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吓死我了……
兩人被號角聲驚得坐起來,迷迷糊糊的穿衣服,沒等穿好,李銘就來了營帳外面找餘己。
餘己連忙将鐘二用被子蒙上,按回了被窩。
“你別起來了,再睡一會兒。”
餘己将衣帶快速系好,在鐘二的額頭親了親,給她将被角掖嚴實,出了帳篷。
鐘二本來意志就不怎麽堅定,困的要死,但是外面號角聲不斷,人聲嘈雜,再睡也是睡不成了。
她索性慢慢騰騰的爬起來,穿好了衣服,跑到議事的軍帳外面去等着餘己。
敵軍來勢洶洶,不出餘己的預料,眼看就要入冬,敵軍和他們開戰,并不是最終目的,據守衛百姓的士兵來報,大批量的敵軍,已經圍攏在邊界線上,想要做什麽目的不言而喻。
定戰術并沒有用多久,兵臨城下自然要打,還要打的他們不敢再來犯。
西涼常年備戰,糧草充盈兵強馬壯,并不懼怕外敵來犯。
但這次餘己沒有令士兵們出城迎敵,只是讓他們固守城牆,将大部分精銳全都調到邊界線,去守護百姓。
從營帳出來的時候,餘己一出門口毫無意外的看到了鐘二,腳步一頓,是圈着鐘二的脖子,将她帶回了營帳。
“怎麽不繼續睡一會兒?”回到營帳中,餘己摸了摸桌上的茶壺,已經有人送來了熱水。
他倒了一杯,塞到鐘二的手裏,将鐘二的手連帶茶杯一塊捧到自己的手心。
“出門也不多穿一些……”
溫熱的茶杯和餘己的手掌覆上來,鐘二微涼的指尖很快就恢複了熱度,心也跟着暖融融的。
“我聽不清營帳裏面說什麽,要怎麽打?”鐘二問到。
“我就算說了陣型,你也聽不明白,”餘己嘆了一口氣,“總之就是守城,守住百姓們不被掠奪一年的收成。”
鐘二愣了一下,“這不是龜縮嗎?”
鐘二說:“你才剛剛任命主帥,敵軍來犯,你便龜縮城中不出,士兵們會看不起你的。”
餘己挑了挑眉,“看不起就看不起,他們能奈我何……”
“少年很倔強呀,”鐘二笑了“這樣固然會減少傷亡,但你會失去軍心,且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拖到徹底入冬就好了,”餘己說:“敵軍糧草有限,自己族人過冬都費力,這才每年都掠奪邊境百姓,我們只要守住百姓,他們必然後繼無力。”
鐘二遲疑的點了點頭,将茶杯捧到嘴邊,喝了一口,又問道:“可即便今年拖過去了,明年呢?”
“明天繼續拖啊。”餘己說到這兒,嘆了一口氣,“西涼往西,即為沙漠,土地貧瘠草木不盛,環境惡劣夏季少雨,根本不适合人生存。”
餘己說:“這種地方生存,即便是今年将他們打得丢盔棄甲,等到來年活不下去,必定還會卷土重來,何苦要跟他們拼命。”
“所以這是個無解的死循環嗎?”鐘二皺眉嘆了一口氣。
“古代山河廣闊人煙稀少,去哪兒生活不行,非守着沙漠?”
“舉族遷移哪有那麽容易?”餘己說:“況且他們世代生活在沙漠上,已經适應了惡劣的氣候。”
餘己說着彈了一下鐘二的腦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不是這個王的,就是那個王的,哪那是能随便遷徙的。”
“那活不下去就投靠大國,通商,活着才是主要啊。”
餘己捧着鐘二的臉親了一口,無奈道,“這年代不像後世,對外族人的歧視是我們難以想象的。”
餘己說:“不過若我登基為帝,必定開啓經商道,鄰國互換有無,百姓安逸下來,也就沒有戰事了。”
“但我們大概也無法在這個世界待太久,”餘己說:“自古以來優秀的帝王那麽多,也沒有哪個能真的讓天下平定,設想的再好,實行起來也是步步荊棘。”
餘己嘆了一口氣,就着鐘二的手喝了一口水,“我也只能用這種拖延的辦法。”
兩人都嘆氣,湊近了依靠着彼此,他們也不過是這世界的過客,即便有救世之心,也無救世之力。
餘己陪鐘二呆了一小會兒,就上了城樓,城門下敵軍在試圖攀上城牆,城牆上士兵們手持武器在寸步不讓的戍守。
第一波拖延戰,在臨近天亮的時候,終于結束,敵軍收兵後撤。
西涼士兵戰後清點人數,聽聞士兵上報之後,連李銘都有些恍惚,這是開戰以來,死傷最少的一次。
先前的每次戰役,打到敵軍後退多少裏,他們的死傷也絲毫不比敵軍少,而沒過多久,敵軍還會卷土重來,兩相對比之下,一樣的結果,死傷卻是天差地別。
天亮之後,營中開夥,餘己從城樓上下來,直接去端了兩人的分量,回到了營帳。
鐘二後半夜實在撐不住,歪在榻上睡着了,餘己進營帳帶了涼氣,鐘二一個激靈從榻上蹦起來,看清了餘己之後,從床上蹿下來,從餘己的身後緊緊抱住他。
餘己察覺到鐘二情緒的異樣,将飯食放下,轉過頭把鐘二抱在懷裏,摸着她的頭詢問。
“怎麽了寶貝兒?”
剛才夢裏實在太過真實,鐘二将餘己抱在懷裏,回想起夢中的場景,整個人還發着顫。
她将餘己摟得更緊一些,頭在餘己的胸口蹭了好幾下,才悶悶道:“我剛才做了一個噩夢……”
“什麽噩夢把我親愛的吓成這樣?”
餘己垂頭親吻鐘二的額頭,手指搓着她的後頸,安撫她。
“我夢到主系統發現我們了……”
鐘二又朝餘己的懷裏鑽了鑽,嘴唇動了動,再出聲有些發顫:“我夢見主系統要将我們銷毀。”
鐘二小聲說:“吓死我了……”
餘己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悶悶的笑聲,從他的胸膛伴着他的話,直接震蕩進鐘二的耳膜。
“主系統早晚都會發現我們,”餘己笑着說:“就算有一天我們要被銷毀,能和你一起,我也覺得是賺了。”
餘己平時很少說什麽甜言蜜語,這時候搞出這麽一句,鐘二整條脊骨都有點發酥。
夢中的畏懼,突然間就在餘己這一句中煙消雲散。
他們擁有了好幾世,已經是賺了,鐘二生前死後,除餘己之外,了無牽挂,若真是一起被銷毀,何嘗不是另一種永遠相伴?
鐘二也笑了起來,吸了吸鼻子,說道:“今天包子是什麽餡兒的,好香呀。”
“白菜的,”餘己又揉搓了一下鐘二的腦袋,将她放開,去屏風後面給她倒水。
“先過來洗漱,正好把粥晾一晾。”
鐘二點頭,也繞過屏風,和餘己一塊兒洗漱。
小天使們聽到方才兩人的對話,都有點發慌。
兩點水阿水:真的會被主系統發現嗎?
語:怎麽辦呀?不想讓直播員被銷毀。
麻辣小龍蝦:我曾經親眼看見過系統直播員消亡,還不止一次,但直播員可不可以一直直播下去。
果果醬:早晚會被發現的吧,畢竟餘己的存在就是異端。
京墨:不是有編輯幫着麽,希望主系統不要那麽快發現。
……
鐘二洗漱的時候看到直播屏幕,對着小天使們笑了笑,将頭歪在了餘己的肩膀上。
她與小天使們已經有了默契,此刻雖然沒有說話,但小天使們竟懂得了她的意思。
只要跟餘己一起,怎麽樣都沒所謂。
兩人洗漱好,一起坐在桌邊吃飯,軍營裏面弄的東西,屬實算不上多好吃,兩人相對而坐,卻吃的滿嘴滿心的甜蜜。
只不過這一頓飯沒能吃的消停,吃了一半,號角聲突兀吹響,敵軍再度卷土重來。
餘己的命令仍舊是閉門不出,只守城,不應戰。
城下敵軍叫陣非常難聽,一開始還有士兵義憤填膺,但主将不許他們出城迎敵,他們也只能站在城牆上跟底下對罵。
但罵着罵着,他發現城下的敵軍比他們還要生氣,在地上暴跳繞圈,活像是吃不到肉的野狗。
沒一會兒,士兵們就不生氣了,都把敵軍們當耍猴看。
第二波攻城,敵軍依舊慘敗,西涼軍的傷亡率突破歷史新低,精銳全都掉到了邊境線,百姓猶如在鐵桶之中,沒有一個敵軍能夠跨過鐵,騷擾到百姓。
士兵們第一次發現,原來并不一定要打得頭破血流,才算是取勝。
敵軍也發現了,只要西涼士兵不出城迎戰,面對又高又厚的城牆,他們沖上去和送人頭無異。
敵軍很快再度退兵休整,餘己從城樓上下來,和副将們又進到軍帳中商議戰術。
整體不變,但如此,越是拖的時間久,就越是要謹慎,士兵們輪換守城,不得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敵軍拖不起,越是拖不起,就越會狗急跳牆。
而出衆人預料,如此一連拖了兩天,敵軍沒有再度攻城,而是後退數裏。
士兵們都歡呼雀躍,這種不戰而剩,讓他們體會到前所未有的痛快,比拼死将敵軍擊退還要痛快。
然而城防還是有序的輪換,他們一點都沒有松懈,果不其然,在第三天晚上,敵軍再度攻城。
這夜狂風呼號,空氣中土腥和潮氣随着狂風灌入口鼻,氣溫下降了好幾度,入秋之後,幾乎很少有大雨,但今夜明顯是大雨将至。
敵軍這兩天也不是白白退後,他們換了戰術,沒有在搭人梯上城牆。
天色将暗,餘己站在城樓上,将飛舞在風中的帷帽白沙微微撩起,眯着眼睛看到了城下成排的投石機,以及投石機旁邊的火油桶。
他将眉頭擰得死死的,迅速吩咐城中的士兵撥出一部分組成小隊,将所有後勤人員,疏散至城門下,避開投石機的範圍,剩下的人拿好工具準備在城中各處救火。
場下的人正在叫陣,餘己吩咐完畢之後下了城樓,直奔自己的營帳。
到如今這種形勢,一味的守城肯定不行,但精銳全在邊界線上守着百姓,他們需要點其他的手段。
作者有話要說:鐘二:嗚嗚嗚,我做噩夢了,我們要被銷毀了……
餘己:不怕哈,只要和你在一起,怎麽樣都……
主系統:( ‵▽′)ψ真的沒關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