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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蠱成了

鐘二聞言,當時就急得不行,見餘己不僅沒有撂下筷子,慢條斯理的将嘴裏的東西咽下去,還微微蹙着眉,夾了一口青菜,來壓嘴裏過于濃烈的味道。

屬下站在門口沒有走,鐘二用手推了下餘己,小聲道:“自殺了,他不能死,你怎麽還吃,快去看看——”

餘己嘴裏的味道還是沒有壓下去,本來想着再吃一口糕點,見鐘二這麽急,就由着她拽起身,朝着門口走。

兩人跟随屬下,一路來到刑房,見到了佝偻在角落裏的李銘。

在鐘二的印象裏,李銘全和這個蓬頭垢面,滿身髒污雙眼無神的人,聯系不到一塊。

下意識的,她轉道去看餘己。

餘己急速搖頭,“我沒有給他用私刑。”昨天就說了兩句話而已,不算。

鐘二轉頭的動作只是下意識,畢竟他們家的這個醋精,可是名副其實。

但是轉完頭之後,鐘二就有點後悔,再聽餘己這麽解釋,連忙也道:“我沒有懷疑你對他用私刑,我只是奇怪……”

最新的蠱蟲有這麽厲害?能把人生生折磨成這樣……

餘己有些心虛的看着鐘二的頭頂,義正言辭的解釋道:“不是蠱蟲的原因,是他堅守神智,不肯接受,才會将自己糟踐成這個樣子。”

跟我無關……餘己心裏悄悄地嘟哝,他只是把疼痛的效果加大了一點點而已。

就一點點。

鐘二對餘己這話并不存疑,她視線穿過欄杆,朝着地上躺着的人看過去,赫然發現他的手腕上,豁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李銘一生桀骜,又情感寡淡,昨天餘己和他說的那一番話,深深刺激到了他。

對于李銘來說,折斷他的翅膀,比殺了他更難以忍受,這世上左右無牽無挂,倒不如自我了斷,也絕不讓人控制他的身體。

“為什麽不接受?”鐘二疑惑問:“你的蠱蟲不是下了就成的嗎?”

“那是以前,”餘己說:“若換成是以前,我都已經下了蠱,還要等他接受?”

早就讓他跪着他不敢站着,讓他趴着,他不敢跪了。

地上的人佝偻在角落,雙眼無神的看着刑房的房頂。

手腕上猙獰的傷口直接暴露在髒污的地面。

鐘二見到李銘真實情況,反倒是微微松了一口氣。

因為她發現,李銘的手腕沒有再流血。

那麽大的一個口子,就那麽白刺鮮紅的外翻着,按理說,用不了幾分鐘就能把身體裏的血液流幹。

而刑房雖然光線昏暗,還是能夠看清李銘身邊只有地上有一小灘已經快要幹涸的血漬,手腕上凝固了一些,甚至連傷口上,都沒有滲血。

“什麽時候的事兒?”餘己朝着李銘的方向擡了擡頭,

問到:“他是用什麽把手腕割成那個樣子的?”

屬下連忙躬身,還沒等說話,就從不遠處連滾帶爬的跑過來一個穿着院中奴仆衣裳的人,離老遠就撲通跪在地。

朝着餘己的方向膝行幾步,哭喪着一張臉,沒等張嘴,先啪啪扇了自己兩巴掌。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鐘二看到晃了神。

曾經她的繼父也是這樣,每次醉酒後打人,酒醒後跪地求饒。

“是小人的,都是小人的錯!昨晚上輪到小人給這人送飯,等了足足半個時辰,他還是沒有吃完,小人就想着……”

“想着今早再來收碗,順便也要再給他送飯,哪哪成想……”

男人說着,又扇起了自己的巴掌,嘴裏一直絮絮叨叨着一句話,“是小人不對,是小人疏忽……”

餘己很快發現鐘二的異常,見她盯着地上的男人嘴唇發白。

轉頭跟屬下說,“拖出去,結算了工錢,遣出莊子。”

屬下領命,提溜着男人的脖領子,将他給一路拽了下去。

男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處,一直都在求饒,鐘二對着空蕩蕩的拐角,久久不能回神。

餘己将鐘二摟進懷裏,摩挲着她的後背安撫。

“怎麽了?咱們先回去……”

鐘二點了點頭,兩人正要走的時候,角落裏一直雙目無神躺着的人,突然站起來,朝着兩人走過來。

餘己詫異的挑眉,這就蠱成了?他還以為李銘還能再堅持一下。

李銘的動作很慢,他雙目無神的站在兩人的面前,過了一會從欄杆的縫隙伸出手。

由于他的動作實在是太慢了,并沒有蘊含任何攻擊的意思,所以兩人也只是盯着他,沒有躲開。

然後他特別費力的,勾住了鐘二的一片衣角。

操着一口沙啞的嗓子,安慰道:“不怕……”

餘己瞬間臉黑,鐘二瞬間懵逼。

連屏幕上的小天使們,都是一臉的震驚。

峽谷的長腿猛男:卧槽,原來李銘對我家直播員是真愛呀。

九江:這是什麽神奇的發展?

吃不胖的鲲:怎麽感覺他有點不正常呀?

蘭陵笑笑書:他手上那個口子,正常的話早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

鐘二連忙轉頭看向餘己,餘己黑着臉,啪的一聲将李銘勾着鐘二衣角的手指打掉。

然後圈着鐘二的肩膀,就朝外走。

鐘二回頭看了一眼,李銘也正看着她,那眼神實在複雜,比先前看着她貪婪的眼神,還讓鐘二發毛。

走到門口的時候,餘己冷聲吩咐,“将人放出來,收拾間屋子安置,派過去兩個婢女伺候。”

門口的屬下領命,鐘二滿肚子的疑惑,等到一回到自己屋子裏,就馬上傾瀉而出。

“怎麽回事?李銘剛才……”

鐘二發誓,她剛才在李銘看向她複雜的情緒中,看到了一抹老父親般的安撫……

“他,他,蠱……”鐘二不知道怎麽問。

餘己臉色還黑着,嘆了口氣給鐘二解釋。

“蠱成了。”但是他說的有些咬牙切齒。

鐘二察覺到他的異常,還以為這醋精就因為剛才李銘揪了她一下衣角,忙打哈哈解釋。

“嗨呀,他剛才肯定是神志不清把我當成了別人,你不會因為這個生氣了吧?”

餘己看着鐘二湊上來帶着讨好笑意的小臉,心裏一蕩,沒忍住先捏着她的下巴,親了個夠本。

這才說:“不是……他沒認錯人。”

鐘二驚了,連小天使都驚了。

難不成還能兩面之緣就對直播員動情根深種了?

餘己搓着後槽牙,“蠱成了,他是受到蠱的影響。”

只因為剛才在刑房,餘己見鐘二臉色蒼白,心疼之情太過,影響到了李銘。

“你新研制的蠱是不是失敗了……”鐘二說:“我看他很不正常啊,要是這樣回到軍中……”

鐘二提議:“要不你再給他下個別的?”

餘己搖頭:“沒有失敗。”只是太成功了,傀儡受到主人情緒的影響,才會出現那種突兀的行為。

“沒事,”餘己說:“他恢複兩天就會和正常人一樣了。”

鐘二點了點頭,這件事也沒有太往心裏去。

小天使們随然是上帝視角,卻也不會讀心,幾個讨論了下,就沒人再關注,專心吃狗糧了。

李銘真的像餘己說的那樣,過了兩天,身體快速恢複,這時候軍中也如餘己先前預料的一樣,內裏已經亂了套。

膿包主帥不敢将副将被擄的事情上報,他這個位置,是皇城中有人,頂了副将無數的功勳上來的,平日裏只負責當個擺設。

好在副将并無心仕途,只喜歡在戰場上厮殺,言明只要他不礙手礙腳,就讓他一直當個擺設。

于是一個上頭有人,一個并不想升遷,一拍即合,多年下來,副将已經變成了主将的主心骨,這是整個軍中都心照不宣的事兒。

那天副将被擄的消息傳回軍中,主将直接麻爪,手裏抓着的雞腿兒都掉了。

魔怔一樣在屋裏走來走去,嘴嘟哝着:“他怎麽會被抓呢,他那麽厲害,怎麽可能呢……”

一行人等着他拿主意,他哪有什麽主意,這事兒一定不能往上捅,否則他這種賽神仙的日子,恐怕就沒了。

但是副将走失,他十分的着急,在屋子裏轉了半夜最後決定,先将事情瞞下來。

他不相信副将那種武藝和謹慎,就這麽輕易的被抓住,說不定過兩天就自己跑回來了。

同時白天派人出去搜尋,派的人都是副将親手提上來的,說是找,但他們只知道當日約見的地點,那小酒莊客棧都已經被他們踏平了,餘己又早已經在客棧中打點好,他們一連去了幾次一丁點頭緒都沒有。

上面無能還不肯上報請搜查令,底下衆将士遍尋無果,怨氣沸騰,就要炸鍋。

餘己這日聽了屬下來報,事情已經發酵的差不多,這時候由餘己出面,将人“送”回去,最是合适。

餘己點了點頭:“不急,讓你們找敵軍的衣服都找好了吧。”

“是,打鬥地點定在城外。”屬下恭敬回答道。

“下去吧,準備下,今日黃昏,我們的車駕會經過那裏,做的像一點。”

屬下低頭稱是,餘己又道,多殺兩只雞,別真的用自己的血,反正是做樣子。”

屬下聞言,飛快的擡頭看了餘己一眼,又垂下眼睫。

他們這些死士,命如蝼蟻,訓教長曾說,跟着主上是他們最好的出路。

果然,主上果真是這世上最好的主人。

“是”,再開口屬下的聲音帶着微不可查的顫。

“下去吧。”餘己說。

屬下悄悄的退出門,餘己随手按住鐘二的手腕,壓住了她又要去盛粥的手。

鐘二吐了吐舌頭,老老實實的放下了碗,餘己在她的脈上搭了一會兒。

說道:“月事已經來了,就不需吃太多,這個活血。”

餘己說:“明天給你換方子。”

鐘二聞言瞪大了眼睛。

“你怎麽知道我月事來了?!”她剛才去方便才發現的!

餘己動作一頓,沒有接話。

鐘二的臉慢慢漲紅,餘己也耳根發紅,伸手搓了搓鼻子。

鐘二表情一言難盡,想起第一世……

“你又是,聞,聞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發現我最近的魅力是不是越來越大了?為什麽路邊剛剛走過去的一個死士,看我的眼神都柔情似水的。

餘己:?(||_)夾在腋下,将人拽回去,那是我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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