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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既然已經來了,為何遲遲不現身?”

柳宴殊房間的暗處走出一個羸弱的少年,他原本呈現透明狀态,他的身體随着他的走動慢慢的浮現出來。

“我還正在想,你到底什麽時候能發現我。”

柳宴殊睜開雙眼,他其實早就發現房內有人,不過他既然沒有早早現身反而是隐藏在暗處,那他便看他能夠藏到幾時。

柳宴殊起身下榻,他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遞給他,“與師兄比耐心,我到底是差了些。”

劉玄坐在他對面,毫不客氣的接過茶,不過他并沒有喝,只是放在鼻下嗅了嗅。他道,“修行十數年,常年清苦寂寥。你哪裏是沒有耐心,只不過你的耐心,都放在了別處。”

劉玄玩味的看着他,柳宴殊看着他半晌未答,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像是投降放棄一般,“師兄此來有何要事?”

“你數月之前寄于我的信我已經收到了,原本想早早的來找你,只不過你冬日裏向來閉關,恰逢那時鬼多,我也無法脫身。最近幾日我好不容易清閑下來,想着你也快出關了,便趕來了。”

柳宴殊面色凝重,“師兄以為此事如何?”

“你所說女鬼遲娘之事,确實非同尋常,我查閱地府檔案,發現此事确實不是頭一例。”他慢悠悠的轉動着手裏的茶杯,“生死簿記載凡人陽壽生死,若有人亡故,地府自有鬼差前去勾魂。可是從十幾年開始,便出現了一些人死鬼差卻尋不到魂魄之事,只是偶爾發生此事也并不奇怪,畢竟人死去到勾魂這期間本就會産生多方變故,加之數目不多地府也并沒有多加重視,不過經你一說,此事确有些蹊跷。”

“那女鬼憑借令牌躲避鬼差,我曾接觸過此物,那令牌似銅非銅,似木非木,品相非凡且通體發熱入墜烈焰之中非常人所能近,絕非凡品,此物絕不會出自人界。我拜托師兄查閱地府檔案資料,不知可有所獲?”

“我已查遍所有資料,只有一物能與你所說有所相似。”

“何物?”

劉玄正欲說話,整個房間卻突然劇烈的搖晃起來,仿佛要崩塌了似的。外面傳來了小道士們的驚叫和呼喊聲,柳宴殊和劉玄各自穩定身形。

劉玄:“這是怎麽回事?”

赤霞山自有護山大陣,尋常妖魔都不能入侵,怎麽會産生這麽強烈的震動?

柳宴殊道,“這是從地底下傳來的,恐怕是禁地之中囚禁的妖魔要脫身而出了!”

赤霞山,山洞前。

柳宴殊看着從山洞走出來的兩個女子。

柳宴殊:“果真是你惹得赤霞山上下震動。”

初見陽光,那女子頗為不适,但是她并沒有伸手去擋,反而迎着那光笑了笑,“你是?”

“他是赤霞觀的知觀。”餘璃搶答道。

“你過來。”柳宴殊對餘璃說道。

餘璃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樹妖的身旁,她見樹妖并沒有出手阻擋的意思,連忙跑到了柳宴殊身後,只露出一個腦袋看着他們。

“哦,對了,是我忘了,這麽多年宣成子那老不死的早已經作古多年了。”她看着陽光灑在她的手掌上,“雖然時隔多年,但是我依稀記得,那老不死的說過,若有一日我能重見光明,當年之事便一筆勾銷,如今不知你為何來此?莫不是來此恭候我的?”

柳宴殊面露不悅,“貧道自然會遵循先祖所言,施主現如今雖然是自由之身若要離去貧道絕不多言,只是請施主日後善修口德,不要再侮辱先祖。”

“呵。”那妖怪輕笑一聲,語帶諷刺,“他将我關在此處不見天日數百年,難道我還要對他感恩戴德?”

猖狂!太猖狂了!餘璃看着心中直咂舌,人家都願意放你離開了,你說你多什麽嘴啊!要是把這小道士惹毛了,人家反悔了不願意放你走了你就該哭了!

“當年是你傷人在先,先祖算出你命不該絕才網開一面将你囚禁在此,沒想到這麽多年你竟如此怨憎!”

她面色突然一冷,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連帶着連嘲諷都不屑了,語氣冰冷的像是掉進了冰渣子,“當年?小道士,你如何知道當年如何?只不過憑着你祖師三言兩語定是非罷了,你先祖當年尚且不能對此事妄下定言,你,更不能了。”

“再說了,誰說我要離去了?我瞧你這赤霞山鐘靈毓秀,倒不失一個修行的好地方。反正這麽些年我也待慣了這地方,如今也不想挪窩了。”

“你此言何意?”

她伸出手指向柳宴殊身後的餘璃,“那孩子我看着頗為喜歡,我看她樣子似乎是住在你這赤霞觀中,既如此,我便與她同行吧。當然了,你若是實在不答應我也不勉強,只不過我這個人耿直的很,你若拒絕了我我必定心中不高興,我這一不高興還真不能保證會不會做出點什麽事情來。再說了,宣成子當時說若我重見天日便放我自由,可他可沒說過,我不能留在赤霞觀啊!”

餘璃瞪大了雙眼,她可憐巴巴的抓着柳宴殊的衣袖直搖頭,小道士你可千萬別答應她!這個妖怪這麽嚣張,萬一她哪天看我不順眼了想要打我怎麽辦?

她才在赤霞觀過了沒幾天舒心日子,她可不想身邊有這麽個安全隐患啊!

“再者,我若在你眼皮子底下,有什麽事情你也可知曉。若是惹了事情,你直接将我抓去鎖妖塔,還方便快捷些呢!如何?”

柳宴殊低了低眉,“妖族向來對赤霞觀唯恐避之不及,唯有施主慧眼識珠,只要施主不作惡,赤霞觀上下自然是掃榻以待。”

餘璃忍不住出聲,“小道士......”

她不要和那個妖怪住在一起啊......

柳宴殊并未看她,他轉過身往來路走去,“貧道觀中還有要事,先行告退。”

“哎哎哎!”餘璃站在原地直跳腳,你怎麽這就走了啊!快點回來嚴詞拒絕她啊!!!

肩膀突然被人緊緊圍住,那妖怪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你好像很不願意和我待在一處啊!”

廢話!誰沒事給自己身邊留個隐患啊!

她咽了咽口水,面上一片谄媚之态,“哪能啊!不瞞你說,這赤霞觀上下都是人,還都是男人,我每日裏可無聊了,如今你來了,我總算是有個說話的人了!你不知道,我心裏有多高興!”

嗚嗚嗚,誰來救救她啊!

“果真如此?”

餘璃連忙點頭。

“如此倒是好得很。”她拍了拍餘璃的肩膀,“只是我還不知,你究竟是什麽精怪?”

“我自然是比不上您了,我就是一直普普通通的鯉魚精。”

“鯉魚精......”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何名?”

餘璃突然想到了方念之,心中有些難過。那妖怪又重複了一遍,“何名?”

“餘,餘璃。”

那妖怪點了點頭,她信手一拈,手中突然多了一捧開的正烈的海棠花,“方才在洞中是情非得已,這個給你,聊表歉意。”

餘璃接過那捧花,她是個沒心沒肺的,見了好東西就高興,一高興就什麽都忘了。更重要的是,這妖怪好像也沒有那麽難以相處,她突然覺得自己日後的處境也不是那麽的暗無天日了。

“哇,好漂亮啊!”她嗅了嗅花朵,疑惑的說道,“你真厲害,現在才初春,你就能變成這麽好看的海棠花!”

“哪裏是變出來的,只不過是從身上取下來的罷了。”

“從身上取下來的?”她驚訝的道,“你你你,你的真身是海棠樹?”

不應該啊,她剛剛在洞裏的時候光禿禿的連片葉子都沒有,這麽醜的樹怎麽可能開出這麽漂亮的海棠花!

花妖笑了笑,似乎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洞裏常年暗無天日,我如何開得出花?”

餘璃恍然大悟,“那我告訴你我的名字了,那你叫什麽名字啊?”

花妖衣袖一揮,那地上便刻了三個字。

餘璃歪着頭看了半晌,磕磕絆絆的讀道,“花,舌,辛,哎,這最後一個什麽字啊?”

這花妖的名字也太難聽了吧?還這麽長。

她擡起頭,只見剛才還和顏悅色的花妖臉上突然陰雲密布,表情跟要吞了她似的。

“中間那個字念‘辭’,老娘叫花辭顏!!!”

沒文化真可怕。

“花辭顏?你名字真好聽!”

花辭顏哼了哼,“那是自然。”

餘璃抱緊了手中鮮花,心裏忍不住的嘀咕,這花妖也太喜怒無常了吧?

劉玄不能見陽光,故而只是躲在柳宴殊的八卦配件之中,“方才那鯉魚精是誰?怎會住在觀中?”

柳宴殊步伐不停,“抓鬼之事得她相助,如今暫住觀中。”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柳宴殊,若是如你所言才好,只是我還是忍不住要提醒你一句,你莫忘了師父當年是為何而死,你更不要忘了你當初跪在師父面前發的誓言!”

柳宴殊停下了腳步,他握着拂塵的手緊了緊,語氣依舊平淡,“師兄多慮了。”

“不論是不是我多慮,我都要提醒你,當年的癡心妄想,你最好已經絕了!”

“謹遵師兄教誨。”他繼續向前走去,他轉移了話題,“師兄今日所說之事,我自會當心,師兄離開地府時間已久,還是早些回去吧!”

他的癡心妄想......

該怎麽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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