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2章 第 42 章

屋外一片明媚春光,柳宴殊卻坐在暗沉沉的密室之中。他盤腿而坐,看着指尖泛起的淡淡的藍光,那道藍光照着他的臉,讓他的臉看起來忽明忽暗。

到底應不應該怎麽做?

屋外天光逐漸變暗,烏雲伴随着驚雷滾滾而來,頗有一種山雨欲來之态。柳宴殊站了起來,他推開密室的門,站在窗外看着暗沉的天空。

觀中的小道士也密密麻麻的聚集在一起讨論忽然變色的天氣。

餘璃和花辭顏都各自變回了原形,餘璃正在小池塘裏游泳,岸上長了一棵海棠樹,樹下還時不時的飄落下幾朵海棠花。每落下一朵花,餘璃就立馬游過去,拿它的腦袋去頂那朵花,游來游去玩的不亦樂乎。

“夠了沒!再掉我就要變成禿樹了!”

真的不知道這條鯉魚精哪裏來的這麽多主意,今天玩這個明天玩那個天天不帶重樣的。她今天一早就拉她起來,非要讓她變回原形時不時的掉幾朵花給她玩玩。

難怪不想成仙呢!她活了這麽久,還真的沒見過這麽不思進取的小妖!不思進取自甘堕落!

“不夠不夠,別小氣嘛!”

說完,天就暗沉了下來。

“這天怎麽了?要下雨了嗎?”

“下雨便下雨呗,正好給我好好淋淋。”花辭顏抖了抖繁密的枝葉,又有好幾朵花從枝葉之間掉落下來。

餘璃飛有如離弦的箭一般游了出去。

也對,下不下雨的關她什麽事。

山腳下一片風沙走石,渾身黑氣纏繞的女子雙手交疊,使勁渾身解數想要破開赤霞山的護山大陣。凡是修仙之處,必有護山陣法,專防妖魔鬼怪。

柳宴殊一個閃身便到了山腳之下,他隔着護山大陣看着面前的女子,“意欲何為?”

那女子被陣法反噬,吐了一口鮮血,那鮮血低落在草地上竟然靈氣大洩,方圓幾尺之內的花草都受它滋潤靈力大漲。那女子并不驚訝,仿佛早知道此事,她抹了抹唇角的血漬,“柳知觀當真要讓我在這裏說嗎?這山雖為仙山,但是我如此情形,怕也是要為柳知觀添些麻煩了。”

此女子血液之中靈氣充沛,容易招惹妖魔。

柳宴殊衣袖一揮,護山大陣裂出個小口。

“請随我上山。”

觀中的小道士們看着這大搖大擺上來的女子,皆是互相對視一眼,心道:怎麽最近有這麽妖魔鬼怪來他們赤霞觀?還都是女的???

柳宴殊将她領到會客的廳堂,不一會兒就有一個小道士端上兩杯茶水,柳宴殊掐了個訣,便将周圍都隔絕開來。

柳宴殊坐于主位,他用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不急不緩的說道,“你為何人,所來何事?”

“雲清。”

柳宴殊頓了一下,看向她。

她周身黑氣纏繞看不清楚面貌,但是柳宴殊總覺得她似乎是笑了笑。

“我為他而來。”

柳宴殊眯着眼睛看了又看,“你是害她妻子之人。”

“到底是誰害了他妻子,雲清乃是凡夫俗子肉眼凡胎看不明白,柳知觀乃是道門翹楚,難道也看不明白?”婳女放下手中的茶杯,“柳宴殊,明人不說暗話,你們道門中人向來自诩救人救世,你幫我這一回也是幫你自己。”

柳宴殊微微垂着頭,似乎在思考。

“柳宴殊!”外面傳來餘璃的喊聲,柳宴殊這個結界設得頗為巧妙,他們能從裏面看到聽到外面的景象和聲音,但是從外面卻不能窺到裏面分毫。而且柳宴殊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個結界餘璃是進不來的。

“柳宴殊!你幹嘛躲在裏面不出來!”

呸!這小道士是帶了什麽妖怪上山,還是個女的,這明顯就是來分她東西的!要是她也在這裏住下來,她的糕點她的飯菜還有她的小池塘!這小道士是養女妖怪養上瘾了嗎?來了一個又一個!

“柳宴殊,你不能再養一個女妖怪了!有了一個花花已經夠了,再來一個我可忍不了了啊!你聽見沒啊,你放我進去啊!”她使勁捶着結界,“你再不放我進去,當心你這結界被我拆個七零八落啊!”

婳女輕笑,有些戲谑的看着柳宴殊,“沒想到柳知觀觀中還養着這麽嚣張的妖怪。”

柳宴殊簡直是一個腦袋兩個大,這鯉魚精是看準了他不會把她趕下山,如今是越來越嚣張了。

他站起身走到門旁,看着一步之外張牙舞爪的餘璃,他搖了搖頭施法取消了周圍的結界。餘璃見柳宴殊還不出來,正用了力氣拿拳頭打那結界,結果這結界被取消了,她就這麽直挺挺的朝前撲了過去。

“啊!”

她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柳宴殊緊緊的抓着抓着她的手腕,她能輕易的感覺到他的胸膛微微震動,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從她的上方傳來,“還不好好站好!”

餘璃從他懷中掙脫,她站在一旁嘀咕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誰讓你沒事在這兒設個結界,做賊心虛。”

真真是無理取鬧!

“真是沒想到赤霞觀中還有女妖,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婳女走到柳宴殊身旁道。

餘璃聽到這聲音心裏便湧起一股敵意,她一擡頭,就看見了婳女,心中的敵意突然消失得一幹二淨,還莫名的想要親近。

婳女還未作答,柳宴殊便道,“你竟看不出?”

“什麽?”難道她應該認識這個人嗎?

“貧道早就勸你應該勤加修煉,你若聽了,也不至于如此。”

餘璃眼睛瞪得大大的,怎麽?瞧不起我啊?

“貧道還有要事要與這位施主商議,你先回去吧。”

餘璃正要說話,柳宴殊又道,“放心,沒人搶你的糕點也沒人搶你的小池塘。但你若再無理取鬧,貧道便要扣你的吃食了。”

這是誠心要趕她走了,肯定要背着她幹什麽事!該死的柳宴殊,真是喜新厭舊!剛來了個妖怪就兇她!

婳女失笑,她對柳宴殊道,“道長說的是,這位姑娘還是先回去吧。”

說完之後,兩人便又轉身進了屋。

婳女乘着柳宴殊轉身的間隙,往餘璃手中塞了一個東西。

待二人走了,餘璃拿出來一瞧,發現是個透明的珠子。

花辭顏還沒變回人形,依舊屹立在小池塘邊。

餘璃靠着她,坐在樹下。

“你不是去找柳宴殊了嗎?怎麽這麽快回來了?那麽女妖怪你見到沒?”餘璃一回來,花辭顏的問題就跟連珠炮一般的扔了過來。

“見到了,小道士說他和那個妖怪有事情,讓我先回來了。”餘璃掏出那個透明的珠子放在陽光下瞧了瞧,那珠子在陽光在竟然折出五彩斑斓的顏色來。

“這東西誰給你的?”花辭顏從一棵海棠樹變回了人。

餘璃失去了倚靠,腦袋一下子撞到了地上,她揉着腦袋,“你怎麽不打聲招呼就變回來了!很疼的!”

花辭顏從她的手中拿走了拿走了那顆珠子,順便拍了拍她的腦袋,“疼什麽?反正你就是個榆木腦袋,撞也沒有撞傻的餘地了。”

“我是魚,你是木,我們倆加在一起才是榆木腦袋!”

“呦呦呦,嘴皮子見長啊!”她捏了捏餘璃的臉,仔仔細細的瞧了瞧那顆珠子,“果然是啊!”

“果然是什麽?”

“啧啧啧。”花辭顏一臉看白癡的眼神看着餘璃,“平日裏讓你好好修煉好好看書你不聽吧,竟然連這個都認不出來,真是給我們妖族丢臉!”

“你們夠了啊!一個兩個都嫌棄我!”

花辭顏與她并肩而坐,“這是修煉之人用法力凝成的幻珠。”

“幻珠?”餘璃盯着那顆珠子瞧了半天,還是沒看出半點特別,她不恥下問道,“做什麽用的?”

“簡而言之就是修道之人将自己的一生經歷用法術融入到這顆珠子裏,只要用法力微微催動,便能讓旁人知曉她一生的經歷。這東西平常并沒有什麽用,只是有些人被別人所害之時,想要告知旁人兇手是誰也會運用此法。”

“當然了,還有一種人。”花辭顏伸出一只手指搖了搖,“要是等你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使了,你就把重要的事情凝結成珠子,想不起來的時候看看就好了。”

餘璃看了看那枚珠子,原來是這麽用的啊!

“可是她幹嘛給我啊!”

“誰給你的?”

“就是那個女妖怪啊!她偷偷塞給我的,好像還不想讓柳宴殊知道。”

花辭顏摸了摸下巴,“你認識她?”

餘璃搖了搖頭,“不認識。”

雖然柳宴殊剛才說的好像她應該認出她一樣,而且她剛才見那個妖怪心裏卻是有一股莫名的熟悉和親切感,但是餘璃這輩子見過的人和妖怪加在一起一個手掌都可以數的過來,如果她真的見過這個妖怪的話,不可能沒有印象的。

“這東西也沒什麽別的作用,她給你這個肯定就是想讓你看看裏面的東西,那我們就看看呗,反正也沒什麽壞處。”

花辭顏催動法力,那珠子受到靈力的催動,開始泛出白色的光芒。

她們處在一個十分安靜的空間裏,慢慢的她們看到了花草流水,耳畔也聽見了水聲鳥鳴聲。

有一個人的聲音從遠方傳入她們的耳朵,“此畫與施主有緣,萬望施主珍惜,來日如何,端看此畫。”

餘璃困惑了,“怎麽又看到他了?”

“誰?”

“就那個小子啊,十四年前的雲清。”

她們在婳女的幻珠之中,重新看見了十四年前的雲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