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放肆三十一下
沒鬧, 她就想玩玩而已。
今晨渾身沒力氣, 整個人癱到他身上,前一秒張牙舞爪誘惑他,後一秒燒到不省人事。
陸歸也閉了閉眼,掏出手機打給家庭醫生。
大概遭受過陸歸也的魔鬼訓練,年輕醫生爬到娛光娛樂頂層花了十五分鐘。
推開門時, 房間漆黑毫無光亮,他打開燈,看清了坐在角落處的男人。
恭敬叫了句“陸少爺”,随即動作熟練地打開藥箱取出工具。
外面溫度低, 年輕醫生看診過程中不經意觸碰到今晨的臉頰, 她掙紮地擡起眼皮, 猝不及防攥住他的手腕。
今晨脫口而出:“爸爸……”
年輕醫生:“?!”小姑娘別亂認親戚啊。
他叫苦不疊,下意識瞥了眼身後男人的臉色, 還好,沒有表情才是最安全的。
今晨緊緊抓住醫生的袖口, 手背上的血管緊繃,根本無法落針。
陸歸也最後看不下去,試圖拉開兩人, 今晨手上的力道太大, 他單手扯不開。
眸光掃過醫療箱裏的工具,擡起眉示意對方。
醫生慢慢睜大眼,欲哭無淚,他這襯衫買了兩天不到, 老板你行行好,不要剪。
下一秒,今晨突然松開手。
醫生長舒口氣,手起針落,将藥瓶挂在床頭的挂畫上。離開前留下退燒的口服藥,言簡意赅交代兩句醫囑,忽然想起什麽,“陸少爺,陸董的情緒最近不太穩定,您如果有時間,最好可以回去看看。”
陸歸也置若未聞,面無表情關上房門送客。
後半夜,藥性見效,今晨燒退下去,胳膊不規矩地伸出被子,結果被陸歸也一秒鐘鉗住塞回去。她不耐地揮開手,翻個身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今晨被執行導演的電話連番轟炸。
彼時,陸歸也已經離開休息室,她坐起身環視一圈,漸漸回憶起昨晚的事情。
今晨扒了扒頭發,彎腰穿鞋,走到落地窗前接通。不等她開口說話,執行導演賊暴躁的聲音在耳邊炸響,“你人呢,女主角都不來,我們拍什麽拍!?”
前一句對今晨說的,後一句大概是回應場控催場。
雖然對象不一樣,但起到的效果很有效,今晨默默摸了兩下活蹦亂跳的良心,“導演,我現在去。”
執導怔愣住,聽出她濃重的鼻音,甚至透過她的聲音察覺到本人的萎靡不振。
今晨以為會得到兩句面子上的安慰,停了兩秒,執行導演的語氣更不開心了。
“今晨,你難道不知道生病會影響進度嗎?就算你不為自己着想,也該考慮考慮我們全組的人。”
“……”
不是說執行導演是業內脾氣最好的前輩嗎,她為什麽沒有看出來。
聽了五分鐘的思想教育,今晨挂斷電話去衛生間洗漱,琉璃臺上擺着一次性用品。她快速洗漱完,穿上外套走出休息室,随意瞥了眼頂層的格子間。
時間還早,來上班的人不多。
經過茶水間,來得早的人在裏面小聲談論八卦。娛光娛樂這種公司,最不缺的就是茶前飯後的談資,有些外界不知道的秘密,她們卻能掌握第一手資料。
“聽值班的姐姐說,昨天陸導在休息室待了一晚上。”
“工作太晚直接睡在公司,有什麽稀奇的。”
“NO,NO,NO!”她賣關子頓了頓,壓低音量說,“還有個女人,一起在休息室。”
……
今晨平淡地收回視線,目不斜視走過她們身邊。
耳邊傳來一陣陣的尖叫聲,小迷妹們的少女心劈裏啪啦全碎了。
礙于公司規定,演員藝人部的那些小哥哥們不能碰,除了陸歸也陸大導演,其他男性同胞一個個歪瓜裂棗長得對不起群衆。
這下好了,連唯一的念想也沒了。
今晨不免有些感動,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對話框,靠在電梯鏡牆上斟酌說辭。
【也哥,早安呀O(∩_∩)O~我去劇組啦,昨晚辛苦你,給你小心心。】
發送成功。她往上滑動,看見上面那條信息後,整個人不動了。
嘴角的笑意僵住,手指停在半空,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眶。
【圖片】
【亦歡,男人是不是都喜歡老牛吃嫩草?沒想到宋老師也不例外。】
怪不得一直沒有收到程亦歡的回複,原來從一開始就發錯了。
發錯人不要緊,她竟然手滑發給了陸歸也。
夭壽啊——
今晨忐忑的走出娛光大樓,雨後氣溫回升,空氣中彌漫着潮濕清新的氣息,對面的大樓被雨水沖刷殘留下斑駁痕跡。
未到上班高峰期,招手叫來計程車。
恰時,陸歸也回複了她的消息。手機震動平息,指腹餘留着休息室洗手液的清香。
【還燒嗎?】
今晨坐上計程車,反反複複把這三個字看了多遍,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稻草祈求昨天網絡太差,他沒收到消息。
【也哥,昨天我有給你發消息嗎】
陸歸也言簡意赅:【燒糊塗了?】
看這樣子像是沒有收到。今晨稍稍松了一口氣,重新看向聊天界面,一眨眼的功夫,他又發來一條:【老牛吃嫩草?我幫你轉發給程亦歡了。】
今晨眉心痙攣地跳了跳。
她想,要不是看在她是病號的份上,昨天晚上陸歸也那臭男人絕對會把她搞到下不了床。
劇組因為今晨遲到,原地休整了兩個小時。棚裏氣壓很低,路過的工作人員紛紛向女主角投去自求多福的眼神。
目光定格在不遠處道具小哥挨訓的身影上,今晨邁進片場的腳步頓住,非常有預兆性的,找個旮旯蹲着。
執行導演訓完話,擡起表看時間,找來場控問:“那小丫頭還沒來?”
今晨冒出一個頭,咳嗽兩聲裝病弱,“我來了。”
執導冷笑兩聲,“還知道來。”
她萬分悲痛抹了兩把眼淚,“昨天晚上淋了雨,不小心發燒了。”
執導忍住火氣,想起今早上陸導親自到場解釋,他的思想果然太純潔了。
晚上淋雨,還發燒,指不定兩個人糾纏不眠不休到幾點。
信了她才有鬼。
今晨覺得他的眼神有哪裏不對勁,凝眉思索兩秒,反應過來了。
和陸歸也搭檔拍電影的人,腦回路和正常人果真不一樣。
她懶得解釋,跟化妝師到房間化妝,程亦歡拍完一場戲,卸妝準備離開。瞧見她進來,擠眉弄眼暗示她。
今晨一屁股坐下,“我大概,也許,明白了你的意思。”
程亦歡:“昨晚死得是不是很慘?”
今晨閉上眼任化妝師在臉上塗塗抹抹,“對啊,我都發燒了。”
程亦歡脫口而出,“哇哦,也……不對,他這麽厲害?”
意識到周圍有旁人在,她急忙收回名字,上下打量今晨幾眼,“竟然能那啥到發燒,長見識了。快說說,你什麽感覺?”
今晨舔了舔嘴唇,神秘兮兮湊過頭去,非常意猶未盡地說:“四肢無力,渾身酸痛,頭暈口幹。”
“誰想聽你發燒的感覺了。”程亦歡臉頰泛紅,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表達出來。
今晨一本正經眨眨眼,長睫撲閃着,“難道還有其他感覺”
“……”哦,不好意思打擾了。
拍攝途中,陸歸也自受傷後第一次來片場。執行導演拍完這段,揮手示意大家先休息,組裏的其他演員蜂擁上去噓寒問暖,今晨裹緊外套窩在休息椅裏喝熱水。
程亦歡好心借了一個助理給她,小姑娘做事細心周到,和沈南渡家的“小火箭”簡直兩個極端。
被圍在中央的男人臉上笑意很淡,公式化應付兩句便推開人群走去控制臺看拍好的片段。
今晨的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片刻不離。她把水杯丢在一邊,挺起小胸脯走向控制臺。
執行導演擡頭瞅見她,“小晨你過來,聽聽陸導的意見。”
今晨在桌旁站定,單手撐住桌面,往前傾身,“好呀。”
陸歸也屈起手臂,無意間擦過某個柔軟的部位,他緊繃住小臂線條,側目警告她。
今晨裝作沒看見,繼續往前傾,笑意盈盈對上他深沉的眸子,“陸導,你講啊。”
執行導演看不下去了,捂住眼找個借口跑了。
陸歸也垂眸睇她,“你這是做什麽?”
今晨揚起嘴角,壓低音量說:“試探你有沒有生氣。”
他側過身,專心看屏幕上的影像,“你可以直接問我。”
今晨興致寥寥直起身,靠在桌沿上擺弄化妝師給塗得手指甲,自顧自說道:“亦歡和執導以為我被你欺負的下不了床。”
陸歸也關閉屏幕上的影像,目光漸沉。
誰知下一句,她突然轉變一本正經的語氣,“我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他們當你這個獨臂俠真有那麽厲害?”
“……”
陸歸也垂下的手握成拳,骨節捏得嘎嘣作響。他松開緊抿的唇線,視線落在今晨不停顫抖的肩膀上,仔細看,她臉上的調笑意味頗濃。
作為一個男人,被喜歡的女人質疑能力不行,勉強可以忍受。
可是,當被質疑某方面能力不行,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今晨意識到他表情轉變太過微妙,連忙收起不正經的神色打算遁地跑,邁出一步,手腕被人抓住。她忐忑的轉過頭,出言提醒:“也哥,這裏是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