因為身邊人透過衣料傳過來的淡淡體溫,漸漸平複下來。

其實鐘二特別想抱一下,親一親,最不濟牽個手也行。

只是她感覺着方未整個人僵成一塊木頭,顯然現在還很排斥她,總不好太猴急,免得适得其反。

小天使們閱書無數,對于這一系列場景,不像鐘二身臨其境感官強烈,也就沒有被影響到。

見鐘二換了位置,都在鼓動她趕緊占便宜。

Jack_Gyeom:哎呀呀,這都到嘴邊了,你親一口他還能打你咋滴?

霖中月:不好吧,車上還那麽多人呢,法式就算了,你好歹也抱一個。

安靜的天使:就是就是呀,都多少天了,你連個邊兒都沒招上,錯過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兒了。

……

鐘二看了看直播屏幕,慢慢也被說的有點活心。

她要是早點把人搞到手,搶到女主劇本後,男女主聯手,接下來的劇情就是一起幹翻政府軍好好改革安樂園,那也算是造福社會和人民……

鐘二這麽想着,小手指便蠢蠢欲動起來。

畢竟前面還有人呢,而且這種場合也不适合搞什麽大動作。

鐘二只伸手在方未的側腰戳了一下,方未反應十分的迅速,黑着臉,揮手就要拍掉鐘二的手,然後被鐘二當機立斷,揪住了一根小手指。

手指抓在手裏,鐘二就不肯松了,方未掙了幾下,竟然沒掙出來,額角的青筋都鼓起來。

旁邊兒王七看不到鐘二抓着方未的手指,只看到兩人掙紮的動作,神色越發的詭異。

色膽包天的時候,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方未怎麽使勁兒都沒能把小手指抽出來,一用力鐘二還故意反方向扭他的手指,疼的很,并且前面開車的人被兩人的動作吸引,頻頻回頭。

他只好鐵青着臉不動了。

鐘二心滿意足的揪着方未的手指,靠在車座上,聲音特別溫柔的問方未。

“咱們要去哪裏?還有多久能到呀?”

方未的耳朵讓鐘二的聲音給刺激的直癢癢,瞪了鐘二一眼,才肅起臉色回答道:“城中基本被搜刮遍了,我們這次打算去郊區碰碰運氣。”

方未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鐘二很明顯能感覺到車廂內的氣氛凝重了起來。

方未說:“你第一次出來,現在外面不是進安樂園時候的那樣了。”

“等會你可別吓哭了”王七接話道:“現在兔子都吃人了。”

鐘二當然知道這個世界什麽樣,但還是裝做害怕的朝着方未那邊湊了湊,“我有點害怕,方未。”

方未看着她滿臉蕩漾,絲毫也沒看出害怕的樣子,狠狠瞪了她一眼,拽了一下手,還沒拽出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耳根竟然有一點點的發紅。

鐘二實在忍不住,伸手剛要去摸方未的耳垂,結果正這時候,開車的金華猛的一踩剎車,鐘二去摸方未耳垂的手指,改成給他墊着腦袋。

自己則是用肩膀撞在了車坐上,勉強穩住。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情況下,兩個人勾在一起的手指還是沒放開。

鐘二手指擋的這一下不輕,方未起來之後,她死命的甩了好幾下,順子一路上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朝車窗外看,這時候神色突然間變了,吼道:“快開車——”

“前面是一個坑,我們這車能過去,後面的那個會刮底盤。”金華即便是處于這種情況,說話還是不緊不慢。

“那就掉頭,快!”

金華飛快的掉了頭,見到前面的車掉頭,後面的也立刻跟上,他們早在出發的時候就已經說好,無論發生什麽事絕對不能被沖散。

王七将一直放在地上的防毒面具拿出來,扔給幾個人,鐘二雖然什麽也沒看見,但是也還跟着幾人,戴上了面具。

就在他們已經掉頭,行駛了一段時間之後,鐘二正要放松神經時,突然間車頂上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掉在了車上面。

“遭了!”王七道“這群王八蛋跟上來了——”

緊接着,又接連哐哐了兩聲,衆人都拿起了先前準備好的武器,鐘二分到了一把刺刀,方未遞給鐘二,說道:“眼睛,喉嚨,心髒腰腹太陽xue,它們和人一樣,你只管找柔軟的要害。”

鐘二接了刀,心說它們到底是個什麽,到現在還沒露臉,反倒是車開的越來越晃,簡直像在大馬路上畫蛇。

“媽的,不怕對手太可怕,就怕對手有文化,它們還知道集體晃車!”王七暴躁的聲音,悶悶的從防毒面具後面傳來。

“它們不是喜歡晃麽。”金華一直在開車,沒有時間帶防毒面具,因此整個車裏,就只有他還沒武裝。

金華說:“我陪它們蕩秋千!”

金華話音一落,突然打了一下方向,車子朝着一面快速的甩尾,鐘二一頭紮進了方未的懷裏。

還沒等回過勁兒,車子又一個急轉,鐘二腳死死的蹬住前座,沒讓自己朝着王七倒過去,還順便接住了朝她倒的方未。

車上的晃動消失,幾人回頭看去,後面的車也緊緊的跟着,似乎甩掉了,正要籲出一口氣,就聽金華說:“別放松,車頂上還有一個,我聽到了。”

他的話音未落,擋風玻璃上突然哐當砸上了什麽,鐘二擡眼望去,登時倒抽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刀架自己脖子上)你就說,你喜不喜歡我,不喜歡我就抹了。

方未)餘己:……小祖宗,我還要怎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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