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知觀,這裏真熱鬧!”餘璃撐着下巴看着馬車外的熱鬧景象,恨不得一腦袋紮進去。
臨輝城自然不能與京城相比,一國都城當然是繁花似錦。柳宴殊無奈的拍了拍餘璃的腦袋,“別想了,好好坐着。”
餘璃插在發髻上的海棠花簪子微微搖動,花辭顏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出來,“老道士,你敢拍老娘!”
真是氣死她了,餘璃說帶她出門的時候她還挺開心的,畢竟在赤霞山那個窮山僻壤的地方已經呆了幾百年了悶都要悶死了!好家夥,說是帶她出門,沒說是戴着她出門啊!
花辭顏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憑什麽這條鯉魚就能化成人形,她就只能做根簪子!她不服!
餘璃倒沒有覺得哪裏不合适,畢竟花辭顏變得海棠花簪子還是十分好看的。
柳宴殊咳了咳,“手誤,手誤!”
去他媽它的手誤!
餘璃抓着簾子的一角,依依不舍的看着外面五花八門的吃食,這麽多吃的......她一個都沒吃過......
柳宴殊看着她一臉委屈又垂涎不已的模樣,心中好笑面上卻頗為無奈,妥協道,“等辦完了事情......”
“等辦完了事情,你就帶我把這條街的東西都吃遍,想買什麽買什麽?!”餘璃兩只眼睛閃閃發光的看着他。
他什麽說過這些話了......不過,意思倒也差不多,咳咳。
餘璃見他沉默便開始歡呼起來,花辭顏在心中嘀咕道,不公平啊太不公平了,明明都是妖怪,這待遇差別也太明顯了吧!
馬車搖搖晃晃的走到了忠勇侯府門前,素問背起行囊走到門前和小厮交談,前幾日的時候葉沉玉就派人吩咐過最近會有赤霞觀的道長到府內來,因此小厮便畢恭畢敬的将他們迎入府內。
葉沉玉剛剛産育還在坐月子,因此小厮便将他們帶到葉沉玉的繡樓。蓮兒守在門外,便問道,“這是?”
“貧道赤霞觀柳宴殊。”
“原來您就是柳道長,我們縣主已經等候多時了,只不過縣主如今還在修養身子,恐怕不好面見道長。”
雖然是出家人,但到底是男人,她家縣主現在還躺在床上總不能就讓他這麽進去,傳揚出去到底不太好聽。
柳宴殊點點頭指了指一旁的餘璃,“這是貧道的一位好友,此次也是來幫忙的,可否讓她代替貧道進去看望夫人?”
餘璃驚訝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
柳宴殊密音入耳對她說,“你只要進去和她說說話,然後将她的話轉達給貧道,事成之後,貧道便帶你去吃東西。”
餘璃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對,就是我!”
蓮兒看了看餘璃,“好,姑娘随我進來。”
葉沉玉剛剛産下孩兒身體還沒有養好,所以并不輕易出門每日裏躺在床上将養,此時她正抱着孩兒靠在床頭輕哄,荊嬷嬷坐在床邊喂她吃藥。
“縣主,道長已經到了只是不方便來見縣主,便請了這位姑娘來與縣主相見。”
葉沉玉擡起頭,對荊嬷嬷和蓮兒說道,“你們都先下去吧,我有話想要對這位姑娘說。”
荊嬷嬷和蓮兒都退了下去。
葉沉玉抱着岑執,笑意吟吟的對餘璃說,“姑娘請坐吧。”
餘璃坐在她床前,她看着葉沉玉懷中閉目沉睡的孩子,有些許好奇。葉沉玉問,“姑娘想要抱抱他嗎?”
餘璃搖了搖頭,這個孩子看起來這麽小,她怕一個不小心就弄傷了他。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手指上的漩渦,驚呼道,“好軟!”
“他剛出生沒幾日全身的骨頭都還沒長好呢!瞧姑娘模樣應該還沒嫁過人養過孩子吧?”
“不,我見過小孩子的!”
十幾年前的時候,方念之也是個矮矮的軟軟乎乎的小孩子,只不過比不上她懷裏的小。
“是嘛。”葉沉玉将懷中的孩子放到搖籃之中,“姑娘是代柳道長來的?”
“嗯,他說了,你有什麽話對我說就好了。”
“說起來,我與道長也不過是幼年時匆匆見過一面,但是我猶然記得,道長曾經承諾過,若是有一日有事相求便可以來找他。麻煩姑娘轉告道長,多年前的承諾已經可以兌現了,只要道長能保護我孩兒一生平安無虞,那件東西我願意雙手奉上。”
又是承諾?這道士的承諾這麽不值錢嗎?到處随便亂撒啊!
“保護你的孩子?你自己不可以嗎?”
葉沉玉搖了搖頭,看着岑執的目光慈愛而悲傷,“我不行了,我保護不了他那麽久。”
她用力的褪下戴在手腕間的玉镯,将它遞給餘璃,“只要道長收下此物,此約既成,若我孩兒來日有難,還請道長援手以助。”
餘璃将那只玉镯交給柳宴殊,并将她的話原封不動的轉述給柳宴殊。柳宴殊拿着那只玉镯端詳良久,最終放進了衣袖之內。
“知觀,這是她給你的報酬嗎?那你早說啊,這種東西我多的是!”
“貧道并不是為了錢財。”
“那你是為了什麽?”
他沉默良久,正在餘璃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才輕聲道,“貧道......想見一個人。”
柳宴殊留下了一個符紙,并交代讓葉沉玉将那符紙縫在香囊之內佩戴在岑執身上,若他将來有難可抵擋一二。辦完事情後,柳宴殊并沒有多留的意思,想要盡快的返回赤霞觀。
餘璃不依,“你說好要帶我去玩的,說要要帶我去吃東西的,說好的糖葫蘆桂花糕板栗□□寶鴨還有糖醋裏脊呢!”
柳宴殊向來拿他沒有辦法只要帶着她去吃東西,而且吃東西的時候花辭顏也變回了人形,于是大街上就出現了這樣的一幕。兩個貌美如花的少女從街頭吃到街尾,所過之處都是風卷殘雲,一個道士緊緊的跟着她們生怕他們走丢了,而可憐的素問便只好跟在他們身後負責掏錢。
素問看着錢包飛速的扁平了下去,終于感受到了廚房的師兄弟們的痛苦!知觀啊,雖然我們出家人不看重金錢,但是你也不能這麽揮霍啊!到時候咱們赤霞觀破産了可怎麽好!
晚飯是在五味齋吃的,餘璃點了一大堆吃的,正吃的興致盎然。花辭顏已經陪着她吃了一下午,現下也有些撐了,便慢慢悠悠的吃着東西,她看着餘璃啧啧道,“你這哪裏是鯉魚啊,你簡直就是鯊魚嘛!”
“你福說!”餘璃将口中的食物吃了下去,又喝了口水,反駁道,“鯊魚長得那麽大那麽醜,和我一點都不像!”
“你也沒好看到哪裏去啊,醜魚!”
“就你好看,你個殘花敗柳!”
“你,你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啊!”
柳宴殊自覺地低下了頭,他确實有好好的教餘璃讀書識字,她也确實有認真的在學,可是......也不知道為什麽,詞都是能記得住的,就是沒一個用的對的......
餘璃的精力十分旺盛,吃完飯還要去逛夜市,花辭顏和素問實在是走不動了便率先回了落腳的客棧,柳宴殊陪着餘璃繼續逛。
餘璃吃飽喝足了就想打別的主意,這不,她看見了好看的首飾就賴在那兒不肯走了,她指着那些簪子可憐兮兮的瞧着柳宴殊,意味明顯。
“你自己不是有很多珍珠嗎?”反正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麽大用,既然那麽喜歡簪子首飾的,做成首飾戴在身上不是有用些?
“我不會啊!本來念之的手很巧,我想讓他給我做來着......”餘璃拉着柳宴殊的袖子撒嬌,“知觀,給我買嘛!”
“走!”柳宴殊将自己的袖子抽了出來,目不斜視的往前走去。餘璃跟在他身後嘀咕,“這老道士也太陰晴不定了吧,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一路走來,但凡是餘璃看中的東西,柳宴殊一樣也沒有給她買,餘璃便也生氣的說要回客棧了。什麽都不給她買,那還有什麽好逛的!
柳宴殊和餘璃并肩走在安靜的街道上,他看着身旁的餘璃耷拉着腦袋一副不高興的模樣也有些心疼,他剛才從餘璃的嘴中聽見方念之的名字便忍不住的有些不開心。他左手手指剛一動,便察覺到背後有什麽東西正在快速靠近,他反手将餘璃推開,“小心!”
淩厲的聲音從背後襲來,餘璃原本站的的地方一下子就被砸出了一個大坑,餘璃回頭破口大罵,“草你奶奶,謀殺啊!”
一個黑衣人站在不遠處的屋檐上,他背對着月亮,渾身漆黑的顏色與皎潔的月光形成了極大的反差。那個黑衣人以極快的速度沖到了餘璃面前,伸手就想要将她抓走,柳宴殊一手将餘璃抓到自己身後,一手抽出随身長劍抵抗在胸前。
那黑衣人單手放在空中,一柄黑色長劍緩緩地落在他手中,他拿起劍猛地朝柳宴殊劈了過來。他劍勢十分淩厲迅速詭谲多變,不一會兒,柳宴殊就落了下風,他抽出幾張符咒盡數向黑衣人撒了出去,黑衣人雙手一揮,符咒盡數落地!
餘璃也知曉柳宴殊恐怕敵不過他,她雙指合攏,四周便出現了許許多多的冰棱,直指黑衣人!
柳宴殊雖然告誡過她要她少用此類法術,但是如今若是不用,難道要在這兒等死嗎?
黑衣人看見四周浮起的冰棱明顯的楞了一下,好時機!餘璃雙手一推,四面八方的冰棱全數朝着黑衣人的面孔而去。
黑衣人反應過來已經晚了,他雖然躲過了大部分的冰棱,但他的面頰還是被冰棱的碎片傷到了。他擡手摸了摸臉,有一道血跡緩緩流下。他看着手上的那抹血跡,不怒反笑,那陰寒的笑聲聽得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是誰家的神經病啊?不好好看好随便放出來啊!
那黑衣人原先還存了試探之意,并沒有用盡全力,如今卻跟發了狂似的向餘璃撲來。看他招式雖然招招淩厲但是卻并沒有想要傷及餘璃的意思,柳宴殊見他對餘璃出招自然百般維護,讓他不好接近餘璃。
黑衣人也看出了他的意圖,便只好回過頭來先收拾掉這個惹人厭煩的煩人精。他對着柳宴殊出手,招招致命。柳宴殊雖然功力深厚,但是依舊敵不過面前這個黑衣人,他被黑衣人一掌擊中了胸口,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柳宴殊自知不敵,他從衣袖之中取出一物,然後執起餘璃的手将那物緊緊的放在餘璃的手中。
白光一閃。
黑衣人撲了個空,環顧四周,漆黑的街道上除了地上低落的幾滴血液之外,哪裏還有柳宴殊和餘璃的身影?
那黑衣人看着自己手掌上的點點血跡,竟然還伸出舌頭舔了舔,聲音陰寒的如同從地獄之中傳來一般,“我終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