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條件
齊朝歌果真是沒說錯的,蘭情大婚前兩日,蘭玉胭便得了出宮的自由,皇帝甚至還允諾她雖随時可以回蘭家住上一陣,不能叫宮裏的感情牽絆了,反倒叫外人說這蘭玉胭當了公主便忘恩負義。
只是蘭玉胭倒也沒急着去出宮,好處既然都得了,沒必要叫這迫不及待的态度平白引得皇帝不悅,說到底,差這兩日也沒差多少,她這樣迫不及待,反倒容易叫真正是還會關心她的兩個人心寒。
只是她小心翼翼,年紀最小的齊嫣兒倒是最通透,還打趣着說她父王待別人的比待親生的要好,同時也催蘭玉胭上街給她帶些有趣的物件。言語間不過小女孩天真幼稚的心思,內裏打的什麽主意,也未必就是蘭玉胭一廂情願認為的聰慧。
也沒人盼着她聰慧,有道是慧極必傷,齊嫣兒的哥哥姐姐,多半還是願她平安順逐。
直至大喜之日,蘭玉胭也還是陪着齊嫣兒,等在了安王府——齊朝歌的封號正是安王,算起來與齊飛湊一個安寧,倒是公平得很,連帶這兩個稱號,都是皇後随口給出的主意,故而到底是誰更受寵,也實在是說不好。
蘭情那邊,在上轎子之前,蘭恬自然是要從頭到尾陪着的,雖說妝容是蘭蘭畫的,發冠是蘭城戴的,蘭恬年紀小輩分小,但作為小家主,總算是撈到了個蓋蓋頭的機會。
蘭蘭只生了一雙閨女,送嫁的人一個不小心就成了姜昊,姜昊倒是不介意,只睜只眼閉只眼叫蘭恬将企圖跟着添亂的齊飛收拾了一番,權當放松身心。
到安王府,過火盆,拜堂,一切都順順當當,直到一幹人鬧夠了,齊飛良心發現想起兄弟情誼給齊朝歌擋酒,齊朝歌才得以成功脫身,而蘭恬見着齊朝歌一走,往齊飛身邊一杵,倒是相當的打眼。
原因無他,十九歲的大姑娘今日是難得好好打扮過了,好似一朵嬌豔的花,嫣然一笑,竟分去了三年前認祖歸宗的京城第一美人林蕙幾分顏色——說來蘭玉胭之前這第一美人的交椅還是在尚知春手上的,不管是本身顏色還是其餘,叫人一眼過去便不肯再挪開視線,只是蘭玉胭叫尚知春好生□□過這麽幾年,樣貌長開了,竟有了些青出于藍的意思,隐隐要直逼她的娘親南公主齊瑄。
如今這麽幾個沒人齊聚一堂,加之新王妃露出的那半張臉也不難看出不輸她妹妹,直晃得人眼暈。
然而這麽些個人裏,蘭情已經是安王妃,尚知春只認錢還看心情,蘭玉胭是身份至為尴尬的,唯獨剩下那麽個蘭恬,貴為蘭家家主,只是蘭情都能叫當初隐藏着身份的齊朝歌打動了——他們之間的故事早被變了不知真假的戲本子——那說不準,蘭恬也會樂意聯姻呢?
只是有着這樣想法的人,還沒來得及靠近,便叫明明是個嬌俏姑娘卻活生生站出了一身大刀金馬氣勢的蘭姑娘給吓回去了,只能眼睜睜看着蘭姑娘往四周看過幾圈後,淡淡定定地走向了平常豔如桃李冷若冰霜的林蕙公主身邊,而後見鬼一般看着他們公主露出了直能教春風化雨的溫柔笑意。
這會兒齊嫣兒已經叫皇後派過來的人接回宮裏了,蘭玉胭得了外宿的應允,想着蘭家兩位長輩與不少人都在,倒真的是不急着回去,橫豎有尚知春在,也不必擔憂沒地方留宿。
蘭玉胭明裏暗裏也留意了蘭恬許久,發覺這一整個晚上蘭恬都在盯着齊昕,單憑眼神倒是看不出什麽,只是心裏到底有些疑惑,想到前一世,不由也擔心蘭恬會做出些什麽。到齊昕走後,她注意到蘭恬終于恢複了往常模樣,找上了齊飛,成功叫齊飛心甘情願去幫齊朝歌擋酒之後,她終于是沒忍住放下了心。
這會兒蘭恬過來,她連自己都注意不到自己笑得有多燦爛,只遞過去一杯酒,道:“安王人很好,家……姐姐跟在他身邊,必然是不會受苦的。”
就如同哪怕是面對她這便宜妹妹,齊朝歌也會設法護周全,去為她鑽空子謀福利。
蘭恬點了點頭,接過了蘭玉胭給她倒的酒,笑道:“公主殿下親手倒的酒,小女子便卻之不恭了。”
其實兩個人都是喝了些酒的,不然蘭玉胭也不至于就笑成了方才那樣,蘭恬也不至于說還能在這兒玩笑。
兩個人也沒說別的什麽,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酒,等姜昊回過頭來找人,看見的便是兩個貌美如花的大姑娘面對面傻笑,他喚了兩聲,蘭恬才回過神來:“啊,該回去啦。”
頓了頓,又轉過來看着蘭玉胭笑:“玉胭,你要過來睡一宿嗎,姐姐不在家,都沒人陪我睡了。”
蘭玉胭平常也不喝酒,這會兒面上看着清醒不失态,實際上腦袋昏沉,聽到個“睡”字,正式求之不得,稀裏糊塗點點頭。
得到了肯定答複,蘭恬繼續嘿嘿傻笑:“那我們走吧。”
瞅着兩個醉鬼,姜昊也是腦殼疼,他是見過蘭恬喝醉的,雖只有一回,卻明白蘭恬喝醉後神智其實還是清明,只是要遲鈍些,膽子也大,沒什麽顧忌,這會兒将蘭玉胭拐回去,也不知道打的是什麽算盤。
可蘭玉胭都迷迷糊糊跟過去了,旁邊尚知春看了一眼之後沒搭理,直接找着去拎自家恐怕已經不記得自個兒名字了的兄弟。
姜昊無法,只能是護送着兩個祖宗回去,還得提着裝醉裝瘋的寧王殿下。
一路倒是順利,蘭蘭與蘭城對蘭玉胭的留宿表示歡迎,叫人給她們準備了醒酒湯,便不打攪她們了。
蘭玉胭犯迷糊,哪怕有些難受睡不着,也想躺着,從前又是有過一段時間跟蘭恬睡慣的,一時間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按着從前的習慣直接躺了裏側,給蘭恬騰出一塊地兒。
蘭恬一愣,也是麻溜兒鑽了被窩。
只是蘭玉胭迷糊得要死,她卻精神得要命。
隔了好一會兒,她道:“玉胭?”
隔壁傳來了帶鼻音的哼哼聲,蘭恬繼續道:“你答應了你皇叔什麽?”
這個問題她是憋了許久的,皇帝總不會是真的就良心發現放蘭玉胭出來,這期間有什麽,誰都說不好。
算是歪打正着,她也猜對了,原本齊朝歌是想着自個兒替她讨來自由,也想幫她将條件擋回去,只是這樣齊朝歌勢必就要付出更多,蘭玉胭過意不去,便答應了皇帝的條件。
“招親。”
蘭恬将這個兩個字過了一遍,隐隐覺得好像是什麽非常大不了的事情,然後渾身一個激靈:“招親?”
蘭玉胭含混道:“嗯。”
這是直接将蘭恬吓醒了,甚至于還沒弄明白自己怎麽就這麽驚訝,一句話便沖口而出:“你要嫁人?”
說完也沒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只滿腦子的不可思議。
蘭玉胭犯着迷糊,同樣沒覺出有什麽不對頭,只道:“是吧,睡吧。”
說完便再沒動靜。
結果次日起來時,差些沒叫蘭恬的黑眼圈吓死,等想起來昨天居然就這麽輕易叫人套了話,更是頭疼--其實多半也是醉的。
蘭恬只看着她:“他要你招親?”
都是自己說出來的,蘭玉胭也不否認了,只點了點頭,随後又解釋道:“但我說了要比武招親,中間還是能活動的……”
只是不管如何,總歸要嫁出去,至多,能不完完全全被安排。
蘭恬沉默片刻,低聲問道:“那你想嫁嗎?”
自然是不想的。
一向明白婚姻不可能有自己做主,但心理上能接受是一回事,願意卻是另一回事了。
良久,蘭玉胭如實答道:“不想。”
可不想又怎麽樣呢?還能抗旨嗎?
蘭恬卻是點了點頭:“好。”
說完,徑直就出去了,也不等蘭玉胭反應。
蘭玉胭沒想明白那個“好”是什麽意思,只是看着蘭恬的背影,她仿佛看見了當年的蘭恬,那個年少輕狂的蘭恬。
好--不想嫁,那就不嫁。
可,哪裏有那麽簡單呢?
作者有話要說: 定錯時間了,昨晚沒發出來,我的鍋……
因為不知道自己酒量酒品所以同學聚會從來不敢喝酒……
在這裏鄭重地說一聲抱歉,原本是說這篇文九月前完結的,但因為種種原因,到現在也還差個收尾階段,今天晚上是收不完了的,九月三號正式開始上課,明天回校,然後二號一天我應該能做到持續更新
今晚如果熬得了的話我也會繼續往下寫。
沒能履行承諾,對不起
感謝看到這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