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篤篤篤......”
傍晚時分,赤霞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守門的小道士打開門,只見門外站着一人身穿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
“施主可是來上香的?只是現在天色已晚......”
小道士的話還未說完,那男子便‘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在下雲清,求見赤霞觀柳知觀,求柳知觀救我家夫人一命!”
柳宴殊聽過小道士禀報,就急匆匆的來到了客房。
他一推開門,就看見客房的床榻上躺着一位臉色蒼白的少婦,而那位自稱雲清的中年男子便守在那少婦床邊。
雲清見他進來連忙起身,風塵仆仆的臉上滿是急切,“您就是柳知觀?”
“正是貧道。”
雲清一聽此言便要跪下,素問連忙上前一把饞住他,“施主不必如此,有什麽事情直說便可。”
雲清看了看他,又回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少婦,堂堂七尺男兒,眼中竟然浮起了淚光。
“床上躺的正是內人,我歷經艱難來此,就是想要柳知觀救她一命!”
柳宴殊走進看了看那位婦人,發現她臉色慘白,他伸手把脈,卻發現她脈息全無如同死人,可指下肌膚卻依然溫潤細膩。
“我觀尊夫人脈息,應當已經......”
“不柳知觀,我夫人還活着!真的,她如今這副模樣已有半年之久。自她昏睡之後,我請了無數的大夫給她看病,他們都說我夫人已經喪命,無一例外。可她如果真的已經死去,怎麽長時間身體怎麽能夠沒有半點損壞?”雲清回頭看着床上臉色蒼白的少婦,眼神深情而悲痛,“我至今不肯相信她已經......直到不久之前,我聽聞了您的大名,這才思及是否是有鬼怪作祟之故,我歷經艱難,一路帶着她來此,大家都說您道法高深,望您能救我夫人一命,大恩大德,雲清必定結草銜環永不相忘!”
柳宴殊也覺得奇怪的很,若一個人脈息全無那必定就是已經喪命,可按照雲清所言,她‘昏睡’已經有半年之久,肌膚莫說不腐爛,怎麽可能還如此細膩宛若活人?
素問道,“不知尊夫人是如何才會變成如今模樣?”
柳宴殊再次為少婦把脈。
雲清道,“不瞞道長,我夫人清醒之時便是形同癡傻,但我與她是真心相愛,我們相識不久便成了親。成親之後我們也是和和美美相敬如賓,大約一年之前,她有了身孕,我十分高興,可有一日我回到家中卻發現家裏進了一只妖怪!”
柳宴殊皺了皺眉。
素問:“妖怪?”
“正是,那妖怪當時正要對我夫人不利,我一時情急,便拿了砍刀砍了她!可就在那之後,她便變成了如今的模樣,就連我倆的孩兒也未能保住!”
柳宴殊站起身,雲清連忙将少婦的手放回到被子下,他急急忙忙的問道,“柳知觀,你可有辦法救我夫人?”
柳宴殊望着那雙充滿希冀和急切的雙眼,淡淡道,“尊夫人的病情貧道還是第一次遇見,請施主容貧道回去查閱一下典籍。”
雲清明顯的有些失落,“多謝道長費心,雲清銘感五內。”
餘璃蹑手蹑腳的走到柳宴殊房門口,她一下側耳趴在門上,一下隔着窗紙想要看看房內究竟,只可惜她什麽也沒有聽到什麽也沒有看到。她深吸了口氣,輕輕的敲了敲門,“柳知觀?知觀?小道士?你在嗎?”
房內毫無動靜。
“沒有反應?奇怪了,都這個時候了,不在房間裏還能在哪裏?這老道士不是一向很自律說什麽時候睡就什麽時候睡的嗎?而且房裏還點着燈,不可能不在啊。”
餘璃嘀咕道,“不會真的因為我不小心把花花放出來,他生氣了想要把我趕下山才故意不理我吧?”餘璃用力地拍了拍門,“知觀,我真的不是故意把花花放出來的,你,你好歹理理我,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啊,我真的是無辜的啊!!!”
房內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果然在裏面!
“知觀,我能不能進來和你解釋啊?”房內又沒了動靜,餘璃說道,“那你不出聲我就當你答應了哦,我進來了!”
她推開門,卻發現房內空無一人。她一邊走一邊尋找,“知觀?你在哪兒呢?”
她找遍了房內,卻依舊一無所獲,她忍不住自言自語,“奇怪了,我剛剛明明聽見聲音了啊,怎麽沒人?”
正在此時,房內又傳出幾聲低低的呻,吟聲。
餘璃吓了一跳,她環顧四周,并沒有發現柳宴殊的身影。
奇怪了,剛剛明明有聲音的啊!
餘璃又四下看了看,确定柳宴殊并沒有在房間內,便想走出房間,正是這時候,房間內又傳出幾聲十分細微的低吟聲。
餘璃的腳步頓時就邁不出去了。
那聲音十分的細微,好像是一直在忍耐着什麽強大沉痛的痛苦,直到忍到極致了,才無法遏制的流露出低低的呻,吟。
餘璃站在原地,仔仔細細的聽着那幾聲細微的聲音,她突然動了動,朝着一面牆壁走了過去。她趴在牆壁上,果然,從牆壁的另一方,傳來了細微的聲音。
原來這堵牆裏面有一個密室。
餘璃撓了撓頭,可是該怎麽進去呢?
她摸遍了牆上所有地方,甚至連什麽轉動花瓶什麽的都試過了,但是還是沒有找到打開密室的方法。
果然她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嗎?
餘璃握了握拳頭,她看着面前的白牆,心中想道,看來只有這個辦法了。
她後退兩步,慢慢聚力,猛地出掌,身前的牆壁轟然坍塌......
果然還是這個辦法最方便簡潔了,什麽機關簡直都弱爆了。
牆壁倒下揚起一片灰塵,餘璃擡起手頗為嫌棄的揮了揮。
灰塵散去,入目的便是一排排排列的整整齊齊的書架和多寶閣,而柳宴殊就躺在書架旁邊的地面上。他的旁邊還零零散散的散落着幾本書,原本拿在手中的拂塵現如今滾落在一旁,他的右手緊緊的握着胸前的衣襟,他的臉色十分的猙獰,好似在受着什麽非人的折磨,嘴邊偶爾還溢出一兩聲低吟。
餘璃快步走到他身旁,她蹲下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柳宴殊?柳宴殊你怎麽了?”
柳宴殊微微動了動,他掙紮着睜開了雙眼,他如今已經看不清楚人,他迷迷糊糊的擡起臉,眼神迷離,他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餘璃忍不住靠近他,想要聽清他說了些什麽,但是一無所獲。
她盤腿坐下,指尖溢出淡藍色的光芒,哪知柳宴殊的神色愈加痛苦,他的身體下意識的躲避着她,他趴在地上蜷縮着努力的想要離她更遠一些。
餘璃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她原本是想要為他療傷緩解痛苦,可是看他神色,怎麽反而更加痛苦了?
“這小道士年紀輕輕的是得了什麽怪病啊?”
這怎麽辦?碰也碰不得,救也救不了,難道就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在這裏痛苦掙紮?
“你可別怪我,可不是我不想要救你。”
她站起身開始在密室內踱步,書架上擺着滿滿當當的書籍,書架附近還擺放着多寶閣,上面放着各式寶物。餘璃的視線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她‘哇’了一聲,連忙走到了多寶閣旁。她看着各色各樣的寶物,開心的一下子摸摸這個一下子看看這個。
“這個瓶子好漂亮啊!”她摸了摸多寶格上一個白玉瓶子,那瓶身光滑透徹竟還泛着淡淡的微光。餘璃看着這滿架子的寶物,由衷的感嘆道,“沒想到柳宴殊這小道士家底這麽厚啊!”
她抱着瓶子走到密室的書桌旁,書桌上放着幾本書還有紙墨筆硯,并沒有什麽不尋常的。書桌旁一左一右擺放着兩個青瓷畫缸,裏面插滿密密麻麻的畫卷。
她抱着瓶子,随意的從畫缸中抽取了一副畫卷,卷軸緩緩打開,一張面目威嚴怖人的面孔映入眼簾。
餘璃一下子就将畫卷扔了出去,她往後跳了兩步拍着胸脯說道,“哎呦媽呀,這是什麽東西啊?”
她緩了兩口氣,定睛一看才發現這畫上畫的乃是一條紫色的龍。它在一片湖面的上方,尾巴高高的翹起來,只有一個龍頭垂了下來,好像正在注視着什麽。
這幅畫畫的十分逼真,碩大的龍頭垂了下來,兩只如同銅鈴般大小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薄薄的畫紙緊緊的盯着她瞧,就連身上的每一片鱗片都在陽光的照射下泛着光。
好像它不是存活在畫紙之上,而是在她的眼前。
餘璃又從畫缸中抽了幾張展開,畫紙之上畫的無一不是那條紫色的龍,只是神情姿态有所不同。
“這個小道士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嗎?怎麽這麽喜歡龍?”
她突然沒了興致,轉身走回到柳宴殊身邊。
他還沒有轉醒過來,眉頭依舊緊緊的皺着,額頭上挂滿了豆大的汗珠。從這個角度,餘璃正好能夠看見他右手握着的衣襟內露出的一角白色的玉佩。
她蹲下身想要掰開柳宴殊的手指,看一下他死死攥在手中的玉佩,哪知柳宴殊的手猶如鋼鐵,她掰了半天都沒有掰開。
“嘿,我就不信了!”她更加用力。
“你在幹什麽?”耳邊有微弱的聲音傳來,餘璃一擡眼就看見柳宴殊疲憊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