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心意
大抵也确實是小姑娘的能耐,次日蘭恬如約與蘭玉胭陪着齊嫣兒逛了街市,言談之間再不像上元那一日古怪,只是相對從前寡言了不少。到最後齊朝歌接齊嫣兒回宮時,竟連帶着對齊朝歌都有了好臉色。
臨別前蘭恬又問了一聲還能不能再見,那樣忐忑,瞧着都不似這些年行事愈發雷厲風行的蘭家小家主。
眼見着蘭恬周遭氣勢又要變回前一日的古怪,蘭玉胭還未開口,便聽齊朝歌笑吟吟插話:“過些時日我與你姐大喜,連齊昕都要來吃酒,難道蕙兒還不能求個恩赦?”
莫說出來見面,便是趁熱打鐵借着齊昕的光,逼迫着皇帝允了蘭玉胭自由出入那又如何?橫豎不是沒有先例的事,這回的縫兒也是皇帝心疼嫡子,為了齊昕自個兒給弄出來的。
蘭恬得了準信,看着齊朝歌那春風得意的嘴臉,也不曉得該是什麽心情,只吶吶地告辭,回去尋自家姐姐了。
蘭情也是剛從宮裏派來教規矩的嬷嬷手裏脫身,蘭恬心疼姐姐,卻總不能說摁着叫蘭情不許嫁去那麽麻煩的地方,叫蘭情勸了許久之後,只更郁悶了--姐姐有了對象,仿佛便不是最喜歡她這個妹妹了。
日子還是按尋常的過,只是到了夜裏,蘭恬沒忍住又一次鑽了蘭情被窩--她們姐妹幼時也是睡一處的,只是後來大了,便分開了,到上一回霍萋萋那事之後,為了安撫蘭恬,蘭情才再一次跟妹妹睡在一起。
只是自打知曉姐姐要出嫁之後,蘭恬不知怎的就變得纏人了仿佛越活越回去,受了什麽委屈,或是心裏難過,便要爬蘭情床。
這回自然是為了蘭玉胭。
蘭恬沉默了許久,就将頭埋在蘭情懷裏,什麽都不說。蘭情也不勉強她,只是一下一下順着她的背--前一日蘭恬回來,蘭情便知道了她狀态不對,只是既然蘭恬還沒主動說,她便也不至于多嘴問的。
妹妹大了,總有自己的想法。
隔了好久,懷裏傳來蘭恬悶悶的聲響:“我昨日,買了個花燈,本想與玉胭一塊兒放的。”
蘭情沒說話。
“她跟尚家的大小姐一塊兒,我喊了一聲,她聽不見,然後我便想着去她屋裏等她。”
蘭情還是沒說話。
“她沒和尚家大小姐一起回來,整個人魂不守舍的,我當時覺得很不開心……”
蘭情給蘭恬拍背的手一頓,迎來了自家妹妹的後半句話:“我将刀架在了她脖子上,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跟她打了一場,刀還是在她脖子上……”
蘭情叫這祖宗吓得一口氣差點兒沒提上來。,她倒真想不到自家妹妹是愈發能耐了,念了那樣久的人見面就是幹,還把刀往人家脖子上架了兩回。
便是仇人也沒見過這般啊!
只是蘭恬顯然比她要郁悶得多,她這會兒也只有安撫自家妹妹的命,好歹最後蘭恬還是自個兒圓回來了的,吧?
只是有一件事蘭恬其實沒告訴蘭情。
便是在占據絕對上位将蘭玉胭摁在床板上之後,蘭恬自個兒也磕着了手,整個人懵了好一會兒,醒過神來時差些沒将自己吓死,只是這些年到底練就了一番泰山崩于前而不動的面不改色的功夫,一時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只是後來盯着蘭玉胭那張因茫然而恍惚的臉,蘭恬心裏居然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想法。
--其實時隔三年,蘭玉胭确實是更漂亮了,本身五官長開,加之出門前又叫尚知春摁着打扮了一番,唇紅齒白,抵上天生麗質,晃得人眼暈。
蘭恬也不知自己是怎麽了,就好比一個不小心聽見的那些個被她揍過的師兄師弟悄悄聚在一起說的一般,想舔上一舔。
可蘭玉胭又怎麽可能會像他們說的那些個風塵女子呢?她自然是要更強的。
想不明白的事,也不該多想,總歸蘭玉胭應當是原諒了她見面時便拔刀相向的冒犯,也願意同她還像從前一般好的,這便夠了。
至于齊嫣兒和尚知春,齊嫣兒是姐妹,尚知春與蘭玉胭又怎麽可能跟她與蘭玉胭一樣呢?
自然是不同的,就如同,蘭家對于蘭玉胭而言,也必然是不同的。
這一夜,也總算睡得比上一夜香甜。
之後幾日,蘭家的小家主都異常忙碌,尋常來說這都要嫁姐姐了,按她們姐妹情深的黏糊程度,這幾日該是要膩歪在一處的,可蘭恬卻日日早出晚歸,嘴上說着招待朋友,實際上卻不曉得是叫哪一處來的野丫頭或野小子勾了魂。
被忽略的蘭情瞧着蘭恬,滿心滿眼都是怨念。
便是這樣,好容易,就等到了蘭情出嫁的日子,鑼鼓喧天,驚動的是一整座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到這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