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放肆五下
程亦歡這個大忙人不知怎麽有空過來看表演,沈南渡回到後臺,立刻收獲一個愛心抱抱。
今晨繞開熊大熊二拿出充饑的小面包窩進後臺沙發裏啃,吝啬地不給他倆一個眼神。
程亦歡:“南渡哥哥你演得真好!我都哭了。”
今晨将近三個小時沒喝水,在臺上耗費精氣神太多,光吃面包被噎住,好巧不巧,在程仙女拍完馬屁後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沈南渡從包裏抽出礦泉水扔過去,看見程亦歡一臉菜色憋住笑,“你慢點吃。”
今晨強忍住生理反應,灌了兩口水,勉強壓住嗓子眼的不适。
程亦歡皮笑肉不笑問:“今晨,你這是想表達對我的不滿?”
今晨咽下口中的水,聲音清潤不少,她舔着唇邊,眼睛眨兩下:“國民西皮不倒,南渡亦歡不散。”
“……”
程亦歡一直覺得今晨是個很迷的女人,明明窮到叮當響,卻有一把寧折不彎的硬骨頭。
說她不近人情,但偏偏會讨人喜歡,在你馬上要爆炸時,澆上一桶涼水熄火。
最後參與人員大合影,今晨換下一身破破爛爛的戲服,跟着沈南渡再次走進會場。
出名人士靠前站,跑龍套的自覺往後,作為沈南渡今天的拍檔,今晨很榮幸站到了第一排中央。
學生站好位之後,請評委老師依次上臺。
陸歸也站在偏臺接電話,長指握住手機,黑眸徑直投射到窗外。
負責控場的老師自然要等他回來。
三分鐘,電話收線。
陸歸也被請到舞臺中央,站在今晨側前方,大合影空隙間距很小,她稍微動一動,就能碰到他昂貴柔軟的襯衫布料。
攝像師站在合适的位置活躍氣氛:“美女別繃着臉啊,笑一笑,動一動,這樣太嚴肅了。”
臺上響起細細簌簌的動靜。
今晨小心翼翼往後繼續退步子。
攝像師:“你們看看南渡學長,從開始就呲牙沖我笑,美女們學着點啊,出點醜才容易火!”
人群傳出善意的哄笑聲。
“我喊三二一,大家看鏡頭。”
“三。”
“二——”
“一!”
最後一秒,今晨被身後的人一推,整個人不受控制前傾,下意識拽住東西來穩住身子。
什麽出點醜才容易火,她可不想當諧星出道。
瞬間,一雙手緊緊挽住她,指腹貼緊她的腰際,阻擋住她前傾的姿勢。
今晨長舒一口氣,調整好表情看向鏡頭。
那雙手依舊沒有松開她,甚至得寸進尺加了力道,手指勾起,觸碰到她溫軟的肌膚,帶起一陣又一陣戰栗。
很涼的溫度。
今晨擡起頭,被一雙漆黑的眸子攥住視線。
陸歸也靜靜看着她,散開的人群是最好的遮擋物,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情況。
他垂下眼簾,神色晦暗,看不明晰。
今晨輕輕咬住舌尖,下意識後退幾步,“陸導,謝謝。”
陸歸也微哂,戀戀不舍收回手,轉身和導演系的老師離開。
今晨快速整理好心情,摸了摸鼻尖,一股細膩的煙草味沖入鼻腔。
剛才碰到他的手,沾上的味道。
***
和國民西皮吃完飯回宿舍,沈南渡不放心大晚上讓一個女孩子回去,一直送到女生宿舍拐角處,“小晨,你到宿舍給我發消息啊。”
今晨:“這都到宿舍了,我能發生什麽事。”
沈南渡擡起帽檐上下打量她幾眼,“這不一樣了,你今天可是和我沈南渡搭過戲的女人。”
今晨翻白眼翻到眼睛疼,不想跟他啰嗦,幹脆利落吐出一個字眼:“滾。”
“……”
拖着步子拐彎離開,晚上八點半,宿舍樓下人跡寥寥。
這學期有三分之一的學生受不住京影的宿管制度選擇搬出去住。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車前燈刷地亮起。
白晃晃的光線掃過來,照亮了路,同時讓今晨看清站在車前的男人。
陸歸也随意扯了扯領帶,指尖的猩紅忽明忽滅,他擡步走到垃圾桶将煙頭碾滅扔進去。
今晨牽動嘴角,面無表情站在原地,這都到宿舍了能發生什麽——有這種想法她簡直太單純了。
他走近一步,今晨默默後退兩步。
男人步子大,沒幾步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陸歸也停在街邊的木椅旁,“坐,我們談談。”
今晨秉着“逃得過一時,逃不過一世”的想法,在他意味深長的眼神中先坐下。
木椅是專門給小情侶設計的,兩個人坐剛剛好。
陸歸也身上那股木香夾雜着淡淡的煙草味立刻襲來。
危險,不着痕跡。
今晨松開緊攥住裙角的手指,“陸導,不管多少次我都是一個答案。”
陸歸也長臂伸展,搭在木椅靠背上,有意無意将女孩圈在懷裏,乍看旖旎溫柔,實則是變相桎梏。
他淡瞥她一眼:“理由呢?”
今晨微微垂了垂下巴,“我這個人脾氣不好,真的不适合您。”
陸歸也從口袋裏掏出一方灰色絲帕,漫不經心展開,動作慢條斯理,顯得格外矜貴。
他起身,然後單膝蹲下,伸手按住今晨纖細的腿,清晰地感受到女孩猝不及防一怔。
他仰起頭,緩緩笑開:“怕我?”
今晨癟嘴,梗着脖子死撐:“怕什麽?”
她不自覺挺直脊背,露出一個笑來,“這光天化日,你能把我吃了不成?”
嗬,膽子不小。
陸歸也擡起今晨的腿,随着這個動作,女孩漂亮的膝蓋骨凸顯,瑩白的皮膚上磕出兩道血杠,乍看觸目驚心。
他拿手帕輕輕擦拭掉周圍的血漬,然後從兜裏掏出酒精棉,察覺到她的抗拒,目光凜冽看過去。
今晨不敢動了,不自在舔了舔唇邊,“我自己回去弄就好。”
說完,不老實地蜷起腿,高跟鞋掉落在地,腳尖不小心擦過他的腿面,動作幅度很小,兩個人卻都能感知到。
陸歸也沒說話,幫她處理完傷口,啓唇繼續說:“你的理由不充分,好好想想其他的。”
“……”
她的腿,還被他攥在手裏。
今晨不敢放肆,沉默片刻,開口:“我骨頭太硬,不好馴服,不喜歡被人壓着。”
陸歸也握住她小腿的手指緩慢上擡,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說話,路燈暖黃的光線灑在他的發頂,将純黑的發色渲染泛出淺栗。
下一秒,他垂下頭,薄唇帶着涼意,落到她的膝蓋骨上面。
有火苗順着他吻過的地方一路上竄,今晨整個人愣住,柔軟的肌膚感知到溫度使她渾身的神經霎時緊繃起。
陸歸也擡起頭:“那你在上面。”
“……?!”在上面?
今晨腦子裏飄過滿屏的彈幕,緩過神來将前後線索拼接起,一向冷淡不近人情的陸歸也,陸大導演,正面不改色和她讨論體位問題。
片刻,他又說:“我請你來演電影,允許你對我指手畫腳。這樣,可以滿足你嗎?”
“……”
他話裏的意思,是指掌控權誰上誰下。
今晨誤解了,悻悻摸了下鼻尖,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心虛,“你只是想讓我演你的戲嗎?”
陸歸也直起身重新坐回木椅上,眉微挑,“不是。”
果然,她彎腰穿上鞋,有傷的那條腿伸展開,沒敢打彎。
“想要你。”男人聲音很輕,尾音撩的人耳尖發癢,“拍戲,只是取悅你的方式。”
今晨不太明白,“陸導是缺一個陪您的知心人?如果是這樣,我想肯定有比我脾氣好千萬倍的女孩願意陪您。”
“缺一個真實點兒的人。”
他不置可否,表情很坦然,周圍的人大多隐藏情緒曲意逢迎。
人有千面,千面如一,有什麽意思。
“我不真實的。” 今晨抿住唇角,側過頭神情認真萬分,“就在剛才,我表面上對您挺有禮貌,其實心裏已經罵了你很多遍。”
她努力想讓他覺得,自己和他讨厭的是一類人。
迫不及待想要逃脫他的視野。
陸歸也意興盎然揚起眉峰,轉頭和她四目相視,天空是濃稠的深藍色,而她眼底映襯着萬千星光。
“比如?”
今晨轉了轉眼珠,猶豫着要不要說,糾結半晌,毅然決然将心裏的話和盤托出。
“陰沉不定,不知道什麽叫尊重,”她咬住下唇,小心翼翼看了眼他的表情,“對一個只見過兩面的異性,又親又撩,行為變态,性格古怪。”
陸歸也耷下眼眉,修長的手指輕敲着腿面,“還有呢?”
今晨沉吸一口氣:“還有——”
“你再說一句,今晚別想回去了。”他氣定神閑凝視她,絲毫不覺得這麽做,會增加一條在她心底的“罪狀”。
今晨噎住,硬生生把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下去。
“今天是第三次。”陸歸也站起來,伸手撫平衣服上的輕褶,面容隐在夜色裏,“等你主動來找我,就不會那麽容易了。”
“……啊。”
她緊繃的神經終于松懈,察覺到自己表現的太明顯,又故作苦惱皺起眉心。
那能怎麽辦,等她主動去找,可能要下輩子了呢。
陸歸也驅車離開,時間還早,京州的夜場才初初鋪開,不過影片開始籌備,他需要回去重新翻看劇本,于是推掉了好友的邀約。
路過市中心,被十字路口處的紅燈攔截,他目光轉向窗外,看到不久前光顧的那家法餐。
當時助理接到電話更是疑惑,為什麽也哥要主動把自己的行程故意透漏給沈南渡的經紀人。
能有為什麽。
看着一直有意遠離他,懼怕他的女孩,乖乖跟在另一個男人身後,有說有聊,談笑風生,盡管知道他們沒有什麽,只是朋友。
那顆嫉妒的心也被狠狠揪住,但他不想主動。
而是等她乖乖地,自己送上門。
打開門那刻,女孩臉上的迷茫和慌張,哪怕只有一瞬,都沒能逃過陸歸也的眼睛。
如果今晨不那麽恰好的出現,再度進入他的世界裏,或許現在依舊能像她所說的那樣,保持純粹,等待一個時機。
信號燈轉綠,陸歸也依舊沉浸在綿長的思緒裏,直到排成長龍的車隊不耐地,洩出一聲接一聲的喇叭聲,他才堪堪回神。
沒有辦法的。
已經遇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捉了個蟲子。
-也哥的病态占有欲已經表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