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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希望小可愛們仍然喜歡~小紅包照舊,歡迎捉蟲 (25)

!”

蘇貝塔瞪了他一眼,他輕笑,聳了聳肩膀,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模樣。

出租車開到城市另一邊,靠着人行道停下。顧淩塵帶着她下車走進一條小巷子,最後停在一棟略顯老舊的五層樓居民公寓前。

他站在石質臺階前,微微側過臉道:“我的家就在裏面,你要是不想看,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蘇貝塔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樣說,直言道:“我都飛了那麽久,後悔豈不白跑一場?進去。”

顧淩塵踩着樓梯往上走,爬到頂樓,展現在眼前的是兩扇門,一左一右,由兩戶人家居住。

他走到右邊那扇門前,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老式的銅鑰匙,輕輕擰動。

門打開了,隐約露出客廳的一角,顧淩塵側臉對着她,詢問聲透着小心翼翼。

“進來嗎?”

蘇貝塔點頭,二人走進去。

在她的預想中,以為會看到顧淩塵的家人,出現在她眼前的卻是一間空空如也的屋子。

一張木桌、一個破沙發,房間裏有張床,上面沒有床單被褥,光禿禿的床板上落着一層厚厚的灰。

這是家嗎?可看起來分明很多年都沒有人住過。

“我沒有父母,一出生就被送到孤兒院,在那裏長到十三歲,這是我離開孤兒院後第一個住過的地方。”

身後傳來顧淩塵低啞的聲音,他的語調沒有起伏,宛如平靜無波的湖水。

☆、混血女超模(20)

蘇貝塔清晰地感受到他話裏的失落, 十分心疼。

“你從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嗎?”

顧淩塵搖頭, “當初是個女人把我抱到孤兒院去的,院長說過是個意大利人, 放下我之後再無音訊,只留下一個‘顧’姓,說是我的姓氏。”

蘇貝塔心裏一緊,盯着他問:“所以你的父親應該是國內人,母親是意大利人對嗎?”

顧淩塵道:“是不是有什麽所謂?當初他們選擇抛棄我時, 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蘇貝塔問:“那你之後的生活是怎樣的?最後怎麽會……走上這樣一條路?”

被人追殺,當私家偵探,開槍比開瓶蓋都熟練。

這不是一個正常現代人的生活。

顧淩塵隔着半米的距離望着她,眼神沉重,猶如站在黑暗中朝外看。

“你真的想知道?我的過往從來就不是什麽可供八卦的幼年趣事。”

蘇貝塔有所預料,知道他的經歷應該和絕大部分普通人不一樣。但是當他自己親口講述出來,她才意識到那是多麽危險的過去。

顧淩塵在孤兒院待到十三歲,有個叫弗朗西斯的男人去孤兒院, 說想領養一個男孩當義子。

那時的顧淩塵又瘦又矮,比院裏一衆意大利小孩發育遲緩,相貌也偏東方,就像雞立鶴群,毫不起眼。

弗朗西斯卻一眼就挑中他,将他帶回自己的莊園。

顧淩塵本以為自己起碼能有個家,接下來的事情卻出乎他的預料。弗朗西斯沒有像普通的養父母似的,将十三歲的他送進中學, 而是專門請人來培訓,教他格鬥、槍術、游泳跳傘等一系列生存技能。

同時他還發現被領養的人并不只有他一個,弗朗西斯特地用這個莊園當做基地,裏面全是十八歲以下的小男孩,數量足有三十多個。

原本平靜的生活結束,他還未來得及進入青春期,就要與一衆手足兄弟拼死争鬥。

弗朗西斯每一年都會進行考試,考試不過關的被淘汰,送出莊園從此不知去向。

在顧淩塵十八歲那年,他通過最終試煉,成為弗朗西斯真正的義子。

訓練結束了,新一輪噩夢卻開始。利用教會他的那些本領,弗朗西斯給了他許多任務,例如暗殺敵人、偷竊情報等。

他數次死裏逃生,想過要離開,可是随即就看見義父親手殺了幾個不聽話的兄弟,知道一旦自己逃跑,那就是他的下場。

像他這種一出生就被父母抛棄的人,本來是沒有活下去的資格的,如今能活着也只是靠奪取他人的性命。顧淩塵為此過了一段很消極的日子,整個人仿佛變成弗朗西斯的殺人工具,只會開槍拔刀,麻木殘忍。

轉變發生在二十歲時,他奉命去殺一個退伍特種兵,不料與對方一拍即合。對方看中他的能力,提出讓他加入自己的隊伍,成為閑散雇傭軍。他看中對方的一身正氣,只殺臭名昭著的人,只做該做的事。

每當看見鮮血從那些人的胸膛噴濺出來,他就感覺自己麻木的心變得鮮活了些,存在也有了一點意義。

他想辦法擺脫弗朗西斯的控制,加入退伍特種兵的隊伍。但是弗朗西斯不肯放走自己手底下最出色的義子,數年來一直派人追殺他。

在蘇貝塔第一次與他見面時,他就是因為被他們追殺身受重傷,那些黑衣人是弗朗西斯的手下。

一切水落石出,原來如此。

蘇貝塔欲言又止地看着顧淩塵,心中動容,因為對方對她坦誠相待,毫無隐瞞。

“你想不想知道你父母的模樣?”

他現在都能當偵探幫別人調查事情,找到自己的父母應該不難吧。

顧淩塵搖搖頭,眼神傷感,垂下的睫毛濃密卷曲,宛如賭氣的小孩。

“他們當初抛棄我,就是因為不想見,我何必過去自取其辱。”

蘇貝塔想說對方可能另有隐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那種不負責任的父母實在不值得同情。

顧淩塵才可憐,他經歷了那麽多磨難才長到這麽大,期間有一點松懈都可能一命嗚呼。

透過眼前高大偉岸的男人,她仿佛看見曾經那個孤獨幼小的他,忍不住走過去抱住他的腰,輕聲安慰道:“沒事,都過去了。”

她的聲音溫柔極了,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顧淩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克制着自己的欲望,反問她:“我把我的經歷說了,你的呢?”

蘇貝塔愣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坦誠該換來坦誠。可是一旦說出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她就得從頭再來了。

這個懲罰太嚴重,她承受不來。抿着嘴唇猶豫了半天,最後只将宿主的經歷告訴他。

和顧淩塵相比,宿主父母雙亡雖然也很悲慘,沒人疼沒人愛,但是在姑姑家好歹吃飽穿暖不用為生計發愁,顯然幸福多了。

顧淩塵沒有看出破綻,聽完後只問她:“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蘇貝塔搖搖頭,踩着滿是灰塵的印花地毯走了半圈,回過頭問:“你呢?”

顧淩塵道:“我已經厭倦了打打殺殺的日子,想金盆洗手,過點平靜的生活。”

蘇貝塔對他這個回答十分贊同,好奇地問:“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決定的?”

“剛剛。”

蘇貝塔:“???”

顧淩塵走過來,輕輕握住她瘦削的肩膀,雙眸如浩瀚夜空,點綴着她的倒影。

“我剛剛才認定了想讓我金盆洗手的人……就是你。”

蘇貝塔吃驚地張着嘴,對方好像嫌棄她反應遲鈍似的,腦袋一低便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薄削卻柔軟,很輕柔地含着她的下唇瓣,小心翼翼的力度與他平日裏截然不同,生怕弄傷她一樣。

等到确認她沒有反感這種接觸,顧淩塵才更近一步,頂開她的唇舌闖進她口中。

灼熱的舌尖帶領着她,他吻技笨拙生疏,但是很有耐心。随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熟練大膽起來,右掌按在她的後腰上,将她壓向自己的胸膛。

蘇貝塔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一張臉漲紅了,小麥色的皮膚上浮着淡淡的紅暈,漂亮的眼睛裏染上一層薄霧,看起來十分誘人。

顧淩塵抱起她,邊吻邊找地方放。房間裏灰塵太多無處落腳,他幹脆脫下自己的T恤鋪在桌上,将蘇貝塔放了上去。

她修長筆直的雙腿夾着他肌肉分明的腰,情-欲惹得空氣裏像着了火一般。顧淩塵俯身與她深吻,指尖所到之處引起一陣酥麻。

蘇貝塔躲開他的嘴唇,難耐地喘息幾下,發出聲輕哼。

這個聲音擊垮顧淩塵腦中最後一道防備,眼中浮起暗光,托着她的後腦勺再一次吻下去。

親吻時蘇貝塔總感覺自己腰上硌着東西,硬邦邦的很難受,怎麽想都想不起來是什麽,直到手機鈴聲打破氣氛,在房間裏刺耳的響起來,她才發現是壓到了手機的開機鍵。

不用想也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她摸出手機朝顧淩塵看了眼。對方臉上帶着未退的紅潮,沉穩的眼神給了她信心,她決定接聽。

“貝塔,回來。”顧雲決在電話裏說。

蘇貝塔冷冷地問:“回去做什麽?”

“你不是想當超模嗎?我願意給你最好的資源,一定把你捧成超模。”

對于急着完成任務的蘇貝塔而言,這番話無異于最大的誘惑。可惜顧雲決在她這裏已經沒有任何 信譽度可言,說話算話在他眼裏算個屁,想反悔不過分分鐘的事。

“資源你還是留給弗麗爾吧,她一定會很喜歡的。”

蘇貝塔說完就挂了電話,擡起頭發現顧淩塵仍看着她。

“怎麽了?”

顧淩塵搖搖頭,“你想回去見他嗎?”

“不想。”

“那我們現在得走了。”顧淩塵指指她的手機說:“你的手機沒做任何反追蹤措施,只要他有心找,很快就能找過來。”

蘇貝塔問:“那我們去哪兒?”

顧淩塵道:“都可以,意大利這麽大……托斯卡納、西西裏、米蘭、佛羅倫薩,你最喜歡什麽地方?”

蘇貝塔不是第一次來意大利,之前身為造型師時,幾乎每年時裝周時都會跑米蘭。

這才過來既無工作也無人際來往,看顧淩塵的意思,似乎不論她想去哪裏,他都會帶她去。

明明只是來他家參觀一下,怎麽搞得像度蜜月似的?

蘇貝塔心裏甜甜的,想了想說:“西西裏怎麽樣?”

顧淩塵毫不猶豫地點頭:“好。”

他随手抓起T恤往身上套,穿上就要朝外走。蘇貝塔看着他的背笑得前俯後仰,他轉過頭,一臉不解。

蘇貝塔追過去,抓着他的胳膊往鏡子面前推。看着鏡子裏的倒影,顧淩塵才明白她在笑什麽。

桌子上有太多灰塵,他把T恤放上去,蘇貝塔躺在T恤上,他又壓在蘇貝塔身上。

兩人的體重将T恤背後壓出個人形灰塵印,連肩胛骨的輪廓都清晰可見。

蘇貝塔要他背對着自己,把灰塵拍掉。顧淩塵卻不肯,說留着挺好。

蘇貝塔不知道頂着一背灰塵有什麽好的,但是他既然堅持那就随他去。

二人鎖上門離開,顧淩塵去找了家租車行租到一輛吉普車,說是自駕去西西裏。

西西裏離羅馬有九百多公裏,開車差不多十個小時,相當于今天去明天就能到。

為了完成超模任務,蘇貝塔自從進入世界後就一直嚴格控制飲食,連瓶可樂都不喝。這場沒在行程表上的意外之旅成為她的放縱之旅,上車前去一家知名披薩店裏買了個無比巨大的牛肉披薩,放在車上留着當夜宵。

☆、混血女超模(21)

他們在下午啓程, 天黑後停下來吃了點東西, 然後繼續上路。

蘇貝塔将車頂打開,躺在椅子上看星空, 心曠神怡。

顧淩塵瞥了她一眼,淡淡地問:“你還想知道弗麗爾的秘密麽?”

“想啊,怎麽了?”

“我已經調查出來了。”

“真的假的?”

顧淩塵邊開車邊道:“顧雲決高中時來到意大利留學,正好與弗麗爾一個班級。據說曾經暗戀了她很多年,但是弗麗爾家境優越天性開放, 對他不屑一顧。還曾經帶人淩RU他這個班上唯一的亞洲人,逼他滾回自己的國家,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的陰影。另外我還調查了他回國後的表現,發現他心裏應該一直還愛着弗麗爾,懷疑他患有輕微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犯罪的被害者對于犯罪者産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發自內心的愛上他。

蘇貝塔至今還記得第一次見到顧雲決時的樣子, 他那麽高傲冷漠,那麽張揚自信,怎麽會和這種心理疾病有關系?

可他面對弗麗爾時的反應又與症狀極其吻合,讓人不得不懷疑。

人有很多面,這或許就是他的其中一面?

蘇貝塔問:“弗麗爾的家境到底有多優越?連顧雲決都不放在眼裏?”

她沒記錯的話,顧雲決的父母本來就很不錯,即便在高中時他也是名正言順的富二代了,沒道理被同學看扁。

顧淩塵道:“她的父親叫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名字聽起來怎麽這麽耳熟?意大利很多男人都叫這個名字嗎?”

蘇貝塔茫然地抓了抓頭發。

顧淩塵搖搖頭, “他就是我的義父。”

蘇貝塔猛地吸了口冷氣,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說什麽?”

顧淩塵沒有解釋,只叮囑她道:“以後對于這個弗麗爾你還是少招惹為妙,她是義父唯一的女兒,從小到大習慣為所欲為,法律和道德都無法束縛。”

不能招惹弗麗爾,那不就意味着她的任務無法完成了?

蘇貝塔沒想到會遇上這種棘手的問題,陷入沉默。

顧淩塵放慢車速打量她,自嘲地笑了聲。

“我是不是太窩囊?”

“嗯?”

“遇到這種事沒有站出來為你出頭,反而要你忍氣吞聲。”

蘇貝塔忙道:“不不不,我沒有這樣想……你提醒我也是為了我的安全考慮。”

顧淩塵還想說些什麽,手機卻響了起來。他将吉普靠路停下,接聽後面色變得嚴峻,挂斷電話就對她說:“我們不能去西西裏了。”

“為什麽?”蘇貝塔憂心忡忡地看着他:“出了什麽事嗎?”

顧淩塵道:“弗朗西斯已經得知我來意大利的事,正在派人找我,要盡快離開。”

“那我們去哪裏?”

“你說呢?”

蘇貝塔想起自己遙遙無期的任務,狠了狠心說:“回去吧。”

調轉車頭,他們就近找了個飛機場。顧淩塵下車後打電話,聯系人給他們安排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電話裏那人說要等半小時,拿到手後就去找他。

弗朗西斯的人已經在找他們了,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裏容易被發現。顧淩塵左右看了一圈,問蘇貝塔:

“我們去買杯咖啡,到VIP休息室裏喝怎麽樣?”

蘇貝塔道:“好啊,我去買。”

顧淩塵搖頭,手掌在她頭頂揉了揉。蘇貝塔高,可他更高,兩人的身高差恰到好處,令他能夠用最親近的角度看着她。

“你等着就好,我去去就來。”

蘇貝塔心裏暖洋洋的,點頭,看着他走向幾百米外的咖啡廳。

今天羅馬的天氣好極了,夜風涼爽輕柔,機場裏亮着和煦的暖黃色燈光,有人影在大門處進進出出,遠處飄來青草香。

一架飛機起飛,轟鳴聲震耳欲聾。蘇貝塔仰頭,望着它機尾上閃爍的彩色燈光越來越遠,輕輕籲出一口氣,嘴角挂起抹笑意。

不管怎樣,她離完成任務越來越近,該開心一點。

熟悉的身影從咖啡廳裏走出來,左手托着兩杯咖啡。蘇貝塔笑吟吟地看着他,沖他揮了揮手。

顧淩塵看着燈光下的她,突然有某種預感——回去之後兩人可能再也沒有在一起的機會。

世界上總是有許多錯過的緣分,曾經他為弗朗西斯做事時,親手拆散的情侶也不是一對倆對,誰知道那些罪孽會不會報應到他們身上來。

喜歡的東西就要及時抓住,喜歡的人也是一樣。

如果他們不回去,他放棄一切,蘇貝塔也放棄一切,兩個孤獨的人去地中海找個安靜的港口小鎮,過幸福寧靜的生活怎麽樣?

時間只過去短暫幾秒,顧淩塵卻已經想象出二人在港口溫馨的模樣。他加快腳步走到她面前,垂頭說:“貝塔,我覺得……”

話還沒說完,他面色大變,眼神驟然沉了下來。

蘇貝塔面露不解,困惑地看着他:“你怎麽……”

他驀地出手,将她朝旁邊狠狠一推。

蘇貝塔感覺有個熾熱的東西擦着自己的耳垂飛過去,射入顧淩塵的肩膀,等她倒地摔得手肘生疼時,才聽到姍姍來遲的一聲槍響。

有人開槍!

要不是顧淩塵把她推開,那子彈就不是擦過她的耳垂了,而是穿過她的大腦!

機場保安聽到聲音朝這邊望過來,蘇貝塔感覺自己臉頰上很癢,擡手去摸,摸到一掌心的鮮紅,是顧淩塵肩上流出來的血。

她連忙去扶顧淩塵,對方面色蒼白地捂着傷口,沉聲道:“快走,別管我!”

“不行,我們一起走!”

仗着被乾元丹強化過的體力,蘇貝塔努力将身高近兩米的顧淩塵背到自己身上,想帶他離開。

顧淩塵肩膀痛得要命,太陽xue都在抽搐,眼角餘光看見幾個黑衣人在急速逼近,手裏的武器折射出寒冷的光。

保安已經意識到不對勁,朝這邊跑來,可他們對于弗朗西斯派出的人來說根本不是阻礙。

顧淩塵心知兩人一起絕對跑不脫,主動跳下她的背,将她用力往前推,自己卻朝黑衣人們跑去,企圖用肉體擋住他們的追擊,給蘇貝塔創造逃跑機會。

“顧淩塵!”

蘇貝塔打着踉跄跌倒在地,望着他的背影大喊一聲。

黑衣人開槍,擊中顧淩塵的兩條腿。

他轟然倒地,雙眼是對着蘇貝塔這邊的,用口型無聲地說:“走。”

走?她才不走?以命換命有什麽意思,要活就一起活,要死就一起死!

蘇貝塔想跑回去救他,估量了一下自己的力氣與速度,覺得遠遠不夠,幹脆把從系統世界裏帶出來的丹藥一股腦塞進嘴裏,然後不要命地朝前沖。

乾元丹的強化已經讓她的反應力産生巨大改變,當她奔跑時,感覺自己似乎來到另外一種境界。

黑衣人們的每一次落腳、每一次擡手、每一次開槍……甚至連他們衣袂飄動的方向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避開每一顆朝自己射來的子彈,順手抓起一把石子扔向他們。平常連只鳥都很難打死的小石子在她手中變成利器,被打中的人無不慘叫倒地,攻勢驟減。

可惜對方人數太多,倒下一個又有一個跑過來。

蘇貝塔毫不戀戰,抓着顧淩塵的雙手硬是将他整個扛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跑離機場。

機場外的路上有輛皮卡停下,蘇貝塔将正在鎖車的司機拽下來,解開自己的腕表塞給他,奪車便走。

司機被她吓了一大跳,想拿手機報警,看見手表的品牌後眼睛一亮,喜滋滋地走了。

蘇貝塔狂踩油門,載着顧淩塵在路上飛馳。

“顧淩塵,你堅持一會兒,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你告訴我你哪兒中槍了。”

對方沒回應,死氣沉沉。

蘇貝塔有種不好的預感,朝他看去一眼,只見他面色蒼白如紙,已然陷入昏迷中,不知死活。

他身上帶着灰塵的T恤被血染紅了大半邊,連坐墊也被浸濕了,空氣中混雜着濃郁的血腥味。

蘇貝塔不曾慌亂過,哪怕在生死邊緣也能靜下心來思考,這一刻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是不是要死了?

要不是最初為她擋下的那一槍,以他的身手根本不會受傷。

她想馬上把他送到醫院,偏偏身處陌生的羅馬,連醫院在哪裏都不知道,停車問路又怕被人追上。

怎麽辦?

蘇貝塔心急如焚,含淚咬着嘴唇。

無頭蒼蠅般的開下去不是辦法,她想起顧淩塵曾說過的隊長,從他身上摸出手機,忙将皮卡停到一個角落裏,翻出标有“隊長”二字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Dust你回來了嗎?”一個成熟的男性嗓音用英文問。

蘇貝塔忍着痛哭的欲望,焦急道:“我不是他,他中槍了,你們能來幫忙嗎?”

那人的聲音驟然變了,問她到底怎麽回事。

她把機場裏發生的事情對他一說,他馬上道:“我現在就過去,你注意安全,不要被那些人抓住。”

蘇貝塔道:“那我告訴你我現在的方位……”

“不用,我知道。”

電話被挂斷,蘇貝塔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撐到對方到來。

幾輛黑色轎車從前方的路上呼嘯而過,應該是追他們的。

蘇貝塔悄悄把車調轉方向,從另外一條小巷子裏,開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夜色成為他們最好的屏障,蘇貝塔數次差點被發現,最後都安全逃脫。

電話打出去後兩個小時,一輛車準确無誤的開到他們藏身之處,蘇貝塔從後備箱裏拿出個大扳手當做武器,準備和他們決一死戰時,對方搖搖手機說:“是我。”

她辨認出聲音,激動地差點哭出來。

對方從黑暗中走出,是個長着絡腮胡的西班牙人。他往車裏看了眼,揮手讓人将顧淩塵搬到他們車上去,對蘇貝塔說:“下面交給我就好了,我替他對你說聲謝謝。”

蘇貝塔問:“你們要去醫院嗎?”

他笑了一下,像是覺得她的問題太天真,“這種時候去醫院就是自投羅網,總之你不用管了,我們會救活他的。”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她不能跟着他們一起走?

剛意識到這點,對方果然就上了車,發動車子。

蘇貝塔不好意思強行跟上,站在車外眼巴巴地問:“那我以後能知道他的消息嗎?”

“看情況吧。”

車子消失在夜色裏,周圍安靜得可怕。

蘇貝塔後退幾步靠在牆上,想站一站,身體卻提不起一點力氣,直接滑倒在地。

之前她身體一直緊繃着,現在才感覺已經累到極致。望着頭頂閃爍的繁星,憋了許久的眼淚終于洶湧地流了出來。

☆、混血女超模(22)

顧淩塵被帶走了, 蘇貝塔獨自呆在這異國他鄉, 積攢了些力氣後便扶牆站起來,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

她本以為會被弗朗西斯的人抓住, 可他們仿佛随着顧淩塵一起離開,再也沒出現過。

天邊泛起魚肚白,幾縷金色光線從厚實的雲層裏射出來。

天要亮了,她該去哪裏?

她摸摸自己的口袋,裏面有一些歐元和顧淩塵給她的假護照與機票。

飛機早就起飛了, 她支付一些手續費的話可以将機票改簽到下一個航班,乘機回國。

這似乎是她唯一的選擇,可是回國之後,她還有機會見到顧淩塵嗎?

算了,任務要緊。蘇貝塔最後看了眼這個城市,擡手打了輛車直奔機場。

她運氣還不錯,到達機場後沒多久就有趟飛往國內的航班,改簽後立馬登機。如同來時兩手空空一樣, 她又兩手空空的踏上了返程。

回去的路上,蘇貝塔一直在琢磨任務的事。

她至今為止應該只完成了第一個和第二個任務,後面兩個遙遙無期。甚至只要弗麗爾還在,她就很難改變顧雲決的心意,讓他向自己求婚。

怎麽辦?她是應該主動出擊,還是沉下心來等弗麗爾自己離開?

漫長的十多個小時飛行沒有讓她想出答案,靠着柔軟的椅背,蘇貝塔感覺疲倦極了, 迫切需要休息一下,于是沒多久就進入夢鄉。

等醒來時航程已經過了一半,她透過窗戶往外看了看,只有連綿無際的雪白雲層,不知飛到了哪裏。

身體的疲倦感已經消失,頭腦變得清醒,但是除了清醒之外,似乎還有另外一種感覺。

她閉上眼睛,聽到一陣混雜在一起的怦怦聲,疑惑地思索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那是同機艙裏每個人的心跳!

除此之外,機艙裏無論誰咂了下嘴,或換了個坐姿,她都能無比清晰的分辨出來。

她的聽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敏銳了?

蘇貝塔對自己的變化感到震驚,起身去廁所,對着鏡子細細端詳自己。

膚色還是那麽深,但是比之前更加有活力,光滑得像一匹緞子,臉上不需要任何彩妝的修飾就已經光彩照人。

難怪剛才隔壁座的幾個白人一直回頭……

蘇貝塔仔細回憶,想起在救顧淩塵時,自己一股腦吞下的那幾顆藥丸,恍然大悟。

當時情況太緊急了,她只想發揮自己最大的力量救出顧淩塵,根本沒精力顧及其他。

現在想起來才肉痛的要命。

那可都是積分換來的!

丹藥已經吃了,後悔也沒用。蘇貝塔垂頭喪氣地回到座位上,一落座就有人過來搭讪,操着一口滿是大舌音的意大利語。

蘇貝塔搖搖頭,表示自己沒興趣。

對方很識趣地縮回了頭,但是仍然忍不住偷看她。

經過漫長的飛行,飛機終于在轟鳴聲中落了地,蘇貝塔從機場裏走出來,打算打個出租車回自己的出租屋,不料才走到路邊,就有一輛眼熟的黑色轎車停靠在她面前。

貼了高檔薄膜的車窗降下,後座露出來一張英俊成熟的臉,領結與頭發搭理得一絲不茍,手腕間價值連城的機械腕表低調的折射着光輝。

“貝塔,我等了你很久。”

顧雲決聲音低啞,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身邊散發出無形的氣場。

難以想象,這樣傲慢的一個男人,居然會愛上年少時淩-辱自己的人。

蘇貝塔的視線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很想找出一些弱點,好為自己所用。

顧雲決皺眉道:“你不要裝傻,上車。”

蘇貝塔往後退了幾步,搖頭。

“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完要去攔其他的車,顧雲決對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下車抓住蘇貝塔,将她塞到後座。

蘇貝塔不輕不重地掙紮了幾下,知道顧雲決一定很喜歡這種欲拒還迎。

果然,對方緊緊摟着她,在她臉上用力親了一下,沉聲道:“你以為我還會再給你逃跑的機會嗎?那個帶你走的小白臉呢?”

小白臉?顧淩塵那種身手強到變态的男人居然也能被稱為小白臉?

蘇貝塔想着這個詞,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顧雲決的臉頓時就黑了。

“你笑什麽?”

“你在吃醋,對不對?”蘇貝塔揚起一張漂亮的巴掌臉,眼睛盼顧生輝,閃閃發亮。

顧雲決縱有再多的憤怒,都在看見這張臉的剎那煙消雲散,想要做個籠子将她關起來,永遠不讓她離開。

可他知道,對方不是能夠活在籠子裏的莺莺燕燕,她需要的是廣袤的天空。

他若想不失去她,只能在底下托着她,幫她飛得更高。

“貝塔,你不是想紅嗎?只要你留在我身邊,我幫你紅。”

蘇貝塔揚眉道:“那弗麗爾呢?”

顧雲決搖了搖頭。

“我不會再做那種愚蠢的事了,你才是值得我去愛的女人。”

蘇貝塔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臉。

對方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戳着她的手心,癢癢的,如同勝利來臨前的征兆。

顧雲決這次履行了自己的諾言,說到做到,回去後就叫來經紀人着手安排她接下來的工作。

經過之前的走秀,她已經積累了相當的人氣,粉絲很多黑粉也很多。

他們現在要做的,一是幫她走向世界,二是扭轉黑粉們對她的印象。

在第二點上,顧雲決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那就是砸錢。

某某學校被洪水沖垮,捐錢,讓蘇貝塔過去做一波新聞。

某某公共設施倒塌,捐錢,讓蘇貝塔過去拍一波照片。

某某殘障人士需要幫助,捐錢,讓蘇貝塔過去上一波頭條。

……

短短幾個月下來,蘇貝塔已經記不清自己跑過多少個地方,看望過多少人,累得筋疲力盡。

但效果是很明顯的,實打實的捐錢為她鞏固了一批死忠粉,每當有黑粉用膚色來攻擊她時,這些慈善舉動都成為他們反駁的利器,将對方砸得再無反擊之力。

當初雪降下來時,蘇貝塔接到了某著名慈善晚會的邀請。經紀人告訴她,只要在過年前這段時間不出岔子,晚會結束後,她極有可能一躍成為國內最知名的模特。

屆時憑借着她的身體條件和專業素養,走向更廣闊的舞臺不成問題。

蘇貝塔特地打了個電話向顧雲決道謝,對方掐滅手裏的煙,淡淡道:“你都忙了一個月,今晚出來見個面吧。”

晚上六點,顧雲決離開公司,自己開車去餐廳。

有件事說起來很奇怪,當初剛剛與蘇貝塔成為包養關系時,他對她呼之即來揮之即去,讓她陪着過夜更是常有的事,從來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可是自從那一晚,她使出一個幼稚又可愛的辦法,用一張寸照堵住他的嘴,兩人就再也沒有過任何親密舉動,連接個吻都難上加難。

能夠為所欲為時,他覺得麻木無趣。

現在什麽也做不了,倒是想每天都看着她,幫她完成所有想做的事。

二十多歲時他游戲塵寰,無論多大的美人兒在他面前都只勾得起三分鐘熱度,從來沒有過這種牽腸挂肚的感覺。

莫非是他老了?

想起對方年輕緊致的身體,及一颦一笑都充滿朝氣的表情,顧雲決感覺喉嚨有點幹,對着後視鏡扯了扯領帶,看了眼時間。

馬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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