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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白色的高牆遮蓋了宮殿內的景色,只能看到尖尖的屋檐高高翹起和屋檐上雕刻的神獸模樣的浮雕,朱紅色的大門緊緊的封閉着,像是塵封了千百年。

“這就是紫雲殿,自從殿下逝去,已經有十多年未曾開封。”宋文君一邊說一邊摘下懸挂于腰間的玉佩,那玉佩漂浮在半空中,宋文君輕輕将它一推,那就像是被風吹開似的慢慢悠悠的打開了。

大門重新打開的那一瞬間,紫雲殿中原本已經枯萎凍結的花草樹木清澈河水都在一瞬間重新煥發出生機。各類花草重新開放,清澈的溪水重新恢複了流動,仿佛是被暫停的時光被重新啓動。

紫雲殿是太子居所,也曾經是囚禁了太子幾百年的地方,沒有人比它更了解它的主人。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它知道,它期盼已久的主人終于來到它的面前。

她回來了。

餘璃看到眼前的景色,便覺得有些不舒服,她的身體中仿佛有什麽東西想要沖破身體的桎梏破繭而出。

柳宴殊扶住她的手臂,一臉擔心的問道,“你怎麽了?”

“沒事。”餘璃站穩身體,再看那座宮殿突然覺得好多了,她開玩笑道,“大概是從來沒看到過這麽好看的宮殿,有點激動。”

插在發間的海棠花簪發出不屑地聲音,“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啧啧啧!”

餘璃回道,“你可別告訴我你偷偷摸摸的上過天界。”

“哼。”花辭顏的嘴巴一下子就被封住了。

倆人用的都是密音傳耳,但是不論是柳宴殊也好宋文君也好,他們的功力都在她們之上,因此密音傳耳根本躲避不了他們的耳朵。因此花辭顏和餘璃也沒有繼續鬥嘴,畢竟這兩人都只是小妖,對于天界還是充滿着敬畏的。

宋文君帶着他們進入紫雲殿的主殿內,晏紫君生性冷淡不喜奢靡之風,因此主殿內的擺設也是十分的簡單。

“這是殿下在天界的居所,你若是想要找尋線索,也只好從此處開始。”

柳宴殊點了點頭,他忍住心中的激動之情,認真仔細的觀察着殿內的擺設和布置,希望能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他雖然費盡心思的想要救活晏紫君,但是他其實根本就不了解這個人,因此找到她真正的死因并且找到她剩餘的魂魄這件事情還是非常困難的。

但是只要餘璃在,就有那麽一絲的生機。

餘璃一進主殿的門就被放在架子上的長劍,那長劍比尋常的長劍劍身要長了幾分,看上去古樸十分。餘璃趁着宋文君和柳宴殊看向別處之時伸出食指戳了戳,又冷又硬。

她指着那把劍說道,“這是你們殿下的劍嗎?”

宋文君回頭道,“正是,這便是陛下賞賜給殿下的劍。”

柳宴殊也被這把劍吸引了目光,也走到旁邊細細看了看,當初太子一出生便被送往了紫雲殿,破殼這等大事都是在紫雲殿中完成的。陛下極為看重此女,尚在幼時便下令封鎖紫雲殿,讓晏紫君在宮中閉關修煉,她第一次出這道宮門不久,便遇上了神界和冥界大戰,想來,這便是她在戰場之上的所用佩劍。

柳宴殊問道,“可是蹑雲劍?”

宋文君笑了笑,“不錯,看來你确實對殿下頗為了解。”

餘璃有些生氣,他頭一次見到柳宴殊對別人這麽上心。他雖然是道士,也一心想着救助他人,但是他對待別人的時候,雖然十分關心但是一致的,他不會對別人多麽冷漠但是也不會格外的熱情。

任何人,只有對待自己特別看重的人才會另眼相待。

但是之前,柳宴殊的這份不同只有她一人獨享,可現在卻多了一個什麽太子。難道這麽太子比她還要重要嗎?

“仙君,恕貧道莽撞,可否讓貧道仔細看看此劍?”

宋文君做了一個請便的動作,柳宴殊見他同意,便想将那柄劍從架子上提起來。可任憑他如何用力,那劍卻是絲毫未動。

柳宴殊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宋文君笑道,“這柄劍并非人輕易可以提的起來的,此劍認主,據我所鑄,除了陛下和殿下之外,這世間也沒有第三個人能夠拿起此劍。”

柳宴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是貧道失禮。”

不就是一柄劍嗎?怎麽會提不起來?

餘璃有些不相信,她随手抓了一下,那柄劍便被她輕輕松松的拿在了手心之中。

虛張聲勢,什麽認主不認主,她這不就拿起來了嗎?

宋文君看着餘璃輕松的拿起的那柄劍,心中更加相信柳宴殊所說之事,看來她确實是太子托生,只不過魂魄不全,難成大事。

餘璃正想好好炫耀一番,哪知那柄劍突然出了鞘,長劍在殿內四處飛舞,劍影紛飛。身旁的柳宴殊和宋文君突然全都消失不見了,只留她一個人置身這滿室的空曠之中。

嗒塔塔。

遠處漸漸地顯現出一個人影來,那道人影越走越近,她的身影也越來越清晰。她一頭的長發被高高束起,發冠之中簪了一只簡簡單單的白玉簪子,十分的幹淨利落英姿飒爽。她穿着一身的紫色衣服,袖口和衣服上用銀白色的線繡了紋理,好看而又尊貴。

她朝着她伸出手,微微的笑了笑。

四面的宮殿突然消失不見了,宮殿中的女子也随之消失。

她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喘息聲,随後,天空中大放異彩,紫色的光芒映照了整片天空。有許多人跪在一間房間之中,房間的床榻上躺着一個滿頭是汗的女人。

她聽見跪在地上的人齊聲喊道,“恭喜陛下喜得麟兒。”

重重疊疊的床幔之中伸出來一只細膩白皙的手,那手擺了擺,女人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起來罷。”

厚厚的床幔遮擋住衆人的視線,餘璃漂浮在半空中,卻将床幔之中的情形看了個一清二楚。一位看上去頗有威嚴的女子躺在床上,而她的身旁,放這一顆十分碩大的......蛋。

不是說生了孩子嗎?怎麽是顆蛋?

那女子雖然看上去威嚴一片,但是看向那顆......額,蛋的時候,目光卻有些柔和。

她伸手摸了摸那顆蛋,語氣找中有些欣慰,“此子降生之時紫光大盛,此乃祥瑞,朕心甚慰,特此封為天界太子,便叫做晏紫君吧。”

神歷三萬五千三百零一年,晏皇誕下孩兒,封其為天界太子,取名為晏紫君。

餘璃看着那顆蛋被送去了紫雲殿,一群仙娥仙侍對着那顆蛋悉心照料,諸多服侍。餘璃看着這番情景啧啧出聲,心想道仙和妖果然是有別的。

他們妖怪要修煉上百上千年才有可能修煉成妖,而這上百上千年之中,他們不僅要耐得住寂寞更要躲避天敵的侵害,到最後能修煉成妖的百千個裏面或許也就這麽一兩個。就算是運氣好修煉成妖,他們還要躲避人類和神仙的屠戮。

可是神仙呢,他們許多生來就是仙胎,即便是将來再怎麽不争氣,也能當個最末等的神仙了。更可況面前的這顆蛋是天界老大的孩子,一出生就被封為太子,将來要繼承她母親的衣缽的,她就算是不争氣人家也是太子了,在天界橫着走都沒人能管得了她。

一般龍族生下孩兒之後都是母親親自孵化,但是晏皇身為衆仙之首事務繁多,她雖然看重這個孩子,但是也沒有那個時間去照顧它,因此,這顆蛋用了整整一百年的時間才破殼而出。

她出生之時漫天異彩,天界所有人都認為這會是個男孩兒,哪知一條瘦小的如同蛇大小的小龍慢慢悠悠的爬出來的時候,竟然會是個女孩兒。

晏皇陛下聽聞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怔了怔。

而後,太子晏紫君便被明令于紫雲宮中閉關修煉。

原本是世界上最親近的母女,百年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面,竟然是剛出生之時,在枕榻之畔。

餘璃原本還十分羨慕它,但是當她看到紫雲殿的大門被鎖,所有仙娥仙侍都離去獨留那條甚至還不會化形的小龍在這空曠的宮殿之中時,心中卻突然有些同情她。

她看着那條剛破殼的小龍一個人在庭院之中慢慢的爬行,大概是剛剛出世的原因,她爬的并不快,特別是碰到高高的臺階之時,她經常因為爬不上去而跌倒在地。從庭院到卧室之內,她可以爬上很久很久。

也是因為剛剛出生的原因,她對什麽都充滿了好奇心不喜歡總是待在一個地方,就經常走出寝殿在紫雲殿中到處玩耍。

天若是放晴了,她便一頭紮進庭院的湖裏游泳。若是陰天,她便癱軟在庭院的地上睡覺,等到快到晚上了再慢悠悠的趴會寝殿。若是下了雨,她便在雨中盡情的撲騰。

紫雲殿內只有她一個人,直到她化形後不久,才有人走近了這座空曠沉寂的宮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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